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王陸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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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2章 王陸交鋒

  當天下午,陸昭與周晚華第二次來到財稅總司。

  他們代表中南軍團與財稅總司深入溝通,了解了慰問團的成員、撥款流程、出發時間、地點安排等情況。

  離開時,外邊早已經聚集了一大群吃瓜群眾,以及各個辦公室派來查看情況的人。

  畢竟陸昭鬧出的動靜,已經牽連了整個財稅總司,不知多少領導提心弔膽的。

  一個事件的嚴重性要看時期,當下正是聯邦最敏感的時期。

  人群之中,陸昭精準鎖定了一張秀麗的面容。

  林知宴衣著簡樸,帶著一個無框眼鏡,站在人群之中。

  之前知宴說過,她在財稅總司任職。

  陸昭想起來,對方有跟她說過工作單位。

  二人對視了一眼,並未進行聲張。

  周晚華提醒道:「陸哥,嫂子也在這裡工作。」

  「我看到了。」

  陸昭轉身朝著外頭走去,周晚華緊隨其後。

  「不打個招呼?」

  「工作的時候應該避嫌。」

  在工作方面,林大小姐一直都很低調。

  中高層肯定是知道她的背景,但只要林知宴日常不行使特權,大部分同事都只能停留在有背景的猜測中。

  陸昭對此是贊同的,工作的時候要稱職務。

  如果工作和日常生活不分開,遲早有一天是會犯錯的。

  按照林大小姐的理論,權力的兌現是有額度的。如果在日常工作中不斷兌現,真到需要用的時候就見底了。

  離開財稅總司,回到車上。

  陸昭屁股還沒坐熱,手機忽然響起。

  拿出來一看來電人是魏竹。

  「喂,魏姨。」

  「小陸,你看來是把事情解決了,可你進修班的事情怎麼辦?還有半個月就開第二期了。」

  魏竹語氣透著憂慮。

  如果是常規培訓班也就算了,可進修班是有神髓的,這東西被視為古神圈的精華。

  如此珍貴的資源,一旦錯過以後可能就再也沒有了。

  「進修班不是還有第三期嗎?」

  陸昭用反問代替回答。

  神髓的好處他早有領悟,用在修行上可以日行千里,能夠省去自己很多時間。

  超凡力量非常重要,這是達成目的的最優途徑,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但比起退伍老兵們的問題,自己個人的修行就要退居其次。

  「行吧。」

  魏竹不再勸說,這段時間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她也已經摸透了陸昭的本性。

  「你現在來政務官署一趟,天侯要見你。」

  陸昭微微一愣。

  他還以為王天侯至少要等自己忙完慰問團的事情,才可能會接見自己,沒想到竟然這麼快。

  也可能是軟的不行來硬的,畢竟長輩的控制欲經常是不講道理的。

  如果凡事都講道理,那麼世界上就不存在紛爭。

  「明白。」

  陸昭應下,他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魏竹繼續說道:「還有就是這一次潘叔沒有空,你自己從側面進來吧,你知道位置嗎?

  「」

  陸昭回答:」不知道。」

  隨後魏竹仔細為他講解了一番,正面要走大道,側面得先繞到政務官署旁邊,拐進小道里。

  電話掛斷。

  陸昭開玩笑道:「落寞了,現在都沒辦法坐天侯專車了。」

  「這才正常吧,陸哥之前太誇張了。」

  周晚華吐槽道:「誰去見天侯,能坐上專車的,武侯也沒有這個待遇吧?」

  陸昭不置可否。

  他也不是沒見過武侯進政務官署,基本都是坐自己的車。

  現在自己走側面,應該是正規流程。

  這是否意味著王天侯不再想著控制我?

  他從中看出一些信號。

  走流程就意味著天侯把自己當成一個幹部,先是幹部,然後才是晚輩。

  這一點很重要。

  自己來帝京第一天,為什麼能獲得那麼多殊榮?

