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南中大舞台（萬字大章，月初求月票）
第568章 南中大舞台（萬字大章，月初求月票）
聯邦政務官署，七樓。
辦公室內。
王守正正在批示一大疊文件。
魏竹站在辦公桌正三步之外，手裡抱著三個牛皮紙文件袋。
她已經等了十分鐘。
之前王守正籌備的事情都走完了程序。
沿海城市海關整合問題，每一個城市上交的文件都需要簽字。
南中國企試點問題，試點工作展開，涉及制度的變更，又因為是生命補給工廠，每一座工廠都需要天侯批示。
還有聯邦和南中的財稅總司，一下子新增加了6個部門。
這些恰好聚集在同一時段，所以需要王天侯簽字的文件有點多。
王天侯又比較嚴謹，每一份文件都要看過，確認與自己擬定的內容一樣，避免被下手腳。
兩個小時過去。
王守正終於將所有文件批示完畢，他放下原子筆，道：「匯報一下近況。」
魏竹聞言，打開第一個文件袋：「藥企改革試點，改革專組已於今日上午正式入駐郎牌製藥集團。」
「郎牌方面什麼反應？」
「廠長配合度尚可，中層有牴觸情緒，但沒有明面上的阻撓。根據組長周晚華匯報，他第1天就抓到了違規改造生產線的現象。」
魏竹儘量保持嚴肅，讓自己繃住神情。
這簡直膽大包天。
南海上一年才出事，在今年之前也已經傳出要整改的事情。
但下面那些工廠，竟然還不把基礎補劑生產線改回來，這是腦子掉錢眼裡了。
王守正嘴角動了一下，心中殺意翻湧。
這幫人連造假都懶得花心思，還是老一套。生命補劑委員會沒了快兩年，寄生在上面的蛀蟲還沒醒過來，以為換了一塊牌子就能繼續吃。
有時候真不是他想殺人。
單純的警告是沒有用的，很多蠢貨總是抱著僥倖心理，覺得自己一個地方的小工廠，不會有人去理會他們。
其次就是這些年來，地方部分幹部，一直覺得天高皇帝遠。
武德殿單純吼兩嗓子根本不頂用。
必須要大開殺戒，只有這樣才能讓人聽得進去。
「這個事情周組長並未揭穿，詢問是否要繼續深入調查。」
「先不動它。」王守正回答道，「讓他先把所有廠區的情況摸清楚，同時配合稅務問題，到時候可以一起行動。」
分開查是兩件事，合在一起查就是一個案子。
案子越大，能捅的人越多。
如果整個南中製藥工廠出現問題，那麼他也能順勢把這個系統里的領導幹部全部擼掉，從其他地方空降一套班子過去。
魏竹記下，翻開第二個文件袋。
「第二項，財稅總司南中道查帳專組名單已擬定，一共是320人，分成20個小組。總指揮是杜武侯，早上已經出發去南中。」
她抽出名單遞上去。
王守正接過，目光快速掃了一遍。
『希望杜同志能夠戴罪立功，省得我繼續敲打。』
「第三個。」魏竹打開最後一個文件袋。
「化聖會調查方面，目前已鎖定三個疑似聖徒大群的重要化身，還有葉將軍請求出手。」
王守正搖頭道：「讓她專心組建中南軍團，偵查中南半島的情況。」
化聖會都是小事情，隨便一個武侯都能解決。
葉槿應該把精力放在中南半島最南端，孔雀王朝交匯地帶的古神圈。
一個佛教信仰形成的古神圈。
再者，聖徒大群重點不在於他有多強，而是無法預判到底有多少個化身。
就算是在超凡力量低迷的時期，聯邦曾花費大力氣進行捕殺，最後也沒能徹底消滅。
它就像根植在人心中的欲望，總是能無中生有的出現。
世界上存在著許多難以理解的現象。
自己不需要每一個都了解與解決。
王守正忽然問起：「蘇興邦那邊有什麼動作嗎？」
最近蘇興邦這個反開化分子過於安靜，甚至還會配合自己的行動。
但王守正不會因此手下留情，地方吏治也該整頓了。
蘇興邦的主張只會進一步惡化吏治問題。
魏秘書長搖頭回答：「目前沒有任何動靜。」
這老狐狸到底想幹什麼？
王守正心中思索，一時間想不通。
他道：「讓小陸明天來我這裡一趟。」
「明白。」
魏竹一一記下天侯的指示。
又過去半小時，她退出辦公室。
走廊里燈光明亮，魏竹一邊走下樓，一邊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
撥通陸昭的電話。
「喂，小陸，你明天什麼時候有空來一趟政務官署，那就下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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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3號，早上。
陽光從窗簾縫隙灑進來。
陸昭半坐起來，下意識想要點根煙，才想起來自己已經戒菸三年了。
「阿昭，你這次去南中大概要多久才回來？」
側躺在一旁的林知宴開口詢問。
陸昭回答道：「沒有準確的時間，但應該不會太久，我還得回來匯報。」
「那你可要注意安全。」
林知宴面露憂慮。
她聽說南中道的各種亂象，心裡說不擔心是不可能的。
但是作為聯邦幹部，陸昭又站在這麼重要的位置上，不可能因為有危險就退縮，那樣的話很容易被其他人頂替。
「我會的。」
陸昭將她攬入懷中，寬慰道：「我都拿到友誼賽第一了，絕大部分超凡者都不是我的對手。」
林知宴明顯不吃這一套，無奈道：「你這樣子，我反而更擔心，總之你小心一點就好。」
「明白。」
陸昭朝著林知宴敬禮：「林首長。」
林知宴噗嗤一笑，推了推他：「好了，趕緊去洗澡吧，黎同學待會就來按門鈴了。」
「我們明天才走。」
「那也不影響她過來，再說了最近你指導我們修行，黎同學是有正當理由的。」
「我發消息給她，十點再過來。」
早上10:10。
黎東雪進入房間，看著笑容滿面迎接自己的林知宴。
「阿昭呢？」
「他正在收拾東西，黎同志先坐吧。」
「好。」
黎東雪來到沙發坐下，坐姿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
林知宴給她倒了茶水。
「先喝點水。」
黎東雪喝著茶水，心中念叨著。
這個二代怎麼時好時壞的？有時候對自己劍拔弩張，有時候又非常的和善。
10分鐘後，陸昭詢問道：「小雪，我們的飛機是幾點的？」
黎東雪回答：「我們是乘坐軍機，時間是明天下午1點，距離機場60公里，早上就需要出發。」
「預計下午2點就能抵達赤水軍北部機場，到時候我們就去見唐軍團長，也就是我的老師。」
林知宴為之側目。
這黎蠻子天天說自己是二代，她自己不也是軍方明面上第一軍團長的學生嗎？
超凡力量的存在，讓類似古代師生關係，成為了體制內的重要關係之一。
所有四階以上超凡者，在穩定下來以後，都會培養自己的班底。
其中師生關係是最穩定的。
在這一套潛規則下，沒有任何一個幹部往上爬是完全靠自己的。
畢竟不懂得團結他人的幹部，本身也不適合擔任治理工作，更做不好組織工作。
10:30。
陸昭教導黎東雪和林知宴修行。
她們兩人在這方面的基礎非常差，內容主要是如何運炁。
林大小姐是零基礎學起，小雪同志作為聯邦重點培養的人才，有一定的基礎，但是在陸昭看來明顯不夠。
一直持續到下午兩點。
魏秘書長打電話來，接送他的車輛還有十五分鐘到達。
陸昭放下電話，看著盤坐於地的兩人，吩咐道：「你們繼續練習，修行講究的是持之以恆。只要你們努力修行，便能夠有所成果。」
林知宴抱怨道：「要是真這樣子，生命開發也不會將古法吐納排除在外。這古法修行真麻煩，一邊要極力地去控制炁，一邊還要記住走迷宮似的經脈。」
陸昭寬慰道：「你不是想繼承胎化易形嗎？再堅持堅持，以後會好起來的。」
其實這只是開始，等到林知宴能夠熟練運行經脈並穩定使用先天功法門，
接下來從入門到小成，才是修行的開始。
只要肯努力，就有吃不完的苦。
這些陸昭自然不會跟林大小姐坦白。
修行的苦不像學習，可以死記硬背。如每個人運轉一個周天的速度都不一樣，陸昭十分鐘可以運轉一個大周天，林知宴需要三個半小時。
