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第二條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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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牛宏的質問,

  中年男人一臉的坦然,

  朗聲回答,

  「你打傷我們社員的腿,需要錢給他們治療,你贏下的錢就當是他們的醫療費用。我的話你沒有意見吧?」

  中年男人把話說得理直氣壯,得到了現場很多社員群眾的贊同

  一雙雙眼睛看向牛宏,

  期待他能做出讓步。

  牛宏聽後,心中不禁泛起一絲冷笑,

  怒罵,

  「放你娘的青草騾子拐彎屁,老子不打斷他們的腿,他們衝過來就會打斷老子的腿,老子這是正當自衛。

  老子不找他們算帳,已經是最大的仁慈、寬容。

  還想讓老子給他們出醫療費?

  你個老雜毛,

  是不是老糊塗了?」

  「你,你怎麼罵人?」

  中年男人面對怒不可遏的牛宏,一時間,氣得渾身發抖。

  「罵你是輕的,惹惱了老子,老子把你的腿也打折。快點,拿錢,一百零五塊,一分錢都不能少。」

  牛宏說著,把手一伸,向中年男人索要自己贏得的賭注。

  面對牛宏的蠻橫不講理,

  中年男人額頭上的汗水開始流了出來。

  賭局是他答應的,

  開槍,是他們民兵連的民兵開的。

  現在賭輸了,

  不拿錢看來的是不行了。

  可是,

  一百零五塊錢不是個小數目,

  想一想就心疼。

  「快點,天馬上要黑了,老子可沒時間陪你們在這裡瞎耽誤工夫。」

  無奈之下,

  中年男人轉頭喊來一個社員,在他的耳邊低聲囑咐了幾句,將其打發離開,這才看向牛宏,淡淡地說道,

  「錢,我已經派人去取,你稍等一會兒吧。」

  「可以。」

  牛宏答應一聲,轉頭看向和自己打賭的三個下棠村的民兵,冷冷地說道,

  「尼瑪屁屁的,說好的每人各開一槍,大傢伙兒看看,這他娘的都開了多少槍。」

  牛宏說著,鬆開緊握著的拳頭,露出了緊握在手心裡的彈丸,一顆顆黃澄澄的彈丸在暮光中顯得格外的耀眼。

  三個民兵看到這一幕,心頭巨震,

  看向牛宏的目光中,透著發自靈魂的畏懼。

  徒手接子彈,而且還是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接了整整一大把。

  這……

  還是人嗎?

  三人臉上的表情,牛宏一一看在眼裡,

  「說吧,你們多開的槍,多射出來的子彈,這筆帳怎麼算?是讓我按照彈頭的數量射回去,還是怎麼處理?」

  牛宏的聲音不高,卻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三個民兵的心坎上。

  同時也讓一旁圍觀的下棠村村民倒吸了一口涼氣。

  如果那麼多的子彈全打在三個民兵的身上,

  他們將必死無疑。

  三個民兵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站在那裡默不作聲。

  「我給你們兩條路,第一條,我把多出的子彈打回去……」

  「第二條,我選第二條。」

  不等牛宏把話說完,三個民兵中已經有人大聲回應。

  其同伴見狀,也急忙表態,

  「我也選第二條。」

  「還有我。」

  牛宏見狀,淡淡地一笑,詢問,

  「你們知道我的第二條是什麼嗎?」

  「……」

  三個民兵站在那裡意味深長地看著牛宏,沒有回答。

  「好吧,我告訴你們,第二條,從明天開始,你們到這裡來,幫我攔路收費,幹得好有獎。幹得不好,老子有的是懲罰的辦法。」

  三個民兵相互對視了一眼,

  心照不宣地衝著牛宏重重地點了點頭。

  「很好,你們三個記住,明天早晨六點,準時到這裡報到,誰要是不來,我就去他家裡,後果自負。

  現在,你們可以回去了。」

  三個民兵聞聽,如蒙大赦,轉頭看了眼手裡拎著旱菸槍的中年男人,匆匆打過招呼,一溜煙地消失不見。

  三人細小的動作沒有逃過牛宏的眼睛,牛宏看向中年男人,冷冷地說道,

  「錢呢,怎麼還沒送來?如果在五分鐘之內不送過來,每超過十分鐘,自動漲價十塊錢。」

  「小伙子,我已經答應給你錢,你這是什麼意思?」

  中年男人對於牛宏的催促感到十分不滿。

  「老子的時間不值錢是不,為了區區百十塊錢,你讓老子在這裡等到明天、後天,大後天?

