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沈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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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景明平時經常來縣城,和他的那些朋友們一起。

  年輕人嘛,都喜歡來武館湊熱鬧。

  覺得打打殺殺的挺厲害的,還能舞獅,還能給人保鏢,掙不少錢呢。

  他們最崇拜的就是這個姓燕的大師兄。

  老二看到這個大師兄被綁起來抽鞭子,那個心疼的呀,一個勁地跟沈君怡說:「娘,這個武館的師傅下手也太狠了,那鞭子抽的,不行,我回去就告訴小林他們,千萬別來這個武館當學徒,不然以後還不得被打死?」

  沈君怡就看著老二,目光幽幽的:「你還想過來武館當學徒呢?你咋沒跟我說過?」

  老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哎呀,娘,我也沒想來,主要是小林他們想來!我就是來這裡看看而已,娘,我還是更喜歡讀書,真的!我肯定考個舉人回來給你看。」

  沈君怡不知道信沒信,她朝裡面看了一會兒。

  那個人數到100的時候,鞭子就停下來了,武館師傅丟了鞭子,轉身走了。

  而綁在樹上的那個男人,已經渾身鮮血淋漓,但他卻沒有失去意識,似有所感一般,他突然抬起頭,銳利的目光朝著沈君怡這邊看過來。

  那陰沉銳利的目光,把沈君怡嚇一跳!

  沈君怡立刻後退,拽著老二就出來了。

  沈君怡對老二說:「走,趕緊的,去縣令府邸。」

  沈君怡突然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前世的時候,她來縣城的錢員外家裡當幫工,偶然間聽人說起過。

  說是縣城裡的武館發生了一起大事件,大徒弟把師父給殺了。

  然後,整個武館大清洗,大徒弟成為武館新掌柜,不僅大量招收學徒,還開設了鏢局。

  那個大徒弟,該不會就是這個被綁在樹上的鮮血淋漓的男人吧?

  這樣一個殺神,竟然是自己的鄰居,沈君怡有點憂心忡忡起來,甚至有點後悔買那個房子了。

  沈君怡這次來給縣令夫人換藥的時候,她腿上的傷口已經好了許多了。

  縣令夫人感覺獲得的新生一樣,非常感激沈君怡。

  她對沈君瑜說:「沈大夫,你有沒有開醫館的想法?」

  縣令夫人一開始以為沈君怡是醫館裡的大夫。

  結果這幾天交流下來,發現沈君怡竟然只是一個普通的婦人,她懂醫術,卻並沒有開醫館。

  縣令夫人設身處地想到,自己是縣令夫人,遇到這種病症,都毫無辦法。

  那那些普通婦人,生病了又該怎麼辦呢?

  所以縣令夫人想幫助沈君怡開一家醫館,也是本縣城的第1家醫館。

  沈君怡認真的考慮了一會兒,其實她本身就有這個打算,只是沒有想要這麼快。

  不過這次,有縣令夫人的幫助,肯定事半功倍,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沈君怡沉思片刻,便對縣令夫人說:「夫人,實不相瞞,我確實有開醫館的打算,只是最近家中有事耽擱,恐怕得推遲一段時日。」

