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人死如燈滅，形勢危急
「三哥，早點休息吧，不管有什麼事情，咱該吃吃該喝喝，大不了就回瑤寨去。」
時間漸晚，盤蓮花輕手輕腳的走進來，喊他去睡覺。
方唯從沉思中回到了現實，衝著對方露出了一個歉意的微笑，然後就起身去洗漱了。
沒過幾天。
曾慶的事情就傳遍了整個大隊，還沒等這些人反應過來，鄭先發就被帶去了湘陵市，然後就沒了消息。
武耀陽苦苦支撐，也不知道到底能撐到哪一天。
這天上午。
地區林業局一行人在縣林業陳主任的陪同下，來到了下塘大隊。
隨行的還有媒體記者，他們要去野生板栗林進行採訪，以彰顯發現野生林的功績。
方唯和大隊幹部懶得答理他們，為首的是湘陵地區代主任、林業局主任劉勇，就是這傢伙推動出台了禁令，而且在曾慶之後他事實上已經取而代之。
「什麼玩意？整天給自己臉上塗脂抹粉，結果全都是謊言。」
鄭虎看不上這些人，連食堂都不願意向他們開放。
最後還是陳主任找到了方唯，好說歹說，才答應給他們提供一些乾糧。這可不是白給，要交錢和糧票的。
一行人上午進了山，在護林隊員的護送下，直奔那幾片野生林。
好在前不久採摘的道路還在，而且板栗林和油茶林都進行了清理，這一帶看起來倒沒那麼危險。
「這麼好的一片山林，多拍幾張照片啊。」
劉勇在林子裡照了不少相片，心裡很得意。
他是這次扳倒曾慶的功臣，如今是湘陵地區的代主任，眼睛裡根本瞧不上方唯這些人。他知道自己在下塘大隊不受待見，但那又如何？等他騰出手來，難道還收拾不了一個小小的大隊支書?
先容他們猖狂幾天，接下來就要他們好看。
劉勇這人好大喜功，放著大把的事情不去做，卻來到了深山老林拍照，可見此人也是個草包。恰恰就是這個草包因為投機成功，眼看就要一飛沖天了。
「你們都退後一些，不要影響劉主任照片。」
攝影師恨不能發揮百分之一百二的實力，為了選景，他讓閒雜人等都退遠一些，也包括負責安全的護林隊員。
劉主任意氣風發，不停的變換造型。
突然，大樹後面有一條毒蛇躥了出來，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有蛇！劉主任被咬了，快救人。」
這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要不是因為照相把護林隊員都趕開了，劉勇也不見得會被蛇咬。
等護林隊員衝到跟前一看，頭皮都發麻，咬人的可是一條劇毒的五步蛇。
護林隊員當中有懂一點治療蛇咬傷的人，馬上在周圍開始尋找草藥。只可惜，這一帶已經被清理過，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一株合用的草藥。
縣林業局的陳主任都快哭了，馬上讓人把劉主任抬下山，怎麼也不能讓他出事。
只不過山高路遠，劉主任能挺到抵達醫院的那一刻嗎？
大隊部。
此時方唯和鄭虎等人坐在會議室里，都顯得憂心忡忡。
鄭先發是下塘大隊的老隊長和老支書，居然莫名其妙就被人帶到了地區，到現在什麼消息都沒有。
「鄭連長，你帶人去地區打聽一下情況，必要時可以找這兩個人幫忙。」
方唯最後決定派人去打聽一下，他隨後給了鄭豹兩個人的電話號碼，一個是唐澤、另一個是朱明輝。
鄭豹的任務就是打聽消息，有了消息就馬上趕回來，不需要做任何多餘的事情。
鄭豹點頭答應，方唯正準備宣布散會，就有巡邏的民兵急匆匆的跑進來，說今兒上午進山的一行人出事了。
「說是帶隊的劉主任被五步蛇咬了，下山之後就直接送去了縣醫院。」
方唯等人頓時石化，那傢伙上午意氣風發的走進了山里，結果卻躺著出來的？
真特麼的不可思議。
鄭虎等人低著頭憋著笑，一個個飛快的離開了會議室。不跑不行，萬一在會議室笑出了聲，肯定會被支書罵的。
