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拿著防身
趙鐵柱的手在抖。
他捏著那個小小的圓形墊片，指尖的厚繭卻能清晰感受到邊緣的平滑。這不是一個零件，這是希望，是能填飽肚子的糧食。
「能換多少？」他重複著蘇辰的問題，聲音乾澀，「這一個，在黑市上，至少能換兩個黑面饅頭。要是遇到識貨的，三個，甚至五個都有可能！」
他抬起頭，看向堆在角落裡那上百個一模一樣的墊片。
「這一堆……」趙鐵柱的呼吸變得粗重，「至少能換兩袋，不，三袋黑麵粉！還有富餘！」
蘇辰點了點頭，這個結果在他的預料之中。
「老趙，你熟悉去集鎮的路嗎？」
「熟悉，閉著眼睛都能走。」趙鐵柱立刻回答，但隨即反應過來，「你要去黑市？不行，那地方太亂了，都是些不要命的傢伙。我們這點東西，怕是有命賣，沒命拿回來。」
蘇辰走到那堆墊片前，隨手拿起一個。
「我們現在還有別的選擇嗎？」
趙鐵柱不說話了。
工廠停擺，倉庫里能吃的早就被搜刮乾淨。他們兩個人，靠著最後一點存糧，已經餓了兩天。再找不到食物，不用等別人來找麻煩，自己就先倒下了。
「我去。」蘇辰做出決定，「你留在廠里，看好機器。」
「那更不行！」趙鐵柱把墊片往兜里一揣，站直了身體，「要去一起去，兩個人好歹有個照應。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他看著蘇辰，表情很認真。
蘇辰看了他幾秒，沒有再堅持。
「好，那我們準備一下。」
他們找來一個破舊的獨輪手推車，將上百個墊片用油布仔細包好，放進一個麻袋裡。除了墊片，蘇辰還帶上了那塊衝壓剩下的鋼板，以及幾件他挑選出來的，看似無用卻結構完好的廢舊零件。
趙鐵柱不解。
「帶這些廢鐵幹嘛？死沉死沉的。」
「廢鐵也是鐵，也能換點東西。」蘇辰回答得簡單。
他把所有東西在車上碼放好，又用繩子綑紮結實。做完這一切，他轉身回到車間角落，從一堆雜物里抽出兩根半米長的鋼管，遞給趙鐵柱一根。
「拿著防身。」
鋼管入手沉重，趙鐵柱握著它，心裡安定了一點。
前往集鎮的路坑坑窪窪。
獨輪車在乾燥的土路上顛簸，發出單調的吱呀聲。趙鐵柱在前面推，蘇辰在後面扶著。兩個人一路沉默，只有沉重的喘息聲。
「蘇辰，到了地方，你別多說話。」趙鐵柱還是不放心，壓低了聲音交代，「那些人眼睛都毒，看我們是生面孔，肯定會坑我們。」
「嗯。」
「價格要咬死了，不能鬆口。他們要是壓價，我們就走，換個地方。」
「好。」
「要是有人找麻煩……」趙鐵柱頓了頓，「你就往我身後躲，我這身板，能扛幾下。」
蘇辰看著他寬厚的背影，沒有說話。
走了差不多兩個小時，一個破敗的集鎮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所謂的黑市，並沒有固定的攤位，只是在集鎮邊緣，一條廢棄的窄巷裡。巷子裡光線昏暗，兩邊牆角下，零零散散地蹲著一些人。他們面前鋪著一塊破布，上面擺著各種各樣來路不明的東西。
有發黃的藥品，有生鏽的工具，有拆解下來的機器零件，甚至還有幾件帶著破洞的舊軍裝。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混雜著塵土和霉味的氣息。
每個在這裡的人都用警惕的視線打量著別人，交易的聲音被刻意壓低，充滿了不信任感。
蘇辰和趙鐵柱的出現，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們太扎眼了。
一個推著獨輪車，車上鼓鼓囊囊的麻袋，一看就是有備而來。
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臉上帶著菜色，另一個卻是個年輕人，身體站得筆直。
「找個地方。」蘇辰對趙鐵柱說。
趙鐵柱點點頭，推著車在巷子中段找了個空地。他解開繩子，把那塊包著墊片的油布拿出來，小心翼翼地打開。
銀白色的墊片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出柔和的金屬光澤。
