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901友好交流(上)(過渡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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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衛的世界以藍色為基調,這是一幅警戒與海洋無盡奧秘交織的畫卷。」

  ——埃爾德拉希爾·幽風,風暴織法者

  海衛的招募對象,是那些在公民徵召中展現出最大潛力的精靈。

  這些年輕的候選者往往在同齡人中便顯露出了更敏銳的反應、更穩定的心性以及對弓弦與長刃那種天生的親和力。隨著訓練推進,他們的特質被調教得更加鋒利,使他們以其卓越的弓箭技藝和近戰能力而聞名。

  他們接受過登船作戰和海灘登陸的訓練,在被浪潮浸透的甲板上學會平衡,在搖晃的舷緣上學會殺戮,在風暴的吼聲中學會聽懂軍令。

  服役內容包括駐紮在艦隊的戰艦上,守護貿易航線或巡邏奧蘇安周邊的海域。一部分海衛成員駐紮在殖民地,為當地的弓箭手和長矛兵提供支援,成為遠離故土的精靈據點裡最可靠的藍色脊樑。

  長期在戰艦上生活和鹹水訓練,使海衛成員對衛生有著近乎執念的關注,他們反覆清洗甲冑縫隙,將甲板刷得光亮,遺憾的是……其他阿蘇爾認為這是一種強迫症。

  典型的外行指導內行。

  他們在軍營里大聲講話,愛說粗鄙又隱晦的海上隱語,動作蕭灑不拘,笑聲更像是大海的呼哨。由於他們粗獷的舉止和航海俚語,許多阿蘇爾認為海衛缺乏紀律。

  典型的偏見與傲慢。

  海衛的存在歷史可以追溯到艾納瑞昂時代。

  因為需要在戰鬥前保存體力,通常他們在戰鬥前會坐著,這個習慣從最早的時代傳承下來,逐漸變成了傳統。

  這一傳統也被杜魯奇接納,厄衛在戰鬥前同樣會保持坐姿。

  整個杜魯奇軍隊體系中,唯有海軍士兵才被允許在待命時坐在板凳上,不僅是體制安排,更是一種象徵性的地位體現。(809章提過)

  坐著等待殺戮開始,這正是杜魯奇海軍的高傲與血腥浪漫。

  起碼厄衛們是這麼理解的,而不是效仿阿蘇爾的傳統。

  海衛的另一項傳統是,只有在戰鬥中見過血的成員才被允許在腰帶上系一條紅色絲帶,這條絲帶象徵敵人的鮮血。

  那絲帶的紅色並不鮮艷,而是接近風乾血跡的深紅,低調卻沉重。

  對海衛來說,這條絲帶不是榮譽,而是見證;不是炫耀,而是責任的印記。

  海衛成員之間的紐帶在服役結束後依然長久存在,這種紐帶通過嚴苛的訓練和共同面對的各種威脅與挑戰鍛造而成,它甚至能跨越海洋、跨越不同崗位,讓退役海衛在多年後重逢時仍能一眼辨認出彼此。

  參考切里昂與加里安的關係。(806章)

  那不只是舊戰友,而是一種與浪潮、與風暴、與刀鋒同在的深刻聯繫。

  海衛中最傑出的戰士會被提升為海衛指揮官。

  除了進行指揮、激勵普通士兵和駕駛斬天艦從天而降襲擊敵人外,他們偶爾也會被招募到秘密部隊中,執行諸如秘密監視和突襲等隱秘行動。

  在調查夢酒事件時,行動隊的成員來自多個族群——冷酷高效的杜魯奇影獵,狂舞於死線的艾尼爾戰舞者,紀律森然的阿蘇爾海衛。

  行動指揮則由埃爾辛·阿爾文的煌奇影獵負責人——艾德里婭、『人類寡婦殺手』特蘭卡斯,以及駐守在瑪麗恩堡的那名海衛指揮官共同擔任。(834章)