雙方的差距超過10倍，林知宴需要拿出10倍的時間才能勉強彌補。
可陸昭也不懶，如此下來差距只會越拉越大。
「我先走了，你們記得至少要再運轉一個大周天。」
說完，陸昭走到玄關，房門砰的一下關上。
林知宴重新閉上眼睛，剛想繼續修行，忽然聽到身旁傳來動靜。
黎東雪已經打開電視，躺在沙發上。
「你功課做完了？」
「沒有。」
「那你為什麼還看電視？」
「反正就算我不做，阿昭也不能把我怎麼樣。再說了，我剛剛修行遇到問題了，阿昭還沒教會我。」
黎東雪一臉理所當然。
她在初高中時期，功課和作業也是靠陸昭。
如果不是陸昭輔導，小雪同志不可能考上赤水軍校。
她沒有去帝京，也是因為文化課分數不夠。
「……」
林知宴仿佛看到了學生時代的小太妹。
她默默閉上眼睛，重新投入修行當中。
雖然很艱難，可自己答應過陸昭要好好修行，至少基本功課是要做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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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務官署。
陸昭乘坐天侯的專車進入，隨後輕車熟路地走上7樓，進入天侯辦公室。
此刻，王守正在批閱文件。
「天侯。」陸昭出聲。
王守正頭也不抬地指了指沙發。
「坐。」
陸昭依言坐到沙發上，姿態頗為輕鬆。
由於準備要出差了，交了一晚上公糧，就算是鐵打的身體也會累。
也不是第一次來，所以不需要太拘謹。
「進修班結束了，感覺怎麼樣？」
王守正坐到他對面。
陸昭起身沏茶，回答道：「學到了不少，蘇老師在經濟方面水平很高，最重要的是沙盤推演，能夠讓我真實的感受到治理的困難性。」
「任何一種政策都有優劣，就算是我推行的分配法，也不一定能有效落實。」
王守正點頭道：「沒有錯，政策的制定只是起個頭，真正的難點在於執行與落實。很多時候改革之所以失敗，都是壞在了執行上，敗在落實上。」
「你執行錯了方向，那麼就會加劇問題，進而偏離最終的目標。」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進修班的總結。王守正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做停留，話鋒一轉。
「明天你去南中，具體是怎麼安排的？」
「坐軍機直飛赤水軍北部機場。」
陸昭如實匯報：「落地後去見唐軍團長，次日抵達中南軍團臨時營區。」
王守正道：「待會你讓軍團統籌部那邊推延到下個月，中南軍團組建有葉槿在，不會出大問題。」
陸昭愣了一下。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葉前輩也不能代表武德殿，他去到地方更多是武德殿對地方的長臂管轄。
不一定要查出問題，可一定要有這麼一個人在。
王天侯應該另有任務，否則也不會把自己喊過來。
王守正繼續說道：「目前南中道的藥企試點改革已經開始，但自上而下的改革非常容易變成面子工程，我需要你帶著一隊人微服私訪，直接去到基層探明情況。」
陸昭問道：「具體要我查什麼？」
王守正回答：「製藥工廠。」
陸昭有些疑惑道：「不是有改革組嗎？」
王守正搖頭道：「改革組只能管到明面上的規章制度，他們代表的是聯邦自上而下的監管力量，就如今聯邦地方吏治而言，我不相信能夠進展順利。」
「入山問樵，入水問漁，想要搞好改革，要先看看基層群眾怎麼說。」
陸昭聽明白了。
特使是欽差，欽差微服私訪是正常操作。
如果提前通報視察，那麼面對地方精心編排好的面子工程，是很難發現問題的。
只有不通知的突擊檢查，才能夠真正看到問題所在。
他問道：「具體人員我可以自己挑選嗎？」
王守正點頭道：「你可以從改革組內部名單里挑選。」
陸昭直言道：「天侯，我想要從外部拉一個人，進修班裡的黎東雪同志。」
微服私訪可能遭遇危險，一個能夠絕對信任，實力高強的同伴很重要。
「那個黎東雪？她是唐紫山的學生，可能對接下來我要交給你的任務造成影響。」
王守正不太認可。
從實力上來說，黎東雪擁有五雷神通，在出其不意的情況下，可以殺死四階超凡者。
但她的身份過于敏感。
陸昭保證道：「黎同志是對國家絕對忠誠的戰士。」
小雪同志在南海的時候，能夠冒著上軍事法庭的風險，讓屯門島進入戰備狀態。
自然不會因為區區師生裙帶關係破壞改革。
就算沒有自己這一層關係，陸昭覺得黎東雪也可以做到大義滅親。
隨後在他一再堅持下，王守正只能點頭同意。
畢竟陸昭這段時間在改革方面提出了很多見解，展示出了足夠的能力，自然就具備了相應的影響力。
這就是話語權的展現。
信任也是一種權力。
如果是換成其他人來說，黎東雪這麼敏感的身份，是不會被允許加入到改革組裡邊的。
但陸昭主張要讓黎東雪加入，她就可以加入。
「南中道的水很深。生命補劑委員會雖然垮了，但利益鏈條還在。他們不僅控制了生產資料，甚至和地方教派、黑惡勢力勾結。」
王守正將一份文件遞給陸昭。
陸昭接過文件，開始翻看起來。
上面記錄了幾起南中道近期的超凡暴力事件，以及審訊口供與調查。
其中錯綜複雜的利益網絡，讓他看得眼花繚亂。
化聖會的人員和資金來源是地方教派，而地方教派的背後又站著許多利益集團。
在一定程度上，那些山頭又將教派作為培養私人超凡者的合法場所。
如此形成了一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格局。
這其實不是聯邦與教派的爭鬥，而是借著教派的名義，又套了一層化聖會的皮，地方在與武德殿掰手腕。
那麼唐軍團長有沒有參與其中？
南中道政局首席是不是最大的一個山頭？
陸昭將自己的疑惑說出來：「天侯，您說唐軍團長和劉川行武侯有沒有參與其中？」
「這個我不清楚。」王守正搖頭道：「一道之地太大了，他們也沒辦法知道所有事情，能管好郡一級就不錯了。」
陸昭直言不諱道：「但如果問題擺到明面上，那就說明他們默許了，您有想好怎麼處置嗎？」
王守正笑道：「還能怎麼處置？當然是自罰三杯。」
陸昭面露懷疑。
他要是剛來長安，就信了天侯的鬼話。
隨後魏秘書長送來了一份名單，一共三百人，全部都是三階超凡者。
陸昭仔細看了一下他們的職務與出身，主要來源於三個地方。
道門、肅反局、城邦。
『在海關問題上，孫武侯強烈反對，但在藥企改革上，似乎又是支持的。到了武侯這一層次，許多事情都不能看對錯。』
他心中有所感悟。
之前城邦勢力被所有人針對，在進修班之中方同學很不受待見。
可如今換了一個事情，換了一個情景，他們這些曾被人厭狗嫌的自由主義者，又成為了改革的推手之一。
而強調市場調控的蘇老師一脈，則成了阻力。
作為行政主體，他們在藥企與稅務改革中必然受到的衝擊最大。
蘇興邦這個首腦能夠為國為民，下面幾十萬的官僚可不一定。
再者，他們本人不貪，家人也可能會貪。
將名單看完，陸昭看到了許多熟人。
其中就有周晚華，蘇雅，玉素。
值得一提的是玉素道長俗名叫白露露，名單上有標註。
『玉素道長名字還挺有少女感的。』
陸昭放下名單，將這三個人選定。
溝通成本是最大成本，與其找一些不認識的人，需要重新磨合熟悉，不如直接找熟人。
而且他們每個人都有著極強的能力。
黎東雪殺傷性極強，白露露道長的陣法擅長防禦，周晚華可以進行方圓幾十公里的偵查。
而蘇雅同志能力很特殊，精神類超凡者，可以用肉眼看到意識體，辨別語言真偽。
也就是讀心。
五人小組一輛車就能坐得下，人數太多反而過於顯眼。
晚上，陸昭回到宿舍，跟黎東雪簡單說明了一下。