方唯沒有笑，這下可好，本來就焦頭爛額的武耀陽又要攤上大事了。
山上的那幫蠢貨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機，等把人送到縣醫院，起碼耽擱了三四個小時。
事實證明他的判斷是對的，劉勇在送往縣城的路上就咽了氣，根本沒撐到縣醫院。
噩耗傳來，武耀陽整個人都懵了，這都是什麼事啊！縣林業局的陳主任更加不堪，得知這情況之後直接暈倒，半天都沒醒過來。
武耀陽將這起意外事件趕緊上報，可地區連個做主的人都沒有。
曾慶跌倒、唐澤靠邊站，剛剛成為代主任的劉勇死在了新林縣。上面經過緊急研究，決定讓朱明輝暫代主任一職。
朱明輝的交遊廣闊，一直在為「轉正」做準備，誰知道天上突然掉下一個這麼大的餡餅，直接砸在了他的頭上。
這算是火箭提拔，同時也是臨危受命。
朱明輝隨即帶隊來到了新林縣，開始調查劉勇意外去世一事。
方唯、鄭虎等人全都被叫到了縣裡，包括公社的黃志勇也得配合調查。好在這事兒事實清楚，當時現場的目擊者也多，真沒有害劉勇，就是一起意外事故。
躺板板的劉勇隨後被拉回了湘陵市火化，給了一個因公犧牲的結論。
反正人已經死了，給再多的榮譽也活不過來了。
朱明輝接手了一個爛攤子，他隨即把鄭先發等人放了回去。那個劉勇也是亂彈琴，哪有這樣不明不白扣人的？
鄭先發回到了育種基地，武耀陽的壓力陡然小了很多。
可惜他還是想多了，一個朱明輝決定不了他的命運，沒過多久來自上面的命令，武耀陽也被拿下。
緊接著，黃志剛和鄭先發都被免職，發配到了鳳凰嶺水庫工程籌備處掛了起來。
「虎子，要是真有什麼變動，你帶領大家好好干，不要瞎折騰。你只管放心，這樣的局面不會持續太久，一切終將回到它本來的樣子。」
方唯開始給鄭虎做交代，他知道自己恐怕也很難倖免。
這一次可不是理念不合的問題，而是更深層次的矛盾。
他一向被看做是曾慶、武耀陽、鄭先發等一條線上的人，既然他們都已經全被拿下，那麼自己也快了。
「三哥，這破玩意不當就不當吧。實在不行咱主動辭職，看他們還能咋樣？」
鄭虎的心裡很悲憤，現在的很多事他都看不懂，也想不明白。
但有一點，他知道三哥是為農業生產做出過巨大貢獻的人，而且還是全國代表，也會被人隨意的捏來捏去的？
他不服！
「別說那些沒用的，咱們搞育種一方面是為了增加社員們的收入，另一方面也是想著能讓更多的人吃飽飯。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最多就是蟄伏兩年。」
人在時代的大潮中，就如一粒砂礫，很多時候都只能隨波逐流。
方唯能做的就是儘量保存自己，一切情緒化的舉動都是不明智的。
交代完隊裡的事情，方唯就離開了鄭虎的辦公室，直接返回了家中。盤蓮花和阿公剛才還在說這些事情，見到他回來，兩人便閉口不言。
現在的形勢真的很不好，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景。
方唯也沒和他們說這些煩人的事兒，他坐下來陪兩人閒聊了一會，阿姐那邊就喊開飯了。
夜裡。
盤蓮花只想用自己的溫柔幫男人排解內心的苦悶，方唯也很配合，不知不覺就到了深夜。
「阿姐真的不想再找了？她還年輕，這一輩子還很長呢。」
兩人躺著聊天，又說到了阿姐王竹韻。
之前阿公讓方唯幫著阿姐找對象，盤蓮花去探了幾次口風，結果對方絲毫沒有再成家的意思。
這種事不好勸，盤蓮花說了幾次之後就不再多言。
「阿姐說她已經習慣了現在的日子，等小寶上學之後她就去竹器廠上班，不想再談婚論嫁。」
盤蓮花很無奈的回答道，方唯就不吱聲了。
兩人都沒有提回瑤寨的事情，方唯本身就是瑤寨的頭人，什麼時候想回去都可以，現在還需要看看局勢的變化。
