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少年終要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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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二叔走後,孟府廳堂一時陷入寂靜。

  沈朝昭看著孟南枝,拽了下沈硯珩的衣角。

  沈硯珩皺著眉頭沖她搖了搖頭,並做了個「噓」的手勢。

  注意到他們兄妹之間小動作的孟南枝,唇角微微勾起,「累了一天,你們也去歇著吧。」

  「那母親您也好好休息,我和妹妹先下去了。」

  沈朝昭剛想說不累,就被沈硯珩強拉著走出去。

  到了庭院,沈朝昭甩開沈硯珩的手。

  「二哥,你怎麼不讓我問問母親?」

  沈硯珩看了眼身後,確定母親和下人都沒有跟來,低聲問道:「你想問母親什麼?」

  「我想問母親……」

  沈朝昭說到一半,便啞了舌。

  是啊,她問什麼。

  難道要質問母親為什麼和沈二祖父說將父親的名字剔除族譜嗎?

  她清楚地知道母親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們。

  再去不滿母親,就有些不懂事了。

  沈硯珩見她已經繞過來彎,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朝昭,陸箏箏是因為母親住的牢獄,她現在被人劫出去,我擔心她萬一發了瘋,會報復母親報復你。」

  「你打起精神,這幾日陪著母親,別出府了,學堂的事可以停一停,讓陳姑娘去做就行。」

  他剛知道妹妹要在慈幼堂開學堂教那些孤女手藝時,還稀奇地覺得妹妹開了竅。

  不過略一思索便知道妹妹提出這個想法,應該又是母親引導的。

  母親回來後,一直都在想方設法地糾正他們的不良習慣,並為他們鋪上最適合的道路。

  所以,對於母親提及將父親從沈家族譜剔除時,他雖然震驚,卻並不是不能接受。

  母親如此做,必然有她如此做的道理。

  沈朝昭聞言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二哥,我會守著母親的。那你呢?」

  比起兩位兄長,她是愚笨了點。

  但孰輕孰重,她還是分得清的。

  沈硯珩笑道:「我也不出去了,散學我就回來。」

  圖紙沒有母親重要。

  若不是知道母親不會讓他逃課,他還真想請假待在家裡。

  ……

  山城,邊界。

  沈硯修的腿傷依舊沒好。

  因為回京,他脫掉粗布衣衫,重新換上了印有青竹的月白錦袍,腰間配著深青色玉帶,消瘦的身姿挺拔如松。

  只是雙手柱著的拐杖,煞了風景。

  他脫了青稚的臉上,此刻帶了絲不舍,「你,當真不回京都?」

  站在他對面的明挽月依舊一身緋衣勁裝,明眸皓齒。

  她搖了搖頭,再次肯定地答道:「不回,我與母親出來時,和祖母說好了,等這邊洪災結束就回去。」

  說到最後,明挽月略有好奇地盯著他,「沈硯修,你是不是腦子摔傻了?我已經和你說過好幾遍我不回京都了,你怎麼還問?」

  沈硯修看著她那張不掩絲毫情緒的臉,面上生了笑,「是,摔傻了。」

  「真傻了?」

  明挽月驚了一下,抬手去摸他的腦袋。

  要知道她印象里的沈硯修總是喜歡和她對著幹,從沒這麼好聲好氣地和她說過話。

  將軍安排她看著他,他竟然背著她跑出去看人蓋房子。

  結果房梁落下來,砸傷他本就快好的腳,導致他現在還柱著拐。

  害她任務沒完成,生了半天的氣,他卻笑嘻嘻地說沒關係。

  看出明挽月眼中的擔心,沈硯修笑道:「騙你的。」

  明挽月收回快要摸上他腦袋的手,直接改為彈了下他的腦門,哼著鼻子道:「詭計多端,小人行徑。」

  沈硯修也不生氣,回頭看了眼正和謝歸舟說話的明程氏,低聲詢問:「你和你母親這次回邊關後,準備什麼時候再回京都?」

  明挽月同他一起看了眼母親,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怎麼?你想見我?」

  雖然知道明挽月性子真爽,但沈硯修還是不能夠完全適應她的直接。

  他下意識地想要搖頭,又順從內心地點了點頭。

  明挽月看他這般模樣,有些嫌棄:「你們這些京都的公子哥兒,就是扭捏。想見就直說嘛,還非要拐彎抹角。」

  沈硯修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被曬成麥色的耳尖微微泛紅,「我,我是想說我們的婚約……」

  只是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和謝歸舟講完話的明程氏打斷。

  「挽月,我們該走了。」

  「好嘞。」明挽月回完母親,揚起頭繼續看著沈硯修,「婚約怎麼了?你快說。」

  沈硯修看了眼已經走近的明程氏,面上保持得體的笑,「沒什麼,你快和你母親回去吧。」

  走近的明程氏對他微微頷首,「沈世子,回京後,還請代我向你母親問好。」

  沈硯修將拐杖放在腋下,拱手作揖,禮數周全。

  「明夫人放心,晚輩定會帶到。只是此回邊關,山高水長,還望夫人與挽月姑娘一路保重。若有需要晚輩之處,儘管差人送信到京都。」

  明程氏見他如此知禮,面上露出幾分讚許之色。

  「沈世子客氣了,你腿傷未愈,也莫要在外久留,早些和將軍一起回去吧。」

  說罷,她便拉著明挽月,對謝歸舟輕輕點頭後,瀟灑地登上馬匹。

  明挽月同樣利落地翻身上馬後,回頭沖沈硯修喊道:「沈硯修,你回京都後記得給我寫信!」

  沈硯修望著她在陽光下如刺梅花一樣的笑臉,心中微動,高聲應道:「不會忘的!」

  謝歸舟看著他們兩個如此朝氣的模樣,冷清的眸子裡露出笑意。

  目送她們母女離開後,沈硯修扭過頭對上謝歸舟的臉,一時有些拘束,「將軍。」

  謝歸舟微微頷首,等著他與自己一起同行。

  「京都傳來消息,陸箏箏在獄中被劫,你父親被聖上押入天牢。」

  沈硯修聞言喉間滾了幾滾,聲音有些失真,「是我父親劫的獄?」

  謝歸舟上次秘密進京回來後,已經將陸箏箏入獄的消息告訴了他。

  沈硯修剛聽聞時,心裡跟缺了口一樣難受。

  可當得知陸箏箏竟然是因為污衊母親聲名,還想買兇試圖殺他母親時。

  心中對她僅留的那一絲眷戀,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陸箏箏簡直是觸到了他的逆麟。

  謝歸舟沒有瞞他,「並未證實,只是嫌犯。」

  垂眸確定沈硯修情緒還算穩定後,他才又接著說道:「你要做好準備。」

  「等你回京後,迎接你的必然是一場暴風雨。」

  少年終要長大。

  鎮北侯府,該換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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