小雪同志點頭回應，並未提出任何質疑與疑惑。
正如當初在南海的時候，她沒有詢問陸昭為什麼能預判古神圈暴動，時至今日都沒有詢問。
沒有為什麼，只有要做什麼。
當天晚上，陸昭拒絕了林大小姐雙修邀請。
昨天已經把公糧交到下個月了，現在他要去見師父，以及開始專心進行築基太陽篇。
這段時間忙於考核，陸昭只顧得上生命開發，完全沒有時間進行築基。
但最後還是抵不過林大小姐軟磨硬泡，只能又交了三次公糧，才把林知宴哄睡過去。
凌晨兩點，陸昭洗了個澡，隨後離開臥室在客廳地板上盤坐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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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景。
陸昭環顧四周，內景面積從原本的3000平方，漲到了3500平方。
大部分要歸功於築基少陽成功，一部分是化身佛樹穩步增長。
特別是後者是最讓陸昭省心的，什麼都不做自動就漲道行。
陸昭先是來到化身佛樹下，抬頭望著頭頂的果實，道：「微服私訪的事情，你幫我查漏補缺一下，我有什麼需要注意的。」
陸果兒微微晃動：「好的，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最務實的答案。」
陸昭轉身走向了靈井。
九丈靈井，黃玉砌身，井口龍鱗若隱若現。
俯身朝底下望去，隱約間能看到底部龍首。
井壁為金，青龍為木。
金木相形，返為骨肉。
井中便是真一之水，一種陰陽共存的能量。
而築基第二篇太陽就是凝聚一口鼎，將真一之水轉化成為先天真炁。
先天真炁用途繁多，道家術語解釋也很多。
簡單翻譯一下就是比炁更高級的能量，可以爆發出更強的力量與持久力。
「希望練成之後，能夠讓我來一發角龍弓。」
陸昭自言自語，隨後開始運轉太陽篇法門。
他盤坐於地，井中蔓延出一縷縷的真一真水，朝著內景南方而去。
半空中燃起無根之火，一座赤紅色的大鼎虛影在凝實。
之前修行少陽需要用到乙木之炁與空中火。
這一次修行太陽需要肺金白氣與空中火。
運轉周天三小時，陸昭停止了修行。
原因無他，身體與神魂都達到了極限。
如生命開發一樣，築基也會一定程度改造身體，短時間內過度改造是會造成身體崩潰的。
陸昭緩緩睜開眼睛，現實之中吐出一口濁氣。
他看了一眼內景南方，虛空中飄蕩的一縷火光。
凝聚一口大鼎還有一段時間。
「怎麼樣？有什麼紕漏嗎？」
陸昭來到化身佛樹下。
陸果兒回答：「微服私訪不是我們所能控制的，我們又不可能選擇性匯報，所以不存在任何紕漏。」
「但你目前有兩個問題沒有解決，一個是如何處理好老兵們對於制度的怨氣，葉前輩只能緩和，卻沒有解決根本問題，她存在本身就是在對抗體制。」
陸昭面露思索，道：「這個是一個長期工作，短時間內是沒有辦法的。」
陸果兒不置可否，繼續說道：「第二，你之前為了緩和蘇老師與王天侯的矛盾兩邊選擇性傳話，現在由於改革問題，矛盾很快就會蓋不住。」
陸昭想起了辦理畢業手續的時候，蘇興邦提起試點工作與稅務改革同步進行。
化身從中推斷出了信息。
稅務問題是針對富裕階層的，而聯邦沒有富人這一個單獨的階層，更多是權貴。
權力與富貴是同步的。
那麼大量官員會被查處，王天侯可能會借題發揮，用來剪除筆桿子出身的幹部。
多大的問題算大？
評判的權利歸屬於天侯。
怎麼辦呢？
「你現在該考慮的不是繼續緩解他們的矛盾。」
陸果兒毫無情緒波動的聲音傳來。
在果實沒有落地之前，他們並非兩個人，而是一心二用。
同一件事情，不同時間與狀態，所持有的態度都不一樣。
陸果兒沒有軀體，作為純粹的精神存在，他可以保持絕對理智。
「如果王天侯與蘇老師起衝突，在武德殿內一對照，你就暴露了。」
「現在當務之急就是先跑，或許等回來的時候，他們氣就消了。」
陸昭聞言，給予高度認可：「有道理。」
陸果兒繼續說道：「他們發現問題的時間點，最有可能就是在月中的例行會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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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四號。
由於前往南中推遲，黎東雪延遲退宿。
當天下午，陸昭聯繫了周晚華和蘇雅。
他沒有白露露道長的電話，只能讓蘇雅代為通知。
消息傳到了道門協會辦事處。
蘇雅與玉素去找李道生諮詢。
後者躺著玩手機，頭也不抬地說道：「這不是一件好事嗎？小陸前途遠大，你們現在搞好關係以後能夠省去很多麻煩。」
玉素開口詢問：「師公，可以不去嗎？」
「怎麼？素兒這是怕遭情劫嗎？」李道生面帶笑容調侃道：「不過也正常，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小陸有我年輕時候八分風采，不知被多少姑娘芳心暗許。」
玉素麵無表情，沒有理會師公的調侃，直言道：「我不想工作。」
之前在山上，她連接待香客的工作都不想干。要不是被師父強行拉下山，玉素都不想來參加什麼友誼賽。
本來說好了只是打一場比賽就回去。
現在又跟她說，要自己去南中陪同別人進行暗訪。
到時候要穿著常服，要與各種人接觸，要不斷換住處……
一想到這些，玉素就要虛化了。
李道生看出玉素的抗拒，他放下手機，語重心長地教育道：「素兒，你能夠在山上安心修行，你覺得是誰給的？」
玉素不假思索回答：「師門。」
她三歲便上了山，從有記憶以來就一直在門派中。
李道生繼續問道：「永樂宮的吃穿用度又是誰給的？」
玉素回答：「香客。」
李道生道：「香客都是群眾，群眾只有安居樂業才能有閒錢，國家穩定是安居樂業的基礎，現在國家有難處，我們是不是該出一份力？」
「……」
玉素一時之間無法反駁。
她思索片刻，點頭道：「師公說得對。」
蘇雅在一旁聽著，覺得師公不愧是三朝元老。
這三言兩語就把師姐這個懶狗說動了。
當年永樂宮本來是想安排師姐去體制內的，她天賦更高，能力更強，比自己發展前途更好。但師姐無論如何都不想下山，最終自己撿了一個便宜。
如果以後永樂宮變成事業單位，論起職務來說，自己與作為掌教的師父平級，權力比對方大。
這就是考公的力量。
一月五號。
聯邦幹部學院附近的一家川菜館包間。
陸昭與暗訪組成員們線下見了一面，讓大家了解了一下工作內容。
同時互相認識，免得在後續工作中出現摩擦。
特別是小雪同志，她對於之前比試還耿耿於懷。
眾人了解完具體的工作內容。
工作目標是暗訪了解南中三個生命補劑工廠，這三個工廠可以分大中小。
一個在南中首府安南城，是南中最大的生命補劑工廠。
一個在黔中郡，是郡一級最大的工廠。
最後是在南詔郡下屬一個市的生命補劑工廠。
規模不算大，但是典型的天高皇帝遠，靠近邊境又適合走私。
在很早以前這座工廠就被要求取締，但由於各方面原因最終還是保留了下來。
周晚華是在場政治情商最高的人，看完具體的工作內容，提問：
「陸哥，這三個不同類型的工廠，是不是都有深意？」
陸昭點頭道：「第一個看地方武侯還聽不聽指揮，第二個看他們具體到什麼程度，第三個看地方是否已經失控。」
雖然王天侯沒有明說，工作內容也沒有標明，但意圖非常明顯。
早在兩年前，生命補劑還沒垮台之前。武德殿其實就已經三令五申，要求地方要嚴查生命補劑違規生產情況。
一年前，生命補劑委員會垮台。
下半年，相關政策出台。
直到現在改革組已經下去了，都這樣子了還不改好，那真是自尋死路。