  少他媽的廢話,趕快拿錢來。」

  說話間,牛宏只感覺疲憊如潮水般向他襲來,眼皮如千斤般沉重。

  他實在太疲倦了。

  只希望儘快結束眼前的事情,帶著武大海、聶偉平兩人好好吃頓飯,然後再大睡一覺解除身上的疲乏。

  中年男人怨毒地看向牛宏,冷聲說道,

  「錢,馬上就會送來,請你說話放尊重些。」

  牛宏看到對方依舊把姿態放得很高,心中頓時騰起一團怒火,怒罵道,

  「尼瑪屁屁的,如果不是你個老雜毛帶人過來騷擾,老子早就回家吃飯去了,誰他娘的願意搭理你個老雜毛。」

  此刻,

  作為下棠村大隊長的中年男人,徹底沒有了脾氣。

  打又打不過,

  講道理又講不通,

  站在原地,

  口中大喘著粗氣。

  心裡只希望派人去喊的幫手能儘快趕到。

  十分鐘後,

  正當牛宏剛要開口催促之時,

  朦朧的月光中,幾個打著手電筒的人影匆匆趕了過來。

  「大隊長,徐公安來了。」

  人還沒來到,派去送信的那個民兵便高聲匯報情況。

  牛宏聞聽,眉頭一皺,瞬間感到自己被這個中年男人耍了一道。

  當即怒吼一聲,

  「雜碎,你敢陰老子,看我不打死你。」

  「嘭、嘭……」

  牛宏一腳將中年男人踢倒在地,上前一把將其按住,巴掌、拳頭輪番上陣,雨點般落在中年男人的身上。

  下棠村的社員群眾看在眼裡,卻無人敢上前阻攔。

  「啊……救命啊,徐公安快快救救我。」

  徐宗仁帶著四個屬下聽到聲音,匆匆趕來,大喊一聲,

  「住手,不許打人!」

  「老子姓牛,今天就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長眼的東西。」

  「你姓牛?」

  徐宗仁瞬間想起今天接到的市局的命令,下棠村有個姓牛的,任何人不許去打擾他的工作,遇到後,立即規避。

  「如假包換。」

  牛宏邊動手,邊回答。

  「好的,你繼續,權當我沒來過。」

  徐宗仁說完,不過中年男人的苦苦哀求,帶著人,打著手電筒,匆匆離去。

  真可謂,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中年男人徹底失去了希望,不得已,只能哀求牛宏,

  「小兄弟,別打了,錢,我馬上給。」

  「你個老雜毛,真當你家爺爺是三歲的小孩子,想怎麼糊弄就怎麼糊弄,還他媽的把公安叫來了。

  你以為公安會向著你這個損人不利己的老雜毛?

  我呸,

  今天,不給我五百塊錢,我他媽的跟你沒完。」

  在「碰瓷」的道路上,牛宏一直都很認真,一張口,一百零五塊錢瞬間漲到了五百。

  聽得中年男人心頭在滴血,

  卻又欲哭無淚。

  站在夜幕中的下棠村村民見此情景,知道再待下去也沒有什麼意義,紛紛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中年男人覺察到周圍的社員群眾越來越少,

  瞬間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再不答應牛宏,今晚,他也許真的會被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打死。

  趕忙說道,

  「小兄弟,快住手,我馬上帶你去大隊部拿錢,拿五百塊錢。」

  「老雜毛,算你識相。」

  牛宏說著,一把丟開中年男人,坐在一旁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武大海見狀,趕忙走上前,

  「大哥,你感覺怎麼樣?」

  「沒事兒,我沒事兒,不用擔心。」

  牛宏氣喘吁吁地回應,接著話題一轉,

  說道,

  「走,跟著他去拿錢。」

  「好嘞,大哥。」

  武大海答應一聲,上前一把拎起中年男人的衣領,惡狠狠地說道,

  「走吧,老雜毛,再敢不老實,信不信老子削你。」

  「老實,老實。」

  中年男人強忍著身上的劇痛,忙不迭的回應。

  此時此刻,

  他萬分懊悔,不該多問牛宏攔路收費的這檔子閒事兒。

  現在倒好,

  攔路收費的事情沒解決,

  反而把自己搭了進去。

  ……

  下棠村大隊部,

  坐在大隊部的辦公椅子上,牛宏心中油然升起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一年多前,他,不也是坐在這樣的椅子上,為了牛家屯的發展,想主意,找辦法?

  時光荏苒,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有一年多的時間,不再實質性地擔任牛家屯的生產大隊長。

  現在回想起來,

  那段日子是多麼的輕鬆愜意!

  沒有太多的紛爭,也沒有太多的煩惱。

  只為明天能吃飽飯,能把日子過得安穩些。

  反觀現在,

  說自己顛沛流離一點也不過分。

  整日裡忙忙碌碌,

  卻依舊是滿心的彷徨,不知道明天的自己將會去哪裡?

  這種漂泊感,讓人心生厭倦。

  現在,

  他已經不是一個人,

  他有兒子牛牧、有小妹牛鮮花,還有姚姬、桑吉卓瑪,還有妻妹喜鳳。

  他不能不為他們這些人的未來考慮。

  也許,

  真到了應該做出決斷的時候了。

  「大哥,大哥……」

  武大海看到牛宏神情恍惚,趕忙輕聲提醒。

  「哦。」

  武大海的聲音成功將牛宏從沉思中拉回現實。

  牛宏淡淡地應了一聲,輕輕抹了把臉,看向站在面前的武大海、聶偉平,詢問,

  「錢,拿到了嗎?」

  「嗯,拿到了。」

  聶偉平說著,將一沓厚厚的紙幣放在了牛宏的面前。

  牛宏接過紙幣,看也沒看,壓低了聲音說道,

  「偉平,你去問問這個老雜毛,有關失蹤的那兩個公安同志,他了解多少情況。」

  「好的,大哥。」

  聶偉平答應一聲,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幾分鐘後,

  牛宏的心頭驀然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不顧身上的疲勞,急忙站起身,招呼武大海,

  「走,我們也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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