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陸昭的黃金精神(八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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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8章 陸昭的黃金精神(八千)

  4月12號,南中,安南城。

  隨著一審判決的落地,死刑消息傳開,公憤開始緩解,輿論熱度下降。

  公眾的情緒中最初的憤怒,逐漸轉向了對於量刑的關注與討論。

  各大媒體也一直在進行引導,許多電視節自與電台都請來相關專家向公眾講解分析這個案子,宣傳制度的糾錯能力。

  處置孫鶴城等一眾高級官員,在一定程度上提振了社會信心。

  這也是長安一開始的打算。

  武德殿沒有處置武侯的打算,但是不代表其他級別官員就能倖免。

  相反,列侯們是打算從道一級主官開始一擼到底,把整個南中肅清一遍。

  地方與長安的博弈對抗一直存在,這是不以派別和山頭改變的。

  就像上一年的南海一樣。

  就算是劉瀚文,他在這個事情上,也要被敲打。

  涉及一個道的領導班子,其中問題錯綜複雜,調查組並未直接解散,而是保留了核心成員。

  周晚華,梁紹,魏誠三人坐在臨時辦公室內喝茶,桌上擺放著三份報紙,上邊占據頭版的就是孫鶴城案的一審。

  他們不關注判決本身,而是上級的態度。

  自從陸昭走了之後,他們過得其實並不好。

  上級對他們提交的證據不滿意,其中有太多指向武侯的內容。所以目前孫鶴城案的許多案情細節都是不公開的,連庭審都不對外開放。

  還有各級領導,也一直在給他們進行工作談話。

  這些都是干偵查的常態,一旦涉及到高級官員就會牽一髮而動全身。

  之前有陸昭頂著,他們感受不到壓力,一直埋頭苦幹。

  現在一切回歸常態,他們心底挺不是滋味的。

  「小周,昨天一個已經退休的老領導打電話給我。」

  梁紹開口道:「跟我講起了為官的道理,說我們這些幹活的,不能只是埋頭苦幹。對群眾要負責,對領導更要負責,組內關係大於一切。」

  周晚華道:「巧了,我這邊也接到了聯邦監司的電話,他們一直在問我,取證上的詳細過程。」

  「要求我們辦案要實事求是,要保證程序上的正確。如果程序不對,那結果也是不對的。」

  他將菸蒂掐滅,又重新點了一根,長吸了一口。

  「說白了,就是想讓我們在二審之前進行補充偵查,提供一些能讓他們推翻一審的證據。」

  「這一審判得那麼快,我看二審可能要拖個半年,乃至是一年時間。」

  梁紹問道:「那陸聯絡員的意見是什麼?」

  他們來這一趟就是為了攀上關係,爭取一個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機會。

  武侯肯定是不敢奢求,但從地方普通城市去到郡府、道府都算是一步登天。

  「陸哥現在已經被摘掉帽子了。」

  周晚華坦言道:「他現在正在長安看檔案室。」

  梁紹與魏誠對視一眼,作為體制老油條,他們其實早就有所察覺。

  這個事情可能是陸昭個人所為。

  否則,不會是去坐冷板凳,聯邦監司也不會想推翻調查結果。

  現在靠山都沒了,自己還要硬抗上級嗎?

  現在上頭要他們出一個情況說明,來證明證據的瑕疵。

  周晚華看出二人遲疑。

  他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鬆了一口氣。

  因為在這種情況下,遲疑其實就是一種支持。

  他們不是不想支持,只是迫於壓力,還在考慮和衡量。

  就像陸昭會拿黎東雪的背景」安撫周晚華一樣,他們也需要一個理由。

  陸哥說過,告之以危而觀其節,煩使之而觀其能,急與之期而觀其信。

  周晚華也想組建自己的小圈子,作為未來的助力。

  自己這兩位老領導應該是可以信得過的。

  至少沒有第一時間要跳船。

  他道:「梁司,魏司,我覺得越是這個時候,我們越要一致對外。」

  二人聞言,紛紛投去探尋的目光。

  等待周晚華給他們一個堅持的理由。

  「我們要對得上這身衣服,更要對得起人民。」

  聽完,魏梁二人都愣住了。

  他們以為陸昭還有其他底牌,再不濟也會說一些陸昭未來的發展前景。

  這一句空話頂什麼用?

