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 860黑雲壓城城欲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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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的地不是別的地方,正是被塔里恩丹徵用的翡翠海之宮。達克烏斯和芬努巴爾來這裡的目的很簡單——開會,戰前會議。

  庭院內停著六艘突襲艦。

  五艘整齊地排列在雕花柱廊前,艦首朝向同一方向,只有一艘看起來有些突兀,姿態不那麼規整。顯然,是剛剛趕到的,那種急促感,讓空氣里都多了幾分焦躁。

  宮殿內迴蕩著低沉的風聲,海浪的節奏透過石壁隱約傳來。

  他們沿著長廊前行,腳步在青玉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迴響。芬努巴爾不時微微皺眉,像是被這聲音提醒著:每一步,都離決戰更近。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一樓的會議室。

  厚重的門被達克烏斯推開,門軸發出一聲低沉的吱響,那一刻,所有的目光幾乎同時轉了過來。

  兩人對視一眼,那種目光交流里包含了千言萬語的默契,隨後,他們邁步走進會議室。

  會議室內可謂是眾星雲集,群英薈萃,蘿蔔開會,其實都是老面孔。

  為首的,是站在主位上,身披龍甲的馬平頭。

  在他身旁,是他那三位被達克烏斯戲稱為『三幻神』的存在——卡卓因、柯海因、提爾雅,三人神色各異,卻都帶著一種已經預見結局的從容。

  翡翠海之宮的主人——埃拉爾德西,靜靜站在下首。

  海軍方面由杜利亞斯和艾斯林領銜,陸軍方面則由紐克爾、巴克隆與維蘭尼斯代表。

  魔法體系這邊,安娜薩拉與貝蘭納爾在場,此外,還有風暴織法者教團的三位高階祭司——貝洛達、艾德安娜與維爾特莉。

  阿斯萊方面的代表是暮光姐妹、阿拉洛斯與因卓;阿蘇爾方面,則由艾薩里昂與阿爾斯蘭·銀星領銜(海上偵查綠皮艦隊的那位,725章中首次出現)。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巨龍方面,由『龍母』莫達克斯領銜,『毀滅者』瑪洛克、『雄偉』斯庫雷克斯、『可怖』瑪拉特克斯這三位帝王龍也在場。

  換句話說,紅龍陣營的四位帝王龍全部在場。此外,『裂翼』斯普林特溫、阿加塔古與阿克雷貢兄弟也在。

  瑪洛克與斯普林特溫這兩個傢伙格外接地氣,他倆躲在角落裡胡吃海塞。而其餘幾位巨龍則圍繞在沙盤前,氣勢莊嚴,目光凝重。

  此外,還有趕來匯報情況的薩拉梅絲和躍躍欲試的丘帕可可和提克塔托。

  此刻的沙盤是整個會議的核心。

  達克烏斯挨圈打了聲招呼,隨後走到沙盤前,看了一眼。

  沙盤以洛瑟恩為中心,比例精確到近乎偏執。高低錯落的地勢、港口與防禦線、內陸與海域,都被復刻得一絲不苟。沙盤的四角立著支撐結構,一個銀灰色的金屬格柵籠罩其上,宛如牢籠般將整個洛瑟恩鎖在裡面。

  桌旁豎著一架人字梯。

  一名參謀正站在頂端,小心翼翼地將一團染成黑色的棉花懸掛在格柵下方。那棉花隨著氣流微微搖曳,像一片緩慢聚攏的陰雲。

  在此之前,代表紅龍、巨鷹、獅鷲、戰隼、翼龍與突襲艦的棋子,早已被依次掛在格柵上方。

  達克烏斯抬頭望去,目光在那片逐漸被陰影籠罩的沙盤上停留片刻——他明白,這是在摹擬黑雲壓城的景象。

  一種即將爆發的壓抑氣息,正悄然在會議室中蔓延。

  他又低頭看向沙盤。

  今天的布局,與昨天沒什麼區別,所有的陣線、標記與兵力分布都被反覆推演過。看了幾眼,興致寥寥。他點了點頭,轉身離開沙盤,走向角落。

  那裡瀰漫著溫熱的食香——瑪洛克和斯普林特溫正在狼吞虎咽,旁邊堆滿了半空的盤子,他走了過去,毫不客氣地加入了他們的行列。

  他拿起一塊肉乾,隨手撕下一口。

  說實話,他確實沒吃飽,而且胃裡那點空虛在提醒他:作為今天的主力,他可不能掉鏈子。

  戰爭未至,補給先行,哪怕是在這種氣氛下,他仍然有種奇怪的務實感。

  馬雷基斯撇了一眼那個來了又走的達克烏斯,那傢伙像往常一樣,不安分、不按規矩,帶著那種近乎輕佻的冷漠。目光在達克烏斯背影上停了片刻後,他又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沙盤。

