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就不怕被傳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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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文康萬萬沒想到啊,他最疼愛的兒子,竟然被衙門抓到大牢里去了?

  白景明把打聽到的前因後果,給白文康說了一遍。

  白文康就立刻掙扎著要下床了,他說:「不行,我得去衙門走一趟,縣令大人見過我,我去求個情,讓他把我兒子給放了。」

  說著,白文康又咬牙切齒地說:「這個陳老二,他教出來一個好女兒,把我兒子害得,下次見了他,我非要好好問問他!」

  白老太太一聽說兒子有辦法,提著的心就落下了一半。

  不過,她很快又沉著臉說:「你問問問,問有個屁用?等我明日找上門去,我倒要看看他們幾斤幾兩,敢這樣害我們白家!」

  白老太太的手段,現在的人都不太清楚。

  但在她年輕的時候,那也是十里八鄉都有名的潑婦。

  名聲比現在的沈君怡還響亮呢。

  不過,她可比沈君怡命好多了,她丈夫對她有感情,也願意聽她的。

  她的幾個孩子還算孝順,大兒子白文康是秀才,二兒子在村里,有一口好吃的,都要先端給老娘吃的。

  白老太太選中了沈君怡當兒媳婦,那是看中了沈君怡潑辣的性格。

  但這些年來,她越來越看不上沈君怡。

  就是因為沈君怡,太慣著孩子,也管不住白文康的緣故。

  現在,陳老二一家竟然敢這樣欺負白家,她明天非得找上門去,找他們『友好的交流』才行。

  一家人這樣商量好後,就準備早早的歇息了。

  不過,苦逼的老二白景明,他現在還不能休息。

  他還得給三位長輩端洗腳水,給他爹白文康煎藥。

  家裡沒有了沈君怡,感覺一切都亂糟糟的,亂了套了。

  ……

  第二天一早,沈君怡這邊也忙碌起來了。

  她準備去郊區的山林里找藥材。

  陳婉穗呢,則去找劉四斤。

  陳婉穗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從之前的面黃肌瘦,變得圓潤了一些。

  她的皮膚白了,也紅潤了,一雙怯懦膽小的眼睛,也變得又黑又亮,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的。

  原本乾枯泛黃的頭髮,也變得黑黑亮亮的。

  就是個字沒有長高,看來她的身高已經定型了,好在,她也不算矮。

  沈君怡這幾天看著越發出落的漂亮水靈的陳婉穗,心裡就越高興。

  這就是養孩子的快樂之處了,看著孩子一天天的變好,她的心情就也會很好。

  她拿著個籃子,對陳婉穗說:「穗娘,你今天去沙石村走一趟,給劉四斤送點吃的,順便讓他抽空幫忙打點家具,這是預付給他的工錢。」

  沈君怡給了陳婉穗五兩銀子。

  陳婉穗正在抱著小雞仔擼毛呢,聽到這話,她就把雞放下,接過了銀子。

  陳婉穗的有大半個月沒有去看劉四斤了,還別說,這麼久沒去,她也想過去看看來著。

  只是之前沈君怡不開口,她也不好意思說。

  她看著沈君怡不僅拿著籃子,還背起了背簍,有些驚訝地問:「娘,你去哪裡?」

  沈君怡拿上一把鐮刀,說:「我去郊外的山裡看看,採摘一些藥草回來,你正好去問問劉四斤,他堆在廚房的那些藥材,能不能賣給我,記得把我寫的單子,拿給劉四斤看。」

  她說著,站在大門口,看著外面熱鬧的街市,又轉頭,對陳婉穗說:「你路上慢點,趕在天黑前就得回來,一會兒雇個牛車去,安全一些。」

  陳婉穗一聽這話,立刻點頭:「好的娘,我這就去。」

  說著,她就提上籃子,急匆匆地要出門。

  沈君怡:「……」

  沈君怡看著她急匆匆的步伐,發現陳婉穗的性格是真的變了很多。

  她只是遲疑了片刻,發現陳婉穗就已經跑出門外去了。

  沈君怡於是連忙追到門口,在她身後喊道:「不是跟他要,是跟他買……」

  對了,說到買,她好像還沒給她買藥材的銀子呢?

  ……

  陳婉穗可沒想那麼多。

  她就知道沈君怡好厲害,竟然懂醫術,那以後,是不是就可以開個醫館啦?

  但是現在缺少藥材,正好劉四斤那裡有,那她過去找劉四斤要點,也沒關係吧?