  梁紹面露無奈道:「小周,你好歹給我倆畫個餅。」

  「你小子是不是在跟我們裝傻充愣?」

  魏誠也跟著吐槽:「總不能是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跟當年剛出警校一樣吧?」

  周晚華以前是一個刺頭,剛出警校那段時間就沒少給他們添麻煩。

  他能走到今天,還有機會升職到蒼梧有兩個原因。

  周晚華是一個天才。

  還有就是梁紹和魏誠兩個同系統領導支持,他們覺得周晚華未來有可能成為郡府、乃至道府的實權主官。

  如果還要再挑一個原因,那就是這小伙子品行端正,信仰堅定。

  體制內爾虞我詐是常態,可好與壞之間存在大量灰色地帶,搞辦公室鬥爭就不一定是壞人,大家都在爭奪有限的資源。

  周晚華攤手道:「這種處境下,除了對黃金精神的恪守以外,我想不出有什麼能讓我們繼續堅持下去。」

  黃金精神?

  魏梁二人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正經的談論起這個詞彙了,更不可能拿來作為達成某種目的的理由。

  對上級領導無底線的服從成了理所當然,他們把利益輸送視作晉升的階梯,將一切行為都標註好了價格。

  他們或多或少都幹過一些違規的事情,只是還沒到犯罪的地步。

  像孫鶴城這種情況,既要膽子大,也要有相應的條件。

  職務牟利也是有門檻的。

  特別是關於生命補劑的,不知多少人削尖了腦袋都想擠進去。

  「小周,在這個事情上,我沒辦法給予你太大的支持。」

  梁紹打破沉默,坦白道:「也不怕你笑話,我今年都57歲了,只能勉強到三階超凡者,可能再過幾年氣血衰敗之後還會往下跌。」

  「所以我想安穩熬到退休養老。」

  魏誠道:「我比梁司小五歲,但也想安穩退休。」

  超凡幹部沒有強制性退休年齡,但四階以下的超凡者普遍在65歲退休。

  他們二人這個年齡還有進步的可能,所以這段時間才幹得那麼拼命。

  現在進步的機會沒有了,周晚華讓他們拼一把是不可能的。

  最多就是不反對、不倒戈、不落井下石。

  合作不成,情誼在。

  周晚華找他們也是好意,他們不可能反過來捅刀子。

  沒有人情味的政治是不長久的,這句話也可以用在這裡。

  「多謝。」

  周晚華鄭重點頭,心中頗為感動。

  他進一步確認了兩位老領導的人品。

  他不奢望一句話口號,就能讓兩人賭上半輩子的政治生涯。

  能夠不落井下石,那就說明他們人品無可挑剔,這樣子的人是可以委以重任的。

  「謝什麼。」梁紹擺手道:「我們才應該道歉,老東西不抗事,看著年輕人衝鋒。」

  「要是陸聯絡員在這裡,我倆這張老臉都要丟盡了。他這麼有前途還捨得一身剮,咱們兩個老東西瞻前顧後。」

  魏誠不語,只是抽著煙。

  誰還沒年輕過,何況他們這個歲數是見證了整個黃金時代鼎盛時期。

  那朝氣蓬勃的三十年,他至今還記憶猶新。

  現在是戰爭、古神、超凡怪物、極端天氣、暴力犯罪頻發。

  他上有老下有小的,沒有這個資格跟周晚華一樣。

  周晚華道:「梁司和魏司能不落井下石,我已經感激不盡。這個事情我會跟陸哥提起的,以後還有機會,一定再找你們。」

  梁紹當即表示:「我一定鼎力支持。」

  魏誠道:「我也是。」

  兩人相繼表態,心底對於陸昭的未來都不確定。

  畢竟對方年齡與生命開發都不夠資格,等十年後徹底成長起來,他們也都退休了。

  「這個機會不會太久。」

  周晚華話鋒一轉道:「等到交州收復,陸哥去當特首,咱們又有機會了。在地方小城市當個主官沒意思,要當就去人類第一塊收復的失地,拿出足夠載入史冊的成績。」

  此話一出,魏梁二人微微一愣,隨後表情凝固。

  魏誠手中香菸都燙手了。

  三階超凡者的皮膚很強,可面對幾百度的高溫,還是會感受到疼痛的。

  可他沒有心情去理會。

  什麼叫陸昭要去當特區特首?

