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去找她們要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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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文康好不容易躺下休息一會兒,結果,就又被秋月的哭聲給吵醒了。

  別看秋月平時柔柔弱弱的,但哭起來的時候,那聲音也是真的刺耳。

  把白文康吵得頭疼,白文康心中十分煩躁。

  之前怎麼就不知道秋月這麼能鬧騰呢?

  哭起來的秋月可真是太醜了,白文康都有些厭惡她。

  他沉著聲音,問:「我還沒死呢,你又哭什麼?」

  哭哭哭,一整天就是哭,她不知道她哭起來很煩人嗎?

  秋月就是故意把白文康吵醒的,她剛剛在沈君怡那裡受了氣,正想和白文康告狀呢。

  她就哭著說:

  「老爺,你總算是醒了,你都不知道,夫人和穗娘兩人,正在廚房裡做飯,有米有菜,還有肉;我本想過去,讓她們裝一碗給你吃的,可是,她們竟然說,她們做的飯,老爺你不能吃,老爺,她們這麼過分,你可真的不能再縱容她們了。」

  在秋月的心裡,白文康是私塾先生,每個月都有大米和一兩銀子的收入,而沈君怡呢,只是一個普通婦人罷了。

  很顯然,白文康才是一家之主呀。

  分明前幾天,陳婉穗都會乖乖地給他們做飯做湯的,怎麼老爺一病倒,她們就變臉了?

  真是欺人太甚。

  秋月還以為,白文康聽到這些話後,也會生氣呢。

  然而,白文康聽完後,卻沉默了片刻,隨後,他眼神陰沉沉地盯著秋月,問:「你去找她們要飯了?還是替我要的?」

  秋月:「……」

  秋月被他那陰沉的表情嚇了一跳。

  她尋思著,自己好像也沒說錯什麼話呀。

  但是白文康卻為什麼這麼生氣?

  白文康這人有著極其強烈的自尊心,沈君怡要和他分開過,那他是不可能主動服軟的。

  前幾天,陳婉穗每晚都給他們準備食物,他還以為是沈君怡看到他納妾了,所以有危機感了,所以上趕著來討好他呢。

  結果是他理解錯了。

  白文康冷聲說:「我和她早就分開過了,要不然,我能納妾?」

  要是沈君怡還像以前那樣伺候他,給他做飯洗衣服、端洗腳水什麼的,晚上願意陪他睡覺,他又怎麼會納妾呢?

  還不是沈君怡已經很久都不跟他同房了,他這才忍不住的。

  作為一個男人,他身邊沒有女人可是不行的。

  白文康氣得頭疼,他從枕頭底下,拿出來一個錢袋,從錢袋裡拿出了十幾個銅板,遞給了秋月,說:「行了,你跟著我,我也不能讓你餓肚子,拿著去買點吃的回來吧。」

  說著,他就又躺下了。

  秋月眼尖,看到他的錢袋裡,還有一些碎銀,但是也不多了。

  老爺怎麼這麼窮啊,他的銀子到底都藏在哪兒去啦?

  秋月拿著銅板出門了。

  出門的時候,她還聞到了從灶房裡傳來的香氣呢。

  灶房內,沈君怡和陳婉穗已經把小桌子擺好,點上油燈,兩人坐在那開始吃飯了。

  秋月氣的心口疼。

  她看著手裡的銅板,低聲罵道:「才十幾個銅板,連半隻燒雞都買不到,能有什麼用啊?」

  秋月想了想,她也不能真的不管白文康,雖知道白文康兜里還有多少錢呢?

