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直達天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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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9章 直達天聽

  與此同時,樓上宋許青辦公室。

  她幾乎是同一時間知道了消息,最後也如孟君侯一樣。

  只是宋同志更直接一點。

  「乾脆內定得了,還讓我們來南海乾什麼?!」

  宋許青怒不可遏。

  讓一個二階超凡者進來跟他們競爭,然後又派一個師來撐腰,最後竟然連肅反權都給了。

  十幾年不再提起的反開化罪名,將近三十年沒有出現過的肅反,落入了一個二階超凡者手裡。

  這簡直就跟保送一樣。

  社保部門副手低頭不語。

  他第一次見這位宋家貴女發這麼大的火。

  「我們宋家、孟家,哪一家不是為了聯邦流過血、立過功的?我爺爺當年在南疆為了開化事業差點把命都丟了,聯邦江山都是我們打下來的!」

  「憑什麼給他這麼大的特權,林家能量就這麼大嗎?!」

  嫉妒、憤怒、不解、不公等等情緒一下子湧上來。

  宋許青第一次如此嫉妒一個人,第一次感受到不公感。

  曾經都是她行使特權,別人有的她都有,別人沒有的她也有。

  就算有孟君侯這種同級別的黃金家族子弟,那至少也能做到一碗水端平。

  就算得不到的,那也能找到平替。

  比如陸昭她得不到,可帥哥她是唾手可得的。

  二者不是一個級別,但至少是有替代品的。

  這才是世界應該有的樣子。

  他們這些黃金家族的子弟,生來就在金字塔頂端,享受資源,但也遵守著一套複雜的規則。

  陸昭憑藉林家可以躋身其中,宋許青也是認可的,覺得是同類。

  但你不能比我有特權。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許久,宋許青終於壓下心中怒火,冷笑道:「給我們發個配角劇本,陪他陸大公子玩懲惡揚善的遊戲。」

  她轉過身,看向副手,語氣森寒:「你馬上給審計總司那邊提供材料。」

  副手小心翼翼問道:「我們不卡他們流程了嗎?」

  宋許青道:「給我加速,最好明天就把審計組派下來。既然他陸昭這麼有本事,能拿肅反權殺人,那我就看看他有沒有本事把那一屁股爛帳給平了。」

  副手提醒道:「之前不是說要拉攏他制衡孟君侯嗎?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宋許青雖然怒氣未消,但理智開始回歸。

  她眼中透露著算計。

  「權力越大,吸引的目光就越多。你覺得肅反權傳出去,會怎麼樣?」

  副手回答道:「影響會非常大。」

  「公羊首席留下的老幹部們會害怕,害怕被清算。」

  宋許青直接點明,道:「那些內閣派不會放過陸昭的。」

  副手略顯沉默。

  內閣派不會放過陸昭,可陸昭也是有人支持的,他就是其中之一。

  當年改制沒有死太多人,也意味著信奉黃金精神的人也保留了下來。

  宋許青罵陸昭關係戶,可在他看來陸昭才是根正苗紅。

  工農家庭出身,烈士家庭,背後的林家當年也犧牲了兩位武侯。

  反觀宋家,改制跳船公羊,如今又到王首席。

  這或許是一個信號,讓陸昭這種擁有黃金精神的人走上台前。

  如果歷史是螺旋上升的,那麼上升的時候到了。

  「季遠,你在發什麼呆?」

  宋許青打斷思索,季遠回過神來,道:「您還有什麼吩咐嗎?」

  「沒有了,你先去和社保司交涉吧。」

  「是。

  季遠離開了辦公室。

  宋許青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喂,許青,有什麼事嗎?」

  「二叔,你最近有沒有聽到什麼特殊的消息?」

  「特殊的消息?嗯————還挺多的,最大的一個應該是葉槿的通緝令取消了。名義上是軍隊那邊提出的,但也是王首席的態度。」

  二叔不知道,這是王首席個人的決定。

  宋許青立馬判斷出來。

  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如果是武德殿的意思,那不可能瞞得過宋家。她二叔就在天侯秘書處工作,擔任二把手的職務。

  宋家算是王派的嫡系。

  王首席沒有走程序,那可能是要把陸昭當刀使?」

  「一定是這樣的!

  電話里,中年人傳出疑問:「你那邊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宋許青道:「就在中午的時候,聯合組特反負責人,那個劉武侯的女婿槍斃了十四個人。」

