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王天侯擊碎驚人智慧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550章 王天侯擊碎驚人智慧

  天侯辦公室。

  王守正接到了何寶剛電話,匯報了關於邦聯區的情況。

  「天侯,我已經通過切割朱老的分魂,收集到了120萬個擬態情緒,足夠支撐大約50次的社會發展模擬。僅從目前收集到的情緒統計,邦民整體對於聯邦是保持惡感,牴觸情緒較強。但由於這兩年以來政策導向的生活條件改變,戾氣有所減弱。」

  「如監天司所推算的差不多,邦民缺乏獲得感和幸福感,安全感有所填補,所以社會戾氣下降了,暴力事件也隨之驟減。」

  現代監天司,主要職責是監察聯邦社會狀況。

  或通過卜卦,或通過實際走訪調查,或是學術研究等等方式,協助武德殿了解社會狀況,提前預警重大問題與矛盾。

  在黃金時代,監天司還承擔著監察地方開化工作,收集基層的實際情況,確保政策能夠落實地方。

  就算無法落實,武德殿也應該知曉。

  何寶剛此次前往南海,其主要工作就是探查民心,為將來的特區工作進行準備。

  武德殿會根據他的報告,動態調整政策導向,出相應的指導意見。

  進修班只是冰山一角,他們所要接受的期末考核,只是武德殿對民意探查的一部分。

  何寶剛話音一轉,道:「不過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我們有一個幹部在邦民之中享有極高聲望。」

