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白文康這次得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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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剛剛好友們說的話,又讓他開始警醒。

  他們說得對啊,他和他兒子,將來可都是要參加科舉,有機會成為人上人的。

  若是家裡有這麼個粗鄙潑婦在,以後他們的麻煩可不會少。

  若是她在外面闖下什麼禍事,影響他們的前途,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白文康伸手捏著下巴,皺眉尋思著。

  休肯定是要休的,休了之後,他可以再娶一個溫婉賢良的妻子。

  只不過,還不是現在,他得再琢磨琢磨。

  ……

  沈君怡在鎮子裡的兩個員外家裡,都有做漿洗和縫補的活。

  她還時不時會採集一些野菜和藥材,賣給藥房。

  她還釀了不少果酒,賣給了酒館。

  這些地方她都是熟悉了的,從她嫁過來的第二年開始,她就做這些事了,這當中,她釀的果酒最掙錢。

  漿洗和縫補的活兒反而掙不了多少。

  沈君怡挨個找過去,把所有工錢都結算了。

  結算到酒館的時候,正好白文康他們在裡面喝酒。

  沈君怡在牆外的窗戶底下,聽著他們罵她的那些話,心裡冷笑。

  她走到酒館櫃檯跟前,老闆娘還笑著說:「呦,小沈吶,這個月怎麼這麼早就過來結算了?你往常不是都把銀子存著,給白秀才換酒喝的嘛?」

  說著,老闆娘還往裡面看了看。

  白秀才正在裡面,邊喝酒邊和好友們罵沈君怡呢。

  沈君怡釀的果酒,都是季節性的,不是常年都能有。

  白文康知道她會釀酒賣,於是就經常來光顧這家酒館。

  有時候帶著朋友們一起來,喝酒吃飯,從來都是賒帳,銀子從沈君怡的銀子裡抵扣。

  以往沈君怡也說過白文康,但是他們讀書人的事,說多了她也聽不懂。

  而她,也期盼著白文康高中極第之後,帶她過上好日子,於是,也沒有和白文康計較。

  現如今想想,她簡直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沈君怡對酒館老闆娘說道:「我正要來跟老闆娘說一聲,我家裡缺銀子用,以後都直接結算了,我丈夫他們的帳單,可別用我的銀子來抵扣了,讓他們喝完之後,直接結帳就行。」

  老闆娘早就聽說了白家昨日的鬧劇了。

  又是替嫁又是砍門的,鄰居們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所有人都覺得白文康這次得休妻。

  如今聽到她這麼一說,老闆娘也理解:「小沈啊,我明白,以後就不給他們賒帳了,不過話又說回來,你以後做事,還是要三思啊,你丈夫好歹是個秀才呢。」

  好好的秀才夫人,可別給作沒了。

  老闆娘有些羨慕地說道:「士農工商!咱們鎮子裡,有幾個女人如你這般好命,能嫁給秀才的?當秀才娘子,受點氣也沒什麼,這女人啊,哪有不受氣的?」

  在秀才家裡受點氣,總比在工匠或商戶的家裡受氣強吧?

  沈君怡笑著搖搖頭,她以前也是這樣想的。

  甚至還因為自己是秀才娘子,而看酒館老闆娘的時候,都是有些不屑的。

  但是現在想來,人家酒館老闆娘每日裡就坐在櫃檯里收錢,算帳,別說那些漿洗的活兒了,她甚至連家務都不用干。

  酒館掙錢,他們家裡光是長工就有三個,丫鬟就有兩個,老闆娘整日裡啥事不用干,孩子也不用帶,天天吃香喝辣的,好不悠閒。

  如今看來,這個酒館老闆娘,過得那才叫日子啊!

  她這個秀才娘子,空有一個秀才的名頭,日子過得,卻比酒館老闆家裡的丫鬟還要苦。

  她對酒館老闆娘說:「你說得對,我會三思的!別的不說了,老闆娘,你給我結算了吧。」

  老闆娘見她這般說,於是笑著道:「好好好,帳單我早就計好了,你看看對不對。」

  說著,她把帳單攤開來,給沈君怡看。

  秀才娘子是認得字,也看得懂帳本的,老闆娘一點沒瞞著她,記得很清楚。

  沈君怡確認無誤後,老闆娘就把銀子給她了:「一共是八兩十二錢,你把銀子拿好。」

  沈君怡接過銀子,放進錢袋裡:「多謝,那我就先走了。」

  說著,她從酒館裡出來,白文康他們還在屋裡喝醉罵她呢。

  沈君怡拿了點碎銀出來,買了十個肉包子,準備帶上陳婉穗,去看看劉四斤。

  她把肉包子用紙袋包好,回到白家的時候。老二白宜明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陳婉穗閒不住,餵了雞鴨後,又把院子裡的雜草割了一遍。