周圍的人只是遠遠地看著，沒有人立刻上前。
過了幾分鐘，一個穿著油膩工裝，滿手黑泥的老頭湊了過來。他蹲下身，眯著眼睛打量那些墊片。
「小兄弟，賣的什麼？」
「標準墊片。」蘇辰回答。
「墊片？」老頭嗤笑一聲，「這年頭，誰還用得上這金貴玩意兒。能換幾個土豆？」
他說著，伸手就要去拿一個。
蘇辰的手更快，按住了他的手腕。
「老先生，看看可以，別亂動。」
老頭的動作一滯，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蘇辰的手很穩，力氣不大，但就是讓他動彈不得。
「嘿，有點意思。」老頭收回手，「我就是個修補匠，你這東西要真是好貨，我收。要是拿一堆廢鐵來糊弄人，可別怪我老頭子不客氣。」
蘇辰鬆開手，拿起一個墊片遞給他。
「您自己看。」
老頭接過墊片，沒有先看表面，而是直接用他那粗糙的拇指和食指，在墊片的內圈和外圈邊緣仔細地摸索。
他的表情慢慢變了。
從最開始的不屑，到疑惑，再到驚訝。
「這……這邊緣沒毛刺？」他把墊片湊到眼前，對著巷口透進來的光仔細看，「尺寸這麼規整？」
他從自己油膩的口袋裡掏出一個磨損嚴重的卡尺，笨拙地卡住墊片。
卡尺上的讀數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標準件……真的是標準件！」老頭喃喃自語，又拿起第二個，第三個，每一個都用卡尺量了一遍。
結果完全一樣。
「小兄弟。」老頭站了起來，態度完全變了，「你這東西，怎麼換？」
「糧食，藥品，或者廢鋼料。」蘇辰說。
「我這裡有兩袋玉米面，還有一些止血的磺胺粉，你看行不行？」老頭指了指自己不遠處的攤位。
「我要看貨。」
「應該的。」
趙鐵柱守著車，蘇辰跟著老頭過去。玉米面是陳貨，但還算乾淨。磺胺粉用油紙包著，分量不多，但在現在是救命的東西。
「這些，換你五十個墊片。」老頭開價。
「二十個。」蘇辰直接還價。
「不行不行，太少了，三十個，不能再少了！」
「二十個。另外，我還要你攤位上那堆齒輪。」蘇辰指向一堆生鏽的零件。
老頭猶豫了一下，最後咬了咬牙。
「行！成交！」
第一筆交易的達成，打破了巷子裡的沉寂。
周圍那些觀望的人，眼神都變了。能讓「李鐵嘴」這個出了名的吝嗇鬼點頭的東西，絕對是好貨。
很快，第二個人，第三個人圍了上來。
「小兄弟，我用一罐罐頭換你十個墊片！」
「我這有半袋大米，換你三十個！」
「我用一把軍用匕首跟你換！」
場面一下子熱鬧起來。
趙鐵柱被這陣仗搞得手足無措，只能下意識地護住身前的麻袋。
蘇辰卻很鎮定。
「一個個來，不著急。」
他有條不紊地和每一個人交易，糧食優先，藥品其次，最後才是那些看起來有用的廢料。他的要價很堅決，不管對方怎麼說，都不輕易鬆口。
不到半個小時，上百個墊片銷售一空。
獨輪車上，麻袋癟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好幾個沉甸甸的布袋，裡面裝著大米，麵粉，還有一些雜糧。旁邊還放著一些藥品和蘇辰特意挑選的廢鋼料。
收穫超出了趙鐵柱的想像。
他看著車上的物資，激動得臉都紅了。
「蘇辰，我們……我們發了！」
蘇辰沒有回應他。
他正在整理那些換回來的廢鋼料，動作看似隨意，但他的注意力卻不在手上。
從剛才開始，他就察覺到了一道視線。
和那些買家貪婪的，好奇的視線不同。這道視線帶著一種審視和評估的意味，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不加掩飾。
蘇辰沒有抬頭去尋找。
他繼續整理著東西，用眼角的餘光掃過整個巷子。
在巷子口，靠牆站著三個男人。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短褂，敞著懷，和其他衣衫襤褸的人格格不入。他們沒有攤位，也不參與任何交易，只是抱著手臂，冷漠地看著巷子裡的一切。
為首的那個男人，臉上有一道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那道審視的視線，就是從他那裡投來的。