  王守正道:「陸昭?」

  要論在邦民之中具備民心的,也只有陸昭一人。

  就那小子之前在南海乾的事情,早就寫成一份份報告封存於天侯秘書處的檔案室內。

  他幹過什麼事情,王守正都知道。

  包括陸昭治理平開邦中利用了一個叫京都的幫派,這些都被肅反局調查得清清楚楚。

  所以王守正才覺得陸昭像自己。

  務實解決問題,雷霆手段清算有罪之人。

  「對的,就是您指定的人。」

  何寶剛開口誇獎道:「他這種程度的民意,我也就在葉槿身上見過,他擔此任,應該可以極大降低治理成本,消解民眾抵抗情緒。」

  「天侯您安排的這個人,當真是不二之選。」

  王守正語氣輕快道:「這都是競爭上崗,再說了他幹的這些事情,其他人也可以試試,就看有沒有這個膽子。」

  「孟家和宋家那兩個孩子,出身、背景、實力都比陸昭要好,可他們就是不敢扛起擔子。」

  只要想躋身管理層,那麼背景是必要的。

  人人都有背景,那麼人人就都沒有背景。

  如果取得邦民信任的是孟君侯或宋許青,那麼王守正就會把特區負責人的位置給他們。

  反之陸昭做不到這些事情,就不會入王守正的眼,也得不到葉槿支持。

  關係的實質是政治信任與執行力的延伸。

  是因為陸昭做到了這些事情,所以贏得了自己的信任與重視,其中因果不能顛倒。

  何寶剛順著說下去:「聽說陸昭也在進修班考核中,我看這種情況,恐怕起不到檢驗效果。」

  這才是他所擔憂的。

  社會綜合考察是他負責的項目,目的就是讓武德殿獲取真實民意。

  自古以來,縱觀世界範圍,對於中樞來說最困難的事情就是知曉民情。

  就算現代體制與科技加持下,依舊出現許多層層瞞報的事情。

  科技在發展,瞞報手段也在發展。

  歷朝歷代在治理問題上,如何預防下方官員瞞報永遠是首要問題。它就像無孔不入的病毒,持續侵蝕著每一統治機器。

  進修班考核的主要目的就是讓學員在不同政策導向下,論述如何才能最大程度降低治理成本,提升經濟效應。

  王守正點明道:「你擔心陸昭的聲望會影響考核?」

  「對。」何寶剛道:「我這個情緒擬態體,歸根結底不是人。它可能會比較情緒化,能夠放大惡念,也會放大善念。」

  王守正反問:「這一場考核是為了什麼?」

  何寶剛心領神會。

  如果陸昭只靠聲望就能取得成效,那正好說明他作為特區負責人降低的治理成本高於政策本身。

  而自己已經說明情況,出問題了也是王天侯負責。

  十分鐘後,電話掛斷。

  王守正詢問魏竹:「下午還要什麼事情嗎?」

  魏竹回答道:「下午,龍虎山天師請求見您,不過目前張天師還不在長安。根據肅反局匯報,他本人還在天師府內。」

  「肉身沒有到,但陰神應該到了。」

  王守正批評道:「教派超凡者就喜歡故弄玄虛,能傳音就絕不打電話,能坐飛機偏要自己飛,處處標榜自己超凡脫俗。」

  聯邦武侯平時除非必要,否則一般是不展示超凡力量的。

  哪怕飛行更快更方便,日常出行也都是飛機和汽車,如普通人一樣。

  在感情上不能脫離人民群眾,在規章制度上高階超凡者所消耗的生命補劑是國家財產。

  過度使用超凡力量,也是對國家財產的一種侵占。

  體制與教派的超凡者處於兩個不同世界。

  就算最官僚的超凡幹部,也要比自認為是超人的教派超凡者要更在意普通人。

  『天侯對於教派意見確實很大。』

  魏竹默不作聲,心中嘀咕。

  聯邦整體上對於教派態度都是中等偏下的,但王天侯已經到了厭惡的地步。

  可奇怪的是他又非常重視自己的老師,李武侯曾經是道士,從感情上應該不至於這麼厭惡。

  難道只是從制度上考慮?

