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開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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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婉穗其實還很關心劉四斤的。

  當然,她自己其實並沒有發現這一點。

  不過,她剛剛看到沈君怡在和劉四斤說話的時候,劉四斤好像挺激動的,甚至好像還哭了?

  沈君怡看著陳婉穗擔憂的目光,不由得有些好笑。

  她道:「倒也沒說什麼,就是我想讓他去參加武舉,他不太願意去。」

  陳婉穗一聽這話,頓時神情一震,她有些好奇地問:「娘,什麼是武舉啊?劉四斤他又為什麼不願意去?」

  沈君怡帶著陳婉穗來到後院,開始整理劉四斤送來的肉感和藥材,一邊整理一邊說:

  「就是縣城衙門那邊,每隔三年會舉辦一次武舉,所有人不分高低貴賤,都能參加,一般來說,前五位可以進入兵馬司當值,也就是說,可以吃官糧了。」

  陳婉穗聽到這裡,她立刻就說道:「劉四斤只是普通獵戶,他也能參加嗎?」

  沈君怡點點頭:「當然可以了,不分高低貴賤,只要不是奴籍,不是罪犯,就可以參加的。」

  連最讓人瞧不起的商人,只要有能耐,也都能去呢。

  其實武舉就跟科舉一樣,只是沒有科舉那麼嚴格。

  當然,在兵馬司里當個小兵,這待遇,也是和科舉學子們得到的待遇天差地別,說到底,男人想要有出息,還是得讀書。

  陳婉穗聽完後,卻在心裡琢磨著,她在想劉四斤會不會去啊?

  其實她也覺得這個出路不錯呢。

  在兵馬司當衛兵,總比在山裡當獵戶,風餐露宿來得強吧?

  ……

  過不多久,在鄉試開始的時候,縣城武舉也要開始了。

  當然,沈君怡沒有過多關注這件事,因為這些事都和她沒有什麼關係。

  鄉試那天是個好日子,黃道吉日,宜開市。

  沈君怡的藥館,也將在今日開張了。

  她定製的「回春堂」匾額,也在今日一大早送過來,高高掛在了大門上。

  老二白景明如今可是沈君怡的左膀右臂了,他高高興興地給沈君怡把紅綢掛在牌匾上,然後,又在大門兩邊掛紅燈籠。

  燕復北這幾日忙著武館的事。

  腳不沾地的,連沈君怡都很少見到他。

  然而今天,他聽說了沈君怡的醫館開業,還是忙裡抽空地過來了。

  他現在一看到沈君怡,就心臟砰砰地跳,甚至都不敢和沈君怡對視。

  自從上次沈君怡給他包紮過傷口之後,他就沒有再和沈君怡見面了。

  雖然他們就住在兩隔壁,兩家人離得很近。

  就連衛九和衛七都會時不時的來到隔壁的院子裡,找陳婉穗摘點菜,找沈君怡拿點藥什麼的。

  但燕復北,他硬是一面都沒露。

  甚至為了不和沈君怡見面,他還躲到武館去了。

  之所以他要這樣躲著,就是因為覺得很尷尬,每次見到沈君怡,他都會不由自主的想到,沈君怡倒在他的懷裡,抓著他那裡的情景。

  這幾天夜裡就連做夢,他夢到的都是這件事。

  當然,夢裡的事情就沒有那麼簡單了。

  現實中的沈君怡,僅僅只是按了一下,就很快從他懷裡起來了。

  但是夢裡的呢,那就有些少兒不宜了……

  想到這裡,燕復北又看了一眼沈君怡,頓時更不好意思了。

  他在醫館門口轉悠了兩圈,還是覺得不好意思,於是轉身就想走。

  但走了兩步呢,他又有些不甘心,畢竟他都好幾天沒有見到沈君怡了,這下好不容易過來了,還能不看一眼再走嘛?

  燕復北就這樣,一會兒想進去,一會兒呢,又想往回走。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沈君怡看到他了。

  沈君怡立馬從醫館內出來,站在台階上喊他:「燕大俠,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

  白景明不是說大師兄最近很忙,天天都住在武館裡,忙得茶不思飯不想的嘛?

  怎麼今天有空過來了?