對於盤蓮花來說，什麼育種、什麼大隊支書都是浮雲，只要一家人好好的就比什麼都強。
匆匆數日。
縣裡來了一位新主任，緊接著，瑤嶺公社和育種基地的主任人選也都定了下來。
上面沒有免去方唯的大隊支書職務，但批評會開了不少，全面否定了下塘大隊以往的工作成績和分配方式。
方唯咽不下這口氣，每一次都會據理力爭，就是不肯認錯。
認什麼錯？老子本來就沒錯，有錯是你們說的，我不認！
他就這麼一個態度，大不了這個大隊支書不當了還不行？誰有本事誰來當。不是方唯不知道韜光養晦，但現在他必須要表態。
要不然等過兩年人家翻舊帳，他就會很麻煩。
當然，方唯也很注意自己說話的內容，不該說的絕不說，他可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的境地。
鑑於他拒不承認錯誤，縣裡最終還是決定免去他大隊支書的職務。
「三哥，人已經送走了，咱們最後一個隱患已經消除。」
晚上。
鄭虎悄悄的來到了方唯家裡。
這段時間，鄭虎也沒閒著，趁著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方唯身上的時候，他給了劉寶興一個招工回城的名額，送走了這個不穩定因素。
劉寶興就是之前那個亂說話的知青，當時隊裡保住了他，也等於是救了他一命。
這傢伙後來才知道害怕，在隊裡夾著尾巴做人，這幾年倒是勤勤懇懇沒犯什麼錯。
但留下他終究是個隱患，尤其是在當下這個節骨眼上。
鄭虎趁著這一批招工名額多的機會，把劉寶興塞了進去，對方已經返回了原籍。
現在隊裡的知青越來越少，自從楚琳琳去了羊城上大學，剩下的知青大多都融入了隊裡。比如像於浩、林漢陽、梁雪琴等人，絕對不會亂說話的。
社員就更不用說了，誰要是敢去告密，整個大隊都沒有他的容身之地。
「走了也好，省得被人揪出來賞他一粒花生米。虎子，接下來要是育種工作不順利，隊裡就改種糧食，一切以能吃飽為原則。」
方唯剛剛被免職，暫時還不知道對指定區域和設施的影響有多大。
那些人已經動手了，接下來他會面臨更加複雜的局面，也顧不上隊裡的農業生產。
今天他給鄭虎多說了一句，免得等到時候措手不及。
「三哥，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這些事？這些事你就別管了，我會安排好的。」
鄭虎急的直跳腳，他建議方唯帶著家人先去瑤寨住一段時間，避避風頭再說。
方唯點點頭，鄭虎便匆匆離去。
翌日。
天剛蒙蒙亮，方唯就出現在了田埂邊。
這些水田是一隊的，秋收在即，到處都是一派豐收的景象。
他發現，自己雖然被免去了大隊支書的職務，但指定的耕地並沒有發生任何的變化，依然屬於指定區域的一部分。
後來他才想明白，之所以指定區域沒有被取消，是因為大隊的農業生產還在他的控制之下。
起碼現在隊裡的社員們都還把他當做「支書」，不會因為他被撤職而有所怠慢，這就是人心向背的問題。
也就是說，目前為止他還是下塘大隊真正的話事人。
「居然是這樣，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方唯的金手指跟土地捆綁的太深，沒有土地他就什麼都做不了。
現在到時候搞清楚了一些更深的問題，看來，接下來的形勢也沒那麼糟糕。
方唯隨後回到了家裡，吃了早飯之後，他就把自己關進書房，寫了一份關於新林縣亂象的匯報材料。
這份材料寫完之後，他就寄去了京城。
作為代表，他有義務向組織陳情，如實的反應現實中存在的一些問題。
中秋節前，方唯就帶著家人一起去了瑤寨。
「鄭隊長，過節了咱們殺豬不？」
方唯不在，所有的事情就得鄭虎拿主意。
有不少社員問起了殺豬的事情，讓他感到很煩躁。