  『仔細想想,教派超凡者的思想,違反了超凡幹部任用制度的思想指導。』

  王守正頓了頓,吩咐道:「讓張天師明天再來見我,下午讓小陸早點過來,記得帶上他的特區建設意見書。」

  「是。」

  魏竹點頭應聲,心中繼續嘀咕。

  『看樣子張天師不如小陸重要。』

  -----------------

  聯邦幹部學院。

  陸昭宿舍內。

  「好的,明白。」

  陸昭坐在書桌前,掛斷了魏竹電話,重新審視起意見書。

  其中綱要自不用說,以解決華夷矛盾為主旨。

  重點在於經濟發展、城市重建、產業規劃方面,這些都是為了達成目的的手段。

  陸昭看了一遍又一遍,覺得自己的意見書具有可行性、發展性、先進性。

  這不是他個人的空想,而是採納蘇興邦的主張,結合前世五十年的社會改革實踐制定的一套完善方案。

  『王天侯應該會喜歡…吧?』

  這一次陸昭有點不自信。

  除了核心綱要以外,其他大部分內容都或多或少涉及市場化。

  一方面是受到蘇興邦影響,另一方面是他參考的政策也都是市場化的。

  雖然經過了蘇興邦因地制宜的修正,但陸昭又不得不正視一個問題,聯邦的大環境與前世不同。

  在不同的語境下,同一樣東西所面臨的阻力是不一樣的。

  「阿昭,李太爺下午要見你。」

  林知宴走進臥室,非常自然的來到陸昭身後,從背後環抱住他。

  「說是有一位道門的老前輩想要見你,應該是你打敗了那位玉素道長,就此名聲大噪,以後你就是比道門天才還要厲害的天才。」

  陸昭聞言,搖頭道:「我下午還有其他事情,你幫我婉拒一下。」

  「有什麼事情比見李太爺重要?」

  林知宴面露困惑,提醒道:「你別看李太爺現在退休了,他的影響力在聯邦可是數一數二,你以後肯定有事情會拜託李太爺。」

  陸昭坦言道:「我要去見王天侯。」

  這個回答過於直白簡潔,聽起來像是在開玩笑。

  林知宴笑道:「你要去見天侯,你知道政務官署在哪嗎?」

  陸昭滿臉認真回答:「真的,我真要去見天侯。」

  林知宴依舊不信:「那我待會兒可就幫你跟李太爺這麼說咯?」

  「可以。」

  陸昭點頭回應。

  他不打算隱瞞,之前不說實在不想林大小姐難堪。畢竟王天侯這條關係,一直都是她最得意的能量。

  林知宴一再確認,都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心底不由得犯嘀咕。

  『阿昭不會真認識王天侯吧?』

  在她認知里,陸昭最大的背景就是葉將軍與劉爺。雖然陸昭沒有解釋過,但她從劉瀚文等人相關交流中,能夠讀出許多信息。

  阿昭應該是葉將軍的學生,或者至少是半個弟子。

  前段時間,葉槿沉寂十幾年再次出現,發表了對退伍老兵的演講,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在政治層面,這可以視作一種重要轉變。葉槿這種被封殺隱藏這麼多年的人,重新出現並返回組織。