  緊張?有一點,但也只是一點。

  活了近六千年的他,早就過了被緊張左右的年紀。

  從北地的長夜到南疆的火海,他見證過帝國的崛起,也見過神明的墜落。

  在那樣的時間尺度里,戰爭與和平都不過是一場反覆的呼吸。

  反正他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而今天——這場即將在洛瑟恩爆發的決定性戰役,對他而言,並不陌生。

  杜魯奇方面採取的,是邀擊的策略。主動權,至少在紙面上,牢牢掌握在他們手中。即便他們的位置是防守方,但真正的進攻、布局,早在君臨奧蘇安前就開始了。

  他抬頭,冷冷看著沙盤上那團黑雲逐漸擴大。指尖輕輕叩擊桌面,聲音節奏平穩,像是在心中默數著什麼。片刻後,他再次開口,語氣平淡,進行重申。

  正所謂,黑化強三倍,洗白弱三分。

  目前杜魯奇就處在洗白階段,有的招式,他們可以使得很漂亮——果斷、狠辣、乾淨利落,一勞永逸,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但他們不能。

  那條路,哪怕明知通向勝利,也被現實鎖死。

  杜魯奇知道,伊姆瑞克一定會去龍脊山脈喚龍。那是命運早已在他骨血中刻下的選擇,是註定的、無法偏離的。

  就像豬八戒和沙和尚面對強敵時,第一個念頭是叫猴哥忙,而猴哥面對強敵時……

  杜魯奇完全可以在這方面做文章,趁龍脊山脈的火龍沉眠未醒之時,出其不意地展開行動:瓦解瓦爾鐵砧的同時,調動部隊、大舉進攻龍脊山脈,發起一場徹底的獵殺,展開全方位的搜索,將那些沉睡在火山深處、夢境與岩漿之中的火龍一一獵殺殆盡。

  若能趁機找到伊姆瑞克本人,將其擊殺,那將是一場足以震撼大陸的勝利,甚至可能改變整個戰爭的走向。

  但杜魯奇不能這麼做。

  原因並非戰術,而是更深的層面。

  首先,位於杜魯奇陣營的紅龍怎麼看待此事?

  那些曾經活動在埃爾辛·阿爾文上空的紅龍們,為什麼會跟隨達克烏斯,離開洞穴,跨越海洋,來到陌生的新大陸?根本原因是什麼?是利益的交換?是理念的共鳴?

  瑞水之誓白髮了?

  達克烏斯是達克烏斯,他的姓氏是赫爾班,不是司馬,他不是司馬懿。雖然他也雙標,缺德事也沒少干,比如叫赫莉本去戈隆德等等,但有的……

  若杜魯奇真的那樣做,無異於伸手去觸碰紅龍的逆鱗。其後果之嚴重,絕不亞於復仇之戰時,某些龍王子用黑魔法強行控制紅龍的愚蠢行徑。

  紅龍雖然自我,但不介意死在戰鬥中,他們甚至以此為榮。

  他們可以被箭矢貫穿、被弩炮擊殺,也可以被魔法吞沒,但他們絕不能接受被人操控,更不能接受死在睡夢中。

  那不是死亡,那是侮辱,是褻瀆,是在撕毀龍族尊嚴的根基。

  另一個時間線中的雙頭混沌龍——鮑德羅斯,也就是如今的斯普林特溫,又為何選擇達克烏斯作為夥伴?

  那並非偶然,更非單純的聯盟。

  那是一種建立在相互尊重、理解與共同目標上的契約。

  杜魯奇若真以這種方式屠龍,那份契約將會瞬間崩塌,不僅紅龍離心離德,連阿蘇爾、阿斯萊和艾尼爾都會投來複雜、乃至厭惡的目光。

  這特麼叫什麼事?