地頭蛇。
蘇辰心裡冒出這個詞。
懷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誰都清楚。今天他們拿出來的東西，品質太好了，好到足以引起這些人的注意。
【警告：檢測到高威脅目標鎖定。威脅等級：中。對方持有武器，建議立即撤離。】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老趙，我們走。」蘇辰站起身，把最後一捆廢料綁在車上。
「好嘞！」趙鐵柱還沉浸在喜悅中，他搓著手，迫不及待地想離開這個壓抑的地方。
他推起車，獨輪車因為滿載而發出更加沉重的呻吟。
蘇辰跟在旁邊，一隻手扶著車沿，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握住了那根一直沒離手的鋼管。
他們走出巷子，巷口那三個男人並沒有阻攔，只是看著他們離開。
但蘇辰能感覺到，那道視線依舊跟在他們身後，像是附骨之疽。
他們加快了腳步。
穿過集鎮，重新回到那條荒涼的土路。
趙鐵柱推著車，走得滿頭大汗，嘴裡還在念叨著。
「回去得好好吃一頓！用白面做幾個饅頭！不，做麵條！」
蘇辰沒有接話，他一直在聽身後的動靜。
除了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和車輪聲，還有另外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不遠不近地跟著。
對方很有耐心，似乎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和地點。
又往前走了一里地，前方出現了一片稀疏的樹林。路從林子中間穿過。
這裡是絕佳的動手地點。
蘇辰停下了腳步。
獨輪車也停了下來。
「怎麼了？」趙鐵柱回頭，不解地問。
蘇辰沒有看他，而是轉過身，看向他們來時的路。
「老趙。」
他的聲音很平靜。
「我們有麻煩了。」
他捏著那個小小的圓形墊片，指尖的厚繭卻能清晰感受到邊緣的平滑。這不是一個零件，這是希望，是能填飽肚子的糧食。
「能換多少？」他重複著蘇辰的問題，聲音乾澀，「這一個，在黑市上，至少能換兩個黑面饅頭。要是遇到識貨的，三個，甚至五個都有可能！」
他抬起頭，看向堆在角落裡那上百個一模一樣的墊片。
「這一堆……」趙鐵柱的呼吸變得粗重，「至少能換兩袋，不，三袋黑麵粉！還有富餘！」
蘇辰點了點頭，這個結果在他的預料之中。
「老趙，你熟悉去集鎮的路嗎？」
「熟悉，閉著眼睛都能走。」趙鐵柱立刻回答，但隨即反應過來，「你要去黑市？不行，那地方太亂了，都是些不要命的傢伙。我們這點東西，怕是有命賣，沒命拿回來。」
蘇辰走到那堆墊片前，隨手拿起一個。
「我們現在還有別的選擇嗎？」
趙鐵柱不說話了。
工廠停擺，倉庫里能吃的早就被搜刮乾淨。他們兩個人，靠著最後一點存糧，已經餓了兩天。再找不到食物，不用等別人來找麻煩，自己就先倒下了。
「我去。」蘇辰做出決定，「你留在廠里，看好機器。」
「那更不行！」趙鐵柱把墊片往兜里一揣，站直了身體，「要去一起去，兩個人好歹有個照應。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他看著蘇辰，表情很認真。
蘇辰看了他幾秒，沒有再堅持。
「好，那我們準備一下。」
他們找來一個破舊的獨輪手推車，將上百個墊片用油布仔細包好，放進一個麻袋裡。除了墊片，蘇辰還帶上了那塊衝壓剩下的鋼板，以及幾件他挑選出來的，看似無用卻結構完好的廢舊零件。
趙鐵柱不解。
「帶這些廢鐵幹嘛？死沉死沉的。」
「廢鐵也是鐵，也能換點東西。」蘇辰回答得簡單。
他把所有東西在車上碼放好，又用繩子綑紮結實。做完這一切，他轉身回到車間角落，從一堆雜物里抽出兩根半米長的鋼管，遞給趙鐵柱一根。
「拿著防身。」
鋼管入手沉重，趙鐵柱握著它，心裡安定了一點。
前往集鎮的路坑坑窪窪。
獨輪車在乾燥的土路上顛簸，發出單調的吱呀聲。趙鐵柱在前面推，蘇辰在後面扶著。兩個人一路沉默，只有沉重的喘息聲。
