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別想了
蘇辰看向趙鐵柱。
「你能修好它嗎？」
趙鐵柱走到C6140車床旁，蹲下身子，用手敲了敲底座與地面連接的幾個巨大螺栓。其中一個發出了空洞的響聲。
「小問題。」他站起身，在牆角的工具箱裡翻找起來。一陣金屬碰撞聲後，他拿著一把巨大的活動扳手和一根半米長的鋼管走了回來。
「你讓開點。」
蘇辰退後幾步。
趙鐵柱將扳手卡在地腳螺栓上，然後把鋼管套在扳手的末端，做成一個加力槓。他雙腿分開，扎穩馬步，全身的力氣都壓了上去。
螺栓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緩慢地轉動起來。
他沒有停歇，依次檢查並緊固了所有的地腳螺栓。做完這一切，他額頭上已經有了一層細汗。
「好了。短時間內不會再有問題。」趙鐵柱把工具放回原處，用手背擦了下額頭。
「辛苦了。」蘇辰說道。
他接著指向車間另一頭，一台更加破敗的機器。那是一台衝壓機，機身上滿是油污和鏽跡，看上去比這台車床的狀況要差得多。
「那台呢？能修嗎？」
趙鐵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隨即搖了搖頭。
「別想了。」他的回答很乾脆，「那台J23衝壓機，電機早就燒了，連裡面的線圈都被人拆走賣銅了。曲軸也卡死了，機架上還有裂紋。這東西就是一堆廢鐵，拉到廢品站也就換幾個錢。」
「如果我有圖紙，還有替換的零件呢？」蘇辰追問。
趙鐵柱用一種奇怪的表情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外行。
「年輕人，這不是換個零件那麼簡單。就算你有新的電機，有機架圖紙，你知道怎麼校正平衡嗎？你知道怎麼修復曲軸的磨損嗎？這上面的任何一個問題，都不是敲敲打打能解決的。早就沒救了。」
他說的都是事實，是基於一個老鉗工幾十年經驗的判斷。這台衝壓機在任何一個懂行的人眼裡，都只有一個歸宿，那就是熔爐。
蘇辰沒有再爭辯。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對系統下達指令。
【調出J23衝壓機維修方案。】
【初級衝壓機維修圖紙已發送。友情提示，宿主，別光看不練，這位老師傅的耐心是有限的。】系統的聲音帶著一絲調侃。
蘇辰睜開眼，腦中已經多出了一套完整的維修流程和詳細的結構圖紙。每一個步驟，每一個參數，都清晰無比。
「先清理機身油污。」蘇辰開口，打破了沉默。
趙鐵柱一愣，沒明白他的意思。
「我說，先把油污清掉。」蘇辰重複了一遍，自己先拿起一塊破布和一把鏟子，走向那台衝壓機。
趙鐵柱站在原地沒動，他覺得這個年輕人的想法很可笑。但他拿了別人的餅乾和水，收了錢，就得幹活。這是他的原則。
他嘆了口氣，也拿起工具走了過去。
兩個人開始清理那台廢棄的衝壓機。油污混著鐵鏽，結成了厚厚的硬殼，用鏟子鏟下來，都帶著一股腐朽的氣味。
「把左側的蓋板拆下來。」蘇辰一邊刮著油泥，一邊說道。
「拆不了，螺絲鏽死了。」趙鐵柱試了試，扳手在螺絲上直打滑。
「用錘子震一下，再用除鏽劑。」蘇辰頭也不抬。
趙鐵柱將信將疑地找來錘子，對著螺絲的側面敲了幾下，又從蘇辰遞過來的一瓶液體裡倒了點在上面。那是一種系統兌換的強效除鏽劑。
一陣輕微的白煙冒過，他再用扳手去擰，原本紋絲不動的螺絲竟然鬆動了。
趙鐵柱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拆下蓋板，露出了裡面複雜的傳動結構。齒輪和連杆同樣鏽跡斑斑。
「曲軸抱死了，拆不下來。」趙鐵柱檢查過後，下了結論。