  在白家她太輕鬆了,沈君怡不給她安排活干,她也不用下地幹活,家裡的活還有小叔子分擔。

  她閒的都開始發慌了。

  看到沈君怡回來,她眼睛一亮,立刻迎上前來:「娘,你回來啦?」

  沈君怡看了一眼院子裡,院子裡被收拾得乾乾淨淨的,一根雜草就看不到了。

  沈君怡對她說:「走吧,跟我一起出去一趟。」

  陳婉穗巴不得跟著沈君怡呢。

  她立刻把鐮刀放下,把院子裡簡單收拾了一下,問:「娘,咱們下午去哪兒啊?」

  沈君怡開口:「去沙石鎮看看劉四斤,看看他的腿怎麼樣了。」

  陳婉穗動作一頓:「……」

  她縮了縮脖子,連聲音都壓低了不少:「娘,咱們為什麼又要去看他啊?」

  那人兇巴巴的,還要去看他做什麼?

  沈君怡看了一眼陳婉穗,問她:「你是不是很害怕那個劉四斤?」

  陳婉穗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他的眼神怪嚇人的。」

  沈君怡想到前世,如果陳婉穗被劉四斤救了的話,那他倆怎麼過得日子?

  不過,那劉四斤雖然性格凶了點,但心地不壞。

  他這樣的性格,跟他從小的經歷有關。

  再怎麼說,他也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沈君怡倒不覺得他可怕,反而覺得他可憐。

  沈君怡帶著陳婉穗出門,她從包裹里拿出兩個肉包子,肉包子比巴掌還大,肉乎乎圓滾滾的,裡面裹著的肉餡噴香。

  沈君怡自己拿著一個咬了一口,遞給了陳婉穗一個:「邊走邊吃,不然下午回來該晚了。」

  陳婉穗眼睛亮晶晶地接過包子。

  她還沒有吃過肉包呢。

  她低頭聞了一下,然後激動地說:「娘,包子好香啊!」

  沈君怡:「快吃吧,一會兒涼了就沒這麼香了,吃完我這裡還有。」

  她可是買了十個肉包子呢!

  她們兩人在路上一人吃了兩個包子,然後帶著剩下的六個包子去看劉四斤。

  劉四斤的腿傷經過了沈君怡簡單的包紮,傷口卻並沒有立刻好轉。

  沈君怡擔心自己醫術不精,耽誤劉四斤治療,要是他像前世那樣,變成個跛子可就麻煩了。

  所以,沈君怡又去請了個專門治骨傷的大夫,預付了藥錢,她帶著陳婉穗,坐上了大夫的牛車,趕在未時之前,來到了劉四斤的門口。

  不過,她們到來的時候,就看到已經有人站在劉四斤的門口了。

  沈君怡一眼就看出來,那個人是城裡某位員外老爺家裡的下人。

  她以前在那個員外老爺家裡接過漿洗的活兒,對那宅子裡的下人,多少都有些熟悉。

  那個下人是個瘦削的中年人,他站在劉四斤的門口,對著屋裡大聲叫罵:「你這個小雜種!說好的今日把藥材準備好?結果你耍我玩呢?劉四斤,我可警告你,這可是王員外家裡要用到的藥材,你答應了又反悔,我這邊沒法交代,你也別想好過!」

  劉四斤沒有說話。

  這個人罵了一會兒後,還不肯消停。

  站在劉四斤的門口,又繼續罵個沒完。

  一口一個小雜種,聽得沈君怡臉都黑了。

  不過那是王員外家裡的下人,確實不好得罪,畢竟那王員外有權有勢,他們這些平頭小百姓,還是無法與對方抗衡的。

  沈君怡讓陳婉穗和大夫等在牛車上,她走過去,笑著問:「誒?這不是王員外家的管家嗎?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對方不是什麼管家,不過是員外家裡負責採買的下人罷了。

