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947左腳絆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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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海島奇兵。」

  在雷恩講述完巨龍群島的世俗事物後,達克烏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話音剛落,又想起了什麼的他,抬眼追問道。

  「你問過他嗎?」

  雷恩先是點了點頭,隨後低頭,快速而熟練地翻動著書頁。紙張在指間嘩嘩作響,很快,他找到了注有相關內容的那一頁,停下動作,將書遞給了達克烏斯。

  達克烏斯接過來,只看了一眼,便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向雷恩示意。見雷恩點頭確認,他臉上的緊繃隨之鬆動,露出一絲釋然的表情。

  「難怪。」

  他指太陽穴,是為了向雷恩確認這一切是否源於來自惠大師的心靈感應;而雷恩的點頭,則是在回應他。那一頁上的圖畫,並非實地測繪,而是惠尼艾坦奎領主通過心靈感應傳遞給雷恩的畫面,先呈現在雷恩的腦海中,再由他憑記憶記錄下來。

  這頁的圖畫很大,幾乎鋪滿了整張紙。

  不止有巨龍群島,還有其他地域的輪廓與模糊的標註。

  一條Y字形的線條將巨龍群島覆蓋其中,三條線的交匯點,位於巨龍群島三座島嶼之間的那片海域裡。不過,這條Y字線在地圖上的角度看著有些歪斜。

  其中往南的那一條線,貫穿了亞敘姆島,跨過了恐懼海,最終抵達烈陽之塔。

  「任重道遠啊。」

  看到這條線後,達克烏斯不由得嘆了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

  他記得一件事。

  每隔十年,永恆女王的宮庭都會進行一次海上朝聖,前往烈陽之塔。隊伍會在島上的叢林中擊敗奇異的野獸人,穿行於藤蔓與廢墟之間,最終抵達一塊被濃密藤蔓覆蓋的巨石。在那裡,舉行某種外人無法理解的神秘儀式,而永恆女王則會在宏大的儀式中獻出自身的精華,以確保莫爾斯里布在未來十年內被阻隔在外。

  他之前確實想過,是否可以利用這件事做些文章。

  然而……並沒有什麼海上朝聖。

  永恆女王別說出現在奧蘇安以外了,就連阿瓦隆王國,她都很少離開。

  達克烏斯不認為是自己的記憶出現了偏差,這一點他很確定。那就只剩下一種解釋——這件事是在某個時期才出現的,應該是在艾拉瑞麗成為第十一任永恆女王之後。

  再結合這條線……

  很明顯,烈陽之塔也有說法。

  所謂的『巨石』,應該是某種古聖裝置;而所謂的『神秘儀式』,指的則是維護方法。這個方法,可能是阿蘇爾在島上發現的,他們找到了石板?又或者,是愛莎乾脆直接告訴了艾拉瑞麗?

  不然的話,永恆女王為什麼要冒著被杜魯奇艦隊堵截的風險,從奧蘇安出發,橫跨浩瀚洋,進入恐懼海?

  至於古聖裝置到底是做什麼用的……

  不知道。

  達克烏斯不知道。

  他只知道,烈陽之塔很重要,是恐懼海的重要靈脈節點之一,其重要性不亞於阿爾道夫。而這條線在抵達烈陽之塔後,並未終止,而是開始向外分散。

  一共六條。

  一條連向塔爾·艾拉遜,到了這裡後,又分出了三條線,分別連向黎明要塞、南地叢林與南方廢土;一條連向群星之塔,到了這裡,同樣出現了分叉,也有三條線,不過去向更為集中,全部指向南地叢林。