因為隊裡的分配方式已經被徹底否定，這個時候再大張旗鼓的殺豬分東西，那不是自找不痛快嗎？
時間漸晚，盤蓮花輕手輕腳的走進來，喊他去睡覺。
方唯從沉思中回到了現實，衝著對方露出了一個歉意的微笑，然後就起身去洗漱了。
沒過幾天。
曾慶的事情就傳遍了整個大隊，還沒等這些人反應過來，鄭先發就被帶去了湘陵市，然後就沒了消息。
武耀陽苦苦支撐，也不知道到底能撐到哪一天。
這天上午。
地區林業局一行人在縣林業陳主任的陪同下，來到了下塘大隊。
隨行的還有媒體記者，他們要去野生板栗林進行採訪，以彰顯發現野生林的功績。
方唯和大隊幹部懶得答理他們，為首的是湘陵地區代主任、林業局主任劉勇，就是這傢伙推動出台了禁令，而且在曾慶之後他事實上已經取而代之。
「什麼玩意？整天給自己臉上塗脂抹粉，結果全都是謊言。」
鄭虎看不上這些人，連食堂都不願意向他們開放。
最後還是陳主任找到了方唯，好說歹說，才答應給他們提供一些乾糧。這可不是白給，要交錢和糧票的。
一行人上午進了山，在護林隊員的護送下，直奔那幾片野生林。
好在前不久採摘的道路還在，而且板栗林和油茶林都進行了清理，這一帶看起來倒沒那麼危險。
「這麼好的一片山林，多拍幾張照片啊。」
劉勇在林子裡照了不少相片，心裡很得意。
他是這次扳倒曾慶的功臣，如今是湘陵地區的代主任，眼睛裡根本瞧不上方唯這些人。他知道自己在下塘大隊不受待見，但那又如何？等他騰出手來，難道還收拾不了一個小小的大隊支書?
先容他們猖狂幾天，接下來就要他們好看。
劉勇這人好大喜功，放著大把的事情不去做，卻來到了深山老林拍照，可見此人也是個草包。恰恰就是這個草包因為投機成功，眼看就要一飛沖天了。
「你們都退後一些，不要影響劉主任照片。」
攝影師恨不能發揮百分之一百二的實力，為了選景，他讓閒雜人等都退遠一些，也包括負責安全的護林隊員。
劉主任意氣風發，不停的變換造型。
突然，大樹後面有一條毒蛇躥了出來，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有蛇！劉主任被咬了，快救人。」
這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要不是因為照相把護林隊員都趕開了，劉勇也不見得會被蛇咬。
等護林隊員衝到跟前一看，頭皮都發麻，咬人的可是一條劇毒的五步蛇。
護林隊員當中有懂一點治療蛇咬傷的人，馬上在周圍開始尋找草藥。只可惜，這一帶已經被清理過，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一株合用的草藥。
縣林業局的陳主任都快哭了，馬上讓人把劉主任抬下山，怎麼也不能讓他出事。
只不過山高路遠，劉主任能挺到抵達醫院的那一刻嗎？
大隊部。
此時方唯和鄭虎等人坐在會議室里，都顯得憂心忡忡。
鄭先發是下塘大隊的老隊長和老支書，居然莫名其妙就被人帶到了地區，到現在什麼消息都沒有。
「鄭連長，你帶人去地區打聽一下情況，必要時可以找這兩個人幫忙。」
方唯最後決定派人去打聽一下，他隨後給了鄭豹兩個人的電話號碼，一個是唐澤、另一個是朱明輝。
鄭豹的任務就是打聽消息，有了消息就馬上趕回來，不需要做任何多餘的事情。
鄭豹點頭答應，方唯正準備宣布散會，就有巡邏的民兵急匆匆的跑進來，說今兒上午進山的一行人出事了。
「說是帶隊的劉主任被五步蛇咬了，下山之後就直接送去了縣醫院。」
方唯等人頓時石化，那傢伙上午意氣風發的走進了山里，結果卻躺著出來的？
真特麼的不可思議。
鄭虎等人低著頭憋著笑，一個個飛快的離開了會議室。不跑不行，萬一在會議室笑出了聲，肯定會被支書罵的。
方唯沒有笑，這下可好，本來就焦頭爛額的武耀陽又要攤上大事了。