  杜魯奇還是那個杜魯奇,依舊是那個上不來台面的杜魯奇。

  這種行為看似聰明,實則愚不可及。它會引發一連串的政治後果,一系列足以讓所有外交努力前功盡棄的連鎖反應。

  就好比兩人原本約好決鬥,在決鬥場上堂堂正正地分勝負。結果決鬥還沒開始,其中一個決鬥者就被另一個伏擊了,死在半路上。

  兩種死法,看似結果相同,實則天壤之別。

  死在決鬥場上,是勇者的隕落;死在半路上,是懦夫的暗殺。

  前者贏得尊重,後者只招致唾棄。

  整個精靈世界都會看在眼裡,評在心中。

  這還怎麼洗白。

  達克烏斯是矛盾的,他始終試圖避免在雪球還沒滾大、優勢還未建立之前,就陷入一場不可控的決戰。他主張通過運動戰,以靈活的戰略與流動的防線去拉扯敵人,牽制、消耗、蠶食,然後在敵人虛弱之時一擊制勝。

  他追求的不是僥倖的勝利,而是穩固的秩序,是那種不容置疑的統治。

  然而,有的局勢是無法迴避的。

  有些戰鬥,不是你想不想打的問題,而是命運逼著你必須面對的考驗。

  這也是他與莉安德拉打賭的真正原因,他要加碼,莉安德拉有喚龍的經驗,她的介入能在某種程度上,增加卡勒多方面喚醒巨龍的成功率。

  舞台註定在洛瑟恩,而不是其他地方,這一點,毫無疑問,也無法避免。這是命運的焦點,是眾神注視的地方,是一切舊約與新史交匯的節點。

  而杜魯奇要的,就是在這個舞台上,正面擊敗卡勒多系。

  不是偷襲、不是陰謀,而是堂堂正正的勝利——讓所有人都挑不出半句閒話,讓整個世界都承認:新時代的杜魯奇,已非昔日的杜魯奇!

  新時代的杜魯奇能帶領精靈族群繼續走下去!

  對於已經開始洗白的杜魯奇來說,正面迎擊並取勝,所能獲得的政治與戰略成果,毫無疑問是收益最大的。

  在軍事層面,這一戰若能打贏,接下來的一切,完全可以用一個詞來概括——垃圾時間。

  政治層面,更不用多說。整個奧蘇安,乃至整個精靈社會,都在屏息以待,都在等著這場決定性一戰的最終結果。

  無論是那些早已站在杜魯奇一方的勢力,還是那些搖擺不定、左右觀望的中間派,又或是那些仍在伊姆瑞克旗幟下的舊貴族,所有人都清楚,這一戰之後,天平將徹底傾斜。

  只要勝利,杜魯奇就能通過威望、影響力與人際網絡的滲透,進一步瓦解阿蘇爾的抵抗意志,讓政治成為戰爭的延伸,讓談判成為刀劍的替代。

  通過政治解決問題,通過協議結束流血,儘可能地保存人口基數與生產力。

  而這一切,也關係到杜魯奇內部的權力平衡。

  必須壓制軍隊的影響力。

  儘管馬雷基斯是最大的軍頭,儘管達克烏斯掌握著海軍的主導權,並且在陸軍中也有著不容忽視的影響力,但他們兩個,都清楚一件事:不能被軍隊綁架。

  他們要的是掌控軍隊,而不是被軍隊掌控。

  達克烏斯在阿爾道夫時,為什麼要圈弄威廉三世組建西格瑪火器軍?

  原因有很多。

  其中一個最現實的原因,就是為了讓西格瑪帝國看起來不那麼菜,如果帝國太弱,太容易被拿捏,那就變味了,精靈會不自覺地成為征服者而非合作者。

  而達克烏斯不希望看到那樣的局面。

  他深知,軍隊的雪球一旦滾起來,就很難停下。打完奧蘇安,接著會有人提議打埃爾辛·阿爾文,再之後是打震旦,一步一步,戰爭變成慣性,勝利變成毒藥。

  而他和馬雷基斯真正要守住的,是決定權!

  打什麼仗、何時打、為何打,全都得掌握在他們手裡。

  戰爭可以繼續,但絕不能失控。

  先軍思路只是權宜之計,是為了這個特定時期的所採取的策略。若這一思路被無限延長、被當成真理延續下去,那就輪到隱居在荷蘭的『傳奇礁夫』威廉二世站出來了,他會拄著拐杖,揮舞著顫抖的手,用那種遲暮卻尖銳的語氣講上一天,內容都不帶重複的。

  事實上,從最早,早到還在納迦羅斯的時候,塔里恩丹就已經預演過洛瑟恩之戰。開始推演各種可能的局勢:杜魯奇進攻洛瑟恩的方案,杜魯奇防守洛瑟恩的預案,不同敵人、不同對手、不同友軍、不同力量,都列出了對應的策略。