  只是沈君怡故意喊他一聲管家,奉承他罷了。

  那人想必已經在劉四斤的門口罵了很久了。

  之前估計是在屋裡罵,不過劉四斤的樣子兇悍,性格又陰沉,而且床邊就有剪刀匕首什麼的。

  這個人或許是擔心劉四斤拿刀捅他,所以退後到門口罵。

  沈君怡最是看不起這種人。

  因為白文康就是這種人。

  明明自己就是個慫貨,還老做一些欺軟怕硬的事。

  那人看到沈君怡,有些意外:「你是白石村那個,那個……」

  他頓了一下,沈君怡笑眯眯地說:「我是自家的,前兩年在王員外家裡接過漿洗的活兒。」

  那人「哦」了一聲,仿佛終於想起來了似的,問她:「你怎的到這兒來了?哦,你也是找劉四斤要債的吧?這個狗雜種,拿了銀子不辦事,真是活膩了!」

  沈君怡走過去,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她道:「管家大人,我家和劉四斤是遠親,他這次受傷了,我過來看看他,你看,他的腿也傷了,怕是不能再進山里採藥材了,你看,他收了你多少銀子,我替他還了,你看這樣行嗎?」

  那人本來也是沒辦法了,才在那兒罵劉四斤的。

  現在藥材沒有,能拿點銀子回來也不錯。

  反正,他可以拿著銀子去別處買藥材去。

  於是他道:「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也行,但是十兩銀子,一分都不能少!」

  「放屁!」

  屋裡的劉四斤生氣地吼道:「你只給了我二兩銀子!」

  劉四斤本來就是那種沉悶的性格。

  一直都是聽別人說,他不愛吭氣。

  但是現在,聽到對方張口就跟沈君怡要十兩銀子,他頓時就生氣了。

  他坐在床上,手在床底下尋摸著,拿出一把鋒利的砍柴刀,他拿著刀指著門口那個人:「二兩銀子就是二兩銀子,你敢多要,我砍死你!」

  那人嚇得後退幾步,伸手指著劉四斤:「你以為我想要銀子?員外要用的藥材你沒採回來,耽誤了員外用藥,你擔當得起嗎?你十條命都不夠賠的!」

  劉四斤陰沉沉地盯著他:「那你就來拿我的命,我在這兒等著!」

  沈君怡:「……」

  沈君怡趕緊擋在門口,她從口袋裡拿出來二兩銀子,塞給了那個人,賠笑著說道:「管家大人不要和小劉計較,他不懂事,我替他給你賠罪。」

  然後,又額外給他拿了一兩,低聲道:「這是請管家大人喝酒的,還望大人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那人被劉四斤盯得渾身發毛。

  看到沈君怡給了他三兩銀子後,心裡其實還是有些不滿。

  但是他也懂適可而止的道理。

  畢竟他總是扯著王員外的名號狐假虎威,若是哪天這些事,真捅到王員外那兒去,他估計得吃不了兜著走。

  那人拿著銀子,雖然心裡想著要作罷了,但嘴上還說:「自家的,我也就是給你兩分薄面,要不然,我今日還非得好好教訓教訓那個狗雜種不可!」

  說著,他「呸」了一聲,在劉四斤的盯視中,轉身快步走了。

  沈君怡看著那人的背影,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她的神色陰沉,有些氣惱地看著那個人的背影。

  這個混帳東西,看她以後怎麼收拾他!

  ……

  等那人走後,陳婉穗才磨磨蹭蹭地走過來,她心疼地對沈君怡說:「娘,咱們為什麼要替他給錢啊?三兩銀子呢!她看得真真的!」

  陳婉穗好心疼那三兩銀子。

  說著,她還往屋裡看了一眼。

  正好對上了劉四斤的目光。

  劉四斤正靠坐在床上,手裡拎著把寒光閃閃的砍柴刀,眼神陰沉沉的。

  這個目光,可比之前要嚇人多了!

  陳婉穗立刻躲在沈君怡身後,嚇得不敢吭聲。

  沈君怡拍拍她的胳膊,說:「錢沒了還能掙,咱們沒必要跟那些人對上,沒好處。」

  說著,沈君怡就對那個大夫說:「麻煩大夫了,進去給那孩子看看腿。」

  那個大夫五十多歲,頭髮和鬍子都灰白了。

  他收了沈君怡的銀子,當然不會推辭:「好好好,我給他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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