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公孫瓚:這就是四世三公之闊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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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5章 公孫瓚:這就是四世三公之闊綽嗎?

  「此等鬼謀之人,公孫將軍不速殺之,真的能安心嗎?」

  公孫瓚為程昱咄咄逼問,默然良久,喚嚴統曰:

  「去,將奉孝先生帶上來。」

  「唯。」

  未幾,郭嘉被帶至近前,當他看見公孫瓚身側眯著眼,淺笑吟吟的程昱時,心底便知道要遭。

  待在看見城樓下魚貫而入的一車車物資,那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今日一劫,若是應對不好,只怕身死當場,也不用再等什麼袁營的贖金了。

  其實按照郭嘉的算計,袁術若要出錢來救,那麼多的軍需物資走陸路絕無可能,想要運來唯有海運。

  若果真走得海運,一路暢通無有諸侯攔阻,雖然路途遙遠,但怎麼也該比在陸地上想辦法繞路來幽州的曹營快才對。

  可偏偏現在曹營的物資都運來了,袁公哪裡卻渺無音訊。

  這被什麼事耽擱了?還是在海上遇到了風浪?

  此時的郭嘉是怎麼也沒想到,袁公的海船卻是沒遇上諸侯阻道。

  但他們一邊走,一邊出去打劫諸侯,沿途還要向當地百姓分發糧食,宣揚袁公與黃天的名聲,自然也就拖延時日,走的慢了。

  雖然不知個中詳情,眼下卻也別無他法,郭嘉心底幽幽一嘆,只盼袁公不要真是個鼠目寸光之輩,為了些許物資錢糧,就不管他這個「心腹謀主」的死活。

  當下他也不再等押解之人催促,自行就來至公孫瓚身側,長施一禮,急謂之曰:

  「將軍!

  嘉還是那句話,無論曹營給多少,我主給的起碼是兩倍,乃至三倍。

  我主的財力您知道的,屆時來的物資軍需只多不少,只是淮南距此旅途遙遠,眼下怕是還在路上,請將軍莫要心急,且在寬限些時日。」

  然而公孫瓚一雙陰沉的眸子,只是冷冷盯著他。

  「奉孝先生對袁公真是赤膽忠心,私底下做得好大事。」

  郭嘉悚然一驚,強顏歡笑,「將軍說的甚話,嘉不過階下之囚,受縛之人,生死皆操於將軍之手,又能做何等大事呢?」

  「奉孝先生,你為袁公謀奪我麾下趙雲之事真當我等還被蒙在鼓裡嗎?

  眼下趙雲已是袁公第五義子,為其衝鋒陷陣,斬將擎旗,在淮南不知有多大的功業。

  莫說是袁公送來贖你的物資,怕是連趙雲也要捨不得淮南富貴,一去不歸。

  先生當真是好算計,明知落在我手中,已絕無倖免之理,便是拼卻這一身性命不要,也要為袁公再謀驍將。

  如此忠心,倒真是令瓚嘆服。」

  公孫瓚說著嘆服,實則聲音冷冽,眼中殺機已現,他當然不會只聽程昱一面之詞,便信以為真,是以此刻才喚來郭嘉試探一二,也看他還有何話說。

  郭嘉呢?他這會子卻是罵死袁公的心都有了!好好好,袁公路,你個鼠目寸光,目光短淺的鼠輩。

  世間的傳聞果然是假的,枉我還以為你能坑我郭嘉至此,也算梟雄英主,哪裡想到這簡直就是把他往死里坑啊!

  書信里不是都教你教的很明白了嗎?送物資來保住我,讓我在公孫瓚這能跟程昱一樣有點話語權。

  等我慢慢為你謀劃,到時候趙雲是你的,公孫瓚的遺產也是你的,何至於心急至此呢?

  那趙雲是送去給你看的,不是給你直接收為義子的啊?

  這下物資、趙雲都沒了著落,這還讓他如何再在公孫瓚前,與程昱周旋?

  果不其然,沒等他應對呢,一旁的程昱已經冷笑出聲。

  「想來奉孝先生做下這等事的時候,便已經想到了今天。

  眼下既已事發,昱以為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奉孝先生今日求仁得仁,死得其所。

  放心,你主在南,我們會讓你面南而死,史冊昭昭不失一代忠臣之節。」

  郭嘉:「」

  我主在個鬼的南啊?

  我現在再說我其實根本不是袁術謀主,和他根本沒關係還來得及嗎?

