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沒有退路
蘇辰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兩個人。
獨臂的男人很瘦，臉上是長久營養不良留下的蠟黃。他身後的少年更瘦，抱著一個布包，躲在男人身後。
「開門。」蘇辰對李猛說。
李猛把鋼管放下，但沒有扔掉，他拉開了沉重的鐵門。
外面的兩個人沒有立刻進來，獨臂男人警惕地看著門裡的情況。
「有吃的嗎？」他先開口，聲音沙啞。
「有。」蘇辰回答。
「給我們一點，我們馬上就走。」男人說。
「進來，幹活，吃飯。」蘇辰的回答簡單直接。
獨臂男人猶豫了。他看了一眼身後的少年，少年的肚子發出咕咕的叫聲。
他最終還是帶著少年走了進來。
李猛把門關上，落了鎖。
車間裡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工作，看著這兩個新來的人。
「我叫老杜。」獨臂男人說，「這是我兒子，小傑。」
沒人回應。
老杜的視線在車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老王頭正在拆解的發電機上。「你們在修這個？別費勁了，這東西早就廢透了。」
「能不能修好，不是你說了算。」李猛的聲音帶著火氣。
「我只是說實話。」老杜毫不退讓，「就憑你們幾個，還想在這鬼地方活下去？黑鼠幫的人一來，你們都得完蛋。」
「你閉嘴！」李猛向前走了一步。
趙鐵柱拉住了他。
蘇辰走了過來，站在老杜面前。「你說的對。」
所有人都看向蘇辰，包括準備發作的李猛和一臉嘲諷的老杜。
「我們人手不夠，東西不夠，時間也不夠。」蘇辰平靜地說，「所以，每個人都要幹活。你，還有你的兒子。」
「我只有一隻手。」老杜舉起自己的斷臂。
「那就用一隻手干。」蘇辰說，「那邊，看到那堆零件了嗎？把它們按大小和材質分開，擦乾淨。你的兒子可以幫你。」
老杜看著那堆油污厚重的廢舊零件，又看了看蘇辰。
「吃的呢？」他問。
「幹完活，所有人一起吃。」蘇辰說完，轉身就走，不再理他。
老杜站在原地，臉色變了又變。他身後的少年小傑拉了拉他的衣角。
最終，他一言不發，帶著兒子走向了那堆零件。
車間裡恢復了之前的忙碌，但氣氛不同了。新來的人帶來了不安，也帶來了一種更現實的絕望。
「你真打算留下他們？」趙鐵柱湊到蘇辰身邊，「那個老杜，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人。」
「我們需要人手。」蘇辰說。
「可他會動搖人心。」
「人心要是那麼容易動搖，有沒有他也一樣。」蘇辰看著遠處正在費力用單手撿拾零件的老杜，「先用著，不合適，就扔掉。」
趙鐵柱不再說話。他覺得蘇辰的決定很冒險，但他又提不出更好的辦法。
蘇辰重新規劃了分工。
「李猛。」
「在。」李猛立刻應聲。
「你和趙鐵柱輪流警戒。門口和二樓的窗戶，是兩個關鍵點。任何動靜，第一時間通知。」
「好。」李猛點頭，拿起那根鋼管，走到了門口。
「陳嫂。」
正在擦拭工具的婦人抬起頭。
「你負責後勤。統計我們所有的食物和水，做個單子給我。另外，把這個車間的衛生區域劃分一下，能住人的地方，不能住人的地方，都要分開。」
「我懂了。」陳嫂應下。
「老王頭，發電機那邊進度怎麼樣？」
「核心線圈燒壞了，得重繞。銅線不夠。」老王頭抹了把汗。
「銅線的問題我來想辦法。」蘇辰說，「你先把其他部分組裝測試好。」
分配完任務，蘇辰獨自走到車間一個僻靜的角落。這裡堆放著一些廢棄的柜子，正好能擋住別人的視線。