周晚華有些擔憂道：「要是武侯參與其中怎麼辦？」
陸昭回答：「那是武德殿的事情了，我們只負責發現問題，匯報情況。」
他頓了頓，話音一轉打了個預防針：「不過這個年代治安很亂，越靠近邊境的地方越是如此，我們還是要小心行事。」
「這個我倒不擔心，有黎同志在。」
周晚華看向了黎東雪。
他們雖然不熟，但在蒼梧城的時候接觸過，知道對方的武力值。
蘇雅開口道：「我家師姐擅長防禦，可以給各位提供保護。」
周晚華盤算了一下，他們這個小組人數不多，但各方面能力都很強。
就算面對地方勢力的阻撓，應該不至於有生命危險。
「陸哥，具體什麼時候出發？」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是10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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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6號。
聯邦神通院區域，102號實驗所。
車輛停靠，陸昭走下車來，朝著實驗樓走去。
遠遠就能看到站在門口的顧芸。
今天她的熊貓眼淡了許多，沒有像之前那樣黑的發紫。
顧芸揶揄道：「陸爺，一個月不見了，想來現在應該坐到武德殿裡了吧？」
陸昭走近，笑道：「坐倒不至於。」
「那是。」
顧芸沒有當真，有些幽怨的說道：「陸爺日理萬機，都要忘記同窗的老同志了。」
「怎麼見面說話就帶刺？」
「有嗎？陸爺說是，就是吧。」
「……」
陸昭面露無奈，道：「你這是來月事了嗎？」
超凡者也會來月經，這是正常的生理現象，就像男性的晨勃一樣。
不過由於超凡者體質強悍，月經沒有任何感覺。根據林大小姐的描述，除了要帶衛生巾有點麻煩，其他方面跟平常一樣。
「好了，不跟你開玩笑了。」
顧芸轉身帶頭走在前面，說道：「我們先去做一個體檢，看看你生命力增長，以及角龍弓有沒有後遺症。」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實驗樓，來到了顧芸的專屬實驗室。
他們如往常一樣一邊做檢查，一邊閒聊近況。
陸昭說了一下自己準備去南中的事情。
顧芸也說了自己的近況。
如今，韓棟才已經是神通院分管副院長，掌握著材料的審批。
顧芸地位水漲船高，已經脫離了寄人籬下的境地，成功入主102研究所。
半個小時後，陸昭體檢報告出來。
「生命力260，你這生命力長得還真快，平均每天0.5左右，照這個速度下去，兩年後你就四階了，甚至可能更短。」
「按照正常情況來說，三階超凡者每100點都會提升吸收率。」
陸昭想說，影響他開發速度的是肉體強度。
他嘗試過多服用補劑，0.5之後每提升0.1都需要消耗成倍的資源與時間，並且會讓身體受傷。
比如說生命力增長0.5，陸昭只需要花費一小時。
0.6就要花費兩個小時，0.7就會變成四小時，乃至更長。
如果陸昭只需要修行，那麼他無所謂，可只專注於生命開發是沒辦法進步的。
作為聯邦幹部，要兼顧修行與工作。
一個小時後，顧芸對陸昭右臂進行了詳細的檢查與採樣。
顧芸連抽了兩大管血，讓陸昭感到一陣頭暈。
人體血液是定量的，生命開發層次高更多體現在提升血液質量與能量，而非數量。
但考慮到自己生命開發的一切花銷，都是顧芸買單，也就咬牙忍忍了。
「好了，阿昭，感謝你為國家科研事業的貢獻。」
顧芸喜笑顏開地將兩大管血放進冷藏箱裡。
陸昭微微喘著氣吐槽道：「我希望這個貢獻每一次少一點，你這抽我兩大管血，我至少要休息兩天才能緩過來。」
「哎呀，這不是考慮到你要離開一個月嗎？」
顧芸從大冰櫃裡取出了一個皮箱大小的金屬容器。
「這裡是20升的高級生命補劑，應該是足夠你開發所需。」
她頓了頓，想到陸昭的倔脾氣，道：「這些補劑是我評選聯邦一級最傑出青年超凡者嘉獎，每個月一發，連續發五年。」
陸昭詫異道：「獎勵這麼豐厚嗎？」
每個月20升高級生命補劑，這已經完全覆蓋了三階開發的需求，對於四階來說也綽綽有餘。
顧芸理所當然道：「這可是最高一檔的嘉獎，自然會非常豐厚，生命補劑還只是次要的。」
陸昭好奇詢問：「還有其他的？」
「武侯候選的加分和一個強大級神通。」顧芸回答，隨後大方表示：「高級生命補劑以後就當作給你的報酬。」
陸昭聞言，喜笑顏開道：「顧芸同志太見外了，這怎麼好意思。」
公家的東西不能亂拿，因為是人民的血汗。但朋友的東西可以拿，他們本人有絕對的支配權。
關係也是靠付出拉近的。
以後顧芸和韓棟才就是自己在學術界的主要人脈。
10分鐘後，陸昭拎著20升高級生命補劑走出實驗樓。
顧芸一路相送。
他將生命補劑放到後備箱，忽然問道：「對了，韓爺最近怎麼樣了？怎麼沒見到他？」
顧芸攤手道：「韓爺現在正在配合聯邦監司，調查神通院貪腐問題，我也有一周沒見到他了。」
陸昭道：「原來如此，韓爺看樣子是想更進一步了。」
顧芸搖頭道：「我覺得希望渺茫，韓爺歲數太大了。」
雖然說科研相關的神通在歲數方面卡的沒那麼死，但時過境遷，學術界也湧現出了許多有天賦與能力的年輕人。
所以韓棟才成為武侯的機率很渺茫。
「成事在人嘛，我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
陸昭驅車離開研究所，順道去看了一下自己的導師昌重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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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7號。
天侯秘書處送來新的情報。
陸昭看了一遍，從中了解到南中是外部勢力最活躍的地區。
南中問題又多了一方勢力，那就是孔雀王朝的超凡貴族群體。
南詔郡邊境臨近孔雀王朝，在大災變之後，大量孔雀王朝民眾跑到了南詔。
後因華夷之別被驅逐出了邊境。
匯聚在原撣國地區，形成了一個個神權制土司，其統治者就是孔雀王朝的超凡貴族。
根據調查，他們的定位類似南海邦聯區，是南中道黑白勢力的聚居地。
背後也是有聯邦的部分人員。
當今人類社會，一切問題都是聯邦問題。
遠在萬里之外的城邦也好，近在咫尺的土司也罷，他們的生態與位置都是部分利益集團的需求。
他們的好惡也是如此。
南海邦聯區能變好，是因為武侯之中有人希望它變好，陸昭站出來推動。
「妖風不起於青萍，而起於廟堂，反之亦然。」
陸昭將文件收好，覺得自己去南中，不止是去微服私訪。
還要帶來實質性改變。
進修班與考核終究是紙上談兵。
唯有南中這個舞台，才能讓自己一展抱負。
1月10號，早上。
蘇雅弄來了一輛吉普車，車牌掛著南中的。
從這個細節可以看得出來，蘇同志工作經驗豐富。要是掛著長安的車牌，可能剛下高速就被通報了。
十點，他們驅車離開長安市區。
周晚華一個盲人開車，他問道：「陸哥，你先跟我透個底，這一次準備怎麼幹？」
陸昭坐在副駕駛位，笑道：「一如既往。」
周晚華側過頭，問道：「確定？」
「確定。」
陸昭給予肯定回答，周晚華輕嘆一聲。
「看來我又要捨命陪君子了。」
後排蘇雅面露困惑，以為他們是擔心出問題，寬慰道：「陸昭同志，周同志，你們放心吧。我家師姐很厲害的，就算是五階強者殺過來，也有把握靠著陣法逃跑。」
周晚華回過頭來道：「蘇同志以後就知道了。」
「看路，看路。」
蘇雅有些慌張提醒，前方車輛密集，隨時都有可能撞上。
周晚華並未回頭，打著方向盤避讓。
他道：「放心我是盲人，不用看路。」
「……」