  其他的線,要麼連向印地,要麼連向庫里什,要麼延伸至南方廢土、卡利斯之門,走向各異,卻都圍繞著同一片海域展開。

  也就是說,烈陽之塔才是恐懼海真正意義上的總靈脈節點。而之所以被稱為『之一』,是因為巨龍群島同樣位於恐懼海之中,但很明顯,巨龍群島並不是恐懼海的總靈脈節點。

  將覆蓋巨龍群島的那條Y字線另外兩條線單獨拎出來看,其中一條連向黑暗之地腹地。達克烏斯在心中迅速推斷了一下,那並不是指向扎爾·納格隆德,而是……巨龍的埋骨地。

  當然,前提是雷恩畫的圖足夠準確。

  而另一條線,則連向大胃所在的方向。

  如此一來,巨龍群島的定位便清晰起來——它扮演的,是橋接與中繼的角色。

  看了片刻後,不再繼續尋思的達克烏斯伸出手指,點向了巨龍群島中間的那片海域,也就是Y字線真正的交匯處,指尖懸在紙頁上方,停頓了一瞬。

  「這裡有東西嗎?」

  「沒有,我確認過。」

  達克烏斯點了點頭。

  為什麼巨龍群島面積不大,卻分布著十座神殿城市,答案已然呼之欲出:這十座神殿城市,正是一個個小節點,它們共同支撐起了巨龍群島這個大節點的穩定。

  「孵化池的必要條件是什麼?」

  在節點這一環節理順之後,達克烏斯終於問出了他真正關心的問題,語氣不自覺地收緊。

  「祖母綠水池?」

  雷恩的回答帶著不確定。

  達克烏斯沒有回應,只是抬眼看著雷恩。

  「應該?」雷恩皺起眉,攤了攤手,「在已知的情報中,我找不到第二個符合條件的地方了。」

  達克烏斯做出了一個向外展開的手勢,示意雷恩繼續。

  祖母綠水池位於伊塔扎以北,由幾十個平靜而零散的池塘組成。池水中散發出波光粼粼的祖母綠光澤,光影在水面上緩緩流動,仿佛有生命一般。汽霧如縷縷煙柱,從池中升騰而起,融入露絲契亞那終年不散的厚重雲層之中。

  這裡對史蘭們來說尤為神聖,他們大約每個世紀都會前往此地朝聖。除了史蘭以外,任何蜥蜴人都不得進入祖母綠水池。靈蜥、蜥人和巨蜥,必須在嚴格的指示下停留在外圍,靜靜等待史蘭從祖母綠水池歸來。

  史蘭們會在池水中度過許多天,神聖的池水滋養著他們的身體,或許,也在無聲地沖刷著他們那古老而漫長的靈魂。

  從未有入侵者進入過祖母綠水池周圍的叢林,即便是在與蛇與鼠戰爭期間,那些最為動盪、混亂的歲月中,這片區域也始終保持著某種不可侵犯的寧靜。唯一知道祖母綠水池存在的熱血種,是在這一帶叢林中出沒的亞馬遜人,不過她們同樣對池水心懷敬畏。

  達克烏斯第一次踏足露絲契亞大陸時,曾從那裡路過。那一次,他刻意繞開了祖母綠水池,沒有選擇貿然進入,但就在當時,他心中卻生出了一種無法言說的感覺——那裡,很關鍵。

  孵化池?

  「祖母綠水池的水,惠尼艾坦奎領主飲用過嗎?」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惠大師時,向服侍惠大師的靈蜥祭司提出的問題。

  「記錄的石板提到過……使用的記錄,但……」靈蜥祭司失落地搖了搖頭,「並沒起到作用。」

  當雷恩的講述徹底停下後,室內短暫地安靜了下來。

  達克烏斯緩緩地長出了一口氣。

  他找到了答案,但他討厭這個過程。

  孵化池的產生必要條件,確實與祖母綠水池中的池水有關。

  與孵化池相關的石板中,講述了兩種古聖裝置的製造流程。其中一個古聖裝置,用途是對池水進行轉化,將其製作為原生漿液。這個關鍵步驟中,蘊含著古聖技術的核心奧秘,如果缺失了這一環節,即便將祖母綠水池的水直接倒入孵化池中,也不會發生任何事情。

  而另一個裝置,則涉及孵化池本身的製造方式。

  伊塔扎坐落於一片叢林環繞、以沼澤為界的開闊地帶。通往城內的道路,需經由石砌堤道橫跨沼澤而行。這些區域在最初,確實只是沼澤,隨後才被改造成孵化池,成為繁衍聖地。蜥蜴人文明出現之後,蜥蜴人便依照古聖所設定的周期,於此誕生,一直持續到大入侵為止。

  大入侵期間,這些孵化池被廢棄。

  更準確地說,是被攻陷,不得不放棄。

  大入侵結束後,孵化池又逐漸退化回了沼澤。部分區域以石築堤岸重新圍合,形成規則的矩形聖池,其中遍布食人魚。這些險障,隨後被納入城市防禦體系的一部分,用以困阻試圖穿越叢林、繞開堤道守衛的冒進之敵。

  達克烏斯第一次去時,那味兒……上頭!