「蘇辰，到了地方，你別多說話。」趙鐵柱還是不放心，壓低了聲音交代，「那些人眼睛都毒，看我們是生面孔，肯定會坑我們。」
「嗯。」
「價格要咬死了，不能鬆口。他們要是壓價，我們就走，換個地方。」
「好。」
「要是有人找麻煩……」趙鐵柱頓了頓，「你就往我身後躲，我這身板，能扛幾下。」
蘇辰看著他寬厚的背影，沒有說話。
走了差不多兩個小時，一個破敗的集鎮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所謂的黑市，並沒有固定的攤位，只是在集鎮邊緣，一條廢棄的窄巷裡。巷子裡光線昏暗，兩邊牆角下，零零散散地蹲著一些人。他們面前鋪著一塊破布，上面擺著各種各樣來路不明的東西。
有發黃的藥品，有生鏽的工具，有拆解下來的機器零件，甚至還有幾件帶著破洞的舊軍裝。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混雜著塵土和霉味的氣息。
每個在這裡的人都用警惕的視線打量著別人，交易的聲音被刻意壓低，充滿了不信任感。
蘇辰和趙鐵柱的出現，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們太扎眼了。
一個推著獨輪車，車上鼓鼓囊囊的麻袋，一看就是有備而來。
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臉上帶著菜色，另一個卻是個年輕人，身體站得筆直。
「找個地方。」蘇辰對趙鐵柱說。
趙鐵柱點點頭，推著車在巷子中段找了個空地。他解開繩子，把那塊包著墊片的油布拿出來，小心翼翼地打開。
銀白色的墊片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出柔和的金屬光澤。
周圍的人只是遠遠地看著，沒有人立刻上前。
過了幾分鐘，一個穿著油膩工裝，滿手黑泥的老頭湊了過來。他蹲下身，眯著眼睛打量那些墊片。
「小兄弟，賣的什麼？」
「標準墊片。」蘇辰回答。
「墊片？」老頭嗤笑一聲，「這年頭，誰還用得上這金貴玩意兒。能換幾個土豆？」
他說著，伸手就要去拿一個。
蘇辰的手更快，按住了他的手腕。
「老先生，看看可以，別亂動。」
老頭的動作一滯，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蘇辰的手很穩，力氣不大，但就是讓他動彈不得。
「嘿，有點意思。」老頭收回手，「我就是個修補匠，你這東西要真是好貨，我收。要是拿一堆廢鐵來糊弄人，可別怪我老頭子不客氣。」
蘇辰鬆開手，拿起一個墊片遞給他。
「您自己看。」
老頭接過墊片，沒有先看表面，而是直接用他那粗糙的拇指和食指，在墊片的內圈和外圈邊緣仔細地摸索。
他的表情慢慢變了。
從最開始的不屑，到疑惑，再到驚訝。
「這……這邊緣沒毛刺？」他把墊片湊到眼前，對著巷口透進來的光仔細看，「尺寸這麼規整？」
他從自己油膩的口袋裡掏出一個磨損嚴重的卡尺，笨拙地卡住墊片。
卡尺上的讀數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標準件……真的是標準件！」老頭喃喃自語，又拿起第二個，第三個，每一個都用卡尺量了一遍。
結果完全一樣。
「小兄弟。」老頭站了起來，態度完全變了，「你這東西，怎麼換？」
「糧食，藥品，或者廢鋼料。」蘇辰說。
「我這裡有兩袋玉米面，還有一些止血的磺胺粉，你看行不行？」老頭指了指自己不遠處的攤位。
「我要看貨。」
「應該的。」
趙鐵柱守著車，蘇辰跟著老頭過去。玉米面是陳貨，但還算乾淨。磺胺粉用油紙包著，分量不多，但在現在是救命的東西。
「這些，換你五十個墊片。」老頭開價。
「二十個。」蘇辰直接還價。
「不行不行，太少了，三十個，不能再少了！」
「二十個。另外，我還要你攤位上那堆齒輪。」蘇辰指向一堆生鏽的零件。
老頭猶豫了一下，最後咬了咬牙。
「行！成交！」
第一筆交易的達成，打破了巷子裡的沉寂。