  這意味著黃金精神的回歸。

  但王天侯又是另一回事,這可是聯邦天侯,如今人類文明的最高領袖。

  她自己都沒辦法隨意面見。

  隨後林知宴離開臥室,拿出手機撥打了李道生電話。

  電話響了一分鐘被接通,硬朗的聲音傳出。

  「小宴。」

  「李太爺,阿昭中午有事情不能來。」

  林知宴坦言,沒有拐彎抹角。

  因為李太爺這個人很開明,從來不擺架子,也在相處中一直讓林知宴不要拘謹。

  給人的感覺就像王天侯一樣。

  雖然身居高位,但待人非常的親和。

  李道生聲音傳出電話:「這小子架子還挺大的,究竟是什麼事情還能比見天師重要?」

  林知宴語氣輕快回答:「阿昭說要去見王天侯。」

  李道生笑道:「那確實比見天師重要,天師都不一定能見到天侯。既然小陸有這麼重要的事情,那過幾天再說吧。」

  「嗯?」

  林知宴眉頭微皺,敏銳地察覺了一絲別樣的信息。

  李太爺沒有提出質疑,也沒有開玩笑,好像真覺得阿昭能夠去見天侯。

  之前她肯定不相信,現在開始懷疑起來。

  下午。

  陸昭整理好意見書,起身準備離開房間。

  「阿昭,我正好也要去見李太爺,我開車送你。」

  林知宴起身提議。

  陸昭注意到對方探尋的目光,故作沒有察覺道:「我有專車接送,你那個車開得進政務官署的大門嗎?」

  林知宴眉頭微皺道:「那我送你到大門口,看看你的專車。」

  「可以。」

  陸昭沒有拒絕。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房間,下到一樓大廳碰到了宋許青。

  她明顯愣了一下,道:「陸組長,你們這是要去哪?」

  陸昭隨口回答道:「出去吃飯。」

  說完,他帶著林知宴向前走,離開了宿舍樓。

  宋許青看著林知宴背影,心中暗罵:『長那麼大,也不嫌累。』

  她與林知宴不認識,但不妨礙她進行語言攻擊。

  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便是如此。

  陸昭與林知宴來到幹部學院大門口,警衛遠遠看到他,主動向他立正敬禮。

  林知宴疑問道:「阿昭,他為什麼要向你敬禮?」

  聯邦幹部學院門口警衛,一般來說只需要向學院領導敬禮。他們這些人在外邊職務再大,來到這裡也只是學員。

  陸昭回答道:「可能是覺得我是一個值得尊重的同志。」

  「又在臭美。」

  林知宴白了他一眼,隨後跟著陸昭站在大馬路旁邊等待。

  大約過去十分鐘,遠處一輛黑色轎車駛來。

  一如既往地穩步停靠在陸昭面前。

  林知宴看到車牌號,美眸瞪得滾圓,看了看陸昭,又看了看轎車。

  這是天侯的車,也只有天侯才能坐。

  車輛出現在這裡,就意味著一件事情,陸昭說的都是真的。

  他真的要去見天侯,還是坐著專車去的。

  未等她回過神來詢問,陸昭便已經拉開車門,詢問司機:「潘叔,可以幫我帶個人嗎?她要去一趟道門辦事處。」

  「原則上這輛車是不能私用的,天侯只讓我來接你。」

  潘司機回過頭來,話音一轉道:「不過如果陸昭同志能保密,我可以幫忙。」

  在規矩上來說,這個忙肯定是沒辦法幫的。

  但王天侯都讓自己來接送陸昭了,他要是還講規矩,那就有點沒有情商了。

  「多謝潘叔。」

  陸昭回過頭來,側開身子,做出一個請的姿勢:「林大小姐,請上車吧。」

  「啊?哦……」

  林知宴坐進車內,神情還帶著一絲呆滯。

  車輛已經啟動,她還不知如何作答。

  這超出了她的認知,自己竟然坐在天侯專車上,還是靠著陸昭的關係。

  遙想當年,他還是靠著自己的幫忙,才脫離陳家的影響,才能夠進入蒼梧。

  現在自己竟然靠著他的關係坐上了天侯的車。

  陸昭詢問道:「感覺怎麼樣?」

  林知宴回過神來,並未欣喜若狂,悶聲詢問道:「阿昭,你進政務官署走大門?」

  陸昭疑惑詢問:「不走大門,還有小門嗎?」

  林知宴又問道:「你進去要登記嗎?」

  「還要登記嗎?」

  陸昭看向潘司機,詢問道:「潘叔,進政務官署還需要登記嗎?」

  潘司機回答道:「需要登記,不過你不需要。」

  「……」

  林知宴感到奶疼,她忽然發現曾經自己有點醜惡了。

  從南海聯合組工作時期開始,林知宴就能感受到陸昭不再需要自己的關係。

  現在陸昭的關係似乎比自己還要大。

  比她有人脈,比她有能力,比她有天賦……

  一時間,林知宴心情有點複雜。

  她感到不安,又覺得不能這麼善妒。

  「你怎麼還悶悶不樂的。」

  陸昭能感受到她細微的情緒變化。

  林知宴撇了撇嘴道:「回去再跟你說。」

  陸昭聞言,不再追問。

  這裡有外人在,很多話不方便說清楚。

  他與林知宴相處四年,仔細一琢磨也能理解這種變化。

  林大小姐是一個比較缺乏安全感的人,會通過幫助自己獲取安全感。

  所以陸昭有時候會刻意麻煩她。

  同理,當林知宴察覺幫不上自己,就會生出強烈的不安感。

  陸昭覺得沒有必要,他與林知宴的開始沒那麼純潔,可感情是真實存在的。

  到了如今這一步,兩個人在一起不需要理由。

  在這方面林知宴與陸昭又是反過來的,前者會追求儀式感的浪漫,骨子裡又比較現實。後者不懂儀式感,骨子裡卻符合浪漫主義。

  轎車行駛在馬路上,林知宴看著窗外,發現一路都沒有紅燈。

  半小時就抵達了道門辦事處所在地。

  之前她開車或坐車,至少都需要一個小時起步。

  要是碰到晚高峰,可能會堵上兩三個小時。

  潘司機道:「道門辦事處到了。」

  「我先走了,晚上我們再聊。」

  林知宴對陸昭道別,隨後走下了車。

  她站在道門辦事處大門口,周圍人立馬聚集過來,眼神中無不帶著一絲敬畏。

  門口蘇雅嘴巴張成O字形,手中肉夾饃都掉地上了。

  她是在這裡等林知宴的,她知道林大小姐來頭很大,可沒想到來頭那麼大!