  怎麼說呢?

  典型的實驗產物?

  這是最初的孵化池,古聖們在完成實驗,或者意識到其中潛藏的不安全性之後,才將真正意義上的孵化池,安置在各個神殿城市中最為安全、最難被觸及的區域。

  孵化池的關鍵,並不只是把祖母綠水池的水倒進去。核心在於,必須先將池水轉化為原生漿液。但這一步,也遠不是往一個空池子裡傾倒液體,就能憑空誕生一個全新的孵化池那麼簡單。

  還需要配套的孵化池設備,用來維持原生漿液在千年尺度上的穩定性。同時,還必須有對應的立方體凹槽結構,與之相互嵌合、協同運作。

  幸運?

  還是不幸運?

  達克烏斯一時間也說不上來那種感覺。

  蜥蜴人無法製造新的孵化池,但蜥蜴人保住了祖母綠水池。如果將孵化池比作鑰匙的話,那麼祖母綠水池,就是與之配套的門鎖與門。

  又或者……

  「石板上有關於祖母綠水池的內容嗎?」

  「沒有!」

  「這一點也不宗奇。」吐槽了一句後,達克烏斯看向雷恩,「任重道遠啊,你的任務很艱巨。」

  「我現在去一趟?」

  起初雷恩並沒有反應過來,話出口後才回過味來,隨即起身,面色也變得凝重。

  這是一個總體模型,孵化體系不是『池』,而是一條生產鏈,完整鏈條為:源——轉化——穩定——孵化——管控。

  祖母綠水池是能量源、原料端;轉化古聖裝置是工藝核心;孵化池結構與設備是長期穩定與投放系統;立方體凹槽與模板結構是額外的參數。饋贈。

  這是一整套古聖生物工業體系。

  此刻,他突然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的嚴重性,祖母綠水池的水,是從哪裡來的?他在心中重新審視『祖母綠水池』這個概念時,第一次明確意識到,問題的關鍵從來不在『水』本身。

  那並不是一個單純的水源。

  祖母綠水池呈現出的,只是表象。

  如果只是水,那麼它從哪裡來?

  降雨?

  這個念頭剛浮現,便被他自己否定了。降雨或許參與其中,卻絕不可能是答案本身。即便最充沛的雨水,也無法解釋池水為何始終維持著那種穩定的性質——可被轉化、可被承載、卻又不可複製。

  這讓雷恩意識到一個被長期忽略的問題:水並不是原因,而是結果。

  真正的關鍵,或許隱藏在水池之下。

  想到這裡,他幾乎可以確定,在祖母綠水池的底部,存在著某種折迭空間。那並非簡單的地下空腔,而是古聖設立的空間結構,用以隔絕、緩衝、並承載某種遠高於現世層級的存在。在那片空間中,必然安置著一件古聖造物,一件仍在運作的穩態裝置。

  這件裝置是否直接將雨水轉化為池水,雷恩無法下定論。它或許接納的並不只是雨水,也可能包括地下水的滲入、靈脈的能量輸入。但可以肯定的是,正是這件裝置,將外界的輸入重構、轉化,最終生成了一種能夠承載古聖參數的介質。

  池水因此得以存在。

  祖母綠的光澤,不是屬性,而是泄露;升騰的霧氣,不是蒸發,而是溢散。那些被視為神跡的現象,本質上都是高維能量在低維世界中無法完全收束時留下的痕跡。

  這也解釋了為何祖母綠水池不可複製。

  它並不是一個可以被挖掘、引流或移植的水源,而是一個節點。一個將『外側』與『內側』連接起來的凝結口。它既是入口,也是閥門,同時還承擔著穩壓與限制的功能。沒有底層裝置的支持,任何試圖復刻池水的行為,最終都只會得到普通的水。

