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五百兩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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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時,幫白宜明送信的人,在去白家的路上,正好遇到了正在街上採買的沈君怡。

  對方趕緊將沈君怡攔住了:「沈氏,不好了,出大事了!」

  此時已經很晚了,天都快黑了。

  沈君怡怡聽出了老鄉的聲音,她轉頭一看,站在她跟前的是他們白石村的人,一個走街串巷的貨郎,經常去縣城賣山貨,然後又從縣城買些小玩意到各個村里賣。

  沈君怡認出來他,問他:「陳大哥,都這麼晚了,你找我有什麼事?」

  沈君怡這兩天都帶著陳婉穗,住在她們新買的房子裡呢。

  白家住著老頭和老太太,沈君怡不想回去,畢竟她回去的話,不僅要伺候老頭老太太,給他們做一日三餐,還得聽他們嘮叨。

  沈君怡買的房子,除了保長,沒有任何人知道,家裡人也找不到她。

  她住得挺舒心的。

  那陳貨郎跑得滿身是汗。

  他從縣城裡跑回白石村,然後又從白石村跑到白石鎮,又找村長問路,幾乎從早到晚,他都在路上奔波了。

  陳貨郎搖了搖頭,喘了幾口氣,才道:「沈氏,不好了,你家小子被抓到縣衙的大牢里了!」

  沈君怡:「……」

  沈君怡愣了一下,她有些驚訝,不過,她還算鎮定;

  沈君怡問:「大的還是小的?具體發生什麼事了?」

  陳貨郎用毛巾擦了擦汗,緩了幾口氣,才慢慢說道:「大的,是宜明那孩子,早上我在城裡賣貨的時候,他托人給我送信,讓我找他家人,湊夠贖金去救他呢,對了,贖金要五百兩。」

  沈君怡:「……」

  五百兩,她省吃儉用了十幾年,到白宜明成親的時候,也才攢下一百兩左右。

  五百兩銀子,一般人可拿不出來。

  沈君怡沉默片刻,才道:「陳大哥,你辛苦了,你先坐下喝口茶。」

  說著,沈君怡又轉身,對街邊的茶館夥計說道:「夥計,給我上戶茶,再來一疊點心。」

  陳貨郎確實是累了,於是也顧不上避嫌什麼的,直接走到茶館街邊的座椅跟前坐下,端起那碗茶水就喝。

  沈君怡沉默了片刻,才道:「這次,辛苦陳大哥你跑一趟了,不過這件事,你還得去跟他父親說一聲,我今天出門也是有急事,暫時不回白石村了,你正好回去,就順道跟白文康說一聲吧。」

  陳貨郎點點頭,把碗裡的茶喝完了,又隨意地擦了擦嘴,說:「放心,我正準備回村呢,也就是突然看到你,所以過來跟你說一聲。」

  陳貨郎回去前,又多說了幾句:「那些人說,宜明那孩子,是因為偷東西被抓的,我覺得這當中一定是有什麼誤會,他從小讀聖賢書,定然不會做那種偷雞摸狗的事。」

  沈君怡:「……」

  沈君怡心想,陳貨郎還是太看得起那些讀書人了。

  白宜明或許不會偷東西,但他一定會偷人。

  他看不上陳婉穗,喜歡陳雯淑。

  現在好了,為了陳雯淑,他這是要把自己整個人都搭進去了。

  沈君怡今日本來是帶著陳婉穗出來買小雞崽的。

  她們新家的前院已經改成了菜園子,這兩天,陳婉穗在菜園了撒了很多菜種子,種子都已經發芽了。

  後院呢,則圍了一小塊地方,準備給陳婉穗養雞。

  因為母雞可以生雞蛋,所以,陳婉穗對養雞有執念,念叨了好幾次要出來買雞苗。

  陳婉穗現在也沒心情買小雞了,她擔憂地問沈君怡:「娘,咱們現在怎麼辦?」

  白宜明是她名義上的丈夫,但這個丈夫,還不如陌生人呢。

  陳婉穗是不管白宜明的生死的,但白宜明是沈君怡的孩子啊,沈君怡應該不會見死不救。

  沈君怡其實也考慮了一下,這個兒子,她到底是救還是不救?