蘇雅微微歪著腦袋，發出了一個音：「嗯？」
聯邦政務官署，七樓。
辦公室內。
王守正正在批示一大疊文件。
魏竹站在辦公桌正三步之外，手裡抱著三個牛皮紙文件袋。
她已經等了十分鐘。
之前王守正籌備的事情都走完了程序。
沿海城市海關整合問題，每一個城市上交的文件都需要簽字。
南中國企試點問題，試點工作展開，涉及制度的變更，又因為是生命補給工廠，每一座工廠都需要天侯批示。
還有聯邦和南中的財稅總司，一下子新增加了6個部門。
這些恰好聚集在同一時段，所以需要王天侯簽字的文件有點多。
王天侯又比較嚴謹，每一份文件都要看過，確認與自己擬定的內容一樣，避免被下手腳。
兩個小時過去。
王守正終於將所有文件批示完畢，他放下原子筆，道：「匯報一下近況。」
魏竹聞言，打開第一個文件袋：「藥企改革試點，改革專組已於今日上午正式入駐郎牌製藥集團。」
「郎牌方面什麼反應？」
「廠長配合度尚可，中層有牴觸情緒，但沒有明面上的阻撓。根據組長周晚華匯報，他第1天就抓到了違規改造生產線的現象。」
魏竹儘量保持嚴肅，讓自己繃住神情。
這簡直膽大包天。
南海上一年才出事，在今年之前也已經傳出要整改的事情。
但下面那些工廠，竟然還不把基礎補劑生產線改回來，這是腦子掉錢眼裡了。
王守正嘴角動了一下，心中殺意翻湧。
這幫人連造假都懶得花心思，還是老一套。生命補劑委員會沒了快兩年，寄生在上面的蛀蟲還沒醒過來，以為換了一塊牌子就能繼續吃。
有時候真不是他想殺人。
單純的警告是沒有用的，很多蠢貨總是抱著僥倖心理，覺得自己一個地方的小工廠，不會有人去理會他們。
其次就是這些年來，地方部分幹部，一直覺得天高皇帝遠。
武德殿單純吼兩嗓子根本不頂用。
必須要大開殺戒，只有這樣才能讓人聽得進去。
「這個事情周組長並未揭穿，詢問是否要繼續深入調查。」
「先不動它。」王守正回答道，「讓他先把所有廠區的情況摸清楚，同時配合稅務問題，到時候可以一起行動。」
分開查是兩件事，合在一起查就是一個案子。
案子越大，能捅的人越多。
如果整個南中製藥工廠出現問題，那麼他也能順勢把這個系統里的領導幹部全部擼掉，從其他地方空降一套班子過去。
魏竹記下，翻開第二個文件袋。
「第二項，財稅總司南中道查帳專組名單已擬定，一共是320人，分成20個小組。總指揮是杜武侯，早上已經出發去南中。」
她抽出名單遞上去。
王守正接過，目光快速掃了一遍。
『希望杜同志能夠戴罪立功，省得我繼續敲打。』
「第三個。」魏竹打開最後一個文件袋。
「化聖會調查方面，目前已鎖定三個疑似聖徒大群的重要化身，還有葉將軍請求出手。」
王守正搖頭道：「讓她專心組建中南軍團，偵查中南半島的情況。」
化聖會都是小事情，隨便一個武侯都能解決。
葉槿應該把精力放在中南半島最南端，孔雀王朝交匯地帶的古神圈。
一個佛教信仰形成的古神圈。
再者，聖徒大群重點不在於他有多強，而是無法預判到底有多少個化身。
就算是在超凡力量低迷的時期，聯邦曾花費大力氣進行捕殺，最後也沒能徹底消滅。
它就像根植在人心中的欲望，總是能無中生有的出現。
世界上存在著許多難以理解的現象。
自己不需要每一個都了解與解決。
王守正忽然問起：「蘇興邦那邊有什麼動作嗎？」
最近蘇興邦這個反開化分子過於安靜，甚至還會配合自己的行動。
但王守正不會因此手下留情，地方吏治也該整頓了。
蘇興邦的主張只會進一步惡化吏治問題。
魏秘書長搖頭回答：「目前沒有任何動靜。」
這老狐狸到底想幹什麼？
王守正心中思索，一時間想不通。
他道：「讓小陸明天來我這裡一趟。」
「明白。」
魏竹一一記下天侯的指示。
又過去半小時，她退出辦公室。
走廊里燈光明亮，魏竹一邊走下樓，一邊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
撥通陸昭的電話。
「喂，小陸，你明天什麼時候有空來一趟政務官署，那就下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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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3號，早上。
陽光從窗簾縫隙灑進來。
陸昭半坐起來，下意識想要點根煙，才想起來自己已經戒菸三年了。
「阿昭，你這次去南中大概要多久才回來？」
側躺在一旁的林知宴開口詢問。
陸昭回答道：「沒有準確的時間，但應該不會太久，我還得回來匯報。」
「那你可要注意安全。」
林知宴面露憂慮。
她聽說南中道的各種亂象，心裡說不擔心是不可能的。
但是作為聯邦幹部，陸昭又站在這麼重要的位置上，不可能因為有危險就退縮，那樣的話很容易被其他人頂替。
「我會的。」
陸昭將她攬入懷中，寬慰道：「我都拿到友誼賽第一了，絕大部分超凡者都不是我的對手。」
林知宴明顯不吃這一套，無奈道：「你這樣子，我反而更擔心，總之你小心一點就好。」
「明白。」
陸昭朝著林知宴敬禮：「林首長。」
林知宴噗嗤一笑，推了推他：「好了，趕緊去洗澡吧，黎同學待會就來按門鈴了。」
「我們明天才走。」
「那也不影響她過來，再說了最近你指導我們修行，黎同學是有正當理由的。」
「我發消息給她，十點再過來。」
早上10:10。
黎東雪進入房間，看著笑容滿面迎接自己的林知宴。
「阿昭呢？」
「他正在收拾東西，黎同志先坐吧。」
「好。」
黎東雪來到沙發坐下，坐姿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
林知宴給她倒了茶水。
「先喝點水。」
黎東雪喝著茶水，心中念叨著。
這個二代怎麼時好時壞的？有時候對自己劍拔弩張，有時候又非常的和善。
10分鐘後，陸昭詢問道：「小雪，我們的飛機是幾點的？」
黎東雪回答：「我們是乘坐軍機，時間是明天下午1點，距離機場60公里，早上就需要出發。」
「預計下午2點就能抵達赤水軍北部機場，到時候我們就去見唐軍團長，也就是我的老師。」
林知宴為之側目。
這黎蠻子天天說自己是二代，她自己不也是軍方明面上第一軍團長的學生嗎？
超凡力量的存在，讓類似古代師生關係，成為了體制內的重要關係之一。
所有四階以上超凡者，在穩定下來以後，都會培養自己的班底。
其中師生關係是最穩定的。
在這一套潛規則下，沒有任何一個幹部往上爬是完全靠自己的。
畢竟不懂得團結他人的幹部，本身也不適合擔任治理工作，更做不好組織工作。
10:30。
陸昭教導黎東雪和林知宴修行。
她們兩人在這方面的基礎非常差，內容主要是如何運炁。
林大小姐是零基礎學起，小雪同志作為聯邦重點培養的人才，有一定的基礎，但是在陸昭看來明顯不夠。
一直持續到下午兩點。
魏秘書長打電話來，接送他的車輛還有十五分鐘到達。
陸昭放下電話，看著盤坐於地的兩人，吩咐道：「你們繼續練習，修行講究的是持之以恆。只要你們努力修行，便能夠有所成果。」
林知宴抱怨道：「要是真這樣子，生命開發也不會將古法吐納排除在外。這古法修行真麻煩，一邊要極力地去控制炁，一邊還要記住走迷宮似的經脈。」
陸昭寬慰道：「你不是想繼承胎化易形嗎？再堅持堅持，以後會好起來的。」
其實這只是開始，等到林知宴能夠熟練運行經脈並穩定使用先天功法門，
接下來從入門到小成，才是修行的開始。
只要肯努力，就有吃不完的苦。
這些陸昭自然不會跟林大小姐坦白。
修行的苦不像學習，可以死記硬背。如每個人運轉一個周天的速度都不一樣，陸昭十分鐘可以運轉一個大周天，林知宴需要三個半小時。
雙方的差距超過10倍，林知宴需要拿出10倍的時間才能勉強彌補。
可陸昭也不懶，如此下來差距只會越拉越大。