他閉上眼睛。
【新成員信息已錄入。】
【杜衛國，42歲，前建築工人，失去左臂。生存意志：高。威脅評估：中。】
【杜傑，15歲，學生。生存意志：中。威脅評估：低。】
【完成「庇護所擴張」初始任務，獎勵生存點：15。】
【當前總生存點：25。】
腦海里的聲音清晰而直接。
【打開兌換列表，工業設備類。】蘇辰在心裡下達指令。
一個複雜的列表在他腦中展開。
【基礎工具箱（全套）：5點。】
【精密車工刀具（一套）：10點。】
【小型高爐建造藍圖：10點。】
【兌換全部。】
【確認兌換。剩餘生存點：0。】
蘇辰睜開眼，他的腳邊多了一個沉重的工具箱，手裡則多了一卷厚實的羊皮紙。他把羊皮紙塞進懷裡，提起工具箱，走了出去。
他把工具箱放到趙鐵柱面前。
「打開看看。」
趙鐵柱疑惑地打開箱子，裡面的工具嶄新，散發著機油的香味。各種型號的扳手、螺絲刀、卡尺，整齊地嵌在模具里。
「這……」趙鐵柱拿起一把卡尺，手都在抖，「這些東西，你是從哪弄來的？」
「別問。」蘇辰說，「用它們，把氣動弩的精度再提高一點。我需要它能穿透三毫米的鋼板。」
「三毫米？」趙鐵柱倒吸一口氣，「這已經不是弩了，這是炮！」
「黑鼠幫的人，不會只穿著布衣過來。」蘇辰說完，又走向老王頭。
他沒有解釋工具的來源，也沒人再追問。在這個環境下，每個人都有秘密。能拿出東西解決問題，就是最大的道理。
蘇辰從懷裡掏出那捲羊皮紙，在地上展開。
那是一張結構複雜的圖紙。
「這是什麼？」老王頭湊過來看。
「小型高爐。」蘇辰說，「我們需要自己生產鋼材。」
老王頭瞪大了眼睛，他仔細看著圖紙上的每一個細節，從爐體結構到鼓風系統，再到材料配比。
「這……這是真的？」他喃喃自語，「設計得太精妙了。耐火磚，焦炭，鐵礦石……我們去哪找這些東西？」
「工廠里有。」蘇辰指了指車間的角落，「那邊有耐火土和煤渣，可以做成耐火磚。焦炭可以用木頭髮酵製作。至於鐵礦石……」
蘇辰的視線掃過車間裡那堆積如山的廢銅爛鐵。
「這些，就是我們的礦山。」
老杜和他兒子小傑已經把那堆零件初步分揀完，聽到這邊的動靜，也走了過來。
老杜看了一眼地上的圖紙，發出一聲嗤笑。
「瘋了。你們真是一群瘋子。」他說，「用這些垃圾，造一個煉鋼爐？你們當這是小孩子過家家？」
「我們沒有退路。」蘇辰看著他。
「我看你們是沒有腦子！」老杜的聲音大了起來，「有這個功夫，還不如多找點吃的，或者挖個地洞躲起來！黑鼠幫的人隨時會來！」
「躲起來，然後等著被他們找到，一個一個弄死？」李猛從門口走過來，手裡還提著鋼管，「我不想再過那種日子了。」
「你不想？你以為我想？」老杜指著自己的斷臂，「我這隻手就是拜他們所賜！我知道他們有多狠！你們這點東西，在他們眼裡就是個笑話！」
「所以才要造出不是笑話的東西。」蘇辰打斷了他的話。
他指著圖紙的一角。「爐體的地基需要挖開，然後用碎石和耐火土混合填充。這是個力氣活，也是個細緻活。你以前是建築工人，這個你應該懂。」
老杜愣住了。
「你來負責地基。」蘇辰說，「帶著你的兒子一起。做好了，你們可以第一個挑食物。」
老杜看著蘇辰，又看了看那張瘋狂的圖紙。他想反駁，想繼續嘲笑，但那些話堵在了喉嚨里。
「為什麼是我？」他問。
「因為這裡只有你幹過這個。」蘇辰回答，「要麼干，要麼就帶著你兒子離開。」
車間裡一片寂靜。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老杜身上。
小傑緊緊抓著父親的衣服，臉上滿是恐懼。
老杜的胸口劇烈起伏，他用僅有的一隻手，摸了摸兒子的頭。
