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離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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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秀貞帶著孫小寶,在白文康家裡住下了。

  白文康雖然睡在柴房裡渾身不舒服,但好歹一日三餐有人準備,衣服有人洗,洗腳水也有人端了。

  白文康的生活又好像變得跟以前一樣愜意。

  只不過,孫小寶每日都纏著要吃這個要吃那個,白文康光是給他買吃的,銀子都不夠花了,他只好找好友們借了點銀子,等到下個月俸銀到了,就還給好友。

  成親到現在,都快二十年了,白文康還是第一次開口,和別人借糧食和錢。

  這讓他覺得很丟臉,所以最近都不怎麼出去和好友們喝酒了,每天都老老實實地回家。

  ……

  趙秀貞每日裡忙著做家務,伺候白文康,儼然是一副女主人的模樣了。

  陳婉穗每天會早點做飯,和趙秀貞避開,當然,更多的時候,沈君怡都帶著陳婉穗早早出門,兩人去整理新家,然後買飯吃。

  今天,沈君怡帶著陳婉穗出門,買了一些包子,要去看劉四斤。

  他們的鄰居劉家的從屋裡出來,看到沈君怡,立刻湊過來拉她:「我說白家的,你們家裡到底怎麼回事?」

  劉家的低聲說:「那個女人,帶著個孩子,怎麼住進去了?」

  另一個鄰居趙大娘也湊過來了,她們這幾天私底下沒少議論白文康和趙秀貞。

  還奇怪著沈君怡怎麼不鬧呢。

  明明她們這條街上,最能鬧的就是沈君怡了。

  趙大娘說:「沈氏,你最近怎麼變成鵪鶉了?這外面的都帶著孩子找上門來了,你怎麼不趕她們啊?」

  沈君怡被她們一邊一個夾著,想走也走不了,她只能無奈地嘆氣,說:

  「你們不知道,那位啊,是白文康青梅竹馬的表妹,前幾天,她跪在我們家門口,讓白文康收留她,說她要被丈夫打死了,我要是不讓他收留,到時候他表妹出個什麼事,豈不是得賴在我身上?」

  趙大娘「呸」了一口,道:「哼,我看她就是故意的,什麼被打死了,要真能被打死,她還能跟著人家過這麼多年?沈氏,你可得當心啊,我看她的心思不單純呢。」

  都是女人,誰還不明白誰呢?

  趙秀貞的心思,別人用腳指頭猜都明白為什麼了。

  這次趙秀貞之所以找上門來,她確實不想和孫老二過了。

  她左思右想,覺得只有白文康能護得住她,也只有白文康,願意用錢安撫孫老二。

  所以,她這才找過來的。

  沈君怡還等著看好戲呢,當然不會趕人走了,把人趕走了,她還得落個六親不認、刻薄歹毒的名聲。

  白文康只會更心疼趙秀貞,更怨恨沈君怡。

  何必呢?