  意識到這一點時,雷恩第一次感到事情的分量陡然加重。

  如果祖母綠水池並非自然生成,而是依賴某個仍在運行的古聖裝置,那麼確認這件裝置的存在狀態、運行方式,以及它是否具備衰竭或失效的可能,就不再是學術問題,而是攸關整個孵化體系存亡的根本問題。

  在這一刻,他終於明白,祖母綠水池之所以被史蘭們視為不可觸碰的聖地,並非完全出于禁忌,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謹慎,他們或許不理解原理,卻隱約察覺到,一旦這個節點出現偏差,後果將無法挽回。

  而這,正是一整套古聖生物工業體系中,最不可替代、也最不能出問題的核心。

  否則,就會出現一種非常尷尬、甚至災難性的情況,水轉化為原生漿液的技術有了,孵化池的製造方法也有了,但上流環節卻出現了問題。

  這意味著,即使找到石板,新的孵化池無法進行大規模鋪設。

  還有比這更鬧心的事嗎?

  在他看來,沒有。

  「先不急。」

  達克烏斯抬手揮了揮,示意雷恩坐下。

  「事是做不完的,一件一件做,不要急。」他語氣平穩,卻不容反駁,「在我得知你找到了石板之後,我已經讓丘帕可可返回查佩尤託了。一個半月了,算算日子,馬茲達穆迪領主,也快到了。」

  「勘測奧蘇安?」雷恩問道。

  返回洛瑟恩後,他上岸後第一時間便來找達克烏斯復命,屁股還沒在椅子上坐熱,情報也尚未來得及完全更新。但這件事,他其實心裡有數,因為早在還停留在納迦羅斯時,達克烏斯就已經同他提過這個方向,也隱約點明了馬大師此行的真正原因。

  「是的,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勘測奧蘇安!這離不開你。」達克烏斯點了點頭,語氣篤定,「製作裝置需要時間,池水暫時還夠用,不是嗎?」

  至於祖母綠水池的安全工作……

  迪迦和一位四代史蘭守在那裡,配以重兵。不是象徵性的看守,而是實打實的封鎖與防護,那種連空氣流動都要被計入預案的級別。

  「但這種感覺是真的不太……妙,左腳絆右腳。」達克烏斯嘆了一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

  左腳絆右腳並不是某種病症,而是一種他反覆提及的現象。就像套信用卡,起初只是周轉,後來越套越深,等反應過來時,所有動作都被彼此牽制,一環套一環,越走越擰。

  解決的辦法向來只有兩種:要麼需要外力介入,從外部強行拉開局面;要麼只能自己動手,把糾纏的部分一根根掰開。

  又或者,兩種辦法同時上。

  就像掉進了一個大坑,外面的人得遞繩子,但這還不夠,坑裡的人也必須自己踩穩、攀爬、借力,否則再結實的繩索也只是徒勞。

  「起碼掰開了。」雷恩知道這套理論,他攤開手,語氣裡帶著一種謹慎後的確認。

  「是的,掰開了。」達克烏斯點頭回應,他順勢轉移了話題,「還有其他發現嗎?」

  雖然整體局面仍有些擰巴,但並非無解。問題是清晰的,路徑也是存在的。希望仍然在那裡,未來依舊廣闊。

  他、雷恩,還有蜥蜴人們現在要做的,不是猶豫,而是堅定信念,把事情一件一件向前推進。

  隨後,雷恩開始講述他在巨龍群島上的發現,那些關於訓練場的石板,以及與之配套的使用方法、激活邏輯和限制條件。內容並不零散,反而像是一整套被拆解後遺留下來的操作手冊,只是缺乏完整的理論說明。

  「空間折迭技術。」聽完後,達克烏斯低聲感慨道。

  不論是聖所也好,密室也罷,在他看來,本質上都是空間折迭技術的不同應用形式。古聖不僅掌握了這種技術,而且運用得極為成熟、高效。

  既然古聖能夠進行星際航行,那麼這種層級的空間操作,又算得上什麼難題?