「我先走了，你們記得至少要再運轉一個大周天。」
說完，陸昭走到玄關，房門砰的一下關上。
林知宴重新閉上眼睛，剛想繼續修行，忽然聽到身旁傳來動靜。
黎東雪已經打開電視，躺在沙發上。
「你功課做完了？」
「沒有。」
「那你為什麼還看電視？」
「反正就算我不做，阿昭也不能把我怎麼樣。再說了，我剛剛修行遇到問題了，阿昭還沒教會我。」
黎東雪一臉理所當然。
她在初高中時期，功課和作業也是靠陸昭。
如果不是陸昭輔導，小雪同志不可能考上赤水軍校。
她沒有去帝京，也是因為文化課分數不夠。
「……」
林知宴仿佛看到了學生時代的小太妹。
她默默閉上眼睛，重新投入修行當中。
雖然很艱難，可自己答應過陸昭要好好修行，至少基本功課是要做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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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務官署。
陸昭乘坐天侯的專車進入，隨後輕車熟路地走上7樓，進入天侯辦公室。
此刻，王守正在批閱文件。
「天侯。」陸昭出聲。
王守正頭也不抬地指了指沙發。
「坐。」
陸昭依言坐到沙發上，姿態頗為輕鬆。
由於準備要出差了，交了一晚上公糧，就算是鐵打的身體也會累。
也不是第一次來，所以不需要太拘謹。
「進修班結束了，感覺怎麼樣？」
王守正坐到他對面。
陸昭起身沏茶，回答道：「學到了不少，蘇老師在經濟方面水平很高，最重要的是沙盤推演，能夠讓我真實的感受到治理的困難性。」
「任何一種政策都有優劣，就算是我推行的分配法，也不一定能有效落實。」
王守正點頭道：「沒有錯，政策的制定只是起個頭，真正的難點在於執行與落實。很多時候改革之所以失敗，都是壞在了執行上，敗在落實上。」
「你執行錯了方向，那麼就會加劇問題，進而偏離最終的目標。」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進修班的總結。王守正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做停留，話鋒一轉。
「明天你去南中，具體是怎麼安排的？」
「坐軍機直飛赤水軍北部機場。」
陸昭如實匯報：「落地後去見唐軍團長，次日抵達中南軍團臨時營區。」
王守正道：「待會你讓軍團統籌部那邊推延到下個月，中南軍團組建有葉槿在，不會出大問題。」
陸昭愣了一下。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葉前輩也不能代表武德殿，他去到地方更多是武德殿對地方的長臂管轄。
不一定要查出問題，可一定要有這麼一個人在。
王天侯應該另有任務，否則也不會把自己喊過來。
王守正繼續說道：「目前南中道的藥企試點改革已經開始，但自上而下的改革非常容易變成面子工程，我需要你帶著一隊人微服私訪，直接去到基層探明情況。」
陸昭問道：「具體要我查什麼？」
王守正回答：「製藥工廠。」
陸昭有些疑惑道：「不是有改革組嗎？」
王守正搖頭道：「改革組只能管到明面上的規章制度，他們代表的是聯邦自上而下的監管力量，就如今聯邦地方吏治而言，我不相信能夠進展順利。」
「入山問樵，入水問漁，想要搞好改革，要先看看基層群眾怎麼說。」
陸昭聽明白了。
特使是欽差，欽差微服私訪是正常操作。
如果提前通報視察，那麼面對地方精心編排好的面子工程，是很難發現問題的。
只有不通知的突擊檢查，才能夠真正看到問題所在。
他問道：「具體人員我可以自己挑選嗎？」
王守正點頭道：「你可以從改革組內部名單里挑選。」
陸昭直言道：「天侯，我想要從外部拉一個人，進修班裡的黎東雪同志。」
微服私訪可能遭遇危險，一個能夠絕對信任，實力高強的同伴很重要。
「那個黎東雪？她是唐紫山的學生，可能對接下來我要交給你的任務造成影響。」
王守正不太認可。
從實力上來說，黎東雪擁有五雷神通，在出其不意的情況下，可以殺死四階超凡者。
但她的身份過于敏感。
陸昭保證道：「黎同志是對國家絕對忠誠的戰士。」
小雪同志在南海的時候，能夠冒著上軍事法庭的風險，讓屯門島進入戰備狀態。
自然不會因為區區師生裙帶關係破壞改革。
就算沒有自己這一層關係，陸昭覺得黎東雪也可以做到大義滅親。
隨後在他一再堅持下，王守正只能點頭同意。
畢竟陸昭這段時間在改革方面提出了很多見解，展示出了足夠的能力，自然就具備了相應的影響力。
這就是話語權的展現。
信任也是一種權力。
如果是換成其他人來說，黎東雪這麼敏感的身份，是不會被允許加入到改革組裡邊的。
但陸昭主張要讓黎東雪加入，她就可以加入。
「南中道的水很深。生命補劑委員會雖然垮了，但利益鏈條還在。他們不僅控制了生產資料，甚至和地方教派、黑惡勢力勾結。」
王守正將一份文件遞給陸昭。
陸昭接過文件，開始翻看起來。
上面記錄了幾起南中道近期的超凡暴力事件，以及審訊口供與調查。
其中錯綜複雜的利益網絡，讓他看得眼花繚亂。
化聖會的人員和資金來源是地方教派，而地方教派的背後又站著許多利益集團。
在一定程度上，那些山頭又將教派作為培養私人超凡者的合法場所。
如此形成了一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格局。
這其實不是聯邦與教派的爭鬥，而是借著教派的名義，又套了一層化聖會的皮，地方在與武德殿掰手腕。
那麼唐軍團長有沒有參與其中？
南中道政局首席是不是最大的一個山頭？
陸昭將自己的疑惑說出來：「天侯，您說唐軍團長和劉川行武侯有沒有參與其中？」
「這個我不清楚。」王守正搖頭道：「一道之地太大了，他們也沒辦法知道所有事情，能管好郡一級就不錯了。」
陸昭直言不諱道：「但如果問題擺到明面上，那就說明他們默許了，您有想好怎麼處置嗎？」
王守正笑道：「還能怎麼處置？當然是自罰三杯。」
陸昭面露懷疑。
他要是剛來長安，就信了天侯的鬼話。
隨後魏秘書長送來了一份名單，一共三百人，全部都是三階超凡者。
陸昭仔細看了一下他們的職務與出身，主要來源於三個地方。
道門、肅反局、城邦。
『在海關問題上，孫武侯強烈反對，但在藥企改革上，似乎又是支持的。到了武侯這一層次，許多事情都不能看對錯。』
他心中有所感悟。
之前城邦勢力被所有人針對，在進修班之中方同學很不受待見。
可如今換了一個事情，換了一個情景，他們這些曾被人厭狗嫌的自由主義者，又成為了改革的推手之一。
而強調市場調控的蘇老師一脈，則成了阻力。
作為行政主體，他們在藥企與稅務改革中必然受到的衝擊最大。
蘇興邦這個首腦能夠為國為民，下面幾十萬的官僚可不一定。
再者，他們本人不貪，家人也可能會貪。
將名單看完，陸昭看到了許多熟人。
其中就有周晚華，蘇雅，玉素。
值得一提的是玉素道長俗名叫白露露，名單上有標註。
『玉素道長名字還挺有少女感的。』
陸昭放下名單，將這三個人選定。
溝通成本是最大成本，與其找一些不認識的人，需要重新磨合熟悉，不如直接找熟人。
而且他們每個人都有著極強的能力。
黎東雪殺傷性極強，白露露道長的陣法擅長防禦，周晚華可以進行方圓幾十公里的偵查。
而蘇雅同志能力很特殊，精神類超凡者，可以用肉眼看到意識體，辨別語言真偽。
也就是讀心。
五人小組一輛車就能坐得下，人數太多反而過於顯眼。
晚上，陸昭回到宿舍，跟黎東雪簡單說明了一下。
小雪同志點頭回應，並未提出任何質疑與疑惑。
正如當初在南海的時候，她沒有詢問陸昭為什麼能預判古神圈暴動，時至今日都沒有詢問。