「從這裡。」蘇辰指著一個非常不起眼的位置，「這裡有一個注油孔，被堵住了。把它通開，用煤油灌進去，浸泡十分鐘，然後盤動飛輪。」
趙鐵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發現了一個被油泥完全覆蓋的小孔。這個設計很隱蔽，如果不是對這台機器的結構了如指掌，根本不可能發現。
他心裡泛起了嘀咕。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這些知識，不應該是一個這個年紀的人能掌握的。
「你看的書，還真是什麼都寫啊。」趙鐵柱嘟囔了一句。
「書要看有用的。」蘇辰隨口回應。
按照蘇辰的指示，趙鐵柱通開了注油孔，灌入了煤油。在等待的時間裡，蘇辰又指揮他拆下了另外幾個部件。
十分鐘後，趙鐵柱握住巨大的飛輪，用力一推。
紋絲不動。
「不行。」
「用槓桿。」蘇辰說著，遞過來一根撬棍，「卡在這個位置，慢慢加力，不要用蠻力。」
趙鐵柱接過撬棍，按照蘇辰說的位置卡住，深吸一口氣，緩緩用力。
只聽見「咔」的一聲輕響，卡死的曲軸，竟然真的被盤動了一絲。
有門！
趙鐵柱精神一振，繼續加力。伴隨著一陣陣金屬摩擦聲，巨大的曲軸終於開始緩慢轉動。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蘇辰負責指揮，趙鐵柱負責動手。蘇辰說的每一個步驟，每一個指令，都精準得不像是從書本上學來的，更像是一個拆裝了這台機器無數遍的老師傅。
他們從之前分揀出的「可用物資」里，找到了一個可以替代的齒輪。又用一塊厚鋼板，按照蘇辰給出的尺寸，臨時製作了一個加固件，用來彌補機架上的裂紋。
最關鍵的電機，蘇辰直接從系統里兌換了一個全新的。當他從角落裡「找」出那個嶄新的電機時，趙鐵柱已經連問都懶得問了。
他只是默默地看著蘇辰，然後彎腰幹活。
安裝，接線，調試。
當最後一根電線接好，蘇辰站直了身體。
「老趙，合閘。」
趙鐵柱走到車間的總電閘前，手放在了閘刀上。他回頭看了一眼蘇辰，又看了看那台被他們修補得煥然一新的衝壓機。
他心裡還是沒底。這樣修好的機器，真的能用嗎？
他不再猶豫，用力合上了電閘。
車間裡響起一陣電流的嗡鳴聲，緊接著，衝壓機上的電機發出了平穩的轉動聲。
蘇辰走到機器旁，按下了啟動按鈕。
「哐當！」
一聲巨響，衝壓機的滑塊猛地向下，又迅速抬起，完成了一次衝壓循環。聲音沉重而有力，沒有一絲雜音。
成功了。
趙鐵柱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他快步走到機器前，用手撫摸著平穩運轉的飛輪，感受著機身的震動。
這台被他斷定為廢鐵的機器，真的活了過來。
「找塊鐵皮來試試。」蘇辰說道。
趙鐵柱從廢料堆里找來一塊合適的鋼板，放到了衝壓機的模具下方。
蘇辰再次按下按鈕。
「哐當！」
鋼板被瞬間衝壓成型，一個圓形的墊片掉了出來。
趙鐵柱撿起那個墊片，拿到眼前。墊片的邊緣光滑，沒有一點毛刺，尺寸標準，表面平整。
他用粗糙的拇指反覆摩挲著墊片的邊緣。
「這……這精度……」他喃喃自語，「比廠里最好的時候衝出來的還好。」
就在這時，蘇辰的腦海里，系統的提示音響起。
【任務完成。獎勵：初級材料合成技術（部分）】
蘇辰沒有立刻去查看獎勵，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些剛剛生產出來的墊片上。他們又連續衝壓了上百個，每一個都和第一個一模一樣，質量穩定得可怕。
在這個物資匱乏，連一顆標準螺絲都難以找到的時代，這樣一批高精度的標準件，意味著什麼？
蘇辰轉過頭，看向還在檢查墊片的趙鐵柱。