  雖然上輩子兒子們拋棄了她,但她現在反省了一下,覺得或許是自己的教育出了問題。

  作為母親,她太慣著孩子,把孩子們慣得沒心沒肺,自私自利。

  但是現在,重生回來之後,她發現,兩個兒子也不是完全沒救的。

  老二白宜明就已經變化很大了不是嗎?

  沈君怡嘆氣,對陳婉穗說:「時候不早,咱們先回去,有什麼事,等明日再說。」

  好歹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千辛萬苦撫養長大的親生子,她可以不管,可以打罵,但是被外人欺負算怎麼回事?

  沈君怡決定還是幫一下白宜明。

  當然,錢是沒有的,但她可以順手幫一下白宜明。

  當天晚上,沈君怡回去之後,就開始點了油燈,開始拿著筆在那寫單子了。

  她的外祖父是行腳大夫,她跟著外祖父長大,自然也學會了一些治病救人的本領。

  正好縣城裡沒有女大夫,只有一兩個本事一般的藥婆,沈君怡就覺得,她得從這方面入手。

  她把自己要用到的東西,填寫了個單子,自己在那合計了半天,看看哪些自己去郊外采,哪些得去藥館買。

  還有一些,她單獨劃出來,交給了陳婉穗,對她說:「明日一早,你拿著這個單子去找劉四斤,問問他能不能把這些草藥給我湊齊,價格的話,你按市價給他開。」

  陳婉穗不認識字,她接過單子後也看不懂,就折好放進了口袋裡。

  劉四斤是認識字的,而且這些藥材,劉四斤的廚房裡堆著的那一堆藥草中,就能翻出許多來。

  沈君怡自己則準備了一下,明天她得出門,去郊區的山林里找幾味藥材回來。

  ……

  沈君怡心中已經有了成算,而剛剛得到消息的白家,氣氛卻有些凝重。

  跟了白宜明一路的白景明摸黑回到家裡,就急急忙忙的去找老頭老太太了:「祖父,祖母,大事不好了啊!我兄長他完了!」

  白老太太給他端來一杯水,瞪他:「你說什麼胡話呢?什麼叫完了?」

  白景明一大口把碗裡的水喝完,然後一五一十的,把他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了。

  說到白宜明被捕快抓到監獄的時候,白老太太臉色一沉,轉頭就給了白老頭一逼兜,罵道:「都是你出的好主意!還說保准能拆散他們呢,拆拆拆,把我最有出息的大孫子,都拆到大牢里去了!」

  白老頭也是十分無語啊,他就不理解了:「宜明都看到人姑娘和別的男人摟摟抱抱的了,甚至都在外面租了屋子鬼混了,怎麼還能被那女的三言兩語給哄騙了呢?」

  白宜明但凡在罵完渣男賤女之後,有骨氣一點,轉身就走,不就沒這破事了嗎?

  他怎麼還能留在那屋裡,甚至和那女的鬼混一夜?

  他這樣衝上門,睡別人的女人,能不把人惹怒嗎?

  白老頭「嘖」了一聲,氣得跺腳:「沒出息的東西!跟他爹一個慫樣!」

  白老太太氣得直撓他:「你有出息,你聰明,你怎麼就不知道你大孫子是個什麼人?」

  白老太太說著,又氣又怒地說:「那陳家到底是個什麼妖魔鬼怪,竟然培養出這樣一個妖精出來了,看我今天不過去把他們家大門給砸了!」

  換親的時候,陳老二一家可不無辜。

  白老太太拿著扁擔就要衝出門去,找陳老二一家人算帳,但是被白景明拉住了。

  白景明倒是有些著急了,雖然他平時喜歡和白宜明吵架,但白宜明到底是自己的親兄弟,從小一個被窩睡著長大,感情是有的。

  他著急地說:「祖母,你先鎮定!五百兩,那邊說,贖金要五百兩,咱們家有這麼多錢嗎?」

  白老頭氣得翻白眼:「你說呢?你這是要逼著老子我去當土匪!」

  白老太太冷笑著說:「這錢憑什麼要我們出?咱們大孫子分明是被陳家害的,這錢就該他們陳家出!」

  白老太太說著,突然想到了什麼,就又說:「還有孫家!他們這些烏龜王八蛋,白吃我兒子家七八年的大米,他們要是敢不給錢,我就拿根繩子,去他們家上吊去!」

  白景明:「……」

  白景明看著唉聲嘆氣的祖父,拿著扁擔四處大罵的祖母,頓時眼眶通紅;