  當下,海衛的部署相當分散,一小部分被達羅蘭抽調,參加了對塔爾·阿查爾的圍攻;其中一小部分駐守在各個要塞、瑪麗恩堡和布里奧涅繼續承擔防禦任務;另一部分則停留在野林島附近,與同樣部署到那裡的杜魯奇海軍大眼瞪小眼,靜靜等待洛瑟恩之戰結束;還有一部分隨雷恩出海執行秘密任務。

  還有一部分則被部署到了洛瑟恩,這些海衛皆是洛瑟恩海衛。

  此刻,也就是洛瑟恩之戰這一天。

  腰帶上繫著紅色絲帶的加里安正坐著,但他沒有位於洛瑟恩的避難所,也沒有位於靠近浩瀚洋方向的城牆上,而是位於龍船——艾瑟隆號的甲板上。

  那張久違的木甲板微微顫動,帶著海水的腥咸與桅杆搖曳的輕微吱呀聲,讓他總是情不自禁地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仿佛他剛結束服役的那天與此刻只隔了一次呼吸。

  隨著杜魯奇的到來,他作為金獅酒吧老闆的日子結束了。

  那間倉庫改成的酒吧被杜魯奇徵用了,被杜魯奇改成了軍用食堂,用於就近供應駐軍飲食。

  給他簽約的那位杜魯奇軍官說得挺有條理:「改造後這裡就會開火做飯,戰爭結束後,你或許還能省下一筆翻修費用。」

  那語氣沉穩、自然,像是在討論天氣好壞,而不是徵用一個人的全部未來。

  他的全部身家都壓在了金獅酒吧,隨著酒吧被徵用,身家變成了懷裡那袋鼓鼓囊囊的錢幣。行走的時候,只要稍一晃動,袋子裡就會發出清脆悅耳的金屬碰撞聲,那聲音比金獅酒吧的杯盤碰響還要動聽。

  然而那聲音也像提醒,提醒他如今所擁有的一切只剩這袋沉甸甸的硬幣。

  他無家可歸了。

  好在海衛成員之間的紐帶在服役結束後依然長久存在,切里昂一家接納了他。

  萊莉安為他整理了房間,放上乾淨的床單,而卡倫迪爾更是默默把一盞海衛舊式的油燈擺在他床頭——那熟悉的形制讓加里安一度無法言語。

  遺憾的是……

  沒了,全沒了,變成了廢墟。

  好消息是……

  加里安和坐在他前面的是切里昂還不知道。

  來到切里昂家的第一夜,他沒合眼,他就那樣靜靜坐著,心中思緒如潮。有點像風暴來臨前的壓抑空氣,潮濕、黏稠、難以呼吸。他的手摸著那條褪色的紅色絲帶,像是在觸碰過去,也像在觸碰某種尚未甦醒的責任。

  當太陽破曉的那一刻,他做出了決定,

  為鳳凰王而戰!