  不是他本人有多優秀,更多是因為自己背後的葉前輩,自己是被聯邦英雄選定的。

  王天侯為了安撫葉前輩,所以才讓自己坐著專機專車前往。後續他通過努力,成功接住了天侯的期望,可依舊是作為一個晚輩。

  他與王天侯之間,私人關係大於組織關係。

  如果陸昭只想著接班,所謂理想和路線都可以延後,都可以商量,那樣他可以保持現狀。

  但他不想這樣子,也不願意成為誰的傀儡。

  就算對方的路線是正確的,可陸昭也有選擇的權力。

  為了這個選擇權,陸昭可以不去進修班,可以在檔案室,可以重頭再來。

  思索之間,車窗外情景變化,已經來到了一堵紅牆邊。

  周晚華停靠車輛,回頭望向陸昭,道:「陸哥,政務官署到了。」

  他雖然看不到,但明白肢體語言的重要性,眼神對視與面向他人是基本禮儀。

  這也導致其他人與之相處,很多時候是意識不到周晚華是盲人。

  他是瞎子,但最討厭就是別人把他當瞎子進行優待。

  「你在附近找個停車位等我一下吧。」

  陸昭打開車門,周晚華繼續說道:「這附近可沒有停車位給我,要不您幫我問問,能不能在門口停下。」

  「我問問。」

  陸昭下車,側門有四個警衛站崗,他們其中有人認識陸昭,立正敬禮。

  其他三人見狀,也跟著敬禮。

  他們瞥視陸昭出眾的樣貌,大概能猜出他是誰。

  陸昭頻繁進出政務官署,還是坐著天侯專車,警衛團不可能不清楚。

  只是礙於保密條例和規矩,他們只會在私底下討論兩句,明面上不可能議論,更不會往外說。

  值班班長開口道:「陸同志,魏秘書長已經跟我們說了,您簽字登記一下就可以進去了。」

  「好的。」陸昭點頭,隨後問道:「我這個車能暫時先停附近嗎?」

  值班班長回答道:「您可以開進來停靠,但司機不能離開駕駛位。」

  「明白。」

  陸昭返回車輛旁邊,無需他複述,周晚華作為三階超凡者,早就聽到了。

  他神情有些激動:「臥槽,我竟然也能進去嗎?媽耶,這也算光宗耀祖了!」

  陸昭笑道:「只是在大門口等著,瞧你這樣子。」

  「又不是誰都像陸哥,咱這種普通老百姓,頂多就在門口看兩眼。」

  周同志一說背景,立馬就開始搬出自己普通老百姓的身份。

  他作為三階超凡者,主吏級官員,曾擔任過治安局長,可不是普通老百姓。

  陸昭道:「別嘴貧了,先把車開進去。」

  隨後周晚華滿懷激動地將車開進了政務官署側面,看到裡邊紅牆青瓦假山綠樹,心跳不自覺加快。

  他不敢用神通進行掃視,只能用精神力把景象投射入腦海里。

  這山、這水、這布局,都有深意啊。

  周晚華記下每一處細節,以後將成為自己的談資,在曹陽他們面前裝一下。

  此時,陸昭已經登記好,在一名警衛帶領下步行深入。

  政務官署很大,以前坐車只要三分鐘就能到,現在走路需要十五分鐘。

  大樓門前,魏竹早已經等候多時。

  她看到陸昭走路來,問道:「第一次走路,感覺怎麼樣?」

  陸昭回答:「政務官署風景挺好的。」

  「那就好。」

  魏竹轉身走在前頭,陸昭緊隨其後。

  「你待會兒見天侯,打算怎麼交代?」

  陸昭疑惑道:「交代什麼?」

  」

  魏竹身形停頓了一下,扭過頭來凝視陸昭平靜的面龐。

  她無奈道:「看不出來,小陸你還是一個裝糊塗的高手。就是南中的事情,你應該知道天侯不太滿意你的處理方式。」

  「當時王天侯聽到消息,是有點生氣的。」

  可惜看不到。

  陸昭心中暗道,面上不動聲色道:「我相信王天侯能明辨是非,是魏姨你多想了。」

  「如果你真這麼覺得,那我無話可說。」

  魏竹不再多言,她已經盡行提醒。

  具體應該怎麼辦是陸昭自己的問題。

  小陸是一個很有主見的人。

  魏秘書長心中對陸昭有了委婉的評價。

  兩人一路來到七樓,站在天侯辦公室門口。

  陸昭手握在門把上,進行了短暫的心理準備。

  他扭動把手,進入其中。

  魏竹沒有跟進去,一直以來王天侯與小陸見面,她都會被支開。

  兩三次之後,魏竹就很識趣地默認不進去。

  起初還很好奇,王天侯與小陸到底談什麼。但後來有幾次,王天侯模樣挺狼狽的,魏竹開始慶幸自己沒進去。

  看到領導出糗雖令人竊喜,卻並不利於自身進步。

  砰!