  在他看來,這批與訓練場有關的石板發現得恰到好處,幾乎踩在了現實需求的節點上。此前他還認真考慮過,是否要在露絲契亞地峽附近新建一處定居點,用以給在煌奇神廟接受訓練的戰士們提供補給與輪換空間。

  現在看來,不需要了。

  而且,這些訓練場所覆蓋的範圍極廣,從潛伏者的隱匿、突襲,到施法者的專注、調控,幾乎無所不包,正好契合精靈與蜥蜴人的雙重需求,在日常中訓練、練級,而不是等真正的災難降臨時……

  不是所有戰士和施法者,都有他這樣的經歷,能頻繁遭遇大魔或巨型生物,在生死邊緣反覆打磨。更多的人,甚至在真正面對之前,都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據他所知,艾斯林就是在洛瑟恩之戰那天,才第一次直面惡魔與大魔。

  是時候了。

  是該讓這群戰士和施法者面對真正的挑戰,並為此設定清晰、殘酷而公平的評級體系了!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遺憾,那就是精靈和蜥蜴人目前仍然吃不透其中的原理。

  能使用、能執行、能復現流程,卻無法真正理解背後的機制。

  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就像守著時光燒餅的薩拉梅絲一樣,在達克烏斯看來,所謂的時光哨兵,就是一台原理完全不明的黑箱雷達。所有人都清楚它能工作,也都親眼見過它的效果,它確實能夠利用某種獨特的波形進行勘測、定位與預警。

  可一旦展開,那波形究竟如何生成?又是如何被捕捉、放大、解析並最終轉化為可用的信息……

  薩拉梅絲試圖挖掘時光哨兵的秘密,但很遺憾。這其中的差距,並不只是聰不聰明、夠不夠努力的問題。那種感覺,更像是時光哨兵是一件來自三十世紀的精工造物,而薩拉梅絲對于波形的理解,卻還停留在十九世紀。

  中間橫亘的,不只是技術層面的鴻溝,更是整整十幾個世代的認知範式躍遷。

  工具已經在那裡,但理解世界的方式,尚未追上來。

  訓練場的話題暫時告一段落,雷恩開始詳盡闡述他在巨龍群島發現的另一項關鍵內容——天光網絡與迴響網絡。

  他將自己推演繪製的、將三套系統組合於一體的構想圖,鄭重遞到達克烏斯手中。

  隨著講解的推進,達克烏斯的目光逐漸發生變化。最初是專注,隨後是理解,再之後,幾乎無法掩飾的興奮在他眼底一點點亮起。

  天光網絡,這不就是異世界版本的超導輸電技術嗎?

  以靈脈節點為基礎,構建無損耗、近乎即時的能量傳輸體系。能量不再依賴傳統的中繼與儲存,而是沿著被校準的路徑點對點精準投送。一套看不見、摸不著,卻橫貫大陸的隱形能源高速公路。

  而迴響網絡則是搭載在這條高速公路之上的通訊波。

  信息不再以符文、信使或法術投射的形式傳遞,而是寄載於能量諧波之中。通過共振與迴響完成編碼與解碼,自動過濾雜訊,動態選擇路徑,最終構建起一張穩定、自適應、近乎具備智能的神經傳導網絡。

  古聖,再一次走在了所有文明的前面,而且走得如此之遠,遠到後人只能站在原地仰望他們留下的足跡。但並非只是留下謎題,他們仿佛在轉身離去之前,刻意放慢了腳步,將鑰匙留在了門邊。

  毫無疑問,天光網絡與迴響網絡的發現,精準命中了達克烏斯當下最迫切、最核心的困境。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在圖紙上輕輕摩挲,指腹划過那些交錯、延展、彼此嵌合的線條,仿佛能夠感受到其中隱約流淌的古聖智慧與尚未被完全釋放的潛力。

  困擾他的技術瓶頸、資源分配難題、統治半徑的天然極限……在這一刻,被一道利斧同時劈開,露出了貫通前後的豁口。

  古聖的贈禮,從來不只是武器,也不只是神器。

  他們真正留下的,是世界運行規則的底層代碼。

  而雷恩帶回來的,正是其中最關鍵、也最危險的那幾行。

  當天光網絡與迴響網絡的討論告一段落後,雷恩深吸了一口氣,神情明顯變得鄭重起來。他站起身,向一旁挪了一步,隨後又向後退開幾步,直到與達克烏斯拉開足夠的距離。

  接著,他解下了掛在腰帶上的現實之刃。

  「在發現孵化池石板時,還有一個重大發現!」(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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