  而且,她既然跟了白文康,那以後,肯定是要靠白文康的,她總得把白文康哄好了。

  於是,秋月便拿著錢,去買了三斤大米回來,她買的是便宜的米,新米和陳米參雜著賣的,只要兩文錢就能買一斤了。

  她手裡有十五文錢,於是,她便買了五斤大米,剩下的五文錢,她去買了三個大包子,兩個肉的,一個素的。

  路上,她先把兩個肉包子給吃了,然後,再拿著一個素包子,以及五斤大米回了白家。

  ……

  白文康被秋月吵醒後,也就沒有了睡意。

  此時此刻,他還不知道自己身體狀況的嚴重性。

  他以為只要好好修養一段時日,他的身體就一定會好起來的。

  畢竟以前他又不是沒有生過病。

  再說了,他還年輕,才三十多歲,他根本不相信自己那方面會不行。

  白文康在心裡數著日子,他已經有兩日沒有去私塾了。

  明日無論如何都得去一趟。

  他身上的銀子沒有多少了,之前買秋月的錢,還是他把上個月的三石大米賣了錢換來的。

  這個月的三石大米,他準備留著和秋月慢慢吃,還有那一兩銀子到手後,他許諾給秋月的半貫錢也得給。

  也是直到這個時候,白文康才發現,原來日常生活中,柴米油鹽是那麼重要。

  大米和錢,哪一樣少了都活不下去。

  沈君怡這些年來,能攢下這麼多錢,還能把老大白宜明送到白鹿書院,再花五十兩銀子給他娶妻,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白文康第一次在心裡計算,按照他一個月一兩銀子的束脩來說,一年他也才只有十二兩銀子。

  那還是在他不花錢的情況下,攢夠五十兩,他都得攢上四五年。

  沈君怡的錢,到底從哪兒來的?

  白文康越想,就越覺得不對勁。

  白文康的眼神冷冰冰的,陰沉開口:「沈氏,你在外面,到底在做什麼?」

  沈氏皮膚白,長得又很不錯,雖然如今也三十多歲了,但是她模樣是一點沒變的,身材也豐盈有致,又連生了兩個兒子;

  若是被哪個富商看上了,也是很有可能的。

  對了,沈君怡之前倒是經常去鎮上的什麼錢員外府里,說是去那邊幫忙做漿洗的活兒呢。

  難道,看上沈君怡的,是錢員外?

  白文康想到這裡,氣得臉色煞白,他頓時覺得胸口悶得慌,有些喘不上來氣。

  他握緊了床頭的木板,聲音陰沉沉的:「沈氏,你若是真敢與外男有染,我非要親手殺了你不可!」

  ……

  秋月回來後,沈君怡和陳婉穗早就吃飽飯,收拾完,回屋睡覺去了。

  秋月來到廚房,看到灶台里黑漆漆的,竟然連丁點火星子都沒有了。

  灶房裡所剩的柴火也不多了,柴房也是鎖著的;

  秋月憤怒的想:這些渾蛋,該不會是要我上山砍柴去吧?

  她願意跟著白文康,就是不想吃苦的。

  誰曾想,來到白家之後,好日子還沒過上呢,就開始處處受制了。

  秋月只覺得晦氣。

  她生火煮飯,給白文康煮了一碗稀粥,又把那個素包子熱了,一起端過去給白文康吃。

  白文康喝了一口粥後,直接就吐出來了,眉頭緊皺,嫌棄地說:「你煮的這是什麼,為何如此難吃?」

  秋月:「……」

  秋月只好如實開口了:「老爺,你給我的錢不多,我只能去買了一些便宜的米回來,給你煮粥吃……」

  貴的米要七八文錢一斤,還有十幾文錢一斤的,她哪裡敢買呀?

  萬一買了回來,兩頓給吃完了,那之後呢?