  「這有什麼問題嗎?」

  「他不是單純殺人,而是拿到了肅反權,以反開化分子的名義,公開審判處決的。」

  」

  」

  電話那邊沉默了半晌,問道:「你確定?」

  「千真萬確,所以我才來問二叔你知不知道。」

  「這應該是王首席個人決定。」

  「二叔,現在怎麼辦?」

  宋許青把問題拋給家裡。

  宋二叔無奈道:「我也不知道,雖然肅反權會成為眾矢之的,但也有著極大的特權。

  「」

  宋許青要求道:「那我也要,你幫我跟王首席問問。

  「姑奶奶,你當是大白菜呢?」

  宋二叔道:「而且現在已經晚了,第一個是吃螃蟹,第二個就沒那麼容易了。」

  有一句話他沒有挑明。

  就算自己得到消息,知道王首席有這方面的意願,宋家不一定有魄力讓宋許青拿。

  宋許青道:「那我拿什麼跟陸昭爭?難道只能祈禱他出事?」

  「只能這樣子了。」宋二叔聽出侄女的煩躁,安撫道:「我知道你不服氣,但現在只能靜觀其變。」

  「就算最後丟了特區一把手的位置,你將來也能成為武侯。你又不是泥腿子,犯不著處處都要爭贏。」

  這一番安慰下來,宋許青嘴上沒有回話,但心情好了許多。

  現在除了靜觀其變以外,她也確實沒有辦法。

  只能期望內閣派能夠發力。

  帝京長安,政務官署。

  辦公室內爐火微紅,將窗外的倒春寒隔絕在外。

  王守正正拿著那份來自南海道的調研報告。

  報告是劉瀚文轉呈的,執筆人是陸昭。

  秘書長站在一旁,見首席罕見看得很慢,時不時還面露思索,不由得對報告內容產生了好奇。

  報告內容並不複雜,論述了基於房契建立的系統性剝削,以及進行房屋地契改造運動的重要性和消滅宗族人身依附關係的方法。

  陸昭明確指出,房屋地契必須均攤給邦民,而不是收歸國有,或者售賣給任何組織機構,包括聯邦國有企業。

  而分配房屋地契的前提是要有身份,通過房屋地契激發民眾對於重新融入聯邦的熱情。

  這份提議理解起來很簡單,真正可貴的是其背後支撐的材料。

  讓遠在千里之外的王守正,通過這份報告也能大概掌握地方情況。

  讓他明白,單純殺死惡霸是得不到民眾信任的。

  它能夠透過層層疊疊的壁壘,讓處於大位之上的天侯知曉基層的一角。

  這份報告無疑是寫得非常好的。

  這個陸昭,不像葉槿的學生啊。

  王守正心中感慨。

  他本以為陸昭應該是一個類似葉槿的黃金戰士,純粹得不夾雜一點利益算計。

  如今一看顯然不是,他要比葉槿更擅長搞政治,而且是解決問題與發展的王道手腕。

  政治手腕的主體就是如何解決問題。

  陸昭在試圖解決邦區問題。

  不需要自己或者其他人吩咐與引導,就已經開始進行嘗試。

  他拿肅反權不單純是為了殺人,而是有自己的政治目標。

  王守正問道:「孟宋兩家的孩子,他們現在工作如何了?」

  秘書長回答道:「發展司正在與眾多鋼鐵集團談判,孟家在發動能量徹查他們的貪污行為。社保司按部就班推進臨時身份系統,沒有出任何問題。」

  從執行者的角度,兩人都是滿分,都在穩步推進工作。

  但對比之下,他們就稍顯遜色了。

  他們能做到這一步是依靠了背後勢力,陸昭寫這份報告,是劉瀚文代筆嗎?

  王守正看著手中報告,覺得大概率不可能。

  劉瀚文可沒有那麼濃的人文關懷。

  陸昭自己完成了這份報告。

  僅僅是這一點,宋許青和孟君侯就比不上,他們還在自己的圈子裡玩旋轉門。

  王守正將報告放入抽屜,再度問道:「最近內閣派那邊有什麼動作嗎?

  ,他不可能時刻關注南海道的事情。

  劉瀚文送來這報告,大概率是陸昭正在遭受攻擊,或者是即將被攻擊。

  否則,劉瀚文不可能平白無故給自己遞交報告。

  秘書長則不同,他得主動了解一切首席可能關心的。

  他回答道:「審計總司在調查聯合組,說是有一筆賠償款發放程序嚴重違規。」

  隨後秘書長將陸昭與宗族談判的事情說了一遍。

  聽完,王守正暗道:唯獨這一點倒是像葉槿,膽子大的沒邊。

  陸昭這一行為能快速打開局面,但也留下了一個巨大的破綻。

  無論他怎麼說、怎麼想,都無法避免與宗族談判,導致賠償款發放不到位。

  就算有劉瀚文護著,那也得脫一層皮。

  審計組一下去,能給陸昭弄停職。

  王守正稍加思索,吩咐道:「給審計總司打個電話,我需要他們與監司聯合調查南海道存在的諸多問題。」

  秘書長心頭一震,問道:「不限制範圍?」

  王守正道:「南海道所有官員,凡是涉及邦區的都要調查。」

  秘書長又問道:「那劉武侯那邊怎麼說?」

  「他會答應的。」

  王守正胸有成竹。

  他可以撈陸昭一手,但聯邦的權力應該更多進入南海。

  一碼歸一碼。

  同時,也能讓內閣派冒頭,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支持,多少人反對。

  遠在南海的劉瀚文還未接到消息,就算接到了也不意外。

  正如他對陸昭的警告。

  王守正毋庸置疑是一個優秀的領袖,但不是一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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