  燕復北一看到沈君怡,立刻就臉紅了,幸好他皮膚黑,看不太出來。

  他走過去,把手裡的盒子遞給了沈君怡,沉聲說:「聽景明說,沈大夫的醫館今日要開張,我便抽空過來了。」

  燕復北本來還想多說幾句的,比如往日頗受沈大夫的照顧啊,所以今天他不來也不合適啊之類的。

  但是一看到沈君怡的時候,他就腦子空白,嘴巴也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說啥了。

  今日的沈君怡好好打扮過,她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長裙,頭上也簪了花,臉上化著淺淡的脂粉,襯得她的臉色更紅潤了。

  燕復北準備的禮物,是一株百年山參,在這裡,這樣的山參可是有大用的。

  沈君怡看了一眼盒子,她覺得這個禮物有些貴重了。

  但她看燕復北的臉色,又覺得不太好拒絕他。

  於是,沈君怡就把盒子拿著,對燕復北說;「燕大俠,進來喝杯茶吧。」

  沈君怡把自己平時炒好的三味茶拿出來,招待客人。

  三味茶有清熱解毒,靜心凝神的效果,平時她都是以高價賣給茶館的。

  燕復北原本以為,醫館開張的話,應該沒有多少人才對,不過,他想錯了。

  他剛剛走進來,就看到醫館內或坐或站著許多人。

  白景明和陳婉穗,以及黑子都在招待客人呢。

  燕復北有些驚訝地說:「沈大夫的朋友還不少啊。」

  真是沒想到啊,平時他看沈君怡和陳婉穗也不怎麼出門,更不愛說話。

  還以為她們沒有朋友呢。

  沈君怡笑著說:「只是給平時關係比較好的朋友親戚們,發了請柬罷了,沒想到大家都很給面子,都願意來看我。」

  沈君怡邀請這些人,當然有自己的考量了。

  她開的畢竟是女子醫館,平時沒有病人的時候,她也會賣藥材的。

  她研製的祛疤膏,三味茶,還有止血藥粉,效果都是很不錯的。

  所以,她就給在白石村裡的好友,鄰居,以及鎮子上的那些茶館、酒館等掌柜的,都給發了請柬了。

  這些人都是她的隱形客人啊,畢竟誰家沒有個頭疼腦熱的時候呢。

  沈君怡也給縣令夫人發了請柬,不過,她給縣令夫人發的請柬,是單獨的。

  日子寫的是明天。

  對方畢竟是縣令夫人,可不能跟這些人一起喝茶聊天,萬一出個意外,沈君怡可擔待不起啊。

  沈君怡親自帶著燕復北在醫館裡轉了轉。

  燕復北就點評說:「醫館有些小,不過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沈君怡點點頭:「當時就是覺得這個位置很不錯,加上我身上的銀子也不太夠了,所以就選中了這裡。」

  兩人說著,就避開人多的前院,來到後院。

  後院也有人在聊天,有人看到沈君怡過來,立刻就過來找她了:「哎呀,沈大夫啊,你這個三味茶味道是真不錯誒,你給我裝點,我給你買。」

  看到對方喜歡自己的三味茶,沈君怡心裡也高興。

  這茶之所以叫三味,是因為她在炒茶的時候,添加了兩種藥材的葉子,這樣炒出來的茶,不僅有茶香,還有兩種淺淡且甘苦的藥香。

  泡出來的茶水,入口是苦澀的,但是很快,又會有茶的甘甜返上來。

  總之,味道是很不錯的茶。

  目前配方和炒制的方法,也就只有沈君怡有。

  別的茶莊就算想學,短時間內也炒不出這種味道。

  沈君怡笑著走過去,她對那位婦人說:「今日我開張,還沒給你們回禮呢,又怎麼能收你們的錢?你想要,我送你便是。」

  她說著,就對陳婉穗喊道:「穗娘,去拿包三味茶過來。」

  那個人一聽沈君怡這麼大方,頓時高興得很。

  拉著沈君怡就去說話了。

  燕復北還傻乎乎地跟在沈君怡身後,跟著她轉了幾圈,直到發現院子裡站著的都是婦人,且那些婦人都用古怪的眼神打量他後,他才驚覺,自己站在這裡,好像不太合適。

  於是,神色尷尬的燕復北咳嗽了一聲,轉身出門去了。

  ……

  燕復北出門之後,幾個好奇的婦人就拉著沈君怡問起來了:「沈大夫,剛剛那個男人是誰啊?是你請來看家護院的?還是你的朋友啊?」

  「君怡啊,咱倆都多少年的好姐妹了,我之前不是讓你幫我閨女尋摸個對象嗎?都這麼久了,你怎麼都沒有消息啊?我看剛剛那個高高壯壯的男人就挺好的,雖然看著黑了一些,但是一看就是靠得住的男人。」