  縣令夫人看著腿傷一好,此時心情正好呢,便問沈君怡:「這是怎麼了?家中發生何事了,可有需要幫忙的?」

  沈君怡之所以給縣令夫人治病,很大的原因就是為了白宜明。

  沈君怡便說道:「前幾日,我兒子被人陷害,給抓到大牢里去了……」

  沈君怡也十分直白,並不拐彎抹角,她問縣令夫人:「夫人可有辦法,幫我這個忙?他們要500兩的贖金,我實在是拿不出這麼些錢。」

  都說婦人不問政事,作為縣令夫人,即使縣令平日裡,對夫人敬愛有加,但夫人也從不過問衙門裡的事。

  不過要從大牢里放個人出來,這並不是什麼難事。

  縣令夫人於是說:「如果你兒子真是被人陷害了,那也挺簡單,一句話的事兒,沈大夫就放心吧,我先讓人去問問,你就在家裡等消息好了。」

  如此,沈君怡這才放下心來。

  之前雖然讓陳老二夫妻進城找陳雯淑,但她知道,陳老二等人是起不到作用的。

  想要從大牢里撈個人出來,還得讓更有權勢的人出面才行。

  沈君怡寫了一張500兩的欠條,然後遞給縣令夫人,她笑著說:「還請縣令夫人幫個忙,若是能把人放出來的話,請把這個欠條拿給他,叫他簽個字。」

  縣令夫人看了一下欠條,也不知道沈君怡這是什麼意思,竟然讓自己的兒子寫欠條。

  不過這是沈君怡的家事,她就不過問了,她把欠條接下,遞給旁邊的丫鬟,笑著道:「放心,這件事,我肯定給你辦好。」

  ……

  沈君怡預料得不錯,陳老二夫妻倆來到縣城,找到女兒陳雯淑時,陳雯淑正坐在她租的小院子裡哭呢。

  陳老夫妻倆壓根不知道白宜明和陳雯淑,到底咋回事!

  他們一進來,林氏就去問陳雯淑了:「女兒啊,你和白家那小子,到底咋回事啊?他們家老太太往咱們家鬧,說你把人給送進大牢里去了?」

  陳老二有些不高興,十分不滿地說:「你和白家那小子的事本來都完了,穗娘嫁過去也好好的,你說你沒事招惹人家幹啥呀?什麼仇什麼怨你要把一個人送進大牢里?現在人家張口就是500兩贖金!你現在趕緊去找劉捕快,讓他把白家小子放出來,要不然,白家那邊肯定不會罷休。」

  經過沈君怡和白老太太鬧的這兩次,陳老二是真怕了白家這些娘們了。

  鬧起來是真要命啊。

  陳雯淑聽到他們這樣說,就更不滿了:「爹,娘,我還以為你們過來是特意來看我的,結果,是來罵我?你們就不問問你女兒發生什麼事了?」

  夫妻倆這才看到陳雯淑的臉色不對勁。

  眼睛也是紅的,這是哭了?

  林氏趕緊上前,擔憂地問她:「女兒啊,你這是咋了?發生什麼事了?」

  陳雯淑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這兩天發生的太多事了。

  那天晚上白宜明留宿之後,她為了安撫白宜明,半推半就的,就和白宜明睡一塊了。

  結果第二天一早,劉捕快過來看她,一眼就發現了。

  劉捕快非常生氣,轉頭就把白宜明給抓大牢里了。

  當時陳雯淑也求過情,讓劉捕快不要針對白宜明,畢竟陳雯淑是把白宜明當成退路的。

  萬一白宜明考上舉人呢?

  她說不定還能撈個舉人夫人噹噹。

  但是憤怒中的劉捕快不僅不聽,甚至還罵她是婊子,賤人,並且明言告訴她,他以後不會再過來了。

  陳雯淑把這件事跟父母說了,陳老二和林氏面面相覷,半晌都沒反應過來!

  倆人都驚呆了,過了許久,林氏才喃喃開口:「你的意思是,你被劉捕快拋棄了?」

  陳老二也是萬萬沒想到啊,那個劉捕快,看著挺實誠的一個年輕人,怎麼會玩弄女子的感情呢?

  陳老二坐在院子裡,沉默不語。

  林氏和陳雯淑在屋裡,低聲斥責她:「你這人,真是個拎不清的,你都已經和劉捕快在一起了,怎麼還跟白宜明拉拉扯扯,糾纏不清的?哪個男人能忍受你這樣的?」

  陳雯淑不服氣地說:「這不是你教我的嗎?讓我勾著點白宜明,萬一他將來中舉了,我還能多一個選擇嗎?」

  林氏伸出手指頭,狠狠的戳了戳陳雯淑的腦袋,氣道:「我那時以前說的,不是現在,你有沒有腦子啊?你現在都跟了劉捕快了,還跟白宜明拉拉扯扯,你真的是……」

  林氏的聲音一頓,狐疑地看著陳雯淑,壓低聲音問:「你和白家那小子……睡了?」

  一說這個,陳雯淑就又落淚了,她哭著點了點頭,心裡已經後悔得要死了。

  她現在可真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林氏臉色一沉,說:「睡了也好,若是劉捕快那,當真無法挽回,咱們就去找白家,我看他們白家敢不負責!」

  陳雯淑聽到她娘這麼一說,覺得也有些道理。

  她現在已經是六神無主了,低聲問:「娘,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林氏沉默片刻,才說:「去劉家,找劉捕快去!你跟了他這麼久,他若是敢不負責,我們就去鬧!」

  陳雯淑害怕啊,她拉住了林氏,低聲道:「娘,要不,算了?劉捕快都能把白宜明抓到大牢里,萬一……萬一他把你們也抓進去怎麼辦?」

  林氏一聽這話,立刻縮了縮脖子。

  但是,他們又哪裡肯甘心啊?