  沈君怡就又說:「哎呀,白文康喜歡就好,我們作為女人,能怎麼辦呢?」

  說著,沈君怡就拉著陳婉穗走了。

  劉家的站在那,和趙大娘說:「沈氏這是怎麼了?以前那麼兇悍的一個人,怎麼遇到這種事,就蔫了?」

  趙大娘看著沈君怡的背影,嘆氣:「她估計是受到的衝擊太大,一時之間無法接受吧,你想想,孩子都七八歲了,這關係,可不是一天兩天的,這換了誰都受不了。」

  雖然孫小寶不是白文康的種,但是現在,在街坊鄰里眼中,孫小寶就是他在外面生的。

  即使他說不是,也沒有人會信了。

  所謂三人成虎,等說的人多了,估計連孫老二,都要懷疑孫小寶不是自己地種了。

  ……

  陳婉穗也不明白沈君怡為什麼不管趙秀貞。

  陳婉穗雖然怯懦內斂,也沒有把白家當成是自己家。

  但是,她很不喜歡孫小寶,也不喜歡趙秀貞一副以女主人自居的模樣。

  明明白家的女主人,是沈君怡。

  陳婉穗的手裡挎著個籃子,籃子裡裝著六個香噴噴的大肉包子,沈君怡還買了兩斤滷牛肉,用紙包裹著,一起放進籃子裡。

  她們現在要去看劉四斤。

  陳婉穗憂心忡忡地說:「娘,你真的不管這事啦?」

  自己的丈夫,和別的人在一起,他們之間,還有一個八歲的孩子。

  這幾天,白宜明和白景明兄弟倆都沒有回家了。

  陳婉穗覺得有些憋屈。

  沈君怡對陳婉穗說:「我不是說了,不要急嗎?不要太把他們當回事就行了。」

  陳婉穗看著沈君怡一副神情自若的模樣,放了心。

  她之前主要是擔心沈君怡會難受。

  現在看來,沈君怡是真的沒有把白文康放在眼裡。

  她們來到劉四斤家的時候,發現劉四斤的家裡竟然煥然一新了。

  不僅屋裡屋外整理得乾乾淨淨,嶄新的家具擺放得整整齊齊,就連院子裡的雜草都鏟掉了。

  沈君怡在屋裡看了看,有些驚訝,她來到後院,看到劉四斤正在後院裡整理雞籠,他這是準備要養雞?

  劉四斤早就聽到她們的聲音了,只是手裡在忙著,所以一時沒有起身。

  沈君怡走過來,看著他問:「劉四斤,你腿好了?」

  劉四斤把還包紮著的腿伸過來給她看了一眼,說:「不疼了,但是大夫不讓我拆掉木板。」

  他覺得腿上綁著木板,很不舒服,感覺腿上硬邦邦的。

  但是大夫說綁著木板,有助於他腿傷的恢復,所以他就沒動。

  他給自己做了一個拐杖,這幾天就用拐杖支撐著走路。

  沈君怡點點頭:「看到你腿傷能好,我就放心了,今後我會比較忙,可能就不來看你了。」

  沈君怡給陳婉穗買了房子,又救了劉四斤的腿,她心裡的愧疚已經彌補了許多。

  接下來,她得為自己打算了。

  兩個兒子她是不準備管了,也不期望他們能給自己養老,現在能找老大拿點銀子當生活費,就已經足夠了。

  她得想辦法掙錢,然後給自己買大宅子。

  劉四斤聽她說,以後不來了,頓時神情一愣,動作都頓住了。

  他轉頭,去看陳婉穗。

  陳婉穗手裡還拎著籃子,正站在沈君怡身後,也在打量他呢。

  劉四斤這幾天好好收拾了一下自己,鬍子刮乾淨了,頭髮也搭理得整整齊齊,看起來總算沒那麼糙了。

  在家裡養傷這段時間,他的皮膚都捂白了一些,加上他本來就年輕,現在看起來,倒是俊俏了一些了。

  陳婉穗看著劉四斤,察覺到了劉四斤的變化。

  劉四斤抬頭看她的時候,她就仰頭,去看天上的白雲。

  劉四斤盯著陳婉穗看的時候,沈君怡也在打量他。

  沈君怡想到屋裡全新的家具,一般這種情況,都是家裡要娶媳婦了,才會這樣打造全套家具的。

  沈君怡於是問他:「劉四斤,你這是要準備說親了?」

  劉四斤好像二十多歲了吧?村裡的同齡人,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他要說親,倒也正常。

  結果,就這一句話,可把劉四斤嚇得不輕,他手裡的籠子都差點被他捏扁了,急急忙忙地搖頭,否認道:「沒,沒有的事,嬸子,我沒有要說親。」

  他說著,又看了陳婉穗一眼,就看到陳婉穗也看著他,正在捂著嘴笑呢。

  劉四斤:「……」

  劉四斤的耳根瞬間變得通紅,胸口就跟被火燒了似的,難受得不行。

  沈君怡看他反應這麼大,也笑了,說:「我看你打了全套的家具,又把家裡整理得這麼幹淨,還以為你是要說親了。」

  劉四斤垂頭,悶聲說:「我這樣的人,怎麼會有人家願意把姑娘嫁給我?」

  無父無母的孤兒,能活著就不錯了,哪裡還能妄想娶妻呢?

