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爭山爭水,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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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了五金廠,方唯又去竹器廠看了看。

  中午就在竹器廠食堂吃的飯,廠里的伙食不錯,比起縣裡的很多國營單位都好。

  竹器廠明顯在管理上要比五金廠更精細一些,而且產值也更高。

  方唯對於廠子的情況很熟悉,都不用聽方平等人的匯報,自己看一看帳目和報表就能了解到很多細節。

  兩家廠子目前都開始招收外面的人材,普通工人優先錄用本公社的社員,但有技術有才能的人不在此列。

  當初誰能想到一家小小的社隊企業,能發展到如今的超大規模。

  「支書,我們目前正在和省城家具廠談,他們快不行了,如果有機會,社裡會支持我們兼併對方嗎?」

  竹器廠屬於典型的集體所有制企業,想兼併全民所有制的省城家具廠有一定的困難。

  但這些困難並非無法克服,方平對此事很上心。

  「關鍵不在兼併本身,我給你們說啊,人員安置才是最麻煩的問題。要是處理不好,連竹器廠都會被拖死。」

  方唯不看好這個項目,現在兼併企業還是太早了,各項的法律法規都不健全,原先的職工安置不好就是一個巨大的包袱。

  真要是想去省城發展,還不如開分廠,真沒必要陷進那個漩渦里。

  方平等人若有所思,但還是沒放棄這個想法,打算接下來專門就人員安置問題和對方談一談。

  方唯沒有多說什麼,這個項目大概率在理事會無法通過。不過廠里去談一談也行,起碼能增加企業兼併的經驗。

  檢查完兩個廠子的工作,方唯去公社和鄭先發以及鄭虎聊了聊。

  到了下午下班,方唯去接上盤蓮花,兩口子一起返回了家裡。

  時間匆匆。

  合作社的各項建設基本上都已經完工,連接各大隊的內部路已建成通車,禽舍的改擴建工程也全部完工。

  另外像中心糧倉、碾米廠、磨坊等設施也陸續投產,合作社的第一批項目順利結束,

  「我計劃在秋收後上馬第二批工程,首先是修繕和改造現有的水渠,其次要在水資源相對缺乏的大隊打深井,以保證農業灌溉的需求。

  另外,我們要根據市場的需求,及時調整育種的品種。等秋收過後,我建議派出一批人員遠赴各地的耕種區,詳細了解各地的需求情況,作為我們進行調整的依據。」

  第一批工程順利結束之後,方唯召開了理事會會議,討論下一階段的建設項目。

  還有就是要及時掌握各地的種子動態,以便合作社做出相應的調整。

  「我建議咱們修建一批文化娛樂設施,比如搞一個圖書站、成立一個放映隊等等。現在大家的文化娛樂活動太單調了,長此以往容易引發一些其他的問題。」

  「這個建議好,只抓經濟不抓精神文明建設是不行的,老趙,你安排人負責圖書站和放映隊的建立,儘快吧。」

  這個時期的農村充滿了活力,但同時也是問題叢生的時期。

  方唯聽從了大家的建議,從現在起就開始抓思想工作。但一味的說教顯然不行,得在正確引導前的提下豐富大家的業餘生活。

  圖書站和放映隊只是一個小小的嘗試,以後肯定還會有更多的項目。

  無形中,合作社在事實上替代了部分的公社職能,發揚光大了大隊和生產隊的職能。這是凝聚人心的關鍵一步,也是合作社蓬勃發展的基礎。

  「方支書,縣裡有關部門下文,要求各大隊的民兵連上交武器裝備。那我們以後巡邏工作怎麼辦?」

  會議結束前,鄭豹突然說了一件事。

  各大隊和生產隊正在快速的弱化,民兵這一塊也難以維持了。人武部開始收回武器裝備是應有之舉,這也是一個趨勢。

  「不是還有獵槍嘛,大家又不進山打獵,嚇唬糟蹋莊稼的野豬足夠了。至於巡邏可以採購一些非致命警用裝備,完全夠用了。

  另外,各大隊要重視年輕人的思想工作,應該加強團支部的作用。總之,未來的變化會很多,我們要去主動適應新的形勢。」

  方唯不覺得鄭豹說的這個事情有什麼問題,大勢所趨,以後還會收繳民間的各類槍枝。

  不過巡邏任務不能放鬆,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初的一段時間,治安可沒那麼好。沒了步槍還有獵槍和其他的裝備,也一樣能守衛好各個設施。

