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肆意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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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過的村民也不知道劉四斤去哪兒了。

  陳婉穗有些失望。

  但沈君怡對此卻是意料之中的。

  畢竟劉四斤雖然說是在村里長大,但是這些年來,村里人對他的態度並不好。

  他獨居在村子郊區,在村子裡格格不入,平常也不和別人說話。

  除了那些想要找劉四斤幫忙採集藥草,或者捕獵野味的人之外,一般人估計都要忘記他這個人了。

  陳婉穗憂心忡忡地回來了,對沈君怡說:「娘,他說不知道劉四斤的去向,你說他會跑哪兒去啊?他不是腿傷還沒好嗎?」

  沈君怡看著劉四斤那閉緊的大門,低聲說:「咱們再等等,要是半個時辰後,他還沒回來,那怎麼就先回去。」

  好在,還沒到半個時辰的時候,劉四斤就回來了。

  劉四斤確實又上山去了。

  他在家裡悶得不行,加上沈君怡和陳婉穗又說以後不來看他的,他心裡難受,不知道怎麼排解。

  本來想去隔壁村的白家找沈君怡的,但又好像沒有去的理由。

  所以,他一個人思慮了幾天,終於決定,上山狩獵,然後,他準備帶著獵物,和一些草藥,去登門拜訪。

  沈君怡畢竟幫他治好了腿,他帶著東西登門拜謝,也算是有了合理的理由。

  他是在山上的時候,遙遙看見了自家門口來人了。

  他一眼就看到,是沈君怡和陳婉穗來了。

  於是,狩獵什麼的也顧不上了,他把一些陷阱撤掉,然後拎著一隻兔子,就急匆匆地從山上下來了。

  一路跑得急,還摔了兩次,剛拆了木板的腿都有些隱隱作痛起來。

  他氣喘吁吁地回到家門口,目光先是盯著陳婉穗看了一眼,隨後,才對沈君怡說:「你們,你們怎麼來了?我剛剛進山了。」

  沈君怡看了看他的腿,劉四斤就趕緊說:「我的腿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大夫說可以拆掉木板,日常行走也沒有問題。」

  就是不能跑不能跳,也不能抗重物,腿還是得好好修養一段日子才行。

  陳婉穗也盯著劉四斤看呢。

  劉四斤高高壯壯的,鬍子拉渣,頭髮倒是不亂,就是臉上髒兮兮的。

  劉四斤被陳婉穗盯得十分不自在,他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灰塵,尷尬地說:「你們先進來坐會兒。」

  他說著,就趕緊去把自家的大門打開了。

  沈君怡和陳婉穗一人提了一籃子的蔬菜瓜果進去。

  陳婉穗熟門熟路地把兩籃子蔬菜瓜果放進了廚房裡。

  劉四斤看到了,就趕緊把手裡的兔子放在地上,快步走過去,從陳婉穗的手裡接過籃子,說:「還是我來吧,你去歇著。」

  陳婉穗看了他一眼,轉身出去了。

  劉四斤耳根通紅,把那些蔬菜放進廚房的菜簍里,然後,又把兩個籃子拿出來了。

  沈君怡找了椅子坐下後,看著地上那隻肥兔子,對劉四斤說:「你今日上山,是去抓兔子去了?」

  劉四斤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原本還準備上山去摘點藥草的,結果就看到你們來了,於是我便回來了。」