山上的那幫蠢貨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機，等把人送到縣醫院，起碼耽擱了三四個小時。
事實證明他的判斷是對的，劉勇在送往縣城的路上就咽了氣，根本沒撐到縣醫院。
噩耗傳來，武耀陽整個人都懵了，這都是什麼事啊！縣林業局的陳主任更加不堪，得知這情況之後直接暈倒，半天都沒醒過來。
武耀陽將這起意外事件趕緊上報，可地區連個做主的人都沒有。
曾慶跌倒、唐澤靠邊站，剛剛成為代主任的劉勇死在了新林縣。上面經過緊急研究，決定讓朱明輝暫代主任一職。
朱明輝的交遊廣闊，一直在為「轉正」做準備，誰知道天上突然掉下一個這麼大的餡餅，直接砸在了他的頭上。
這算是火箭提拔，同時也是臨危受命。
朱明輝隨即帶隊來到了新林縣，開始調查劉勇意外去世一事。
方唯、鄭虎等人全都被叫到了縣裡，包括公社的黃志勇也得配合調查。好在這事兒事實清楚，當時現場的目擊者也多，真沒有害劉勇，就是一起意外事故。
躺板板的劉勇隨後被拉回了湘陵市火化，給了一個因公犧牲的結論。
反正人已經死了，給再多的榮譽也活不過來了。
朱明輝接手了一個爛攤子，他隨即把鄭先發等人放了回去。那個劉勇也是亂彈琴，哪有這樣不明不白扣人的？
鄭先發回到了育種基地，武耀陽的壓力陡然小了很多。
可惜他還是想多了，一個朱明輝決定不了他的命運，沒過多久來自上面的命令，武耀陽也被拿下。
緊接著，黃志剛和鄭先發都被免職，發配到了鳳凰嶺水庫工程籌備處掛了起來。
「虎子，要是真有什麼變動，你帶領大家好好干，不要瞎折騰。你只管放心，這樣的局面不會持續太久，一切終將回到它本來的樣子。」
方唯開始給鄭虎做交代，他知道自己恐怕也很難倖免。
這一次可不是理念不合的問題，而是更深層次的矛盾。
他一向被看做是曾慶、武耀陽、鄭先發等一條線上的人，既然他們都已經全被拿下，那麼自己也快了。
「三哥，這破玩意不當就不當吧。實在不行咱主動辭職，看他們還能咋樣？」
鄭虎的心裡很悲憤，現在的很多事他都看不懂，也想不明白。
但有一點，他知道三哥是為農業生產做出過巨大貢獻的人，而且還是全國代表，也會被人隨意的捏來捏去的？
他不服！
「別說那些沒用的，咱們搞育種一方面是為了增加社員們的收入，另一方面也是想著能讓更多的人吃飽飯。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最多就是蟄伏兩年。」
人在時代的大潮中，就如一粒砂礫，很多時候都只能隨波逐流。
方唯能做的就是儘量保存自己，一切情緒化的舉動都是不明智的。
交代完隊裡的事情，方唯就離開了鄭虎的辦公室，直接返回了家中。盤蓮花和阿公剛才還在說這些事情，見到他回來，兩人便閉口不言。
現在的形勢真的很不好，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景。
方唯也沒和他們說這些煩人的事兒，他坐下來陪兩人閒聊了一會，阿姐那邊就喊開飯了。
夜裡。
盤蓮花只想用自己的溫柔幫男人排解內心的苦悶，方唯也很配合，不知不覺就到了深夜。
「阿姐真的不想再找了？她還年輕，這一輩子還很長呢。」
兩人躺著聊天，又說到了阿姐王竹韻。
之前阿公讓方唯幫著阿姐找對象，盤蓮花去探了幾次口風，結果對方絲毫沒有再成家的意思。
這種事不好勸，盤蓮花說了幾次之後就不再多言。
「阿姐說她已經習慣了現在的日子，等小寶上學之後她就去竹器廠上班，不想再談婚論嫁。」
盤蓮花很無奈的回答道，方唯就不吱聲了。
兩人都沒有提回瑤寨的事情，方唯本身就是瑤寨的頭人，什麼時候想回去都可以，現在還需要看看局勢的變化。
對於盤蓮花來說，什麼育種、什麼大隊支書都是浮雲，只要一家人好好的就比什麼都強。
匆匆數日。
縣裡來了一位新主任，緊接著，瑤嶺公社和育種基地的主任人選也都定了下來。