  社員們現在居住的較為集中,新民居工程既改善了大家的居住環境,也加強了大家的安全感。

  集中居住就容易防範,加上有專人巡邏,基本上不會發生由外來人員引起的惡性案件。社員們之間有什麼矛盾,各大隊會介入處理,不至於任由矛盾發展而導致不可預測的後果。

  當然,只能說到目前為止各大隊的治安還是良好的。

  會議結束之後,方唯和鄭豹去各大隊轉了轉,督促各個民兵連按照要求做好善後的工作。

  過了幾天。

  趙金生等人去省城請來了專業的打井隊,人家的技術力量更雄厚,可以順利的打出深水井。所以打井的進度很快,唯一的缺點是要花更大的代價。

  方唯不在乎多花錢,花了錢只要能把事情辦妥就行。

  關於放映隊的事情也進行很順利,公社二話沒說就同意了合作社的申請,縣裡也沒有阻攔,直接批准了合作社放映隊的成立。

  縣電影公司正好有閒置的設備,作價賣給了合作社。

  趙金生從各大隊抽調了幾個人員進行培訓,這不是多複雜的事情,很快就可以上手。

  周末。

  放映隊首先來到了1大隊放電影,然後會按照順序在各大隊之間輪流放映。

  鄭豹則動員各大隊的團支部,組織了幾次體育比賽。包括籃球比賽、桌球比賽以及拔河比賽等。為了這些活動,合作社購買了一批體育設施,新建了籃球場等場地。

  圖書站也很快建好,喜歡看書的社員可以在這邊借閱圖書。

  大家都感受到了身邊的變化,也樂於見到這種變化。

  傍晚。

  方唯和盤蓮花前後腳進門,兩個孩子也圍了過來。

  斌斌這麼長時間以來,學習有了明顯的進步,而且跟著孫道人也學到了不少中醫方面的知識。小傢伙本來就聰明,一旦有了主觀能動性,聰明勁兒就用到了正確的地方。

  盤蓮花去洗了一把臉,然後帶著兩個孩子去院子裡做竹雕。

  她的手藝很好,雕刻出來的東西活靈活現,兩個孩子都很喜歡。

  「阿姐,今兒做了什麼好吃的?」

  阿公和關老爺子在下棋,孫道人外出給人看病還沒回來,方唯走進廚房和阿姐打了聲招呼。

  「晚上有小河蝦、炒豬肝、還有幾樣青菜。老三,要不要再蒸一碗臘肉?」

  「都行,你看著辦吧。」

  方唯和阿姐聊了幾句,便出來和阿公、關老爺子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

  很快到了吃飯的時間,孫道人才從外面風塵僕僕的回來。

  他先去清洗了一下,然後坐下來喝了一碗茶。

  「老三,前進公社那邊有幾個村子爭山爭水,直接就幹了起來。好傢夥,那場面簡直沒法看,現在都沒人管的嗎?」

  孫道人今兒受邀去給一個老人看病,對方明顯就是氣急攻心,扎幾針再吃幾服藥就能好。

  但這事兒根源是兩個村子爭水灌溉,然後雙方就大打出手。

  以前由生產隊和大隊管理,灌溉的時間依次安排好,大家都沒話說。現在沒人管了,矛盾就出來了,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了好些次。

  「會有人管的,只不過到了那時參與此事的村子將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方唯搖了搖頭,未來幾年恐怕各村之間的械鬥會層出不窮,等公社改鄉鎮之後會好一些。