「老趙，這些東西，能換多少糧食？」
「你能修好它嗎？」
趙鐵柱走到C6140車床旁，蹲下身子，用手敲了敲底座與地面連接的幾個巨大螺栓。其中一個發出了空洞的響聲。
「小問題。」他站起身，在牆角的工具箱裡翻找起來。一陣金屬碰撞聲後，他拿著一把巨大的活動扳手和一根半米長的鋼管走了回來。
「你讓開點。」
蘇辰退後幾步。
趙鐵柱將扳手卡在地腳螺栓上，然後把鋼管套在扳手的末端，做成一個加力槓。他雙腿分開，扎穩馬步，全身的力氣都壓了上去。
螺栓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緩慢地轉動起來。
他沒有停歇，依次檢查並緊固了所有的地腳螺栓。做完這一切，他額頭上已經有了一層細汗。
「好了。短時間內不會再有問題。」趙鐵柱把工具放回原處，用手背擦了下額頭。
「辛苦了。」蘇辰說道。
他接著指向車間另一頭，一台更加破敗的機器。那是一台衝壓機，機身上滿是油污和鏽跡，看上去比這台車床的狀況要差得多。
「那台呢？能修嗎？」
趙鐵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隨即搖了搖頭。
「別想了。」他的回答很乾脆，「那台J23衝壓機，電機早就燒了，連裡面的線圈都被人拆走賣銅了。曲軸也卡死了，機架上還有裂紋。這東西就是一堆廢鐵，拉到廢品站也就換幾個錢。」
「如果我有圖紙，還有替換的零件呢？」蘇辰追問。
趙鐵柱用一種奇怪的表情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外行。
「年輕人，這不是換個零件那麼簡單。就算你有新的電機，有機架圖紙，你知道怎麼校正平衡嗎？你知道怎麼修復曲軸的磨損嗎？這上面的任何一個問題，都不是敲敲打打能解決的。早就沒救了。」
他說的都是事實，是基於一個老鉗工幾十年經驗的判斷。這台衝壓機在任何一個懂行的人眼裡，都只有一個歸宿，那就是熔爐。
蘇辰沒有再爭辯。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對系統下達指令。
【調出J23衝壓機維修方案。】
【初級衝壓機維修圖紙已發送。友情提示，宿主，別光看不練，這位老師傅的耐心是有限的。】系統的聲音帶著一絲調侃。
蘇辰睜開眼，腦中已經多出了一套完整的維修流程和詳細的結構圖紙。每一個步驟，每一個參數，都清晰無比。
「先清理機身油污。」蘇辰開口，打破了沉默。
趙鐵柱一愣，沒明白他的意思。
「我說，先把油污清掉。」蘇辰重複了一遍，自己先拿起一塊破布和一把鏟子，走向那台衝壓機。
趙鐵柱站在原地沒動，他覺得這個年輕人的想法很可笑。但他拿了別人的餅乾和水，收了錢，就得幹活。這是他的原則。
他嘆了口氣，也拿起工具走了過去。
兩個人開始清理那台廢棄的衝壓機。油污混著鐵鏽，結成了厚厚的硬殼，用鏟子鏟下來，都帶著一股腐朽的氣味。
「把左側的蓋板拆下來。」蘇辰一邊刮著油泥，一邊說道。
「拆不了，螺絲鏽死了。」趙鐵柱試了試，扳手在螺絲上直打滑。
「用錘子震一下，再用除鏽劑。」蘇辰頭也不抬。
趙鐵柱將信將疑地找來錘子，對著螺絲的側面敲了幾下，又從蘇辰遞過來的一瓶液體裡倒了點在上面。那是一種系統兌換的強效除鏽劑。
一陣輕微的白煙冒過，他再用扳手去擰，原本紋絲不動的螺絲竟然鬆動了。
趙鐵柱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拆下蓋板，露出了裡面複雜的傳動結構。齒輪和連杆同樣鏽跡斑斑。
「曲軸抱死了，拆不下來。」趙鐵柱檢查過後，下了結論。
「從這裡。」蘇辰指著一個非常不起眼的位置，「這裡有一個注油孔，被堵住了。把它通開，用煤油灌進去，浸泡十分鐘，然後盤動飛輪。」