周圍那些觀望的人，眼神都變了。能讓「李鐵嘴」這個出了名的吝嗇鬼點頭的東西，絕對是好貨。
很快，第二個人，第三個人圍了上來。
「小兄弟，我用一罐罐頭換你十個墊片！」
「我這有半袋大米，換你三十個！」
「我用一把軍用匕首跟你換！」
場面一下子熱鬧起來。
趙鐵柱被這陣仗搞得手足無措，只能下意識地護住身前的麻袋。
蘇辰卻很鎮定。
「一個個來，不著急。」
他有條不紊地和每一個人交易，糧食優先，藥品其次，最後才是那些看起來有用的廢料。他的要價很堅決，不管對方怎麼說，都不輕易鬆口。
不到半個小時，上百個墊片銷售一空。
獨輪車上，麻袋癟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好幾個沉甸甸的布袋，裡面裝著大米，麵粉，還有一些雜糧。旁邊還放著一些藥品和蘇辰特意挑選的廢鋼料。
收穫超出了趙鐵柱的想像。
他看著車上的物資，激動得臉都紅了。
「蘇辰，我們……我們發了！」
蘇辰沒有回應他。
他正在整理那些換回來的廢鋼料，動作看似隨意，但他的注意力卻不在手上。
從剛才開始，他就察覺到了一道視線。
和那些買家貪婪的，好奇的視線不同。這道視線帶著一種審視和評估的意味，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不加掩飾。
蘇辰沒有抬頭去尋找。
他繼續整理著東西，用眼角的餘光掃過整個巷子。
在巷子口，靠牆站著三個男人。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短褂，敞著懷，和其他衣衫襤褸的人格格不入。他們沒有攤位，也不參與任何交易，只是抱著手臂，冷漠地看著巷子裡的一切。
為首的那個男人，臉上有一道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那道審視的視線，就是從他那裡投來的。
地頭蛇。
蘇辰心裡冒出這個詞。
懷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誰都清楚。今天他們拿出來的東西，品質太好了，好到足以引起這些人的注意。
【警告：檢測到高威脅目標鎖定。威脅等級：中。對方持有武器，建議立即撤離。】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老趙，我們走。」蘇辰站起身，把最後一捆廢料綁在車上。
「好嘞！」趙鐵柱還沉浸在喜悅中，他搓著手，迫不及待地想離開這個壓抑的地方。
他推起車，獨輪車因為滿載而發出更加沉重的呻吟。
蘇辰跟在旁邊，一隻手扶著車沿，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握住了那根一直沒離手的鋼管。
他們走出巷子，巷口那三個男人並沒有阻攔，只是看著他們離開。
但蘇辰能感覺到，那道視線依舊跟在他們身後，像是附骨之疽。
他們加快了腳步。
穿過集鎮，重新回到那條荒涼的土路。
趙鐵柱推著車，走得滿頭大汗，嘴裡還在念叨著。
「回去得好好吃一頓！用白面做幾個饅頭！不，做麵條！」
蘇辰沒有接話，他一直在聽身後的動靜。
除了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和車輪聲，還有另外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不遠不近地跟著。
對方很有耐心，似乎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和地點。
又往前走了一里地，前方出現了一片稀疏的樹林。路從林子中間穿過。
這裡是絕佳的動手地點。
蘇辰停下了腳步。
獨輪車也停了下來。
「怎麼了？」趙鐵柱回頭，不解地問。
蘇辰沒有看他，而是轉過身，看向他們來時的路。
「老趙。」
他的聲音很平靜。
「我們有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