  那是一場場冷靜到可怕的推演。

  儘管如此,當下的局面,依然有些超出了所有的預案。

  但這並不重要。

  對杜魯奇而言,預案不是枷鎖,而是參照。只要思路清晰,調整永遠比混亂更有價值。在原有框架的基礎上進行修正、修補、再分配,就夠了。

  而事實上,這些調整,早在今天之前就已經完成。

  說白了,這個會,其實沒有太大開的必要。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早已知道自己該做什麼,知道自己要面對什麼,也清楚自己的職責與極限。

  他們只是再走一遍流程,確認一次共識。

  這也是為什麼,當達克烏斯掃了一眼沙盤後,便選擇轉身去吃東西。

  不是漠視,而是篤定。

  他知道,不需要再多說什麼,機器已經啟動,齒輪已經咬合。不過,流程還是要走的。在戰前,再次重申一遍,明確一下目標與態度,也是必要的。

  畢竟,這是決戰。

  一場對敵我雙方都至關重要的決戰。

  不僅是為了勝負,更是為了定義未來。

  從此之後,誰代表精靈的意志,誰書寫新紀元的開端,都將在這場決戰中,得到答案。

  感覺自己吃飽後,達克烏斯又返回到了沙盤前,看了起來。

  那片沙盤,此刻依舊靜默無聲,卻在燈光下泛著微光,仿佛一座被縮小的世界。

  細看之下,那些沙土、建築模型、棉團、棋子、金屬格柵,像極了命運本身的隱喻——有秩序,也有混亂,有被操控的軌跡,也有無法預料的突變。

  達克烏斯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那片微縮的洛瑟恩,看著那些在現實中即將被血與火染紅的地名被標註在沙盤上。

  杜魯奇來到不設防的洛瑟恩時,由高階恐懼領主、戈隆德的瓦拉哈爾——巴克隆所統領的第十集團軍是最先上岸的。

  緊隨其後的,是以血與鐵鑄成的第一近衛集團軍。此外,還有德拉納克·莫加爾所率的『疾風』第三集團軍、塔洛斯統領的『荊棘』第五集團軍,以及欽塔拉麾下的第二十二集團軍。除了第一近衛集團軍,其餘三支集團軍皆隸屬於科威爾指揮的集團軍群。

  在舊時代,維蘭尼斯·影災是黑塔塔主之一,而在新時代的浪潮中,他脫穎而出,現在,他統御著第一近衛集團軍。

  他的上級,是寇蘭·黑手。

  目前,近衛集團軍暫時有兩支,分別是第一與第二,皆由寇蘭負責。他的上級是馬雷基斯,但此刻他並不在奧蘇安,而是與第二近衛集團軍一同駐守在納迦隆德,鎮守後方,防止出現不可控的情況。

  在當下杜魯奇體系中,不可控往往比敵人還危險。

  寇蘭與同樣鎮守納迦隆德的弗拉奈斯和希爾西斯,被達克烏斯戲稱為——納迦隆德三幻神。

  這幾支先後登陸洛瑟恩的集團軍中,科威爾所指揮的集團軍群作為總預備隊,不同的是,這支總預備隊動了,而且被拆開了。

  第三集和第二十二集通過陸地行軍的方式去往了安格瑞爾,一路走一路修,擴建道路。到了那裡後,他們在駐守的同時,展開了後續的建設,將這個伊泰恩王國的第二大港口——安格瑞爾,擴得更大、更深、更能吞吐鋼鐵與血。