  這種事他也管不了,畢竟是別的公社的事情,他的手還伸不了那麼長。

  不過,前車之鑑,他打算要開會說說此事,避免合作社和其他生產隊的人因為瑣事發生衝突。

  「開飯了。」

  隨後大家坐下來吃飯,方唯還獨自喝了幾杯酒。

  第二天。

  他起來不久,趙金生就急匆匆的跑來找他。

  「支書,咱們的水渠被人堵住了,鄭理事帶人去理論,對方蠻橫不講理,被咱們的人給揍了。」

  「嗯?有沒有人受傷?咱們的人有沒有吃虧?」

  方唯本來打算上午開會說說這事兒,結果還沒等他去辦公室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他首先是關心自己人有沒有吃虧,其次是關心後果有多嚴重。

  「還不清楚,鄭理事還沒有回來。」

  「那就走,去看看。」

  方唯顧不上吃早飯,騎車和趙金生一起去了事發現場。

  到了那裡一看,鄭豹帶著上百人將堵住水渠的傢伙都捆了起來,一個個看著鼻青臉腫的,但沒誰缺胳膊缺腿。

  他頓時就放心了,就怕打死打殘了人,除此之外就沒啥好擔心的。

  「支書,這些人是十字大隊的,狗賊都姓劉,沾親帶故,做事蠻得很。」

  鄭豹看到了方唯,馬上過來匯報情況。

  今年算不上旱災,但水量也的確有些不足。以前灌溉講究精打細算、輪流進行,現在可倒好,直接用拳頭說話,誰的拳頭大誰就有理。

  「來人,把他們堵上的地方都給我刨開,不能影響生產。老趙,豹哥,你們帶人將這些王八蛋送公社派出所去,就說他們蓄意破壞育種工作,讓公社看著處理。」

  方唯走上前,照著這些傢伙的就是一頓踹,一個都不少。

  然後鄭豹帶人將他們押送去了公社,趙金生帶人將堵住的地方刨開,不要影響接下來的灌溉。

  這些人通通受到了教訓,看起來很慘,但都是些皮外傷,沒什麼大問題。

  公社派出所接到合作社的報案,很頭疼,最終將這些傢伙教育了一番,就全部放了回去。合作社這邊就更加沒法處理了,這件事便到此為止。

  當然,這也是因為雙方都沒有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這要是打死打殘了個把人,整件事的性質就完全不同。

  這幾個月以來,類似的事情多有發生,讓人焦頭爛額。

  過了兩天。

  那些人不忿自己吃了虧,大清早又準備來堵水渠。

  這一次鄭豹等人早就做好了準備。收拾完這些傢伙,鄭豹再次把他們捆了起來。

  也不送去公社了,直接把他們送回了村里。

  「你們想好了,我們合作社有幾萬人,比你們還團結。真要是沒完沒了的挑釁,我可要帶人扒了你們的房子。」

  整個村子才多少人?即便現在宗族觀念抬頭,你還能和幾萬人的合作社抗衡?

  真不知道這些人咋想的,想要碰瓷也要找個勢均力敵的對手呀,去挑釁一個「龐然大物」。真不知道是誰給了他們勇氣。

  鄭豹站在村口大罵了一通,然後將村裡的人扔在地下,便帶隊回去了。

  整個村子根本沒人敢說話,那個之前說合作社家大業大不敢動粗的族老,差點被大家的目光殺死。這件事的本質是碰瓷失敗,好處沒撈著反而遭受了兩次教訓。

  在基層一味地講道理是行不通的,有時候也要展現一下拳頭的力量。

  「支書,我回來了。」

  鄭豹回到隊裡,直接去了方唯的辦公室。

  他還是習慣喊「支書」而不是「理事長」,這麼多年叫習慣了一時半會很難改口。

  「怎麼樣?都處理好了吧?」

  方唯起身給對方泡了一杯茶,然後才坐下。

  鄭豹簡單的說了一下經過,估計對方不會再挑釁。

  「毛病!碰瓷碰到咱們的頭上來了。豹哥,你去通知收購站和這種子公司,從現在起到明年夏收之前,不要把合作社出產的任何種子賣給他們。」

  其實方唯也知道,想要在種子上卡對方無異於天方夜譚。

  以前可以盯死生產隊,現在都是個人購買種子,這麼多的網點,他們哪能分辨的清楚?

  方唯只不過是做一個姿態而已,省得老有人碰瓷合作社。

  「明白了!」

  鄭豹隨即起身離開,他把消息傳了出去,很快傳遍了全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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