  劉四斤說著,又急忙去找水杯和茶葉,要給沈君怡和陳婉穗泡茶呢。

  沈君怡看著他忙來忙去的,也不善言辭,於是便讓他也坐下,把自己的想法說了。

  劉四斤聽後,心中大喜啊。

  他原本就想著要去找沈君怡的,畢竟,他確實想見陳婉穗。

  原本還糾結著,該找什麼理由去見她們呢,結果現在沈君怡就找上門來了。

  劉四斤幾乎想也不想地就答應了:「當然沒問題,我一定會幫你們守好醫館的。」

  沈君怡就把剛剛租下來的醫館位置,寫下來給了劉四斤,讓他半個月後,收拾好東西,搬到醫館裡去。

  等辦完這些事,沈君怡就帶著陳婉穗回家了。

  她們走的時候,劉四斤正站在門口,痴痴地目送著她們的背影呢。

  ……

  她們回到家的時候,天色都黑了,一回到院子裡,就看到家裡黑漆漆的,只有白文康的屋子裡亮著燈,裡面隱約傳來白文康和秋月的嬉鬧聲。

  沈君怡臉色一沉,陳婉穗也有些尷尬,她雖然成親了,但其實和未出閣時差不多。

  此時聽到那些聲音,頓時臉色通紅,心生尷尬。

  幸好老二白景明還沒有回來,要不然,要是讓他聽到這些聲音,還不知道會怎麼生氣呢。

  沈君怡冷冰冰地說:「真是晦氣。」

  白文康這人,最近是真的越來越過分了。

  好歹是個兩個兒子也大了,他都三十多的年紀了,竟然還找了個小妾鬼混。

  鬼混也就罷了,竟然也不避著別人。

  再讓他們這樣瞎搞下去,遲早得搞個孩子出來。

  沈君怡臉色陰沉地站了一會兒,突然轉身對陳婉穗說:「穗娘,去做飯吧,今晚多做一些,給他們兩個留點。」

  陳婉穗有些驚訝地看著沈君怡,壓低聲音說:「娘,以後咱們都給他們留飯嗎?」

  雖然之前是沈君怡說過,不給白文康做飯的。

  但是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陳婉穗的私心裡,也不想給白文康和那個小妾做飯了。

  白文康好歹是個秀才,結果行事如此不忌,真是令人不齒。

  沈君怡點頭:「對,從今日開始,每天晚上,都給他們做飯,不過,也不用太多,有的吃就行了。」

  陳婉穗欲言又止,不過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去廚房做飯去了。

  今晚,白景明竟然沒有回來,白宜明也不知道去哪兒了,好幾日沒有回家了。

  沈君怡和陳婉穗吃完飯後,趁著陳婉穗洗碗的時候,拿出一包藥粉,要藥粉倒在兩碗湯里。

  …………

  此時,在縣城的一條小巷子裡,神色憔悴的陳雯淑,看著眼前的白宜明,眼淚汪汪地說:「宜明哥哥,你終於願意來見我了,我還以為,你以後都不肯見我了。」

  白宜明這兩日,都待在縣城裡沒有回去。

  酒館那邊的月俸結了,他有二兩銀子,正好到縣城找了個客棧住了兩日,順便去打聽了一下關於陳老二和林氏的消息。

  這個夫妻倆,也是拎不清的。

  竟然趁著劉捕快當值的時候,在衙門門口攔住了劉捕快,質問他為何不娶陳雯淑。

  還說如果劉捕快要是不娶陳雯淑的話,就要去衙門告他。

  那劉捕快本就是瞞著妻子和岳父一家,偷偷把陳雯淑藏在外面的。

  這事若是真被鬧大了,那還得了?

  劉捕快本來不想和陳雯淑計較,本想著兩人的關係就此作罷,也就算了。

  結果,他們竟然還敢找上門來。

  當即把陳老二和林氏夫妻倆,直接抓到大牢里了,用的還是抓白宜明時用過的理由,也就是偷盜。

  陳雯淑在一瞬間,簡直天塌了。

  她嘗試過去找劉捕快,但是劉捕快威脅她,讓她以後不要再找他,否則,他就把她抓去大牢,以後只當軍妓。

  陳雯淑嚇得不輕,就再也沒去找過劉捕快了。

  陳雯淑抱著白宜明,哭著說:「宜明哥哥,雯淑已經把身子給你了,你可不能不認啊,雯淑如今,能依靠的,也就只有你了。」

  白宜明冷聲說:「你之前和劉捕快攪和在一起的時候,可有想過這一層?如今那劉捕快將你拋棄,你又知道回來找我了?」

  陳雯淑確實後悔啊。

  那個劉捕快真不是東西!