  於是,他二次入伍,再次成為海衛。

  再於是,他出現在了艾瑟隆號的甲板上。

  熟悉卻又陌生的一切在腳下鋪開:繩索、桅杆、武器架、甲板上那屬於海衛的咸澀氣息。

  至於為什麼他會出現在艾瑟隆號,接下來要去往哪裡,他是一概不知。不止他不知道,他的戰友切里昂、特瑞薩和維拉恩也不知道,普通士兵們都不知道。

  只有海盔們的動作、指令與目光透露著一種緊繃的預兆,像暴風雨即將撕開雲層前的那一瞬。

  他只知道,自己是一名士兵,要服從命令。

  「收帆!」

  當德拉瑪利爾的聲音在甲板上響徹後,原本坐在小板凳上的海衛動了起來。

  桅繩拉緊的啪聲掠過船舷,化身水手的海衛們踩著繩網如同攀登風暴的蜘蛛般向上躍升。

  但加里安沒動。

  作為退役海衛的他掌握水手所擁有的技能,但他不需要像水手那樣動起來。因為他是二次入伍,手藝有些生疏的他沒機會進行恢復性訓練,他直接被編入了戰鬥序列中。

  他坐在板凳上,手放在膝上,保持著海衛那靜待殺戮到來的傳統姿態。

  坐著的他看著戰友們作業,看著特瑞薩靈敏地爬到主桅杆的最高處,將一面對他而言陌生的旗幟掛上。

  那旗幟在風中獵獵鼓動,黑與銀交織成一道銳利的符號,預示著某種意義不凡的行動。

  看著看著他看向了遠處,右側是一望無際的海平線,左側……

  他沒看到海平線,海平線被迷霧遮蔽了。

  那迷霧不是自然形成的柔白,而是帶著淡淡虹色折光的粘稠霧牆,仿佛連光都猶豫著不願穿透其中。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收帆,不知道目的地是哪,但他能隱約感知到這一切與隱藏在迷霧裡的存在有關,不然為什麼要收帆?

  那迷霧給他的第一感覺不是危險,而是避讓!

  如同一頭深海巨獸在閉眼呼吸,船隻必須靜止等待。

  五分鐘後,艾瑟隆號停了下來,停在了海面上。

  整艘船像在深水中屏住了呼吸,連海浪都異常安靜,加里安的心臟卻跳得更響了。

  與艾瑟隆號一同停下的,還有五艘隨同艾瑟隆號而來的隼船。

  海面微微起伏,六艘船像被某種無形力量按停一般,靜止在霧前那片尚算平緩的海域上。

  「就這樣?」伊姆拉里昂皺眉,他的語氣夾雜著不滿與難以遏制的躁動。

  「不然呢?」位於船舵旁的雷恩反問道。他雙臂環胸,似乎對這一切再自然不過。

  德拉瑪利爾和伊姆拉里昂對視了一眼,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海風翻動他們的披風,甲板上傳來繩索輕輕撞擊桅杆的金屬聲響,像是在提醒他們保持克制。

  問出問題的是伊姆拉里昂,他的意思是,他可以駕馭巨鷹做些什麼,主動一些,而不是像這樣,這麼被動。

  「等半個小時,相信我!」雷恩用篤定的語氣說道,說的同時掀起衣袖,指了指左腕處的手錶。

  然而事實證明,連半個小時都用不上。

  甚至十分鐘都沒到,艾瑟隆號左側的方向,也就是朝著迷霧的方向,一支翼龍編隊從迷霧中飛出。

  那迷霧仿佛被某種力量撕開了一道口,濕冷的潮氣隨翼龍的撲棱聲一併撲來。多對巨大的翅膀拍擊空氣,掀起層層氣浪,讓海面泛起一圈圈擴散的漣漪。

  艾瑟隆號和五艘隼船沒動,海衛們也沒動,沒有迎戰的姿態,鷹爪弩炮仍然被防水布掩蓋,有的是只是抬頭觀看。

  翼龍這種飛行生物,這些阿蘇爾們並不陌生,由旗艦艾瑟隆號組成的艦隊,常年駐紮在黎明要塞,這六艘船上的阿蘇爾大多也常年駐守黎明要塞,而黎明要塞所在的位置位於南地的最南方。

  在那片熾熱與潮濕交錯的叢林邊緣,翼龍的身影如常伴之物。

  補員的阿蘇爾們也不陌生,隨杜魯奇一同來到洛瑟恩的還有一支翼龍飛行編隊,在洛瑟恩活動時,很多時候,抬頭就能看見翼龍的身影。

  那種從頭頂掠過的陰影,久了甚至會讓人產生一種安全感。

  翼龍編隊靠近艾瑟隆號後沒有徑直降落,而是在艾瑟隆號周圍環繞著,繞了三圈後,其中一隻翼龍開始降低高度,最終翼龍停在了艾瑟隆號的甲板上。

  沉重的爪子踩在木質甲板上,發出低沉的咯吱聲,與此同時,翼龍那雙豎瞳警惕地掃視四周。

  在阿蘇爾們的注視下,位於翼龍背上的靈蜥拿起法杖,隨後靈巧地跳到了甲板上。他的動作輕盈得像從未受過重力約束,法杖落地的輕響,在一片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當法杖與甲板接觸的那一瞬,雷恩出現在靈蜥面前,說了一句阿蘇爾們聽不懂的話。