  他是真的沒招了。

  父親還在養傷,兜里比他的還乾淨呢。

  兄長現在又被抓到大牢里了,五百兩,不是五兩,不是五十兩,是五百兩。

  難怪人人都想參加科舉,人人都想當官呢。

  這衙門的人隨口說出來的數字,都能夠把一個家族的人壓死。

  白景明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人,此時此刻蹲在地上,抱著腦袋,六神無主的。

  著急的在原地團團轉,過了一會兒後,他才煩躁的說:「都兩天了,我娘怎麼還沒回來啊?要是我娘在的話就好了,我娘一定有辦法。」

  不管是湊夠五百兩銀子,還是別的什麼。

  總之,他堅信自己的母親一定有辦法救出白宜明。

  至少,他可不覺得他的父親會有辦法。

  白老太太聽到這話後,就板著臉,沒好氣地說:「你娘她這是在躲著我呢,她不想伺候我,不想聽我的嘮叨,所以就躲出去了唄,你出去找她去,讓她回來不就行了?」

  白景明聽到這話,立刻就說了:「是這樣嗎?那祖父,祖母,不如你們今日就收拾收拾東西,先回鄉下去吧?等白宜明從大牢里放出來了,你們再回來,讓你們的大孫子孝順你們。」

  白老太太:「……」

  白老頭:「……」

  老兩口氣得差點沒給白景明一逼兜。

  白老頭子沒好氣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好二孫,說:「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這裡說胡話,走,去看看你爹醒來了沒有,咱們一家商量一下,看看要怎麼解決這件事,無論如何,咱們都得把你兄長從大牢里救出來!」

  白老太太也把扁擔放下,立刻就說了:「文康可是秀才啊,當年他考上秀才的時候,在縣城裡見過縣丞老爺的,還有什麼什麼員外大人,請他吃過酒呢!他認識的人多,說不定他會有辦法呢?」

  白宜明可是他們白家最有出息的子孫啊,白鹿書院的先生們沒有一個不夸的,都說他的才華勝過父親許多呢。

  他是很有希望走上科舉的道路的。

  白老頭和白老太太,還等著大孫子光宗耀祖呢,結果誰能想到,他們家最聰明,最有才華的孫子,卻要栽在一個女人的手上了?

  老兩口和白景明一起,來到了白文康的屋裡。

  白文康躺在床上休息了兩日,身上的傷其實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但因為趙秀貞搜刮他財產跑路的事,對他打擊有些大。

  雖然他嘴上說趙秀貞是有苦衷的,他不相信趙秀貞會真的利用他等等,還不許父母兒子詆毀趙秀貞。

  但其實,他的心裡什麼都明白著呢。

  他覺得這件事很丟他的臉面,所以,他這幾日借著養傷的由頭,房門都不出。

  飯都要等著兒子給他送過來。

  除非上廁所的時候要下床之外,其餘時候就在床上癱著。

  總之就是不肯見人。

  生怕自己一出門,就要被別人嘲笑他是個大冤種,白養別人的媳婦兒子七八年。

  老兩口進屋的時候,他還很不耐煩地說:「爹,娘,你們進來吵鬧什麼?沒看我在養傷嗎?」

  白文康又盯著白景明,嚴厲地說:「老二,你這個不孝子,都什麼時辰了?我的藥呢?你怎麼還不給我端上來?」

  白文康現在看到誰都煩,父母兒子都看不順眼了。

  並且在心裡更加記恨沈君怡。

  都怪沈君怡,如果不是沈君怡和他吵鬧,他未必會把趙秀貞接到白家。

  更不會讓趙秀貞給自己洗衣做飯,端茶遞水,以至於讓人誤會他和趙秀貞的關係!

  明明這些年來,他都和趙秀貞保持著普通的兄妹關係的!

  瞧瞧這事鬧的!

  他要是能把趙秀貞納進門中,也就罷了。

  可偏偏是趙秀貞嫌棄他,還跑路了。

  這事被沈君怡鬧得人盡皆知,他以後還怎麼有臉見人?

  白景明一進門,也顧不上別的了,著急地大聲說:「爹,大事不好了,我哥被縣衙抓到大牢里了,現在那邊說,要五百兩的贖金,不然就不放人!」

  白文康猛地從床上坐起身來,瞪著眼睛看白景明:「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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