  特首難道不應該找武侯來當嗎?

  剛剛的話能夠收回嗎?

  我們是最堅定的黃金戰士,別說是上級領導工作談話,聯邦紀律委員會來了都不行!

  「小魏啊,你知道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是什麼嗎?」

  梁紹忽然將話題扭到人生哲理。

  他一拍桌子,罵道:「我32年在部隊服役,壓著一個團的兄弟,不讓他們離開營區。

  「」

  「今天我不能重蹈覆轍,不就是一個烏紗帽嗎?撇了就撇了!」

  魏城贊同道:「沒錯,不受這窩囊氣,什麼補充偵查,情況說明都是虛與委蛇,咱們一字不改!」

  「一字不改!」

  看著兩位義憤填膺的老領導,周晚華非常欣慰。

  當天下午,聯邦監司負責審查的領導再度打電話給梁紹。

  「梁同志啊,案子一審結束了,判決結果你們也看到了。現在組織上在考慮後續怎麼處理,有一些情況想聽聽你的意見。」

  只要梁紹等人承認,在取證過程存在瑕疵,那麼就可以順勢把武侯摘出去。

  現在羅武侯失勢了,可終究是一個武侯。

  他在任上不能出現問題。

  「當然,我們不是要否定你們的工作,相反你們成績非常優異。但現在要考慮大局,考慮影響問題————」

  梁紹回答道:「感謝組織上信任,但調查工作已經結束,調查報告和全部證據已經移送審理。」

  「我個人無權對已經移送司法機關的證據材料,再出具任何單方面的書面說明。如果組織上認為某些證據需要進一步核實,可以書面通知。」

  書面通知,那就是留痕。

  違規操作怎麼可能留痕?還有這梁紹吃了火藥嗎?

  最終二人不歡而散。

  魏城也接到了電話,他直接跟對方罵了起來。

  消息很快在南中體制內傳開,並且在與司法、監察、治安等有關系統里快速傳播。

  畢竟這種事情很少見。

  下面去幹活的調查組,轉頭跟上級部門罵起來。

  有人把事情跟羅江越退休串聯,連猜帶蒙的拼湊事情真相。其中有許多偏差,可大部分人都不相信羅武侯是正常退休。

  4月14號。

  一紙文書下來,被保留下來的調查組原地解散,所有成員返回原單位任職。

  周晚華等人並不意外這個處理,也樂於見得這個局面。

  這樣一來,調查組提交的材料就無法通過正常流程推翻。

  4月15號。

  周晚華等人完成最後的交接工作,搭乘不同的航班離開了南中。

  就此,一切徹底塵埃落定。

  調查組沒有得到任何嘉獎,羅江越成為了第一個被處置的武侯,南中地方山頭遭遇毀滅性打擊,長安要處理後續影響。

  沒有任何一方取得了完全的勝利,但國家機器生鏽許多年的監管齒輪再度轉動。

  與此同時,武德殿再度召開例行會議。

  沈繼農走進會議室,又一次看到了劉瀚文、孫陵陽、李道生三個外人。

  他眉頭微皺,已經嗅到一絲危險的氣息。

  最近應該沒有新的事情發生,沒有理由再邀請非列侯參加會議。

  例行會議是武德殿內部會議。

  「沈同志。」

  劉瀚文主動打招呼。

  他們兩人之前有過合作,關係算不上好,也不算太差。

  沈繼農詢問道:「劉同志你今天又來開會,是出了什麼事情嗎?」

  「王天侯沒有通知你嗎?」

  一道充滿詫異的聲音傳來。

  沈繼農尋聲看去,發言人是孫陵陽。

  而他們之間的關係並不好。

  生命補劑委員會的利益完全在本土,金融補劑他們能獲利,走私則是得不償失,屬於地方山頭所為。

  對方滿臉疑惑道:「王天侯說今天要討論武德殿換人的事情,難道沈同志沒有收到通知嗎?」

  「6

  「,沈繼農臉色像吃了蒼蠅一樣。

  他沒有回答,坐在位置上保持沉默。

  沒有通知就是以後武德殿的事情,不再需要他管。

  隨後半小時,列侯們陸陸續續走進會議室。

  他們看到劉瀚文三人,反應分為兩派,蘇興邦和許志高二人早有通知,其他人都愣了一下。

  就算是梁選侯這種天侯嫡系,在信息獲取優先級上,也是要比許志高差了一級。

  王守正領著魏竹,最後進入了會議室。

  他來到主位坐下,魏竹開始發放文件。

  今天的議題是【關於武德殿如何適應新階段的綜合治理問題】

  會議室內的空氣陡然凝滯。

  雖然大家有所猜測,但真正看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各位,大災變至今已經過去十六年,國家現在已經初步解決了生存問題,最近5年邊境穩固。我們更是在上一年,成功地消滅了一個古神圈。」