  心下雖慌,但郭嘉知道眼下自己絕不能露怯,只坦然視之,鎮定自若,謂之曰:

  「信口雌黃,含血噴人,程仲謀,為了除去郭某,你還真是什麼話都說的出來。

  先不說袁公收了趙云為義子,是否是你編出來哄騙公孫將軍的,便是確有其事,又與我主公是否會送來物資贖人有何關係?

  說不定我主公就好收義子,看見子龍青年才俊,一時動了收子之念也未可知。

  但子龍跟隨公孫將軍多年,其忠貞臣節,義之所在,生死相隨的情意,豈受你之挑撥?」

  郭嘉怒斥程昱間,隨即朝公孫瓚拱手一禮。

  「將軍明鑑,說不定子龍眼下已帶著十倍於曹營的物資,正在趕來的路上。

  你今日若是殺我,豈不中了程昱奸計,順了曹營心意,與我家主公反目,使親者痛,仇者快乎?」

  「笑話!」

  程昱被他斥責譏諷,怎受此辱?嗤之!

  「趙云為袁公第五義子,為他於蒙縣城前七進七出,斬將擎旗,天下皆曉。

  此乃此行來送物資之匈奴右賢王去卑親口告我。

  只是路途遙遠,消息滯澀,暫時還未傳至幽州罷了。

  程某不才,還不至於用些一查便知的可笑伎倆虛言哄騙?」

  不想郭嘉聞言卻是眼前一亮,忙謂公孫瓚曰:

  「將軍你看!此事眼下在幽州,只有他曹營中人知曉,又要如何辨別真假?

  萬一到時候將軍調查出來此事有假,奈何嘉已經人頭落地,將軍也被他們綁上曹營戰車。

  屆時他程仲謀一聲:適才相戲耳!

  嘉問將軍,又該如何應對呢?」

  公孫瓚聞言悚然而驚,越想越覺得有理。

  萬一程昱真這麼不要臉,拿謊話欺騙,恐怕都不用等自己查出真相,只要郭嘉一死,他便坦誠方才儘是虛言。

  那時他人都殺了,已經被綁上戰車,又還能拿他程昱怎麼辦呢?

  【蒼天為證,白馬為鑑,義之所至,生死相隨!】

  想起白馬義從的誓言,想起趙雲當年那批追隨自己奔赴界橋戰場後,為數不多倖存下來的老人了。

  他真的會背叛自己,僅僅是去淮南見了袁術一面,就當了他人義子嗎?

  疑慮的種子一旦升起,這一下子公孫瓚看程昱的眼神也越發危險而古怪起來。

  「程軍師,依瓚看來奉孝先生說的也有道理,你若真有把握,何不等瓚的探子,探得南方情報,看是否真有此事,再言其他呢?

  此刻要殺奉孝先生,只怕為時過早吧?」

  程昱:「」

  趙雲就是袁術的第五義子,這事南邊都知道了,按理說他根本不怕查。

  可難得有這麼好的機會,他是真不想就此被郭嘉顛倒黑白,又讓他逃過一劫。

  畢竟眼下殺不殺郭嘉,已經不僅僅是之前要除掉袁術謀主的單純之事了。

  牽扯至今,殺不殺郭嘉已經是公孫瓚的陣營立場問題。

  殺了,他就徹底是曹營的人,送回淮南,他就徹底是袁術的人,不殺也不送,便是兩面騎牆,蛇鼠兩端。

  為曹公計,他當然是希望能讓公孫瓚早作決斷,就此徹底倒向曹營。

  因為遲則生變!

  淮南、幽州之間,路途不知其幾千里也,橫跨數位諸侯。

  對於袁術如果真要運物資來幽州贖人,唯一的辦法,便是走海運這件事,曹營的眾多軍師當然也都有猜測。

  只不過那等高十數丈,渡海如平地的大船,他們這些北方人,也都只聽說過傳聞,還從未親眼見過,因此則拿捏不准。

  但以防萬一,還是得讓公孫瓚速除郭嘉才是。

  然而沒等他再開口,便見一傳令士卒急急來報!

  「報!

  稟將軍,趙軍侯回來了!

  同行的還有十幾艘大船,高十數丈,列分五層,小的長這麼大就沒見過這麼大的船。

  現在大船就停靠在遼西郡的臨渝縣沿海處卸貨呢,其上的物資堆積如山,搬都搬不完。

  聽趙軍侯說,袁公高義還支援來了八百精銳騎士,都是能以一當十的勇士!