沒有為什麼，只有要做什麼。
當天晚上，陸昭拒絕了林大小姐雙修邀請。
昨天已經把公糧交到下個月了，現在他要去見師父，以及開始專心進行築基太陽篇。
這段時間忙於考核，陸昭只顧得上生命開發，完全沒有時間進行築基。
但最後還是抵不過林大小姐軟磨硬泡，只能又交了三次公糧，才把林知宴哄睡過去。
凌晨兩點，陸昭洗了個澡，隨後離開臥室在客廳地板上盤坐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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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景。
陸昭環顧四周，內景面積從原本的3000平方，漲到了3500平方。
大部分要歸功於築基少陽成功，一部分是化身佛樹穩步增長。
特別是後者是最讓陸昭省心的，什麼都不做自動就漲道行。
陸昭先是來到化身佛樹下，抬頭望著頭頂的果實，道：「微服私訪的事情，你幫我查漏補缺一下，我有什麼需要注意的。」
陸果兒微微晃動：「好的，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最務實的答案。」
陸昭轉身走向了靈井。
九丈靈井，黃玉砌身，井口龍鱗若隱若現。
俯身朝底下望去，隱約間能看到底部龍首。
井壁為金，青龍為木。
金木相形，返為骨肉。
井中便是真一之水，一種陰陽共存的能量。
而築基第二篇太陽就是凝聚一口鼎，將真一之水轉化成為先天真炁。
先天真炁用途繁多，道家術語解釋也很多。
簡單翻譯一下就是比炁更高級的能量，可以爆發出更強的力量與持久力。
「希望練成之後，能夠讓我來一發角龍弓。」
陸昭自言自語，隨後開始運轉太陽篇法門。
他盤坐於地，井中蔓延出一縷縷的真一真水，朝著內景南方而去。
半空中燃起無根之火，一座赤紅色的大鼎虛影在凝實。
之前修行少陽需要用到乙木之炁與空中火。
這一次修行太陽需要肺金白氣與空中火。
運轉周天三小時，陸昭停止了修行。
原因無他，身體與神魂都達到了極限。
如生命開發一樣，築基也會一定程度改造身體，短時間內過度改造是會造成身體崩潰的。
陸昭緩緩睜開眼睛，現實之中吐出一口濁氣。
他看了一眼內景南方，虛空中飄蕩的一縷火光。
凝聚一口大鼎還有一段時間。
「怎麼樣？有什麼紕漏嗎？」
陸昭來到化身佛樹下。
陸果兒回答：「微服私訪不是我們所能控制的，我們又不可能選擇性匯報，所以不存在任何紕漏。」
「但你目前有兩個問題沒有解決，一個是如何處理好老兵們對於制度的怨氣，葉前輩只能緩和，卻沒有解決根本問題，她存在本身就是在對抗體制。」
陸昭面露思索，道：「這個是一個長期工作，短時間內是沒有辦法的。」
陸果兒不置可否，繼續說道：「第二，你之前為了緩和蘇老師與王天侯的矛盾兩邊選擇性傳話，現在由於改革問題，矛盾很快就會蓋不住。」
陸昭想起了辦理畢業手續的時候，蘇興邦提起試點工作與稅務改革同步進行。
化身從中推斷出了信息。
稅務問題是針對富裕階層的，而聯邦沒有富人這一個單獨的階層，更多是權貴。
權力與富貴是同步的。
那麼大量官員會被查處，王天侯可能會借題發揮，用來剪除筆桿子出身的幹部。
多大的問題算大？
評判的權利歸屬於天侯。
怎麼辦呢？
「你現在該考慮的不是繼續緩解他們的矛盾。」
陸果兒毫無情緒波動的聲音傳來。
在果實沒有落地之前，他們並非兩個人，而是一心二用。
同一件事情，不同時間與狀態，所持有的態度都不一樣。
陸果兒沒有軀體，作為純粹的精神存在，他可以保持絕對理智。
「如果王天侯與蘇老師起衝突，在武德殿內一對照，你就暴露了。」
「現在當務之急就是先跑，或許等回來的時候，他們氣就消了。」
陸昭聞言，給予高度認可：「有道理。」
陸果兒繼續說道：「他們發現問題的時間點，最有可能就是在月中的例行會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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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四號。
由於前往南中推遲，黎東雪延遲退宿。
當天下午，陸昭聯繫了周晚華和蘇雅。
他沒有白露露道長的電話，只能讓蘇雅代為通知。
消息傳到了道門協會辦事處。
蘇雅與玉素去找李道生諮詢。
後者躺著玩手機，頭也不抬地說道：「這不是一件好事嗎？小陸前途遠大，你們現在搞好關係以後能夠省去很多麻煩。」
玉素開口詢問：「師公，可以不去嗎？」
「怎麼？素兒這是怕遭情劫嗎？」李道生面帶笑容調侃道：「不過也正常，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小陸有我年輕時候八分風采，不知被多少姑娘芳心暗許。」
玉素麵無表情，沒有理會師公的調侃，直言道：「我不想工作。」
之前在山上，她連接待香客的工作都不想干。要不是被師父強行拉下山，玉素都不想來參加什麼友誼賽。
本來說好了只是打一場比賽就回去。
現在又跟她說，要自己去南中陪同別人進行暗訪。
到時候要穿著常服，要與各種人接觸，要不斷換住處……
一想到這些，玉素就要虛化了。
李道生看出玉素的抗拒，他放下手機，語重心長地教育道：「素兒，你能夠在山上安心修行，你覺得是誰給的？」
玉素不假思索回答：「師門。」
她三歲便上了山，從有記憶以來就一直在門派中。
李道生繼續問道：「永樂宮的吃穿用度又是誰給的？」
玉素回答：「香客。」
李道生道：「香客都是群眾，群眾只有安居樂業才能有閒錢，國家穩定是安居樂業的基礎，現在國家有難處，我們是不是該出一份力？」
「……」
玉素一時之間無法反駁。
她思索片刻，點頭道：「師公說得對。」
蘇雅在一旁聽著，覺得師公不愧是三朝元老。
這三言兩語就把師姐這個懶狗說動了。
當年永樂宮本來是想安排師姐去體制內的，她天賦更高，能力更強，比自己發展前途更好。但師姐無論如何都不想下山，最終自己撿了一個便宜。
如果以後永樂宮變成事業單位，論起職務來說，自己與作為掌教的師父平級，權力比對方大。
這就是考公的力量。
一月五號。
聯邦幹部學院附近的一家川菜館包間。
陸昭與暗訪組成員們線下見了一面，讓大家了解了一下工作內容。
同時互相認識，免得在後續工作中出現摩擦。
特別是小雪同志，她對於之前比試還耿耿於懷。
眾人了解完具體的工作內容。
工作目標是暗訪了解南中三個生命補劑工廠，這三個工廠可以分大中小。
一個在南中首府安南城，是南中最大的生命補劑工廠。
一個在黔中郡，是郡一級最大的工廠。
最後是在南詔郡下屬一個市的生命補劑工廠。
規模不算大，但是典型的天高皇帝遠，靠近邊境又適合走私。
在很早以前這座工廠就被要求取締，但由於各方面原因最終還是保留了下來。
周晚華是在場政治情商最高的人，看完具體的工作內容，提問：
「陸哥，這三個不同類型的工廠，是不是都有深意？」
陸昭點頭道：「第一個看地方武侯還聽不聽指揮，第二個看他們具體到什麼程度，第三個看地方是否已經失控。」
雖然王天侯沒有明說，工作內容也沒有標明，但意圖非常明顯。
早在兩年前，生命補劑還沒垮台之前。武德殿其實就已經三令五申，要求地方要嚴查生命補劑違規生產情況。
一年前，生命補劑委員會垮台。
下半年，相關政策出台。
直到現在改革組已經下去了，都這樣子了還不改好，那真是自尋死路。
周晚華有些擔憂道：「要是武侯參與其中怎麼辦？」
陸昭回答：「那是武德殿的事情了，我們只負責發現問題，匯報情況。」