  王守正聲音洪亮,在會議室內傳盪開來。

  「從前我們面對的是能不能活下來,所以武德殿的首要職責是戰爭動員與資源分配。

  現在不同了,我們要面對的是如何活得更好,如何收復失地,如何讓下一代人不用重複我們吃過的苦。」

  「社會問題變了,武德殿的結構也要跟著變。」

  他頓了頓,給予眾人緩衝的時間。

  這對於沈繼農和王永進二人來說,無疑是煎熬。

  他們在半年前就已經徹底失勢,只是政治死亡剛剛到來。

  王守正的意思很明確,要把他們兩人換下去。

  「所以我提議,武德殿列侯席位要有所改動,也好讓一些老同志能夠卸下一點重擔。

  「」

  王守正看向了沈繼農和王永進,道:「在這裡我要先感謝,沈繼農同志、王永進同志,感謝二位多年來為聯邦做出的貢獻。」

  沈王二人僵硬著表情,極其勉強地擠出一抹笑容:「都是應該的。」

  「為國家和人民做出貢獻是我們的義務。」

  王守正點頭道:「二位為聯邦鞠躬盡瘁,如今也該休息了。」

  」

  二人陷入了沉默。

  心裡做好了準備,可真讓他們放棄列侯的名頭,嘴巴像是焊上了一樣。

  王守正沒有給他們太多時間,聲音平和道:「二位不想退也可以,你們在生命補劑領域有著豐富的經驗,我想讓你們再干幾年。畢竟南中出了那麼大亂子,委員會不動也好。」

  沈繼農心有不甘,王永進聞言嚇得趕緊表示:「天侯,我現在已經70歲了,每天起來腰酸背痛,如果能退休自然是最好的。」

  他表態了,眾人目光自然落到了沈繼農身上。

  王守正、蘇興邦、孫陵陽等人早已達成了共識。

  如果沈老同志不想體面,那自然有不體面的處理辦法。生命補給委員會那麼多事情,還等著有人背起歷史責任。

  當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放10年前,公羊天侯還在的時候,他們都得仰仗我的鼻息。」

  沈繼農嘴唇微微顫動,一股悲哀與思念之情湧現。

  最終,他開口道:「我也老了,也該退了。」

  老東西,還挺裝的,等我騰出手來,你退都沒得退。」

  王守正心中嗤之以鼻,早已經動了殺心。

  他面色不動聲色,道:「不過我個人是捨不得直接放兩位老同志回去,所以我打算在武德殿基礎上,再立顧問席位。」

  「以後有什麼事情,我們也好諮詢你們的意見。」

  不是清退,而是轉成顧問武侯。

  雖然不是列侯了,可聽起來就體面很多。待遇不變,生命補劑配額不變,職務也還在武德殿內,唯獨少了列侯兩個字。

  沈繼農和王永進二人臉色好了許多。

  前者當即表示道:「我覺得天侯考慮的非常周到,我這個老骨頭確實不適應那麼高強度的工作了,也該騰出位置給新人。」

  「時代在變,武德殿也要變,我們不能止步不前。」

  話音落下,事情算是有了初步的定調。

  可氣氛並沒有緩解,因為還有一個李道生。

  沈繼農和王永進就空出了兩個席位,那還剩一個呢?

  王守正瞥了一眼蘇興邦。

  後者心領神會,開口道:「我覺得顧問人選要增加,各位都是聯邦的頂樑柱,就算退出了,理應也要有個顧問席位。」

  眾人愣了一下。

  什麼叫就算退出,理應也有個顧問席位?

  蘇老二,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在說什麼?

