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反擊
黑暗並非虛無。
它是一種浸入，一種包裹。蘇辰的意識像墨水滴入清水，瞬間擴散，與整個靜滯島融為一體。他不再是通過屏幕觀察，而是成為了島嶼本身。他能「感覺」到每一座自動炮塔冰冷的金屬外殼，能「聽見」深埋地下的能量樞紐發出的低沉脈動，能「觸摸」到環繞島嶼的電磁場那無形的邊界。
【警告：偵測到高頻電磁脈衝。敵方正在進行戰場遮蔽。】
【主動防禦系統已激活。協議：『壁壘』。】
牧羊人的聲音沒有再響起。系統就是現在的牧羊人，冰冷、高效，不帶任何情感。
「他們來了。」蘇辰對自己說。
天空率先被撕裂。數十個光點突破雲層，它們不是泛美常規的「禿鷲」或「渡鴉」無人機。這些東西更快，更安靜，帶著一種非人的優雅。它們散開，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無形的電磁波瞬間籠罩了整個島嶼。
蘇辰的「視野」開始閃爍，數據流出現亂碼。就像一個人突然被捂住了口鼻，一種窒息感通過神經介面直衝大腦。
【電磁頻譜被壓制。通訊干擾強度：7級。】
【切換至備用信道。火控系統正在重新校準。】
「反擊。」蘇辰下達了第一個命令。他的意志就是扳機。
島嶼邊緣，偽裝成礁石的能量武器基座滑開，幽藍色的光束精準地刺入夜空。一架無人機在空中爆成一團絢爛的火花，但更多的無人機靈巧地規避開來，它們機腹下的莢艙打開，投下的不是炸彈，而是密集的實體彈丸。
暴雨傾盆。
無數金屬彈丸砸在島嶼的能量護盾上，激起一片片漣漪。這不是為了摧毀，而是為了消耗。用最廉價的物理攻擊，消耗靜滯島最寶貴的能量儲備。
「真是經典的泛美風格，用錢砸死你。」蘇辰的思維在龐大的數據流中穿行，尋找著敵人的薄弱點。
【火控權限已完全同步。請指定優先目標。】
「鎖定那些投射實體彈藥的單位。用『長矛』點名。」
【指令確認。『長矛』系統啟動。】
三道比之前更粗壯、更明亮的光束從島嶼中央升起，它們沒有絲毫延遲，瞬間貫穿了三架正在傾瀉彈藥的無人機。沒有爆炸，沒有火焰，被擊中的無人機就像被無形橡皮擦除一樣，憑空消失。
但敵人的攻勢沒有片刻停歇。
【警告：A-3區防禦單元離線。物理衝擊超出閾值。】
【警告：C-5區海岸線偵測到複數生命信號。登陸行動已開始。】
戰術地圖上，一個不起眼的灘頭亮起了刺眼的紅色。趙謙的人。他們選擇了能量護盾因地形原因而最薄弱的一點，在空天火力的掩護下，強行登陸。
「幽靈們進場了。」蘇辰切換「視角」，放大那片區域。
黑暗的沙灘上，十幾個穿著外骨骼裝甲的士兵正在快速推進。他們沒有使用任何發光設備，在夜視視野下如同鬼魅。然而，他們腳下的沙地突然塌陷，露出下面鋒利的合金樁。兩名士兵瞬間被刺穿，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地形陷阱。牧羊人的手筆。
但剩下的人沒有半分遲疑，他們踩著同伴的屍體，越過陷阱，繼續向內陸突進。一台偽裝成灌木的自動機槍塔從地面升起，火舌噴吐，瞬間將隊伍的前鋒撕成碎片。
「他們不在乎傷亡。」蘇辰的思維冰冷，「他們是消耗品。」
【建議啟動『清道夫』機械單元進行攔截。】
「否決。」蘇辰立刻回道，「不能把所有底牌都亮出來。把那片區域的控制權給我。」
【區域控制權限移交。】
蘇辰感覺自己的神經末梢延伸到了那片叢林。他能「聞到」血腥味，能「感覺」到每一片樹葉的顫動。
他斷開了與神經介面椅的部分連接，身體的控制權回歸。後頸的生物凝膠傳來一陣清涼。他站起身，從武器架上取下一把造型奇特的步槍，並將那個沉重的「保險」裝置扣在自己的戰術腰帶上。