上面沒有免去方唯的大隊支書職務，但批評會開了不少，全面否定了下塘大隊以往的工作成績和分配方式。
方唯咽不下這口氣，每一次都會據理力爭，就是不肯認錯。
認什麼錯？老子本來就沒錯，有錯是你們說的，我不認！
他就這麼一個態度，大不了這個大隊支書不當了還不行？誰有本事誰來當。不是方唯不知道韜光養晦，但現在他必須要表態。
要不然等過兩年人家翻舊帳，他就會很麻煩。
當然，方唯也很注意自己說話的內容，不該說的絕不說，他可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的境地。
鑑於他拒不承認錯誤，縣裡最終還是決定免去他大隊支書的職務。
「三哥，人已經送走了，咱們最後一個隱患已經消除。」
晚上。
鄭虎悄悄的來到了方唯家裡。
這段時間，鄭虎也沒閒著，趁著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方唯身上的時候，他給了劉寶興一個招工回城的名額，送走了這個不穩定因素。
劉寶興就是之前那個亂說話的知青，當時隊裡保住了他，也等於是救了他一命。
這傢伙後來才知道害怕，在隊裡夾著尾巴做人，這幾年倒是勤勤懇懇沒犯什麼錯。
但留下他終究是個隱患，尤其是在當下這個節骨眼上。
鄭虎趁著這一批招工名額多的機會，把劉寶興塞了進去，對方已經返回了原籍。
現在隊裡的知青越來越少，自從楚琳琳去了羊城上大學，剩下的知青大多都融入了隊裡。比如像於浩、林漢陽、梁雪琴等人，絕對不會亂說話的。
社員就更不用說了，誰要是敢去告密，整個大隊都沒有他的容身之地。
「走了也好，省得被人揪出來賞他一粒花生米。虎子，接下來要是育種工作不順利，隊裡就改種糧食，一切以能吃飽為原則。」
方唯剛剛被免職，暫時還不知道對指定區域和設施的影響有多大。
那些人已經動手了，接下來他會面臨更加複雜的局面，也顧不上隊裡的農業生產。
今天他給鄭虎多說了一句，免得等到時候措手不及。
「三哥，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這些事？這些事你就別管了，我會安排好的。」
鄭虎急的直跳腳，他建議方唯帶著家人先去瑤寨住一段時間，避避風頭再說。
方唯點點頭，鄭虎便匆匆離去。
翌日。
天剛蒙蒙亮，方唯就出現在了田埂邊。
這些水田是一隊的，秋收在即，到處都是一派豐收的景象。
他發現，自己雖然被免去了大隊支書的職務，但指定的耕地並沒有發生任何的變化，依然屬於指定區域的一部分。
後來他才想明白，之所以指定區域沒有被取消，是因為大隊的農業生產還在他的控制之下。
起碼現在隊裡的社員們都還把他當做「支書」，不會因為他被撤職而有所怠慢，這就是人心向背的問題。
也就是說，目前為止他還是下塘大隊真正的話事人。
「居然是這樣，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方唯的金手指跟土地捆綁的太深，沒有土地他就什麼都做不了。
現在到時候搞清楚了一些更深的問題，看來，接下來的形勢也沒那麼糟糕。
方唯隨後回到了家裡，吃了早飯之後，他就把自己關進書房，寫了一份關於新林縣亂象的匯報材料。
這份材料寫完之後，他就寄去了京城。
作為代表，他有義務向組織陳情，如實的反應現實中存在的一些問題。
中秋節前，方唯就帶著家人一起去了瑤寨。
「鄭隊長，過節了咱們殺豬不？」
方唯不在，所有的事情就得鄭虎拿主意。
有不少社員問起了殺豬的事情，讓他感到很煩躁。
因為隊裡的分配方式已經被徹底否定，這個時候再大張旗鼓的殺豬分東西，那不是自找不痛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