  沈君怡也想到了,前世的時候,劉四斤直到三十多了,還是光棍一條呢。

  沈君怡於是安慰他說:「不要妄自菲薄,你能打獵,還能採藥,你的謀生手段,可不是人人都會的,你以後精打細算,多攢些銀子,買個好點的房子,自然就能成家了。」

  劉四斤上次把五十兩給了沈君怡,那些就已經是他全部的積蓄了。

  但他能攢一個五十兩,就能攢無數個五十兩。

  他以前是沒有生活的盼頭,所以沒想著要攢錢,但是現在,他有了盼頭了。

  想到這裡,劉四斤又抬頭,偷偷摸摸地去看陳婉穗。

  陳婉穗把手裡的籃子遞過來,說:「吃飯了沒有?這是我娘給你買的包子和牛肉。」

  劉四斤道了謝,接過來就吃。

  他這幾天,都是肚子餓了就隨便吃點,不餓就不做飯,確實是好幾天沒吃到肉了。

  沈君怡看到劉四斤沒事,就帶著陳婉穗走了。

  劉四斤站在門口,看著她們離開,想到她們以後不再來看他了,心裡有些難受。

  這幾天,他一直都沒有出門,就是想著,她們回來看他。

  因為知道她們會來看他,他的心裡也有了期待,也覺得高興。

  但是現在,知道她們以後都不來了,劉四斤一瞬間就沒有了鬥志。

  甚至連剛剛打好的家具,也看著礙眼了。

  ……

  沈君怡帶著陳婉穗,去街口吃了一碗混沌,吃飽喝足,天色也快黑了,於是帶著陳婉穗回家。

  回到家門口的時候,從路口走出個人來。

  那人身上髒兮兮的,他可憐兮兮地走到沈君怡跟前,低聲說:「娘,我都離家出走三天了,你怎麼不來找我啊?」

  來人正是老二白景明。

  白景明被趙秀貞和孫小寶氣得離家出走。

  他還以為最在乎他的母親,一定會出來找他的。

  結果呢,他在童年好友家裡住了三天,他娘連問都沒問一句。

  想想以前,他在好友家裡玩得稍微晚一點,他娘都要來找他的!

  白景明哭唧唧的說:「娘,你都不疼我了,我難道不是你最疼愛的小兒子嗎?」

  沈君怡白了他一眼:「你都多大了,你以為你還是小孩子了?還離家出走,你就算是以後都不回來,我都沒空去找你。」

  白景明:「……」

  白景明知道母親說道做到,母親不僅不管他了,連父親和老大都不管了。

  白景明頹廢的跟在的沈君怡身後,回了家。

  回到家的時候,就發現白宜明也回來了。

  白宜明在酒樓里,和夥計們一起睡了幾天的大通鋪,結果幾天都沒睡好。

  大通鋪睡了七八個人,睡覺磨牙的,打呼嚕的,說夢話的。

  最重要的是,他們都很邋遢,不洗澡不換衣服,屋子裡臭氣熏天的。

  白宜明去縣城找陳雯淑的時候,還被陳雯淑嫌棄了,說他身上臭。

  白宜明把錢都給了陳雯淑,自然沒錢住客棧,於是也回來了。

  白景明的房間已經被趙秀貞和孫小寶占據,白文康睡柴房,那他們兄弟倆就沒地方睡了。

  白宜明站在自己的房間門口,滿臉嫌惡地對陳婉穗說:「你我尚未和離,我們睡一間房也不算什麼,你若是不想和我住一個屋子,就自己出去找地方住。」

  說著,白宜明就推開房門,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之前他還傲氣地說,死也不會和陳雯淑同一個房間睡覺呢。

  這才幾天,就被啪啪打臉。

  陳婉穗拘謹地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她絞著衣擺,有些不知所措。

  沈君怡站在廊下,看著冷漠的大兒子,緊張的兒媳婦,以及渾身髒兮兮儼然一條流浪狗的白景明,嘆了口氣,說:「老二,你去和老大住一屋,穗娘,你收拾收拾東西,到我屋裡來。」

  陳婉穗眼睛一亮,立刻點頭,然後跑到屋裡開始收拾自己那幾件舊衣服。

  白景明也感動啊,他眼淚汪汪地抱著沈君怡的胳膊,說:「娘!你是我親娘,果然還是你最疼我啊,不像我父親,連我的柴房都要霸占!」

  沈君怡嫌棄地掃開白景明的手,說:「瞧你髒的,快去洗個澡吧。」

  白景明和白宜明住一個屋,白宜明沒意見,不過這個是白宜明的房間,所以白宜明睡床,白景明只能去打地鋪。

  不過,兄弟倆回來後,和趙秀貞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兄弟倆心裡都煩得很。

  趙秀貞也煩他們。

  趙秀貞恨不得這兄弟倆以後都別回來了,只要她跟了白文康,那這麼大這麼漂亮的房子,不就是她家孫小寶的啦?

  白景明煮洗澡水的時候,趙秀貞走到廚房裡來,對他說:「景明啊,一會兒多煮點水,小寶還沒洗澡呢。」

  白景明氣得瞪她:「沒洗就滾回自己家洗去,沒事賴在別人家裡做什麼?也不害臊。」

  趙秀貞被他一句話罵得眼眶通紅,轉身就往外走,正好白文康回來,看到她哭,下意識就問:「貞兒,你怎麼哭了?是貞兒罵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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