  陳雯淑心中懊悔極了,她低聲說:「宜明哥哥,我也是被他騙了,他騙我說尚未婚配,對我是真心的,我當時,又被堂姐搶了與你的親事,心中難受,就被他趁虛而入了。」

  她說話的時候,神色楚楚可憐,帶著哽咽和無助,讓白宜明心中生起了憐惜之情。

  畢竟是自己從小青梅竹馬,喜歡了好幾年的姑娘,白宜明雖然氣她和劉捕快的事,但他既然會在剛從大牢里出來的時候,就過來找她,那就是對她還是有意的。

  白宜明跟著陳雯淑,回到了那個租賃的小院。

  白宜明眼神陰沉地看著陳雯淑,說:「既然還想要跟著我,那這段時日,你就好好伺候我,把我伺候高興了,說不定,我就帶你回去了。」

  陳雯淑很了解白宜明,她知道白宜明對自己余情未了,只要她多哭一哭,白宜明就會不忍心了。

  於是,她就立刻上前,抱住了白宜明,輕輕地把白宜明的外套給脫了,輕聲說:「好的,夫君,淑兒一定好好伺候你。」

  白宜明自從上次和陳雯淑過了一夜之後,享受到了男女之事的妙趣。

  於是日思夜想,整日都想著那事。

  一次哪裡夠過癮的,他心裡時時都想著要和陳雯淑搞個幾天幾夜的。

  現如今,可算是被他找到機會了。

  於是,白宜明和陳雯淑,就在這個小院子裡,沒日沒夜地顛鸞倒鳳,甚至連書院和酒樓都不去了。

  家裡也不回。

  一副要跟陳雯淑在縣城裡安居樂業的模樣。

  ……

  老二白景明在去縣城的三日後,才回到家裡。

  沈君怡都有些等不及,想要去縣城武館問一問了。

  結果,就看到白景明鼻青臉腫地回來了。

  把沈君怡和陳婉穗給嚇一跳。

  白文康正坐在桌子上,讓小妾秋月餵他喝湯呢,他這段時日可是過的滋潤極了。

  有身教體軟的小妾伺候著,還有陳婉穗給他燉的湯,日子過的別提多舒爽。

  他一看到白景明那鼻青臉腫的模樣,就有些驚訝的問:「老二,你這幾天是幹嘛去了?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沈君怡走過來,把白景明拉過去,看了看白景明臉上的傷口,眉頭也皺起來了:「老二,你這是被誰給打的?」

  白景明任由沈君怡打量著他的傷口。

  看到沈君怡這麼關心他,他心裡高興,但是嘴巴剛剛裂開,就扯到了傷口,他就齜牙咧嘴地「嘶」了一聲,趕緊把翹起來的嘴角給收回去了。

  他對沈君怡說:「娘,你放心吧,這不是別人打的,是我在武館訓練場訓練的時候,被師兄們打的,我沒事!」

  沈君怡看著他臉上的傷,又把他的兩條胳膊捋起來一看,胳膊上也有烏青。

  把衣服一扒,胸口和腹部也都有。

  沈君怡頓時有些生氣了:「武館訓練學徒,就是這麼訓的?把人往私死里打?你進屋躺著去,我給你檢查傷口。」

  白景明看到沈君怡生氣了,趕緊解釋說:「娘,武館裡的人都這樣,他們說了,剛進去的前兩個月,都是這樣,要挨打的,如果能撐下來,才能成為正式學徒呢。」

  他說著,又扯動了臉上的傷口,齜牙咧嘴的說:「這三日的初次考核,我是過了,師兄們讓我回來收拾東西,明天在家裡休息一天,後天就要過去正式報導了,到那時候,娘,我就只有過年過節才能回來看你了。」

  聽著他這樣說,反應最大的反而是白文康。

  白文康猛地站起身來,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白景明,怒了:「老二,你剛才說什麼呢?什麼武館,什麼學徒?你什麼時候去了武館當學徒的?我怎麼不知道?」

  白景明不耐煩地說:「爹,我的事你不是從來不過問的嗎?現在你也別問了,反正問了我也不會說,說了你也不會同意。」

  白景明說著,還看了秋月一眼。

  經過了這段時日,秋月已經完全褪去了青澀,神色間多些許媚色。

  她也朝著白景明看過來,兩人本是年齡相仿的人,結果因為白文康的這一層關係,兩人的身份反而變的微妙了。

  白景明微微一愣,隨後,他立馬厭惡的收回目光,跟在沈君怡的身後,來到了沈君怡的屋裡。

  白文康卻被白景明的話氣得不輕,他捂著心口,怒氣沖沖地對秋月說:「你看看這個不孝子,看看他說的什麼話!他一個秀才的兒子,讀了十幾年的書,竟然跑去武館當學徒,這話傳出去,我的臉面還往哪擱?」

  秋月收回目光,笑著去安撫白文康:「老爺,你就別生氣了,快,喝點湯緩一緩。」

  秋月一邊餵白文康喝湯,一邊在心裡,卻想著白景明。

  白景明十足的肆意少年氣,長得又英俊,那臉上帶傷的模樣,讓他看起來多了些桀驁不馴的氣質。

  秋月心想,這個老二啊,長得可比他的父親出色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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