他頓了頓，話音一轉打了個預防針：「不過這個年代治安很亂，越靠近邊境的地方越是如此，我們還是要小心行事。」
「這個我倒不擔心，有黎同志在。」
周晚華看向了黎東雪。
他們雖然不熟，但在蒼梧城的時候接觸過，知道對方的武力值。
蘇雅開口道：「我家師姐擅長防禦，可以給各位提供保護。」
周晚華盤算了一下，他們這個小組人數不多，但各方面能力都很強。
就算面對地方勢力的阻撓，應該不至於有生命危險。
「陸哥，具體什麼時候出發？」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是10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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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6號。
聯邦神通院區域，102號實驗所。
車輛停靠，陸昭走下車來，朝著實驗樓走去。
遠遠就能看到站在門口的顧芸。
今天她的熊貓眼淡了許多，沒有像之前那樣黑的發紫。
顧芸揶揄道：「陸爺，一個月不見了，想來現在應該坐到武德殿裡了吧？」
陸昭走近，笑道：「坐倒不至於。」
「那是。」
顧芸沒有當真，有些幽怨的說道：「陸爺日理萬機，都要忘記同窗的老同志了。」
「怎麼見面說話就帶刺？」
「有嗎？陸爺說是，就是吧。」
「……」
陸昭面露無奈，道：「你這是來月事了嗎？」
超凡者也會來月經，這是正常的生理現象，就像男性的晨勃一樣。
不過由於超凡者體質強悍，月經沒有任何感覺。根據林大小姐的描述，除了要帶衛生巾有點麻煩，其他方面跟平常一樣。
「好了，不跟你開玩笑了。」
顧芸轉身帶頭走在前面，說道：「我們先去做一個體檢，看看你生命力增長，以及角龍弓有沒有後遺症。」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實驗樓，來到了顧芸的專屬實驗室。
他們如往常一樣一邊做檢查，一邊閒聊近況。
陸昭說了一下自己準備去南中的事情。
顧芸也說了自己的近況。
如今，韓棟才已經是神通院分管副院長，掌握著材料的審批。
顧芸地位水漲船高，已經脫離了寄人籬下的境地，成功入主102研究所。
半個小時後，陸昭體檢報告出來。
「生命力260，你這生命力長得還真快，平均每天0.5左右，照這個速度下去，兩年後你就四階了，甚至可能更短。」
「按照正常情況來說，三階超凡者每100點都會提升吸收率。」
陸昭想說，影響他開發速度的是肉體強度。
他嘗試過多服用補劑，0.5之後每提升0.1都需要消耗成倍的資源與時間，並且會讓身體受傷。
比如說生命力增長0.5，陸昭只需要花費一小時。
0.6就要花費兩個小時，0.7就會變成四小時，乃至更長。
如果陸昭只需要修行，那麼他無所謂，可只專注於生命開發是沒辦法進步的。
作為聯邦幹部，要兼顧修行與工作。
一個小時後，顧芸對陸昭右臂進行了詳細的檢查與採樣。
顧芸連抽了兩大管血，讓陸昭感到一陣頭暈。
人體血液是定量的，生命開發層次高更多體現在提升血液質量與能量，而非數量。
但考慮到自己生命開發的一切花銷，都是顧芸買單，也就咬牙忍忍了。
「好了，阿昭，感謝你為國家科研事業的貢獻。」
顧芸喜笑顏開地將兩大管血放進冷藏箱裡。
陸昭微微喘著氣吐槽道：「我希望這個貢獻每一次少一點，你這抽我兩大管血，我至少要休息兩天才能緩過來。」
「哎呀，這不是考慮到你要離開一個月嗎？」
顧芸從大冰櫃裡取出了一個皮箱大小的金屬容器。
「這裡是20升的高級生命補劑，應該是足夠你開發所需。」
她頓了頓，想到陸昭的倔脾氣，道：「這些補劑是我評選聯邦一級最傑出青年超凡者嘉獎，每個月一發，連續發五年。」
陸昭詫異道：「獎勵這麼豐厚嗎？」
每個月20升高級生命補劑，這已經完全覆蓋了三階開發的需求，對於四階來說也綽綽有餘。
顧芸理所當然道：「這可是最高一檔的嘉獎，自然會非常豐厚，生命補劑還只是次要的。」
陸昭好奇詢問：「還有其他的？」
「武侯候選的加分和一個強大級神通。」顧芸回答，隨後大方表示：「高級生命補劑以後就當作給你的報酬。」
陸昭聞言，喜笑顏開道：「顧芸同志太見外了，這怎麼好意思。」
公家的東西不能亂拿，因為是人民的血汗。但朋友的東西可以拿，他們本人有絕對的支配權。
關係也是靠付出拉近的。
以後顧芸和韓棟才就是自己在學術界的主要人脈。
10分鐘後，陸昭拎著20升高級生命補劑走出實驗樓。
顧芸一路相送。
他將生命補劑放到後備箱，忽然問道：「對了，韓爺最近怎麼樣了？怎麼沒見到他？」
顧芸攤手道：「韓爺現在正在配合聯邦監司，調查神通院貪腐問題，我也有一周沒見到他了。」
陸昭道：「原來如此，韓爺看樣子是想更進一步了。」
顧芸搖頭道：「我覺得希望渺茫，韓爺歲數太大了。」
雖然說科研相關的神通在歲數方面卡的沒那麼死，但時過境遷，學術界也湧現出了許多有天賦與能力的年輕人。
所以韓棟才成為武侯的機率很渺茫。
「成事在人嘛，我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
陸昭驅車離開研究所，順道去看了一下自己的導師昌重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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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7號。
天侯秘書處送來新的情報。
陸昭看了一遍，從中了解到南中是外部勢力最活躍的地區。
南中問題又多了一方勢力，那就是孔雀王朝的超凡貴族群體。
南詔郡邊境臨近孔雀王朝，在大災變之後，大量孔雀王朝民眾跑到了南詔。
後因華夷之別被驅逐出了邊境。
匯聚在原撣國地區，形成了一個個神權制土司，其統治者就是孔雀王朝的超凡貴族。
根據調查，他們的定位類似南海邦聯區，是南中道黑白勢力的聚居地。
背後也是有聯邦的部分人員。
當今人類社會，一切問題都是聯邦問題。
遠在萬里之外的城邦也好，近在咫尺的土司也罷，他們的生態與位置都是部分利益集團的需求。
他們的好惡也是如此。
南海邦聯區能變好，是因為武侯之中有人希望它變好，陸昭站出來推動。
「妖風不起於青萍，而起於廟堂，反之亦然。」
陸昭將文件收好，覺得自己去南中，不止是去微服私訪。
還要帶來實質性改變。
進修班與考核終究是紙上談兵。
唯有南中這個舞台，才能讓自己一展抱負。
1月10號，早上。
蘇雅弄來了一輛吉普車，車牌掛著南中的。
從這個細節可以看得出來，蘇同志工作經驗豐富。要是掛著長安的車牌，可能剛下高速就被通報了。
十點，他們驅車離開長安市區。
周晚華一個盲人開車，他問道：「陸哥，你先跟我透個底，這一次準備怎麼幹？」
陸昭坐在副駕駛位，笑道：「一如既往。」
周晚華側過頭，問道：「確定？」
「確定。」
陸昭給予肯定回答，周晚華輕嘆一聲。
「看來我又要捨命陪君子了。」
後排蘇雅面露困惑，以為他們是擔心出問題，寬慰道：「陸昭同志，周同志，你們放心吧。我家師姐很厲害的，就算是五階強者殺過來，也有把握靠著陣法逃跑。」
周晚華回過頭來道：「蘇同志以後就知道了。」
「看路，看路。」
蘇雅有些慌張提醒，前方車輛密集，隨時都有可能撞上。
周晚華並未回頭，打著方向盤避讓。
他道：「放心我是盲人，不用看路。」
「……」
蘇雅微微歪著腦袋，發出了一個音：「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