「你的戰爭，開始了。」
牧羊人的話語在他腦中迴響。椅子裡的戰爭，是神的戰爭。而現在，他要回到凡人的戰場。
「牧羊人，我需要他們指揮官的位置。」蘇辰一邊檢查裝備，一邊對著空氣說。
【正在通過音頻傳感器陣列進行語音識別……分析敵方通訊……】
片刻之後，一個紅點在蘇辰的戰術目鏡上跳動。
【已鎖定。距離：850米。位於登陸點後方高地。】
「很好。」
蘇辰像幽靈一樣滑入樞紐外的黑暗。他熟悉這裡的一草一木，熟悉每一條可以規避自動防禦系統的路徑。這是他的主場。
叢林裡，趙謙的部下正與另一批自動機械交上火。這些機械體形似獵犬，行動迅捷，它們利用複雜的叢林地形與入侵者纏鬥，槍聲、爆炸聲和金屬撕裂聲不絕於耳。
「三隊，從側翼包抄！壓制住那東西！」一個沙啞的聲音在敵方通訊頻道里響起。
蘇辰蹲伏在一棵巨大的榕樹上，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的作戰服滑落。他下方的路徑上，一隊四人小隊正小心翼翼地搜索前進。他們顯然是精銳，彼此間的戰術站位無懈可擊。
「只是飛蛾……」蘇辰低語，舉起了槍。
但他沒有開火。他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當那支小隊走到一片開闊地時，蘇辰按下了腰間的「保險」裝置。
一股無法言喻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並非聲音，也非光影。那四名士兵的動作瞬間出現了一剎那的凝滯，仿佛電影掉了一幀。他們的外骨骼裝甲，他們的戰術目鏡，所有電子設備在那一瞬間都受到了強烈的干擾。
一秒鐘。
對蘇辰來說，足夠了。
他從樹上一躍而下，落地無聲。手中的步槍噴射出三發短促的點射。子彈是特製的，它們輕易地穿透了外骨骼的薄弱連接處。三名士兵應聲倒地，連敵人在哪都不知道。
最後一名士兵反應極快，他猛地轉身，槍口對準了蘇辰的方向。
但蘇辰已經不在原地。他像一道影子，貼著地面滑到了士兵的側面。冰冷的槍口抵住了對方的頭盔。
「趙謙在哪？」蘇辰的聲音通過骨傳導耳機響起，清晰地傳入對方的通訊系統。
對方沒有回答，而是試圖啟動手臂上的某種裝置。
蘇辰扣下扳機。
他沒有停留，立刻消失在更深的黑暗裡。他一邊移動，一邊通過神經連接對島嶼下令。
「A-3區的防禦單元，過載自毀。」
【警告：此操作將造成永久性損傷。】
「執行。」
遙遠的海岸邊，剛剛被突破的A-3區，那個已經啞火的防禦單元內部發出了刺眼的紅光。幾秒鐘後，一場劇烈的爆炸掀翻了整個陣地，將後續登陸的士兵和裝備全部吞噬。
混亂，是最好的武器。
蘇辰破壞了敵方的通訊節點，伏擊了他們的尖兵，還引爆了己方的防禦設施，徹底打亂了趙謙的進攻節奏。
然而，就在他準備前往下一個伏擊點時，一個全新的、最高優先級的警報，直接在他的腦海中炸響。
【緊急警報！水下聲吶陣列偵測到高能反應！非人類信號！】
【『赫爾墨斯』平台所屬，『海妖』級水下戰鬥單元正在接近核心區龍骨！數量：3！】
蘇辰的動作停住了。
泛美的無人機是騷擾，趙謙的部隊是佯攻。這才是真正的殺招。從海底，直擊島嶼的心臟。
「他們怎麼知道核心區的位置？」蘇辰的思維飛速運轉。
牧羊人冰冷的聲音，時隔許久，終於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嘲弄。
「我忘了告訴你。繆文航賣給他們的，不止是靜滯島的坐標。」
「他還賣了靜滯島的原始設計圖。」