  林知宴深吸一口氣,迅速平復心情,走進道門辦事處。

  她在南海坐劉爺的車,也享受過類似待遇,倒也不會太驚訝。

  車輛重新啟動,潘司機開口道:「林小姐從小養尊處優就是不一樣,換作是其他人,沒辦法這麼冷靜。」

  就算是陸昭,第一次坐上這輛車也沒辦法這麼快冷靜下來。

  聯想到她的出身,也就不奇怪了。

  陸昭點頭道:「她確實很能沉得住氣。」

  潘司機道:「林小姐就算是賢內助,當領導自己能力是一方面,能不能管住家人又是一方面。有林小姐幫你主內,想來不會出太大問題。」

  他見過很多大領導,自己本人沒有大問題,但家人存在諸多問題。

  平日裡沒有察覺,一旦遭受敵人的攻擊就是最大的破綻。

  陸昭身份特殊,未來必然面對許多敵人。

  越往上走,衝突就越激烈。因為上面的位置只會越來越稀有,最終只剩下唯一。

  獲得的資源越多,承擔的責任與要解決的問題也就越多。

  陸昭不僅要把事情辦好,還要保證自己不能出錯。

  否則,只會引來無盡的攻擊。

  就如天侯派內部,對於陸昭這個特區一把手位置都頗有意見。

  ————————————

  政務官署,天侯辦公室。

  下午1:20。

  王守正聽到敲門聲,先是拉開抽屜檢查了一番雞毛撣子,然後關好抽屜。

  他開口道:「進來吧。」

  魏秘書長領著陸昭走進來,道:「天侯,陸昭到了。」

  「嗯。」

  王守正點頭。

  隨後無需他示意,魏竹主動退出了辦公室,順手關上房門。

  王守正伸手示意道:「把意見書拿過來吧。」

  陸昭一邊遞交意見書,一邊說道:「王天侯,我的乙木之炁恢復了,我幫您傳輸一點吧。」

  為了防止待會兒又被打,他覺得適當示好很有必要。

  總不能拿了自己的乙木之炁,還要打人吧?

  王守正眉頭一挑問道:「你還會傳輸乙木之炁?」

  陸昭回答:「從葉前輩那裡學到一些。」

  王守正幽幽道:「那你上次為什麼要勞煩葉槿同志?」

  上一次葉槿公報私仇,讓他丟了面子。

  陸昭這小子也能夠傳輸乙木之炁,竟然一聲不吭看著。

  「呃…」

  陸昭回答道:「我之前沒學會,但為了天侯您的身體健康,日以繼夜地學習如何傳輸乙木之炁。」

  王守正還算滿意這個答案,不再難為陸昭。

  現在懂得拍馬屁了,那麼以後自然就會聽話。

  隨後陸昭來到王天侯身後,雙手放在肩膀上,傳輸乙木之炁。

  王守正順勢吩咐道:「幫我摁一下,最近工作有點肩膀酸。」

  「……」

  陸昭扯了扯嘴角,只能照做。

  誰讓人家是天侯呢?

  要是以後自己當了天侯,高低要找他摁回來。

  王守正一邊享受著陸昭肩膀按摩,一邊翻看意見書。

  總共55頁,囊括了多個領域。

  綱要、經濟、城市重建、社會治理、治安治理等等多個維度。

  從中可以看出來,陸昭思想方面沒有問題,符合黃金精神的主張。

  經濟政策推行市場化,具有反開化性質,但符合當下發展規律。

  城市重建考慮到調動幽州道過剩的資源,帶動內地經濟發展,不錯。

  社會治理,治安治理就比較普通,基本照搬內地。但可以理解,這兩方面不是紙面空談能見效的。

  任何一種治理模式,歸根結底都是人治。

  主要看領導者的水平與公信力。

  在這方面陸昭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根本不需要擔心。

  王守正又重新返回了經濟政策,將近10頁的內容。

  從稅收到企業,再到勞動分配。

  之前只是關於藥企市場化改革方向,現在這份經濟政策是全方面的市場化,讓所有企業變成脫韁的野馬。

  『這應該是蘇興邦這條老狗指使的。』

  王守正放下意見書,毫不猶豫地將帽子扣在蘇興邦腦袋上。

  如此具有反開化性質的經濟政策,也只有蘇興邦能夠提出來。

  唯一讓他意外的是蘇興邦比預料之中,更加的反開化,已經能夠跟城邦派那些人相提並論了!