  房門關閉。

  辦公室內,王守正坐在辦公桌後,正低頭看著文件。

  陸昭上前三步,立正道:「天侯。」

  王守正沒有答覆,繼續看著文件。

  陸昭見狀,也沒有打擾,就這麼幹站著。

  換作以前,他會自己去泡茶,現在情況不一樣。不想被當做小孩,就必須放棄一切晚輩的優待。

  只有自己先講規矩,王天侯才會跟他講規矩。

  這才是正確順序,反過來就是既要又要。

  不過王天侯怎麼跟師父一個樣,喜歡用這種方法給人下馬威。

  以後我當了天侯,肯定不這樣。」

  如此過去一個小時,陸昭已經開始使用眾心法,讓果昭兒繼續提煉先天真。

  終於王守正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頭看向了陸昭。

  「小陸,你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嗎?」

  說話間,他打開抽屜拿出了雞毛撣子。

  陸昭面不改色回答道:「天侯,我只知道依法辦事,就算是武侯也不能倖免。處置武侯確實會造成巨大的政治影響,但不進行處置對於公信力的打擊更大,所以——」

  王守正打斷道:「我不是問你這個,而是進修班的事情。」

  在南中問題上,陸昭在程序與道理上是沒有錯誤的,相反他應該得到表揚。

  哪怕事情是許多人不想看到的,至今為止也沒有人提出異議。

  這就是名的重要性,就算武侯們掌握著絕對武力,也不敢輕舉妄動。這就好比三國亂世早期,國家已經瀕臨崩潰,可諸侯還會顧忌規矩。

  因為誰都不想當出頭鳥。

  何況聯邦現在還遠遠沒有到末年,地方武侯們依舊受到武德殿約束。

  現在唯一一個對抗武德殿的武侯,也沒到造反的地步。

  陸昭拿出實質性證據,那麼他就掌握了主動權。

  這是制度賦予他的力量。

  羅江越不進行公開處置,這是武侯們扭曲制度的力量。

  二者存在對抗,也互相融合。

  王守正不會在這方面批評他,那樣就落了下乘,也站不住道理。

  公理上討不了便宜,那只能從私理上來。

  他陸昭是不是騙了自己?

  「——呃。」

  陸昭額頭微微冒汗。

  這跟自己設想中不一樣,按理來說王天侯應該重點在南中事情上,自己與對方發生辯論。

  最終無論獲勝與否,他都能獲得一定的獨立性。

  因為自己占據了名,在規則還奏效的情況下,名分一定是一股巨大的權力。

  可王天侯好像不按常理出牌。

  「天侯,您最近身體怎麼樣?」

  「我現在身體很好。」

  王守正又將話題拐回去:「你覺得假傳情報,欺瞞天侯,算不算刑事犯罪?」

  「呃——沒有書面記載,應該不是。」

  「那我算你一個尋釁滋事。」

  陸昭徹底無話可說。

  誰讓人家是天侯呢?

  王守正拿著雞毛撣子,道:「不過我這個人寬宏大量,你也沒有造成負面影響,這個事情我覺得可以道歉解決。」

  「或者還有更直接的方法,小陸同志,你選一個吧。

  97

  陸昭一時無言。

  他忽然反應過來,王天侯想要的並不是認輸,而是一個主動權。

  就像自己的老打法一樣,他從不在王天侯的議題範圍內回應。

  天侯應該也是想要一個台階下去,讓他們重新坐下來談一談。王天侯不會等他給台階,而是自己創造台階。

  道歉不意味著低頭,可陸昭莫名感到有點抗拒。

  「」

  這個理由太卑鄙了,還拿雞毛撣子威脅自己。

  可誰讓人家是天侯呢?

  自己用道理對抗天侯,對方也能用道理壓自己一頭,王天侯的手段一直都很強。

  我不能因為取得一些成績,而忽視了老一輩人的手腕。之前他們只當我是晚輩,所以沒有進行針對性的行動,以後就不一定了。

  陸昭深吸一口氣,權衡利弊之後,微微彎腰道歉:「我的問題——」

  王守正打斷道:「什麼問題?」

  「我不應該騙您,將蘇老師的政策說成是自己學到的,原封不動的拿給您看。」

  「然後呢?既然是道歉,連一句對不起都不會說嗎?」

  「對不起。」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陸昭複述了三遍對不起,心中記下了這屈辱的經歷。

  以後當了天侯,必須要還回去。

  王天侯就沒有犯錯的時候嗎?