它是一種浸入，一種包裹。蘇辰的意識像墨水滴入清水，瞬間擴散，與整個靜滯島融為一體。他不再是通過屏幕觀察，而是成為了島嶼本身。他能「感覺」到每一座自動炮塔冰冷的金屬外殼，能「聽見」深埋地下的能量樞紐發出的低沉脈動，能「觸摸」到環繞島嶼的電磁場那無形的邊界。
【警告：偵測到高頻電磁脈衝。敵方正在進行戰場遮蔽。】
【主動防禦系統已激活。協議：『壁壘』。】
牧羊人的聲音沒有再響起。系統就是現在的牧羊人，冰冷、高效，不帶任何情感。
「他們來了。」蘇辰對自己說。
天空率先被撕裂。數十個光點突破雲層，它們不是泛美常規的「禿鷲」或「渡鴉」無人機。這些東西更快，更安靜，帶著一種非人的優雅。它們散開，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無形的電磁波瞬間籠罩了整個島嶼。
蘇辰的「視野」開始閃爍，數據流出現亂碼。就像一個人突然被捂住了口鼻，一種窒息感通過神經介面直衝大腦。
【電磁頻譜被壓制。通訊干擾強度：7級。】
【切換至備用信道。火控系統正在重新校準。】
「反擊。」蘇辰下達了第一個命令。他的意志就是扳機。
島嶼邊緣，偽裝成礁石的能量武器基座滑開，幽藍色的光束精準地刺入夜空。一架無人機在空中爆成一團絢爛的火花，但更多的無人機靈巧地規避開來，它們機腹下的莢艙打開，投下的不是炸彈，而是密集的實體彈丸。
暴雨傾盆。
無數金屬彈丸砸在島嶼的能量護盾上，激起一片片漣漪。這不是為了摧毀，而是為了消耗。用最廉價的物理攻擊，消耗靜滯島最寶貴的能量儲備。
「真是經典的泛美風格，用錢砸死你。」蘇辰的思維在龐大的數據流中穿行，尋找著敵人的薄弱點。
【火控權限已完全同步。請指定優先目標。】
「鎖定那些投射實體彈藥的單位。用『長矛』點名。」
【指令確認。『長矛』系統啟動。】
三道比之前更粗壯、更明亮的光束從島嶼中央升起，它們沒有絲毫延遲，瞬間貫穿了三架正在傾瀉彈藥的無人機。沒有爆炸，沒有火焰，被擊中的無人機就像被無形橡皮擦除一樣，憑空消失。
但敵人的攻勢沒有片刻停歇。
【警告：A-3區防禦單元離線。物理衝擊超出閾值。】
【警告：C-5區海岸線偵測到複數生命信號。登陸行動已開始。】
戰術地圖上，一個不起眼的灘頭亮起了刺眼的紅色。趙謙的人。他們選擇了能量護盾因地形原因而最薄弱的一點，在空天火力的掩護下，強行登陸。
「幽靈們進場了。」蘇辰切換「視角」，放大那片區域。
黑暗的沙灘上，十幾個穿著外骨骼裝甲的士兵正在快速推進。他們沒有使用任何發光設備，在夜視視野下如同鬼魅。然而，他們腳下的沙地突然塌陷，露出下面鋒利的合金樁。兩名士兵瞬間被刺穿，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地形陷阱。牧羊人的手筆。
但剩下的人沒有半分遲疑，他們踩著同伴的屍體，越過陷阱，繼續向內陸突進。一台偽裝成灌木的自動機槍塔從地面升起，火舌噴吐，瞬間將隊伍的前鋒撕成碎片。
「他們不在乎傷亡。」蘇辰的思維冰冷，「他們是消耗品。」
【建議啟動『清道夫』機械單元進行攔截。】
「否決。」蘇辰立刻回道，「不能把所有底牌都亮出來。把那片區域的控制權給我。」
【區域控制權限移交。】
蘇辰感覺自己的神經末梢延伸到了那片叢林。他能「聞到」血腥味，能「感覺」到每一片樹葉的顫動。
他斷開了與神經介面椅的部分連接，身體的控制權回歸。後頸的生物凝膠傳來一陣清涼。他站起身，從武器架上取下一把造型奇特的步槍，並將那個沉重的「保險」裝置扣在自己的戰術腰帶上。
「你的戰爭，開始了。」
