第406章 忒修斯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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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6章 忒修斯之船

  砰砰砰——

  從【元素槍】中連續射出三道含有不同屬性的子彈。

  無論是氣元素能夠將空氣爆破貫穿肢體,還是水元素高速壓縮可以切割血肉,亦或是火元素的炙熱高溫讓人靠近都可能被灼傷。

  這些都是能輕鬆讓人感受到肉體疼痛的存在。

  然而,當吳亡控制好角度將其對準二把刀時。

  對方的慘叫卻讓他眉頭一皺。

  這不是因為疼痛而發出的叫聲,只是被嚇到所以本能的喊叫而已。

  「別嚎了,你沒有受傷。」

  走到二把刀面前,吳亡伸手在他左手的胳膊上仔細觀察。

  只有皮膚微微泛紅,就像是被溫熱的暖手寶貼上去導致毛孔張開而已,並沒有一丁點兒被灼燒的痕跡。

  聽到這話,二把刀也是立馬止住哀嚎。

  用手不停地在身上摸來摸去。

  疑惑道:「誒,好像是這麼回事兒,您內槍打出來的子彈就像微風一樣吹得好不舒爽,咦,咱胳膊肘上咋還有一灘水呢?介屋子空調還漏水?」

  果然,姜柔和上官鶴說得都沒錯——

  在這座幸福島上是沒辦法出現意外的。

  本來吳亡此前只以為是幸福島上自身的東西會被扭曲,就像他在篝火那邊用叉子戳自己一樣。

  沒想到竟然連玩家自身的裝備道具也會受到影響。

  用【真理之視】看向【元素槍】時。

  在裝備介紹的最後赫然掛著三個大字——

  【已污染】

  可【時尚滑板鞋】卻沒有類似的字樣狀態。

  看來只有具備殺傷性的道具會被針對性污染,使其完全沒辦法發揮該有威力。

  空氣子彈變成了微風拂面,高速水刀變成了滋水槍,烈焰焚身變成暖寶寶。

  「呵,保護得還真是有夠徹底的啊,就像對待剛出生的幼崽一樣,什麼危險都不敢讓其接觸。」吳亡笑了笑。

  他開始琢磨怎麼在這種情況下讓他人感受到痛苦。

  把身上的水漬擦掉的二把刀走過來。

  笑嘻嘻地說道:「您甭著急啊燕兒哥,咱不剛進副本嗎,有的時間去攻略。」

  「再說了,介副本又沒有給時間限制,掉倆牙而已沒關係,咱可是硬骨頭,頭掉了碗大個疤!」

  他這話也讓白隼點了點頭。

  當然,白隼認可的不是後面那句,而是沒有時間限制可以慢慢去攻略。

  然而,看著這兩人的樣子。

  吳亡輕蔑一笑。

  沒有時間限制?這種副本他之前也遇到過。

  【梨園軼事】就是這種。

  看似給了你無限的時間,實則一切代價都在暗中標碼。

  於是,他冷聲道:

  「二位有聽說過【忒修斯之船】嗎?」

  「傳說雅典國王忒修斯在成為國王之前,曾率勇士駕船前往克里特島,殺死怪物米諾陶,解救了一批作為貢品的童男童女。為表紀念,人們把忒修斯建功立業的那艘船命名為『忒修斯之船』。」

  「隨著時間的流逝,這艘船的部件逐漸腐朽,人們也不斷用新部件將其替換,最終所有部件都被更換過了。」

  「那麼請問——這艘船還是原來那艘忒修斯之船嗎?」

  「如果是,如何證明它是?如果不是,那它從什麼時候開始不是的?」

  說罷,吳亡一手指著二把刀的嘴,一手指著白隼的頭髮。

  說出了讓這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話。

  「你們現在就是【忒修斯之船】。」

  「會不停地被替換掉身上的一切,最後甚至是你們的思維也被替換,可悲的是你們完全無法察覺自己被替換到哪一步了。」

  「自然,也沒辦法察覺到——你,什麼時候就不是你了。」

  咕咚——

  二把刀和白隼咽了一下口水。

  但還是感到口腔中充滿了乾澀。

  這番說辭可比溫水煮青蛙恐怖多了。

  白隼儘可能讓自己保持冷靜自言自語道:「幸福……那是不是得快點兒感受到幸福完成主線任務出去?」

  可當他說出這話的時候。

  頭上的橄欖花環忽然發出一絲惡臭味。

  吳亡和二把刀的目光看向其頭頂。

  在篝火活動的時候白隼開出了一朵小花芽。

  而現在——它枯萎了。

  或許是因為剛才吳亡的話語讓其感受到了恐懼,在一定程度上忘卻了白天感受到的幸福。

  那朵潔白的小花變得枯黃消瘦甚至發出惡臭味。

  最後根莖斷裂從白隼頭上掉落下來。

  他再次回到了沒有小花芽的情況。

  「不……不……」

  白隼下意識地蹲下來捧著那腐爛的花朵。

  眼神也變得有些恍惚起來。

  此時,就算是二把刀這個大大咧咧的人也察覺到不對勁了。

  這傢伙……之前沒有那麼敏感吧?