  陳婉穗來到劉四斤的家門口,就看到劉四斤已經丟了拐杖,正在門口,修自己的大門。

  一個多月的休養,劉四斤的腿傷早就養得差不多了,不過傷筋動骨一百天,他走路的時候,腿還是有些隱隱作疼。

  要是以前,劉四斤可不在乎這些。

  但是現在,他很在意自己會變成瘸子。

  他可不能變成瘸子,那走起路來得多難看?

  「劉四斤!」

  劉四斤手裡的刀一歪,差點削他自己手上!

  劉四斤面不改色的收起刀,然後抬頭看過去。

  就看陳婉穗穿著一身新做的藍底碎花的裙子,在耀眼的陽光下,提著籃子朝著他跑來了:「劉四斤!」

  陳婉穗一路跑過來,臉頰上泛起紅暈,氣息有些不穩,她眼睛晶亮地看著劉四斤,說:「你腿好啦?怎麼都拆了?」

  說著,陳婉穗又湊過去,去看劉四斤的腿。

  劉四斤仰頭看著陳婉穗。

  他好像挺久沒有見到陳婉穗了。

  沈君怡上次來過之後,就說他的腿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所以以後,她們就不再來了。

  當時的劉四斤,心裡是很失落的。

  這幾天以來,他都鬱鬱寡歡的呢。

  就連之前熱衷的家具,都不想做了,反正做得再齊全,再漂亮,也沒人看,沒人用不是?

  然而現在,陳婉穗竟然過來看他了?

  還是她自己一個人?

  劉四斤坐在小杌子上,微微仰頭,目光定定地盯著陳婉穗看。

  陳婉穗白了,模樣好像長開了一些?

  看起來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好像更好看了一些。

  劉四斤都要挪不開眼睛了。

  陳婉穗看了一會兒他的腿,然後,她就把手裡提著的籃子放下來,對他說:「對了,今日我做了麵條。」

  她還特意強調了一遍:「這可是我親自做的呢!」

  劉四斤的喉嚨動了動,聲音略微沙啞了一些,他果然開口了:「你親自做的?不是買的了?」

  陳婉穗的性格還會有些內斂,而且很容易害羞,她微微笑了一下,低聲說:「當然不是買的啦,是我自己做的,我娘都說,我做的蔥油麵最好吃的。」

  說道這個的時候,她的眼裡帶著笑意,心裡是真的很高興。

  她很在乎沈君怡,很聽沈君怡的話。

  當然,也就很喜歡沈君怡誇她了。

  沈君怡說她做的麵條是最好吃的,那就是全世間最好吃的!

  劉四斤也得承認這一點。

  劉四斤伸手過去,把那一大碗麵條端起來。

  還沒吃呢,就聞到了濃郁的香氣了。

  這是一碗蔥油麵,根根分明的麵條,上面裹著均勻的醬汁,上面點綴著蔥花,以及幾片晶瑩剔透的肥肉片,聞起來蔥香濃郁,讓人食指大動。

  劉四斤抬頭,看著陳婉穗,低聲說:「很香,陳姑娘的廚藝確實精湛。」

  他這樣一說,陳婉穗就臉紅了。

  她心裡美滋滋的,有些高興的說:「我娘也是這樣說的呢。」

  她一口一句『我娘』,絲毫沒發現,劉四斤已經誤會了她和沈君怡的關係。

  此時此刻的劉四斤,是真的以為沈君怡和陳婉穗是親母女。

  所以,他在偷偷打量陳婉穗的時候,心裡也生起了某些小心思。

  陳婉穗看起來年紀不大,又瘦瘦小小的,也不知道她許了人家沒有?

  劉四斤坐在那,時不時的瞥一眼陳婉穗,心裡在琢磨一些有的沒的,沉默寡言的開始吃麵條。

  陳婉穗就站在旁邊看他吃。

  把劉四斤看的渾身不自在。

  等劉四斤把麵條吃的差不多了,陳婉穗才開口問他:「對了,我娘說,讓你幫忙打一些家具的,你最近有空能打嗎?」

  上次沈君怡過來的時候,就誇過劉四斤的木工手藝很不錯。

  她也隨口說過需要一些家具。

  劉四斤是的木工手藝還可以,他自己打的桌椅就很不錯。

  劉四斤點點頭,看著陳婉穗說:「可以,我這幾天就去找找木頭。」

  他自己囤了挺多木頭的,但是不一定全都能用,他得去挑一挑。

  畢竟家裡的床、八仙桌、碗櫥書櫃什麼的,都得用大木頭才行,小木頭只能做些凳子。

  劉四斤遲疑著,又看著陳婉穗,有點不太敢帶著她進屋。

  免得被人傳閒話。

  畢竟村裡的那些姑娘們,每次見到他,都要遠遠的避開的。

  她們最怕的事,就是被人傳跟他的閒話了。

  過了一會兒,陳婉穗拿出個紙條出來,遞給了劉四斤,又問他:「對了,劉四斤,你廚房裡存放的那些藥材,你還有用嗎?我娘說想要找這些藥材,你看看你這裡有嗎?」

  這話問得,劉四斤的那些藥材,本來就是弄來賣錢的,他自己留著當然沒用。

  他看了陳婉穗一眼,陳婉穗那雙黑黝黝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劉四斤耳根一紅:「……」