  靈蜥則歪著腦袋打量著雷恩,下一刻,他開始嘶嘶咔咔地說起來。那聲音像濕滑石塊互相摩擦,又像某種古老咒語的碎片。

  「你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烏瑪克賦予我一項任務!」說完,雷恩仿佛預判到了靈蜥祭司下一刻要做什麼一樣,他側了側身子。

  果然,如他預判的那一樣,在聽到烏瑪克這個詞後,靈蜥祭司彎腰做著禮節,讚美烏瑪克。

  那是靈蜥慣常的禮敬動作,誇張、虔誠、迅速、契合儀式。

  「需要我做什麼?」禮畢,靈蜥祭司問道。

  「澤特蘭!」雷恩說的同時,伸手指向了迷霧。

  靈蜥祭司點了點頭,隨後開始打量艦船。

  他的目光從桅杆滑到舵輪,再落到纏繞在甲板上的繩索上,審視著每一處細節,像是在判斷這艘船是否能承受接下來的行動。

  再次預判的是雷恩伸手指向了艦尾塔樓,那動作又快又准,仿佛他不僅知道靈蜥要看什麼,還知道靈蜥下一步會怎麼動,甚至要說什麼。

  誰讓龍船第一次停在這裡呢。

  五分鐘後,圍繞艾瑟隆號的五艘隼船動了,以艾瑟隆號為中心,形成了212陣線,也就是兩艘隼船排成縱線位於艾瑟隆號的左舷,一艘隼船位於艾瑟隆號後面,另外兩艘隼船則位於艾瑟隆號右舷,排成縱線。

  木質船身在海面上輕輕錯位滑行,桅杆在霧前投出細長的影子,六艘船像某種古老儀式中的符文般,精準地排列成既定圖案。

  當陣型排列完畢後,艾瑟隆號和五艘隼船動了,向迷霧的方向駛去。

  船體壓開的浪花在船側打出斷斷續續的白線,仿佛在這段短暫的寧靜中書寫進入未知的序章。

  霧氣越發濃重,從海平面升起,如同巨獸緩緩吐出的白色呼吸。

  這位靈蜥祭司是從伊塔扎調過來的,調過來後常年駐守納赫托,他的任務不是管理納赫托,而是監視、預警、引導。

  南地叢林就五座神殿城市,分別是核心的澤特蘭,與澤特蘭遙呼相望的納赫托,還有寇斯歐塔、塔拉夸和托提亞忒。

  在地理上,納赫托類似於把守馬爾馬拉海的恰納卡萊,也就是達達尼爾海峽,而澤特蘭類似於君士坦丁堡。

  或者說,渤海、威海、京畿。

  當杜魯奇的黑色方舟或是船隊出現在這裡,並停在制定地點後,他要負責確認身份,確認完後,他要負責引導船隊進入迷霧,抵達澤特蘭。

  如果停在這裡的不是杜魯奇的船隊,那他就負責監視,如果有陌生的船直接往迷霧裡鑽,那他就要負責預警,乃至攻擊了。

  其實早在這支阿蘇爾艦隊還沒到這裡前,他就已經發現了,因為時光哨兵部署在了納赫托。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衛澤特蘭。

  在全新版本的大計劃中,澤特蘭並不僅僅是一座城市,它更像是一塊承載南地叢林的基石,一旦動搖,影響的將是整個南地。

  值得說明的是,隨他一同而來的翼龍編隊有著反潛的特性。

  進入迷霧的一瞬間,雷恩喚來了西爾瑪拉。

  與艾薩里昂和貝爾-艾霍爾一同前往納迦羅斯的,還有十名海衛,其中三名沒待幾天就戰死在戈隆德城外。

  另外七名則活的好好的,一直活到了現在。

  西爾瑪拉就是這七名中的一位,達克烏斯參觀杜魯奇版信天翁級商船時,他也在,聽到維莉薩的介紹後,他用極為震驚的語氣打斷了維莉薩的介紹。

  而他出現在這艘船上是因為……(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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