  白隼從一開始就表現得比較生人勿進,在參加篝火活動時也相對來說比較冷靜,看似和島民談笑風生,實則也在打聽情報線索。

  甚至在吳亡來別墅之前,他和自己也在分析後續的行動。

  現在小花芽掉一個就變成這副模樣,顯然他已經在無形中被改變很多了,只是一直沒有顯現出來而已。

  「咳咳咳……不要走,玟,不要走。」

  就在此時,白隼甚至直接咳出了兩大口黑紅色的血液。

  整個人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仿佛正在承受某種傷害。

  「原來是這樣。」吳亡眯著眼睛說道:「這朵花估計不僅僅是幸福指數,它更是你們當時感受到那種幸福的具象化。」

  「花枯萎,也就意味著他徹底失去了感知那種幸福的能力,相當於是靈魂被切割了一小部分。」

  這也是吳亡結合此前上官鶴能夠直接針對自己靈魂進行手術的情況才得出的推測。

  只有失去了才會覺得珍惜。

  上官鶴,你想表達的是這個意思嗎?

  枯萎一朵花之後,倘若這人再長出新的幸福花芽,他就會變得更加珍惜和愛護。

  從而愈發變得能接受幸福島的影響。

  這算盤打得真是啪啪響啊。

  「那被切多了會怎麼樣?」

  二把刀剛問出這個問題,就想扇自己一巴掌。

  介不是廢話麼?靈魂被切多了當然會死啊!

  沒見人兒白哥都哇哇吐血了嘛?

  可吳亡卻搖頭道:「會死,但我覺得死的只是你們的靈魂,身體反而不會死。」

  「就像被替換掉的器官一樣,多半也會有某種新的、未知的東西替換掉你們的靈魂,控制著你們的身體永遠活在這座幸福島上。」

  「行了,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該說的也說了,至於能不能抗住這種幸福,全看你們自己。」

  說罷,他往前走了兩步。

  忽然抬腿猛地一腳將白隼手中的爛花踹到半空中。

  急得這小子直接從【背包】中取出一把手弩指向吳亡。

  還沒等白隼口中說出什麼威脅的話語。

  吳亡便抬起【元素槍】運轉氣元素射出一枚無形的子彈。

  哪怕殺傷力被影響,但裹挾著一朵腐爛的花衝出窗戶,落入島嶼夜晚海邊的無盡黑暗和海浪聲中還是綽綽有餘的。

  「你!」

  白隼有點兒氣急敗壞般朝著吳亡狠狠地扣動手弩扳機。

  咻咻咻——

  三發看似帶著不詳氣息的弩箭射出。

  正常情況下,這很明顯是有某種特殊效果和殺傷力的暗器。

  現在卻被吳亡面不改色地用手再空中一一抓住。

  並非他的速度已經快到足以追上這種暗器。

  而是對方的速度太慢。

  質感也像是棉花糖似的毫無殺傷力。

  隨手將弩箭丟到白隼腳下,吳亡冷聲說道:「如果你這麼快腦子就被替換了,那就不需要繼續攻略下去了,留下來永遠當個島民吧。」

  或許是因為自己身上有著太多尊者法則的痕跡了,亦或是吳亡接觸過各種不同的尊者再加上淵神對自己的污染。

  他現在從這些普通玩家身上才能清晰地感知到。

  人類在尊者法則面前是多麼的無力。

  這個副本是【至樂】的造物。

  哪怕祂可能還沒有完全誕生,副本內法則卻依舊讓人無力抵禦。

  這是生命層次的區別,是維度的差距。

  要知道,今天才只是第一晚啊!