他最後看了一眼蘇辰，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我干。」
獨臂的男人很瘦，臉上是長久營養不良留下的蠟黃。他身後的少年更瘦，抱著一個布包，躲在男人身後。
「開門。」蘇辰對李猛說。
李猛把鋼管放下，但沒有扔掉，他拉開了沉重的鐵門。
外面的兩個人沒有立刻進來，獨臂男人警惕地看著門裡的情況。
「有吃的嗎？」他先開口，聲音沙啞。
「有。」蘇辰回答。
「給我們一點，我們馬上就走。」男人說。
「進來，幹活，吃飯。」蘇辰的回答簡單直接。
獨臂男人猶豫了。他看了一眼身後的少年，少年的肚子發出咕咕的叫聲。
他最終還是帶著少年走了進來。
李猛把門關上，落了鎖。
車間裡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工作，看著這兩個新來的人。
「我叫老杜。」獨臂男人說，「這是我兒子，小傑。」
沒人回應。
老杜的視線在車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老王頭正在拆解的發電機上。「你們在修這個？別費勁了，這東西早就廢透了。」
「能不能修好，不是你說了算。」李猛的聲音帶著火氣。
「我只是說實話。」老杜毫不退讓，「就憑你們幾個，還想在這鬼地方活下去？黑鼠幫的人一來，你們都得完蛋。」
「你閉嘴！」李猛向前走了一步。
趙鐵柱拉住了他。
蘇辰走了過來，站在老杜面前。「你說的對。」
所有人都看向蘇辰，包括準備發作的李猛和一臉嘲諷的老杜。
「我們人手不夠，東西不夠，時間也不夠。」蘇辰平靜地說，「所以，每個人都要幹活。你，還有你的兒子。」
「我只有一隻手。」老杜舉起自己的斷臂。
「那就用一隻手干。」蘇辰說，「那邊，看到那堆零件了嗎？把它們按大小和材質分開，擦乾淨。你的兒子可以幫你。」
老杜看著那堆油污厚重的廢舊零件，又看了看蘇辰。
「吃的呢？」他問。
「幹完活，所有人一起吃。」蘇辰說完，轉身就走，不再理他。
老杜站在原地，臉色變了又變。他身後的少年小傑拉了拉他的衣角。
最終，他一言不發，帶著兒子走向了那堆零件。
車間裡恢復了之前的忙碌，但氣氛不同了。新來的人帶來了不安，也帶來了一種更現實的絕望。
「你真打算留下他們？」趙鐵柱湊到蘇辰身邊，「那個老杜，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人。」
「我們需要人手。」蘇辰說。
「可他會動搖人心。」
「人心要是那麼容易動搖，有沒有他也一樣。」蘇辰看著遠處正在費力用單手撿拾零件的老杜，「先用著，不合適，就扔掉。」
趙鐵柱不再說話。他覺得蘇辰的決定很冒險，但他又提不出更好的辦法。
蘇辰重新規劃了分工。
「李猛。」
「在。」李猛立刻應聲。
「你和趙鐵柱輪流警戒。門口和二樓的窗戶，是兩個關鍵點。任何動靜，第一時間通知。」
「好。」李猛點頭，拿起那根鋼管，走到了門口。
「陳嫂。」
正在擦拭工具的婦人抬起頭。
「你負責後勤。統計我們所有的食物和水，做個單子給我。另外，把這個車間的衛生區域劃分一下，能住人的地方，不能住人的地方，都要分開。」
「我懂了。」陳嫂應下。
「老王頭，發電機那邊進度怎麼樣？」
「核心線圈燒壞了，得重繞。銅線不夠。」老王頭抹了把汗。
「銅線的問題我來想辦法。」蘇辰說，「你先把其他部分組裝測試好。」
分配完任務，蘇辰獨自走到車間一個僻靜的角落。這裡堆放著一些廢棄的柜子，正好能擋住別人的視線。
他閉上眼睛。
【新成員信息已錄入。】
【杜衛國，42歲，前建築工人，失去左臂。生存意志：高。威脅評估：中。】