  王守正接過話茬道:「我覺得蘇同志說的很對,顧問應該多多益善。就算不是列侯了,以後也是武德殿的顧問。」

  兩人一唱一隨,推進著武德殿顧問的議題。

  許多人有意見,可他們又沒有資格插話。

  最終,武德殿顧問的虛職通過表決。

  蘇王二人的嫡系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其他人可就一臉憂心忡忡。

  他們也開始想念公羊天侯了。

  至少公羊天侯很尊重老同志,不像王天侯一樣,三天兩頭就來搞他們一下。

  4月16號。

  長安,軍團統籌部。

  陸昭再一次來到了這裡,這一次沒有歡迎儀式,也沒有領導迎接。

  「陸哥。」

  周晚華站在門口,遠遠看到陸昭就揮手。

  陸昭走近,道:「你回來也不說一聲?」

  周晚華解釋道:「我這不是在弄交接工作嗎?還有周轉房的事情,昨天跑得腿都斷了,求爺爺告奶奶終於弄到了房子。」

  「我好歹也是主吏級幹部,來到長安感覺不如狗。」

  陸昭問道:「你來軍團統籌部幹什麼?」

  「任職。」

  周晚華拿出自己的委任書。

  陸昭掃了一眼,發現周晚華和自己一樣被派去管理檔案室。

  看檔案室並非要職,不需要現役軍官擔任。不過周晚華能來,應該是有人刻意安排。

  難道是魏姨?

  「走吧,跟我去辦公室坐一會兒。

  「行。」

  二人走進大樓,周圍人來人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沒有人急頭白臉跳出來,專門來譏諷一下陸昭。

  就算有人注意到陸昭,也是因為容貌。

  他們來到辦公室,周晚華看了一圈,道:「陸哥,你這待遇還真好,辦公室都帶獨立休息室的。」

  陸昭開玩笑道:「希望別給我們趕出去,換成一間雜物間。」

  「我們只是坐冷板凳,又不是犯罪了。」

  周晚華來到沙發處坐下,翹起二郎腿道:「就當放個長假,畢竟交州收復後,可就沒有這個機會了。」

  「我們來這裡可不是休息的。」

  陸昭從角落翻找出一箱材料放到桌面上,這些材料因太久沒人動已經積灰了。

  周晚華疑惑道:「這是什麼東西?

  陸昭簡單的解釋了一下。

  這是他當初做統戰工作時,部分老兵口述自己遭受的不公待遇。

  他將這些都整理成了材料,本來是打算進修班結束,去南中視察的時候處理的。

  但由於突發事情太多了,一時間顧不上。

  「接下來我們的工作就是幫老兵們解決問題。」

  周晚華拿起材料,用精神力簡單掃了一眼。

  內容大多反映補貼缺失、福利不全、地方部門不作為。

  他吐槽道:「陸哥,咱們剛剛在南中大戰武侯,現在回來幫老兵們,跟某某鄉鎮部門鬥智鬥勇嗎?」

  「職責所在,不管在什麼位置,都要盡職盡責。」

  陸昭沒有否認,道:「干武侯也是干,干村幹部也是干,都是為國家服務。」

  」————」

  周晚華無言以對,只是豎起大拇指。

  陸哥這個責任心,不是簡單用大小來形容了。

  讓他去當特使,他能利用手中特權去干武侯。

  現在讓他坐冷板凳,手中特權沒有了,可他還是能投入到工作當中。

  周晚華自認做不到。

  他只是在配合陸昭,心底是不情願的。

  隨後兩人開展工作,分別給不同部門打去電話。

  補貼問題找退伍軍人管理所,地方不作為就找聯邦監司,福利問題就找人社。

  而電話另一邊的同志無一例外都很懵逼。

  由於沒有高層背書,陸昭和周晚華工作開展得並不順利。

  往後一周時間,陸昭和周晚華並未取得實質性工作進展。

  相關部門要求提供相關材料,拿到材料後又要查證。

  實在推脫不了,那就要求提交本人身份證明。

  「什麼叫身份證明?你知道我們是什麼單位嗎?」

  周晚華拿著話筒,罵道:「你們要是再不給我們拿補貼發放的檔案,我們就去聯邦監司檢舉你們!」

  「讓我注意用詞,我曹尼瑪,聽到了嗎?我曹尼瑪。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此時,陸昭臉色也有些難看。

  單純是補貼問題,他們都很難去解決。

  其他涉及範圍太廣了,他們說補貼少發了,如何證明?