牧羊人的話語在他腦中迴響。椅子裡的戰爭，是神的戰爭。而現在，他要回到凡人的戰場。
「牧羊人，我需要他們指揮官的位置。」蘇辰一邊檢查裝備，一邊對著空氣說。
【正在通過音頻傳感器陣列進行語音識別……分析敵方通訊……】
片刻之後，一個紅點在蘇辰的戰術目鏡上跳動。
【已鎖定。距離：850米。位於登陸點後方高地。】
「很好。」
蘇辰像幽靈一樣滑入樞紐外的黑暗。他熟悉這裡的一草一木，熟悉每一條可以規避自動防禦系統的路徑。這是他的主場。
叢林裡，趙謙的部下正與另一批自動機械交上火。這些機械體形似獵犬，行動迅捷，它們利用複雜的叢林地形與入侵者纏鬥，槍聲、爆炸聲和金屬撕裂聲不絕於耳。
「三隊，從側翼包抄！壓制住那東西！」一個沙啞的聲音在敵方通訊頻道里響起。
蘇辰蹲伏在一棵巨大的榕樹上，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的作戰服滑落。他下方的路徑上，一隊四人小隊正小心翼翼地搜索前進。他們顯然是精銳，彼此間的戰術站位無懈可擊。
「只是飛蛾……」蘇辰低語，舉起了槍。
但他沒有開火。他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當那支小隊走到一片開闊地時，蘇辰按下了腰間的「保險」裝置。
一股無法言喻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並非聲音，也非光影。那四名士兵的動作瞬間出現了一剎那的凝滯，仿佛電影掉了一幀。他們的外骨骼裝甲，他們的戰術目鏡，所有電子設備在那一瞬間都受到了強烈的干擾。
一秒鐘。
對蘇辰來說，足夠了。
他從樹上一躍而下，落地無聲。手中的步槍噴射出三發短促的點射。子彈是特製的，它們輕易地穿透了外骨骼的薄弱連接處。三名士兵應聲倒地，連敵人在哪都不知道。
最後一名士兵反應極快，他猛地轉身，槍口對準了蘇辰的方向。
但蘇辰已經不在原地。他像一道影子，貼著地面滑到了士兵的側面。冰冷的槍口抵住了對方的頭盔。
「趙謙在哪？」蘇辰的聲音通過骨傳導耳機響起，清晰地傳入對方的通訊系統。
對方沒有回答，而是試圖啟動手臂上的某種裝置。
蘇辰扣下扳機。
他沒有停留，立刻消失在更深的黑暗裡。他一邊移動，一邊通過神經連接對島嶼下令。
「A-3區的防禦單元，過載自毀。」
【警告：此操作將造成永久性損傷。】
「執行。」
遙遠的海岸邊，剛剛被突破的A-3區，那個已經啞火的防禦單元內部發出了刺眼的紅光。幾秒鐘後，一場劇烈的爆炸掀翻了整個陣地，將後續登陸的士兵和裝備全部吞噬。
混亂，是最好的武器。
蘇辰破壞了敵方的通訊節點，伏擊了他們的尖兵，還引爆了己方的防禦設施，徹底打亂了趙謙的進攻節奏。
然而，就在他準備前往下一個伏擊點時，一個全新的、最高優先級的警報，直接在他的腦海中炸響。
【緊急警報！水下聲吶陣列偵測到高能反應！非人類信號！】
【『赫爾墨斯』平台所屬，『海妖』級水下戰鬥單元正在接近核心區龍骨！數量：3！】
蘇辰的動作停住了。
泛美的無人機是騷擾，趙謙的部隊是佯攻。這才是真正的殺招。從海底，直擊島嶼的心臟。
「他們怎麼知道核心區的位置？」蘇辰的思維飛速運轉。
牧羊人冰冷的聲音，時隔許久，終於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嘲弄。
「我忘了告訴你。繆文航賣給他們的，不止是靜滯島的坐標。」
「他還賣了靜滯島的原始設計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