  「哎呀,你們還別說,剛剛那個男人一看就很行,誰家姑娘要是嫁給他呀,保准一胎就生兒子,三年抱倆!」

  ……

  這些婦人們也是老大不小的了,說起話來也葷素不忌的。

  沈君怡聽著聽著,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了。

  她說道:「剛剛那位啊,不是什麼看家護院的,他是我家老二的師兄,在武館做事的,你們要是真喜歡,那我也可以幫你們問問。」

  這些婦人們,多數都是有閨女的,也就是沈君怡生了兩個兒子之後,忙著要掙錢建房子什麼的,所以沒有再生。

  但是其他的婦人們呢,多數都生了三四個,且都有女兒的。

  她們聽到沈君怡這麼說,當即就有三四個婦人走過來,要沈君怡幫忙問問了。

  她們家的女兒,多數都是年紀不大的,也就是十五六歲,到十七八歲左右,一般十八歲還不嫁,那就要被人嫌棄年紀大了。

  沈君怡斟酌著,給她們又說了一句:「他年紀不小了,好像快三十了,你們家女兒不嫌棄他年紀大?」

  沈君怡這話一說,當即有兩個人就搖頭了,說:「三十了?那也太大了,跟我都差不多了,不行不行,我女兒才十六歲,還是得給她找個小一點的。」

  「就是啊,也不是多好的條件,這個年紀未免太大了一些……」

  ……

  這些婦人們討論著,最後就只有一個婦人還在沈君怡跟前了。

  那個婦人是白家村的,之前和沈君怡一起炒茶賣錢,所以兩人也算是認識了許久的好友了。

  那婦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問沈君怡:「妹子,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我家男人沒了,家裡如今,就剩我和一雙兒女相依為命,我家閨女如今也十八歲了,這兩年相看的人家,都嫌棄我家窮,不肯要她,你要不,幫我問問?」

  那婦人頓了一下,又低聲說道:「其實剛剛那個男人,雖然年紀大了一些,但是氣勢不凡,長相英俊,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咱們未必高攀得上,不過,若是他願意,我家閨女也能給他做小的……」

  沈君怡眉頭一皺,立即打斷她道:「嫂子,你怎麼能這麼想呢?你家好好的一個閨女,做什麼送給人做妾啊?」

  牛嫂說著,嘆了口氣,說:「我這不是,也沒辦法了嗎?萬一她嫁不出去,留在家裡,成了老閨女了,那可如何是好啊?」

  牛嫂的一雙兒女,其實都還不錯。

  兒子二十歲了,在家裡種地耕田,十分勤快,但到目前為止,也尚未定親。

  女兒十八歲了,模樣一般,也沒有定親。

  不怪的牛嫂焦慮了,她沒有了丈夫,娘家和婆家都沒有人可以依靠,一雙兒女也遲遲沒有婚配,她心裡著急得不行啊。

  沈君怡看著牛嫂,她們兩人,之前在白家村的時候,也算是關係比較好的。

  沈君怡知道牛嫂不容易,所以,也想著力所能及地幫幫她。

  她於是對牛嫂說道:「你放心吧,你女兒的親事,我會幫你留意的,就算剛剛那位燕大俠不行,那還有其他的年輕男人呢,我多幫你留意一下。」

  牛大嫂聽到這話,頓時就高興起來了,她說:「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放心了,這些年來,我看著你一步步走出來,實在是不容易,卻也實在是很有魄力,有時候,我都很敬佩你。」

  沈君怡笑了笑,搖頭說:「哪有什麼魄力,還不都是被人逼出來的。」

  如果不是經歷了前世的事情,她也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茶會到中午的時候,就散得差不多了。

  大家都還有事情要忙,喝了茶,又吃了點心,就三三兩兩地散去了。

  白宜明腰酸背痛地坐在椅子上,抱怨著說:「娘,我真是沒想到啊,你竟然還有那麼多朋友呢?」

  今天來幫忙,差點沒累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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