  王守正沒有馬上點評,而是一直等待陸昭將乙木之炁輸送完畢,兩人來到會客區沙發坐下,以平視的姿態交流。

  他開門見山問道:「經濟政策部分是蘇興邦教你的吧?」

  陸昭不假思索點頭:「是蘇老師所教內容。」

  其實並不是,蘇興邦只提了藥企分配製度的問題,而沒有去講述其他行業的市場化改造。

  這些內容是自己前世驚人的智慧。

  「你能寫進去,說明你覺得這些主張是好的,他也確實有些本事。這些經濟政策只論經濟而言,可以說非常的好,推行開來大概率會極大促進經濟發展。」

  王守正不同以往,坦然的承認了經濟政策的先進性。

  他不是一個接受能力很差的人,相反他一直都是以務實為主。

  否則,也不會在早期借用內閣派斗公羊派,又轉頭籠絡一部分人打擊生命補劑委員會。

  陸昭心中一喜,今天似乎能夠順利過關,道:「所以您覺得這份意見書算合格嗎?」

  王守正搖頭回答:「在經濟方面是合格的,但又因為經濟方面是不合格的。」

  陸昭問道:「請天侯明示。」

  「這一套市場化改革,能夠極大的激發市場活力。一旦特區開始實行,必然會引得全聯邦的資產湧入,可以說非常優秀。」

  王守正再次承認意見書經濟政策的優越性。

  「你想解決聯邦開源問題,想用發展掩蓋其他問題,這一點我覺得很好。至少說明你足夠務實,有解決問題的能力。」

  陸昭敏銳察覺到一絲不對。

  王天侯太好說話,不會突然打人吧?

  「但是你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王守正話鋒一轉,神情看不出惱怒,反而意外地平靜。

  他問道:「你知道是什麼問題嗎?」

  陸昭微微搖頭。

  他不覺得自己有重大問題,市場化存在一些弊端,但這些弊端是能夠接受的。

  王守正提點道:「華夷之別的初衷,就是要犧牲部分人的權益,用低廉的勞動力換取更多生產價值,讓聯邦渡過難關。」

  「這一點你應該清楚吧?」

  陸昭點頭,他進入蒼梧城深入了解邦民之後,很快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華夷之別本質就是一種身份政治,邦民不是具體民族,華民也只是一個地域身份。

  王守正反問:「那你這個方法,跟華夷之別有什麼區別?」

  「……」

  陸昭微微一怔,先是疑惑,隨後腦海中思緒飛快。

  很快,一個念頭浮現。

  沒等他說出答案,王守正那雙平靜黝黑的眸子注視著他,似乎能跨越時間與空間的界限,說出一個很多年後才出現的答案。

  「一個發展模式無法實現分配的正義性,那它的先進性只會是掠奪百姓生產價值的鐮刀。」

  「讓聯邦在大災變之中存續下來的,不是公羊的華夷之別,也不是生命補劑委員,而是黃金精神的正義性。當下我會採取蘇興邦的建議,這個罵名由我擔著。」

  「但我希望你在我之後,去追求正義。」

  陸昭愣在原地,一股羞愧慢慢延伸。

  他羞恥於自身的傲慢。

  他愧疚於差點辜負人民的期望。

  陸昭主動開口道:「天侯,我馬上回去修改。」

  說完,他想伸手去拿意見書,動作略顯慌張。

  王守正摁住意見書,搖頭說道:「不用,你這份意見書是最適合當下的方法。只要你記住它的危害性,那麼在實施的過程中,你自然會有意地克制。」

  「沒有絕對完美的方法,也沒有絕對正確的方法。我只是想讓你明白,不要被敵人給蒙蔽。要學會把糖衣吃下去,炮彈打回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