【杜傑，15歲，學生。生存意志：中。威脅評估：低。】
【完成「庇護所擴張」初始任務，獎勵生存點：15。】
【當前總生存點：25。】
腦海里的聲音清晰而直接。
【打開兌換列表，工業設備類。】蘇辰在心裡下達指令。
一個複雜的列表在他腦中展開。
【基礎工具箱（全套）：5點。】
【精密車工刀具（一套）：10點。】
【小型高爐建造藍圖：10點。】
【兌換全部。】
【確認兌換。剩餘生存點：0。】
蘇辰睜開眼，他的腳邊多了一個沉重的工具箱，手裡則多了一卷厚實的羊皮紙。他把羊皮紙塞進懷裡，提起工具箱，走了出去。
他把工具箱放到趙鐵柱面前。
「打開看看。」
趙鐵柱疑惑地打開箱子，裡面的工具嶄新，散發著機油的香味。各種型號的扳手、螺絲刀、卡尺，整齊地嵌在模具里。
「這……」趙鐵柱拿起一把卡尺，手都在抖，「這些東西，你是從哪弄來的？」
「別問。」蘇辰說，「用它們，把氣動弩的精度再提高一點。我需要它能穿透三毫米的鋼板。」
「三毫米？」趙鐵柱倒吸一口氣，「這已經不是弩了，這是炮！」
「黑鼠幫的人，不會只穿著布衣過來。」蘇辰說完，又走向老王頭。
他沒有解釋工具的來源，也沒人再追問。在這個環境下，每個人都有秘密。能拿出東西解決問題，就是最大的道理。
蘇辰從懷裡掏出那捲羊皮紙，在地上展開。
那是一張結構複雜的圖紙。
「這是什麼？」老王頭湊過來看。
「小型高爐。」蘇辰說，「我們需要自己生產鋼材。」
老王頭瞪大了眼睛，他仔細看著圖紙上的每一個細節，從爐體結構到鼓風系統，再到材料配比。
「這……這是真的？」他喃喃自語，「設計得太精妙了。耐火磚，焦炭，鐵礦石……我們去哪找這些東西？」
「工廠里有。」蘇辰指了指車間的角落，「那邊有耐火土和煤渣，可以做成耐火磚。焦炭可以用木頭髮酵製作。至於鐵礦石……」
蘇辰的視線掃過車間裡那堆積如山的廢銅爛鐵。
「這些，就是我們的礦山。」
老杜和他兒子小傑已經把那堆零件初步分揀完，聽到這邊的動靜，也走了過來。
老杜看了一眼地上的圖紙，發出一聲嗤笑。
「瘋了。你們真是一群瘋子。」他說，「用這些垃圾，造一個煉鋼爐？你們當這是小孩子過家家？」
「我們沒有退路。」蘇辰看著他。
「我看你們是沒有腦子！」老杜的聲音大了起來，「有這個功夫，還不如多找點吃的，或者挖個地洞躲起來！黑鼠幫的人隨時會來！」
「躲起來，然後等著被他們找到，一個一個弄死？」李猛從門口走過來，手裡還提著鋼管，「我不想再過那種日子了。」
「你不想？你以為我想？」老杜指著自己的斷臂，「我這隻手就是拜他們所賜！我知道他們有多狠！你們這點東西，在他們眼裡就是個笑話！」
「所以才要造出不是笑話的東西。」蘇辰打斷了他的話。
他指著圖紙的一角。「爐體的地基需要挖開，然後用碎石和耐火土混合填充。這是個力氣活，也是個細緻活。你以前是建築工人，這個你應該懂。」
老杜愣住了。
「你來負責地基。」蘇辰說，「帶著你的兒子一起。做好了，你們可以第一個挑食物。」
老杜看著蘇辰，又看了看那張瘋狂的圖紙。他想反駁，想繼續嘲笑，但那些話堵在了喉嚨里。
「為什麼是我？」他問。
「因為這裡只有你幹過這個。」蘇辰回答，「要麼干，要麼就帶著你兒子離開。」
車間裡一片寂靜。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老杜身上。
小傑緊緊抓著父親的衣服，臉上滿是恐懼。
老杜的胸口劇烈起伏，他用僅有的一隻手，摸了摸兒子的頭。
他最後看了一眼蘇辰，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