  自己家清清白白的女兒,就這樣跟了他幾個月,結果他翻臉就不認帳了。

  林氏恨恨地說:「那就等他當值的時候,咱們去大街上堵他!他必須得給咱們一個說法才行!」

  她們母女倆在這裡謀劃的時候,早就把白宜明給忘到九霄雲外了。

  果然是靠不住的。

  幸好沈君怡也沒想過靠她們。

  ……

  沈君怡從縣令府邸出來後,就看到老二白景明正在門口,著急地轉來轉去呢。

  一看到她出來,白景明就趕緊跑過來了:「娘,你可算是出來了,我得跟你說一聲,我有點事要去辦,今日就不和你一起回家了,你自己先回吧,啊。」

  說著,他著急的轉身就走。

  沈君怡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問他:「你這是要到哪兒去?你兄長還在大牢里蹲著呢,你可別給我惹事啊,我可警告你,你要是也被抓進大牢了,我可不會管你。」

  白景明其實是擔心武館大師兄的情況。

  他於是,就實話跟沈君怡說了:「哎呀娘,我那麼懂事,怎麼可能像老大那麼蠢啊?我是想去武館看看,看看燕大師兄還在不在,這太陽那麼曬,萬一他還在呢?我就想辦法給他送點水,說不定,以後啊,他就記得我了,你說對不對?」

  白景明那想習武的心都昭然若揭了。

  他估計是從小就不愛讀書的。

  只是,他看到父親因為是秀才,所以受人尊重,而兄長呢,又因為會讀書,所以時常得到讚賞,就連母親,都因為兄長的字寫得好,而不讓兄長多幹活。

  所以,他才會下意識模仿父親和兄長,也去讀書了。

  前世的時候,就因為他讀書沒有起色,他又找不到乾的,掙不到錢,只能聽從父親和兄長的安排。

  一輩子都在看人臉色。

  但其實,他心裡還是嚮往那些武藝高強的人,雖然他沒有什麼大的抱負,覺得能在一個武館裡,當上大師兄,就已經是最厲害的了。

  不過,有目標總是好的。

  總比每日逼自己讀天書,浪費精力和錢財來得好。

  沈君怡就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說:「去吧,去吧,天黑之前回家就好。」

  白景明重重一點頭:「好的娘,那我就走了。」

  他話還沒說完,人就已經兩步跳下了高高的台階,眨眼的工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了。

  沈君怡看著他運氣,嘆了口氣,自己轉身,坐牛車回鎮子上。

  鎮子距離縣城其實不遠,走路的話只要半個時辰,坐牛車的話,兩刻鐘就到了。

  因為距離縣城很近,所以這個鎮子也很熱鬧,往來的客商很多。

  沈君怡一開始,就計劃過了,她可以在百花街上開個醫館,現在有了縣令夫人的幫助,想必她的醫館,會開得很順利。

  沈君怡買了點糕點,提著回到家裡。

  陳婉穗正在院子裡蹲著呢。

  沈君怡一進門,就察覺到了不對勁了。

  陳婉穗看到她回來,立刻站起身,朝著她跑過來,聲音有些緊張地說:「娘,不好了,咱們家來人了。」

  沈君怡的臉色立刻嚴肅起來,她也低聲問:「什麼人?」

  陳婉穗伸手,指了指隔壁,低聲說:「說是住在隔壁的,想過來找你要點藥。」

  沈君怡:「……」

  沈君怡想到那個被綁在樹上,打了一百鞭子的男人,心中有些無語。

  縣城裡的醫館那麼多,怎麼就來找她拿藥呢?

  不對,他們是怎麼知道,她會醫術的?

  沈君怡走進屋裡,就看到了一個年輕的男人站在那,是上次她們剛搬過來的時候,敲過她家門的那個年輕人。

  年輕人身板挺直,穿著修身的衣服,背上還背著刀,神情嚴肅,氣勢凌厲。

  他看到沈君怡進來,立刻十分客氣地說:「你好,沈大夫,我家大哥受傷了,煩請你到隔壁診治。」

  沈君怡:「……」

  好傢夥,連大夫都喊上了。

  她這總共,才醫治了兩個病人。

  一個是劉四斤,一個是縣令夫人。

  所以,她的行蹤,隔壁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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