  王守正眉目舒展,長舒了一口氣,嘴角開始露出笑容。

  總算是出了口氣,也壓住了這小子囂張的氣焰。

  他起身離開椅子,走向了會客區的沙發。

  「去泡茶。」

  陸昭依言熱水沏茶。

  王守正品了一口茶,問道:「知道我為什麼要安排你去檔案室嗎?」

  「天侯在保護我,南中事情影響很大,我會被無數人盯著。」

  陸昭心思敏捷,一瞬間想到了許多種回答,最終選擇委婉一些。

  行動上可以堅決對抗,言語上要委婉一些。

  這是他這些年最大的改變,明白了口惠而實不至的道理。

  嘴上說兩句好話不會掉肉,只要保證自己走在正確的道路上就好。

  「你這臭小子真是又蠢又聰明,很多事情你自己想得明白,卻偏偏要撞進去。」

  王守正很無奈,下意識又念叨道:「很多事情以後解決會輕鬆得多,你就不能等到自己當了武侯以後再提這個事情嗎?」

  話音剛落,他立馬察覺不妙。

  陸昭當即回答道:「天侯,這是我的職責所在,既然我在調查中發現了武侯違法犯罪的行為,那麼我就必須要如實匯報。」

  「如果盡職盡責都要等成為武侯以後,那麼所有調查職位就應該給武侯,或者說您覺得超凡力量要高於制度?」

  王守正扯了扯嘴角,這次輪到他無法回答了。

  制度高於一切,規矩大於天。

  這是明面上的鐵律,至今為止沒有任何一個人打破。

  如果武侯當街殺人,鬧得全國人盡皆知,那麼武德殿一定會將他判刑,用最嚴苛的法律去懲治。

  武侯群體們不會抱有任何同情。

  因為這種行為已經實質上動搖到統治根基,在破壞他們的法理性。

  這也是為什麼王守正不提影響最大的南中事件,而是說陸昭騙自己。

  「南中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計較了,說了你小子應該也不會聽。」

  王守正直接略過這個問題,陸昭嘴巴剛剛張開,還想要乘勝追擊,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他目光略顯幽怨。

  天侯不要臉啊,只許他講道理。

  「既然你知道我在保護你,那麼你就要清楚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

  王守正將杯中的茶水飲盡,示意他繼續倒茶。

  「接下來我不會重新賦予你特使的權力,也不會對你的職務進行調動。如果你還能鬧出事情,就算是你的能力。」

  「反之,給我老老實實待到收復交州。」

  陸昭聞言,沒有表露出任何抗拒,道:「我服從組織的一切安排。」

  王天侯的意思很簡單,自己想要獨立自主,那麼就別想著藉助特權一步登天。

  同時,王天侯沒有提起慰問團的事情,就是表明讓他放手去干。能幹出多少成績,都是他的本事與功績。

  這也正合陸昭心意。

  他需要沉寂一段時間,一邊潛心修行,一邊通過慰問團在基層走一趟。

  其中工作內容不涉及超凡力量,對於陸昭來說不耽誤修行。

  「其次,你去搞慰問團,我需要你寫一份報告,關於基層財政問題。」

  「明白。」

  「最後是你的第二神通,我的老師應該有跟你說過吧,他想讓你繼承陣法神通。」

  王守正提起,陸昭頓時眼神一亮。

  其他事情他能抵抗住誘惑,可是偉大神通就不一樣了。

  這是等同於軍權的終極武力。

  如果自己不掌握,那麼其他人就會掌握,這個其他人包括未來的敵人。

  王守正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伸展了一下肩膀,道:「最近工作有點腰酸背痛的。」

  陸昭立馬心領神會,一邊給王天侯捶肩捏背,一邊輸入乙木之。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他每個月乙木之炁充盈之後,基本都會傳輸給王天侯。

  而依據師父的說法,他與王守正的力量差距太大,乙木之再精純也只是杯水車薪。

  唯一的效果就是讓王守正舒坦幾個小時。

  除非王守正放棄偉大神通,徹底封死自身生命力,如此才有辦法一點點地彌補虧空。

  可王守正明顯不願意。

  陸昭在這方面,從未勸過王天侯。他覺得這種行為有點越界,自己無法解決問題,又要求能解決問題的人躺下,干擾王天侯的個人意志。

  「你覺得陣法神通怎麼樣?」

  「我服從調劑。」

  「撿了便宜還賣乖,陣法神通不一定適合你。而且你要明白一個道理,偉大神通對於超凡者來說是負擔,許多武侯因此折壽。你有可能修成陽神,但修成的時間並不確切。」

  王守正語氣變得鄭重:「這個事情一直到成為武侯之前,你都能夠反悔。其實許多強大級神通,開發到極致也有偉大級的下限。」

  如果陸昭能修成陽神,那麼他有可能活過300歲。但在修成之前,他還是正常人的壽命。

  王守正很想讓他保險起見,只拿強大級神通。

  可十年以後,自己大概率已經死了。

  陸昭成為武侯後,就更沒人能說動他。

  在時間面前,自己的一切權力與實力都渺小得可憐,他所能做的只是儘可能改善現狀,給後人創造出條件。

  陸昭點頭道:「明白。」

  10年以後的事情,他也只能說一句明白。

  何況不一定需要10年。

  如果王天侯早幾年退休,是不是可以保住性命?」

  陸昭忽然冒出一個想法。

  半小時後,陸昭離開天侯辦公室。

  魏竹送他出去,問道:「小陸,你和天侯談得怎麼樣?」

  陸昭回答道:「相談甚歡。」

  「那天侯恢復你特使身份了?」

  「沒有,我明天就要下基層了。」

  「嗯?」

  魏竹懷疑,陸昭是不是又惹王天侯生氣了。

  怎麼從檔案室,一路滾到基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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