  而第五集則留在了洛瑟恩,隨後被調往艾里昂王國北方半島。

  目前,駐守在洛瑟恩的杜魯奇集團軍,由第一集與第十集共同組成。此外,還有阿加塔古和阿克雷貢兄弟所統御的『紅龍』軍團。

  這支軍團沒有正式番號,在編制上被定義為大軍團,而不是集團軍。

  兩支集團軍與紅龍軍團的防區劃分得十分鮮明:第一集團軍守潟湖西面,第十集團軍守潟湖東面,而紅龍軍團與一部分海衛則鎮守靠近浩瀚洋的城牆。

  現在,無論是內海、潟湖,還是浩瀚洋,此刻都被清空。

  黑色方舟和艦船前往伊泰恩王國與南伊瑞斯王國交界處的野林島,而商船與郵輪,則繼續在航線上活動,戰爭的血脈依然在流動。

  與此同時,阿蘇爾海軍也沒有停下。他們繼續承擔著將伊瑞斯王國部隊運往薩芙睿王國的任務,不過因為戰爭的到來,這條航線被迫縮短,現在,他們的艦隻只能停靠在野林島。

  一開始進行部署的時候,可謂是極具爭議。在達克烏斯不在的情況下,代表杜魯奇海軍的杜利亞斯和代表阿蘇爾海軍的艾斯林站了出來,展開了據理力爭。

  他倆的意思,是想將停靠在浩瀚洋的黑色方舟與聯合艦隊組織起來,黑色方舟以輝煌塔為中心展開,艦隊則在周圍游弋,組成一個宏大的、立體的陣地。

  然而,爭了半天之後,這個計劃最終被馬雷基斯否了。

  原因很簡單,也很殘酷,塔里恩丹和瑟淵馭濤已經進行過推演,卡勒多方面有極大的概率會對艦隊展開圍攻。換句話說,一旦艦隊部署在那裡,就等於是主動去吸引所有的注意力,把自己暴露在敵人的獵目之下。

  雖然他不懂海戰,但他知道一點,艦隊一旦動起來,整個局面就進入了變的狀態。而變,註定會產生無數個不同的結果。

  一旦在變化的過程中出現哪怕一點誤差,哪怕一個環節的遲滯,結果雖然最終仍可能是既定的勝利,但損失……那就會難以承受,甚至可能直接撕裂後續的戰爭進程。

  再說了,他這幾天忙成那樣,白忙了嗎?被堵在街道上,白堵了?避難所白修了?那些阿蘇爾勞工晝夜趕工,難道只是為了看一場焰火?

  奧蘇安神聖復甦織命會還建不建立了?洛瑟恩還改不改造了?

  要是真按他們說的那樣硬剛,之前的全部布局都將化為烏有。

  結果呢,也真就是這樣。

  巨龍的飛行軌跡從卡勒多王國出發,沿途跨越山嶺與峽灣,向浩瀚洋運動。完成那漫長的空中調整後,會出現在輝煌塔方向。也就是說,巨龍走的不是直線,而是選擇了一條詭異的曲線航路,而那就意味著,來的時間會更長。

  有種拉包爾戰役的既視感。

  另外,這不只是戰術,更是心理戰。

  一旦發現本該遭受毀滅性打擊的艦隊並不存在,敵人的思維就會開始混亂。

  勢必要變,而一旦變……

  只能變,不能退。

  退,是不能退的,哪怕硬著頭皮也得上!

  有進無退!

  被否了之後,艾斯林退而求其次,他希望帶領伊泰恩王國的艦隊在潟湖裡游弋,也就是繞圈,保衛洛瑟恩,保衛家園,迎擊巨龍。

  那是一種帶著悲壯氣息的提議,幾乎讓在場的人都為之一靜。

  但這個意見,同樣被否了。

  站出來否定他的是賽芮妮,她也參戰,但並不直接參戰。她要整個大活,會對活動在潟湖的船隻造成影響。

  最終的結果就是,海衛變成了陸戰隊,一部分被分配到城牆上,另一部分則被調往潟湖東岸的城區中。而厄衛則抽調一部分精銳,去守衛由特種駁船組成的東北海岸陣地。

  如果卡勒多方面真的對那裡發動攻擊,等待他們的將是毀滅性的打擊。因為那裡的陣地是立體的,隱藏在山體工事裡的扭曲炮,會在第一時間甦醒,而岸上的陸軍遠程火力也會立刻加入合奏。

  說白了,杜魯奇的整體思路就是——先讓巨龍散開,而不是擠在一起,在不同的局部陣地展開反擊,逐步拉低巨龍的飛行高度。

  盤踞在丘陵上的洛瑟恩,就是最好的局部陣地,它本身就是個天然的陷阱,是一張為敵人量身打造的蛛網。

  不是黑色方舟,不是聯合艦隊那種整體防禦,而是密布的、分層的、隨時反咬的利齒。

  一旦巨龍失去了高度優勢,局勢就會徹底落入杜魯奇的掌控之中。

  那時,他們再打後手,冷冷地、精準地、給予巨龍致命一擊。

  會議很快結束了。

  當一切塵埃落定後,馬雷基斯並沒有發表什麼慷慨激昂的演講,那不是他的風格,而且都是老面孔,也沒有必要。

  當達克烏斯走出會議廳,來到庭院時,洛瑟恩的天空已經黑了下來。光線被滾滾烏雲遮蔽,整個世界像是被某種無聲的力量籠罩。

  「黑雲壓城城欲摧啊。」

  他輕聲感慨了一句,語氣中有種說不出的戲謔與沉靜。

  隨即,他動了起來,他要起飛咯。

  畢竟,他可是今天的主角之一!

  他是兜底人之一,他跟芬努巴爾說他要開無雙可不是吹牛皮,必要時……(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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