  劉四斤默默地接過她的紙條,然後搖頭,說:「沒用了。」

  果然,陳婉穗的眼睛就亮了,她笑著說:「那你沒用的話,就挑一些給我吧?我娘急著要用呢。」

  劉四斤垂頭,看了一眼紙條上的藥材。

  都是一些比較常用的藥材,他還真有。

  劉四斤就說:「行,我進去給你找找。」

  他說著,就站起身來。

  坐著的時候還不覺得,等他站起身來的時候,陳婉穗才覺得他異常的高大。

  陳婉穗站在那,還羨慕地說:「劉四斤,你好高呀。」

  劉四斤:「……」

  劉四斤腳步一頓,又看了一眼陳婉穗。

  這一眼一眼又一眼的,他仿佛怎麼都看不夠似的。

  陳婉穗這個小姑娘,對他好像有種奇特的吸引力。

  明明他見村裡的其他姑娘,都沒有任何感覺的。

  與此同時,劉四斤發現陳婉穗好像不怕他了,跟他說話都敢和他對視了。

  不過,劉四斤反而開始心虛起來了。

  現在換他不敢看陳婉穗了。

  劉四斤吃完麵條,自己拿著碗筷去灶台邊洗乾淨了。

  然後,他就默默地帶著紙條,走到廚房裡開始收拾那些堆成小山的藥材了。

  那些藥材,都是他受傷之前從山上採集的。

  有些藥材是縣城裡的醫館長期收的,他每次都會採集很多,然後洗乾淨曬乾了,連帶著獸皮和獵物一起,去縣城賣掉。

  藥材積累的有些多,畢竟縣城有些遠,去一趟不容易。

  劉四斤拿著兩個大竹簍,把那些曬乾的藥材整理的放進竹簍里。

  陳婉穗走進屋裡,驚訝地發現,劉四斤的屋子裡,已經煥然一新!

  除了他上次做的八仙桌和椅子之外,他還做了帶抽屜的柜子,還做了一張搖椅放在門口。

  屋子裡破舊的窗門他也拆了做了新的,那張破舊的木板床更是早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木床。

  屋子裡打掃的乾乾淨淨,地上連點灰塵都沒有。

  陳婉穗進來的時候,腳步都放輕了!

  她悄聲走到廚房,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劉四斤,十分佩服的說:「劉四斤,你也太厲害了,你做的那些家具可真漂亮!」

  劉四斤看了她一眼,耳根通紅,他低聲說:「手藝粗糙,讓你見笑了。」

  陳婉穗立刻說:「怎麼會?我覺得一點也不粗糙啊!」

  說著,她走進廚房裡,劉四斤就轉過頭來,說:「你別進來,你站外面說話。」

  陳婉穗:「……」

  陳婉穗立刻聽話地退後到了門外,她有些不解的說:「為什麼不能進去啊?」

  她感覺自己好像被嫌棄了,就像在陳老二家裡,被嫌棄時那樣!

  當時,她的叔叔嬸嬸,還有堂弟堂妹們,就是不許她進他們的屋子。

  陳婉穗的心裡有些難過。

  她還以為她和劉四斤,算是熟識的朋友了呢。

  陳婉穗的嘴巴一扁,整個表情都委屈起來了。

  劉四斤:「……」

  劉四斤看著她委屈的表情,心裡咯噔了一下,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說錯話了,當即恨不得抽自己兩耳光了。

  劉四斤一邊整理藥材,一邊慌張地解釋說:「我不是嫌棄你,我是擔心被人看到了,又要被說閒話。」

  說著,他看了陳婉穗一眼:「你一個姑娘家,你就不怕名聲壞了?」

  到時候,別人把她和劉四斤綁在一起,說他們有私情。

  她一個姑娘家,以後還怎麼說親?

  當然,劉四斤是不介意這些了。

  只是,他擔心陳婉穗看不上他,所以介意罷了。

  想到這裡,劉四斤就又沉著臉,心裡難受得不行,他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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