  奈何船上運馬並不方便,急命小的來向將軍討要八百匹馬,要去奇襲袁紹軍呢。」

  當此傳訊報來之刻,郭嘉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靜,實則心底狠狠的鬆了口氣,謝天謝地,袁公還沒放棄我,可算活下來了。

  程昱則面色陰沉,咬牙切齒,「也不知此人說的真假,袁公路今時不同往日,再某人的調教下,其腹黑詭譎,心思難測。

  即便果真送來物資,也未必安的什麼好心,公孫將軍可切莫再中了某人算計。」

  提到某人之人,程昱目光不時瞥向一旁鎮定自若的郭嘉,其義不言自明。

  郭嘉:「」

  我調教袁公?

  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你們眼中的我,隱於袁公背後,智珠在握,鬼神莫測,相助袁公,獨戰天下諸侯,百戰百勝。

  實際上的我,受縛公孫瓚營中,幾次三番自鬼門關前逃生,險些被袁公坑死。

  不過此時的公孫瓚已經顧不得這兩位軍師之間的勾心鬥角,臉上滿是喜不自禁之色。

  論縱橫天下,英傑之輩,還得看我公孫伯圭啊!

  一計挾奉孝以令曹袁,是當世兩大諸侯,為了他公孫瓚明爭暗鬥,不惜送來大批糧草軍需。

  有了這些物資,有了兩大諸侯暗中相助,他何愁不能大破袁紹,以報界橋白馬之仇?

  此刻大喜之下,聞聽袁公還有八百精兵相贈,兵馬雖少,情意卻重。

  而立下如此大功,帶回這許多物資的趙雲,所提的要求僅僅是為這八百人配上馬匹?

  他公孫瓚真是什麼都缺,就剩下馬了。

  他的馬多到甚至可以挑挑揀揀,專門撿白馬組成白馬義從,此刻區區八百匹馬,當然不被他放在眼裡。

  當即命人就近調撥馬匹給趙雲,讓他先代自己安置好這些自袁營來援淮南義士。

  隨即他打量著臉色難看的程昱,輕笑謂之曰:

  「程軍師,你先前還要趙雲不會回來,要我速殺奉孝先生,眼下趙雲不僅歸來,還帶回這許多物資,你還有何話說?」

  簡單敲打了程昱方才借曹營送來物資之事,進言逼迫自己強殺郭嘉之言後,看在曹營送來的物資也絡繹不絕的份上,他還是出言安撫。

  「不過程軍師所言有理,所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正巧那傳聞中十數丈高的大船,瓚也未曾見過,正想長長見識。

  這傳報之事具體如何,二位不妨隨瓚同往臨渝一看便知!」

  於是留下嚴桐打理右北平郡諸事,公孫瓚領著一行人當即引兵出城,策馬急往臨渝而去。

  與此同時,幽州,遼西郡,臨渝縣。

  此地位於幽州東部沿海,靠近渤海,乃是便於海船停靠卸載物資的上佳之地。

  此刻臨渝沿海,整整十數艘大船隨著波濤起伏不定,其勢如龐然巨物,令觀者無不驚異。

  其上絡繹不絕數之不盡的物資軍需不斷搬運下來,很快堆積如山,令小小的臨渝庫房都要裝之不下。

  那可不,蔣欽帶著人一路過來,沿海搶了十餘縣的府庫、豪強,劫掠物資數不勝數。

  甚至多到船上裝不下,都要分給當地百姓,給袁公揚名了,這數量,又豈是臨渝一縣能裝得下的?

  再觀此時的蔣欽、趙雲,早已摘下了面上黃巾,哪還有半點昔日海公將軍、龍公將軍的風采。

  就連麾下一眾士卒,此刻在來接收物資的公孫軍面前,也是一副樂善好施運糧隊的和善面目。

  誰又知道他們不久之前,面上黃巾一覆,高呼:「蒼天已死,黃天當立!」便見沿海諸縣,無不聞風喪膽?

  是日也,當公孫瓚帶人過來,親眼見證了臨渝縣堆積如山的物資錢糧,怎不緊握蔣欽之手,傾訴他對袁公的仰慕之情。

  說實話,公孫瓚一直知道袁術,但從沒想到袁術這麼富呀!

  原來郭嘉口中揚言的曹營出多少,我主出雙倍、三倍的居然不是在虛言哄騙?

  這都不是三倍了,這完全是曹營送來物資的數倍不止!

  這就是四世三公嗎?

  袁公家裡的錢糧物資,都不要錢的嗎?

  地主家這也太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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