趙鐵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發現了一個被油泥完全覆蓋的小孔。這個設計很隱蔽，如果不是對這台機器的結構了如指掌，根本不可能發現。
他心裡泛起了嘀咕。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這些知識，不應該是一個這個年紀的人能掌握的。
「你看的書，還真是什麼都寫啊。」趙鐵柱嘟囔了一句。
「書要看有用的。」蘇辰隨口回應。
按照蘇辰的指示，趙鐵柱通開了注油孔，灌入了煤油。在等待的時間裡，蘇辰又指揮他拆下了另外幾個部件。
十分鐘後，趙鐵柱握住巨大的飛輪，用力一推。
紋絲不動。
「不行。」
「用槓桿。」蘇辰說著，遞過來一根撬棍，「卡在這個位置，慢慢加力，不要用蠻力。」
趙鐵柱接過撬棍，按照蘇辰說的位置卡住，深吸一口氣，緩緩用力。
只聽見「咔」的一聲輕響，卡死的曲軸，竟然真的被盤動了一絲。
有門！
趙鐵柱精神一振，繼續加力。伴隨著一陣陣金屬摩擦聲，巨大的曲軸終於開始緩慢轉動。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蘇辰負責指揮，趙鐵柱負責動手。蘇辰說的每一個步驟，每一個指令，都精準得不像是從書本上學來的，更像是一個拆裝了這台機器無數遍的老師傅。
他們從之前分揀出的「可用物資」里，找到了一個可以替代的齒輪。又用一塊厚鋼板，按照蘇辰給出的尺寸，臨時製作了一個加固件，用來彌補機架上的裂紋。
最關鍵的電機，蘇辰直接從系統里兌換了一個全新的。當他從角落裡「找」出那個嶄新的電機時，趙鐵柱已經連問都懶得問了。
他只是默默地看著蘇辰，然後彎腰幹活。
安裝，接線，調試。
當最後一根電線接好，蘇辰站直了身體。
「老趙，合閘。」
趙鐵柱走到車間的總電閘前，手放在了閘刀上。他回頭看了一眼蘇辰，又看了看那台被他們修補得煥然一新的衝壓機。
他心裡還是沒底。這樣修好的機器，真的能用嗎？
他不再猶豫，用力合上了電閘。
車間裡響起一陣電流的嗡鳴聲，緊接著，衝壓機上的電機發出了平穩的轉動聲。
蘇辰走到機器旁，按下了啟動按鈕。
「哐當！」
一聲巨響，衝壓機的滑塊猛地向下，又迅速抬起，完成了一次衝壓循環。聲音沉重而有力，沒有一絲雜音。
成功了。
趙鐵柱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他快步走到機器前，用手撫摸著平穩運轉的飛輪，感受著機身的震動。
這台被他斷定為廢鐵的機器，真的活了過來。
「找塊鐵皮來試試。」蘇辰說道。
趙鐵柱從廢料堆里找來一塊合適的鋼板，放到了衝壓機的模具下方。
蘇辰再次按下按鈕。
「哐當！」
鋼板被瞬間衝壓成型，一個圓形的墊片掉了出來。
趙鐵柱撿起那個墊片，拿到眼前。墊片的邊緣光滑，沒有一點毛刺，尺寸標準，表面平整。
他用粗糙的拇指反覆摩挲著墊片的邊緣。
「這……這精度……」他喃喃自語，「比廠里最好的時候衝出來的還好。」
就在這時，蘇辰的腦海里，系統的提示音響起。
【任務完成。獎勵：初級材料合成技術（部分）】
蘇辰沒有立刻去查看獎勵，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些剛剛生產出來的墊片上。他們又連續衝壓了上百個，每一個都和第一個一模一樣，質量穩定得可怕。
在這個物資匱乏，連一顆標準螺絲都難以找到的時代，這樣一批高精度的標準件，意味著什麼？
蘇辰轉過頭，看向還在檢查墊片的趙鐵柱。
「老趙，這些東西，能換多少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