  白文康不給她錢,她就又得繼續餓肚子了。

  秋月一路從外地逃荒過來的,她被餓怕了,當然不敢那麼奢侈。

  她習慣了省吃儉用的生活。

  她把剩下的米,都藏在了屋裡的衣櫃裡,生怕沈君怡她們把她的米拿走呢。

  秋月其實是個很聰明的人,她也很會為自己打算。

  如果她前世的時候,沒有去勾引老二白景明,攛掇著白景明賣房子私奔的話,或許沈君怡都不會對她這般差。

  她直到現在,都不知道沈君怡為什麼如此待她,還以為是沈君怡吃醋了,厭惡她搶走了白文康呢。

  白文康聽著秋月這麼說,心裡煩躁得很,他把粥碗一放,就說:「算了,不喝粥了,味道太差。」

  他說著,就只把那個素包子,拿起來吃了,吃完就躺下了。

  秋月便把粥端出去,在白文康看不見的地方,她自己把粥給喝完了,然後洗了碗筷過後,又端了熱水進來,給白文康擦身體,洗腳。

  白文康看著她的模樣,聲音就軟和了一些,說:「你放心,既然你跟了我,我就不會讓你受委屈的,等我月底發了月俸,我就帶你去吃頓好的。」

  秋月想到他的月俸,三石大米,還有一兩銀子,這對於她來說,簡直太多了。

  她高興地點點頭,一邊細心地給白文康擦腳,一邊說道:「好的,謝謝老爺,我就知道老爺你對秋月最好了。」

  ……

  另一邊,屋裡,沈君怡和陳婉穗都還沒睡呢。

  陳婉穗正坐在床邊的書桌前,點著油燈在看書寫字。

  沈君怡呢,則把自己剛剛曬乾的藥材分類好,裝在一個框子裡。

  這些藥材,等她的藥櫃做好後,她就該放到藥櫃裡了。

  該切碎的切碎,該磨成藥粉的就磨成藥粉。

  一些製藥的工具,她雖然還沒買,但是已經看好了,過幾日去付錢就行。

  陳婉穗問她:「娘,你的荔枝酒釀好了?什麼時候送過去啊?」

  沈君怡道:「還得發酵呢,大約二十日左右吧,到時候再送過去。」

  她釀的果酒很好喝,酒館裡的東家都喜歡喝,每年都要找她定。

  比如青梅酒,荔枝酒,桃子酒,還有枇杷酒。

  以及她親手炒的茶,她會把新鮮的茶葉,搭配一兩種清熱安神的藥草一起炒制,自創了「三味茶」,味道先苦澀後回甘,幾個茶館的掌柜也很喜歡的,畢竟南方雨水多,濕熱,這種茶喝了,對身體有益處。

  這些年來,沈君怡為了掙錢,什麼方法都想過了。

  漿洗啊縫補啊什麼的,都掙不了幾個錢。

  最掙錢的,還是釀果酒和三味茶,因為這兩樣,都是那些有錢人愛喝的東西,他們願意掏錢。

  普通人連溫飽尚且不能保證,又哪裡有閒心尋酒賞茶呢?

  沈君怡對陳婉穗說:「等以後,我的藥館開起來了,我就教你認藥材,藥材的種類數不勝數,每一種藥材都能治病,你若是熟悉了藥材,便也能為那些頭疼腦熱的人開些方子了。」

  陳婉穗以前是不敢想的,但是現在呢,她不僅敢想,她還迫不及待地想學。

  因為她自從讀書起來,認識的字多了,她就發現了,學習並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只要認真學,好像什麼都很簡單呢。

  陳婉穗往窗外看了一眼,突然,她低聲說:「娘,那邊熄燈了。」

  她說的是白文康的屋裡。

  沈君怡把拍了拍手,笑著說:「你看他們做什麼?跳樑小丑罷了,有什麼好看的?」

  陳婉穗還是在往那邊偷偷看著,她低聲說:「我在想那個秋月啊,她看起來就不老實,也不知道能跟在老爺身邊多久。」

  陳婉穗甚至想到了之前的趙秀貞。

  趙秀貞都不願意跟著白文康過日子,秋月這個更精明的,能呆多久,可就不好說了。

  沈君怡看得透徹,她低聲說:「這個說不準,只要白文康一日還在私塾教書,拿著那優厚的月俸,那秋月就會一直跟著他的。」

  除非白文康沒有收入了,真成了廢人一個,那秋月絕對是第一個跑路的。

  陳婉穗聽到這裡,還有些遺憾呢。

  可惜啊,她還想看戲呢。

  ……

  她們母女倆也熄燈睡覺了。

  第二日一大早,陳婉穗一出門,就看到多日不見的白宜明,竟然回來了!

  白宜明的身上,還穿著當日離開時穿的那件衣服。

  整個人除了臉色有些蒼白之外,都是神清氣爽的。

  他一眼看到了陳婉穗,眼神就是一冷,隨後,他說的一句話,就是:「陳婉穗,我今日要寫休書,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陳婉穗:「……」

  陳婉穗不知道該說什麼。

  事實上,她都嫁過來幾個月了,白宜明一直說要休了她,可直到現在都還沒休。

  這就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料了。

  她都有些意外呢。

  白宜明見她不說話,他就說:「既然你沒什麼可說的,那我就去寫了。」

  他說著,就要去屋裡。

  這時,沈君怡出來了,她叫住了白宜明,對他說:「老大,我不是早就跟你說過了,我們白家沒有休妻,只有和離。」

  白宜明:「……」

  白宜明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他看著沈君怡,沉默片刻,才說:「娘,和離就和離,不過,和離之後,她就不是我的妻子了,她得從這個家裡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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