  如果他們證明了,那麼錢是誰拿的?

  拿錢的人如何處置?

  沒有高層背書,他們辦事舉步維艱。

  周晚華義憤填膺道:「陸哥,這些人跟我們玩賴的,您趕緊發動一下神通吧。」

  陸昭壓下心中怒氣,搖頭道:「我們還是老打法,先去找老兵們收集到足夠證據,通過中南軍團向聯邦監司提出申訴。」

  這是目前最好的解決方法,只是不如借用特權來得爽利。

  周晚華嘆了口氣,也沒有說什麼。

  二人有了想法,當天下午就去機場買機票。

  政務官署。

  魏竹得到陸昭購買前往中南機票的消息,馬上就來到了天侯辦公室門口。

  她抬手敲響房門。

  「進。」

  得到應許,魏竹推門而入,看到王守正與李道生在會客區交談。

  她沒有打擾,站在一旁等候。

  「沈繼農我不建議最近兩年處置,他能牽連的武侯太多了,全體武侯都從委員會獲利過。」

  李道生喝了一口茶水,道:「羅江越剛剛被處置,你又要抓所有武侯們的把柄,實在是太危險了。」

  王守正道:「確實是這樣子,但他沈家那麼多財產,總要出血的。」

  「這個很簡單。」李道生道:「你就讓稅務去弄,查出他們沈家偷稅漏稅,把數額弄大一些,讓他們通過投資交州補稅。」

  「你直接去拿,別說一千億資產,就是一百億也扣不出來。可換個說法,說是給老同志的補償,他們恨不得把自己都砸進去。」

  他頓了頓,笑眯眯道:「畢竟咱們自古以來最賺錢的,可都是官署給的項目。」

  王守正沉吟許久。

  他不止想要錢,還有把這些國家的蛀蟲繩之於法。

  拿了錢就不好翻臉,把他們弄進去錢自然就充公了。

  他道:「他們侵占國家財產,我還得給他們賺錢的機會?」

  李道生一眼看出學生想法,點破道:「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王守正搖頭道:「老師,踩死沈家一步就夠了。」

  李道生心中嘆息,本性還是改不了。

  可誰讓王守正是天侯。

  老師對於學生的約束力,對天侯是無效的。

  問鼎就意味著登臨絕頂,手握神器不受小節約束。

  他轉移話題道:「話說你什麼時候安排小陸來我這邊?我好傳授他陣法基礎。」

  「下個月吧,這小子性子不好磨,到現在都沒來找過我。」

  王守正語氣略帶不滿。

  他希望陸昭能夠獨當一面,卻又希望他能夠聽話。

  至少陸昭得來低一下頭,怎麼說也坑騙了自己這麼久。

  李道生見他如此模樣,撫須笑道:「也不知道小陸能不能接受這些落差,從一個呼風喚雨的人物,一下子變得無人問津。」

  王守正冷哼一聲,道:「他就是過得太順了,在南海都被劉同志慣壞,覺得上頭有人,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小劉慣壞陸昭?

  李道生回憶了一下,似乎沒有相關記憶。

  他也是南海呆了大半年,陸昭在邦區鬧出了很多事情,劉瀚文從始至終都沒有出面過。

  幫助肯定是有的,但基本都是走流程。

  能在程序內把事情辦好就是能力,否則程序豈不是完全癱疾了。

  「天侯,關於小陸的事情。」

  沉默許久的魏竹終於開口了。

  「他剛剛買了去南中的機票。」

  王守正聞言,皺眉道:「他又去南中幹什麼?」

  魏竹回答道:「小陸最近在處理中南軍團二次入伍老兵們的檔案,一直在為老兵們這些年少發的補貼奔波。」

  「現在好像是聯邦財稅那邊要求陸昭證明,是老兵本人叫他維權的才同意交出相關檔案。」

  王守正微微一怔,確認道:「他上個月還在南中干武侯,這個月在長安給老兵討薪?

  「」

  魏竹點頭補充道:「他們致電了許多鄉鎮單位,無一例外都碰壁了。」

  」——」

  王守正陷入短暫沉默。

  李道生笑道:「守正,看來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小陸似乎比你們想像中還要成熟。」

  「你們就是控制欲太強了,一個個孩子都沒有的,都活成了大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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