  說罷,他推開海邊別墅的門頭也不回地離開。

  只剩下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冷汗直冒,嘴裡嘟囔著「不行……我要出去……還有人在等我……」的白隼。

  以及喊著「燕兒哥,咱今晚想去你家睡覺行嘛?介個人腦子快壞了,我害怕」的二把刀在房間裡哭訴。

  同其他玩家交流完之後。

  吳亡自然也去島民的住所觀察了一番。

  當然,要問為什麼不去看看火繆……

  因為她和島民已經沒有區別了。

  在前往海邊小別墅的過程中,吳亡其實也經過了火繆的住所。

  這精神小妹現在甚至已經和島民穿著一樣,披上了那白色的希頓長袍,頭上也開出了三多小花芽。

  要知道劉強和劉艷芳是因為提前接觸到了醫生,被強行治療才會污染得如此快。

  火繆僅僅只是在外界正常流程下就已經被同化到這般程度。

  足以看出她的心理防線有多麼脆弱。

  或者說……現實中的她有多麼不幸。

  所以現在的她就有多麼渴望幸福。

  「嗯,島民晚上倒是沒有作妖,這點兒有些出乎意料。」

  吳亡查看的每一個島民都安安穩穩地睡在自己家中。

  完全不像其他副本那樣,一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什麼妖魔鬼怪都開始鬧騰了。

  用了一整晚的時間,以吳亡的腿力加上【天罡七星步】的縮地成寸效果,幾乎將整座島嶼翻了個遍。

  一副大致的島嶼地圖也在他腦海中構造成型。

  「果然,問題最大的還是上官鶴的醫院。」吳亡嘆了口氣。

  這島上除了醫院以外,所有的設施都是為了讓人們享受到極致的服務和娛樂體驗。

  不為生產,不為發展。

  只為了讓人過得更舒服。

  吳亡覺得現實中肯定也有類似的地方,只是說能夠享受到的人多半沒多少。

  起碼,普通人無福消受。

  放在現實中肯定是被資本裹挾專門為某些特定人群服務的。

  可在這裡,沒有三六九等,也沒有尊卑貴賤。

  一切踏上這片沙灘,來到島嶼上的人都可以享受。

  這是天堂,這是桃花源。

  它美得不真實,幸福得讓人害怕。

  害怕享受過後自己忽然從夢中醒過來,發現這一切都是虛假的妄想。

  「天亮了啊,這日出像是從加了濾鏡的電腦屏幕里映射出來的一樣,二姐要是在這兒的話,指不定有多喜歡呢。」

  逛了一宿的吳亡坐在海灘邊上喝了口冰可樂。

  看著一道曙光刺破黑暗從地平線盡頭緩緩升起。

  隨後不少島民伸著懶腰從睡夢中醒過來,迎著海風在沙灘上開始晨跑。

  每一位見到吳亡的人都笑著臉打招呼。

  其中自然也包括姜柔。

  見到這姑娘,吳亡放下可樂湊上前去與其交談。

  重點自然也是在她那安樂死的老爹身上。

  倘若換做其他副本,面對這種沉重的話題,或許吳亡還得拐彎抹角地去試探。

  但姜柔這姑娘完全不知道什麼叫做悲傷和痛苦,哪怕是談論到她爹的死亡臉上也是帶著笑容。

  這也讓吳亡詢問的過程變得異常輕鬆。

  「您想看看我父親生前住的地方?」

  「正好,他剛安樂死,住所還沒有收拾呢,要不您順便來幫我整理一下?」

  「我喜歡整理東西,把一切雜亂無章的東西理得有條不紊的看上去就很舒服,希望您也能從收拾房間的過程中找到一種安寧。」

  姜柔無論是聲音的柔和還是臉上的笑容。

  都讓人覺得異常的舒適,就像是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

  待她晨跑結束後,吳亡便跟著姜柔去往她父親生前的居住地。

  姜柔父親姜思澤的住所令人有些意外。

  他居住的地方在小島的另一側最邊緣的地方,完全遠離了大部分島民生活的區域。

  是一棟看似普普通通的小平房。

  給人一種隱士或者說獨行者的感覺,在進行自己的生活不容他人打擾。

  或許也因為剛去世,所以住的地方生活氣息還很重,甚至連房間外都還有他曾經留下的腳步。

  推開門的一瞬間,吳亡愣住了。

  幾乎是滿屋子堆成山的書籍。

  重點是——這些書籍全部都是有關於醫學的內容。

  「你父親……是醫生?」

  聽到他的疑惑。

  姜柔點了點頭道:「準確來說,應該是他以前是醫生,上了島之後父親就不需要工作了,他只是愛讀醫書而已。」

  聽到這種解釋,吳亡嘴角不免微微揚起。

  錯誤的,姐妹。

  你作為生而幸福的人完全不能理解這代表著什麼。

  勸人學醫,天打雷劈!

  沒有人,絕對沒有他媽的誰生來就喜歡讀醫書!這該死的學科不知道讓多少學子徹夜難眠!

  你父親絕對另有所圖!

  整座幸福島上只有上官鶴一個正式的醫生,恰巧你那安樂死的父親生前又躲著島民在研究醫書。

  這絕不可能只是巧合而已!

  看來自己抓到大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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