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宛城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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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6章 宛城之戰

  須臾,鄒氏被取到府中,操見之,大喜!

  果然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美人!

  燭火光暈昏黃,曹操仔細端詳美人,輕笑問之。

  「夫人可識吾否?」

  鄒氏答:

  「久聞丞相威名,今夕幸得瞻拜,如何不識?」

  「吾為夫人故,特納張繡之降,不然宛城上下,盡屠矣。」

  鄒氏恭謹有禮,拜曰:「宛城上下,實感丞相再生之恩。」

  曹操對她恭順的態度甚為滿意,圖窮而匕見。

  「今日得見夫人,乃天幸也。

  今宵願同枕席,日後隨吾還都,安享富貴,何如?」

  鄒氏:「」

  無端被綁來此地,她自然知曉曹操的意思。

  反正張濟死後,她寡居久矣,今得與聞名天下的大漢曹公,同享魚水之歡也未嘗不可。

  但問題是現在不行。

  作為張繡、賈詡他們計劃的主要執行人。

  她再清楚不過,當自己走出館舍之時,大漢曹丞相的所謂威名,就已經步入尾聲。

  這個時候她瘋了能答應曹操幹這事,到時候讓張繡捉姦捉雙,豈不全完?

  至於說提醒曹操也來不及,不說張繡是夫君張濟之侄,是親,曹操一介外人,所求不過一晌貪歡,是疏。

  便是滿營曹軍,大多都因連續十餘日的酒肉安逸而鬆懈。

  賈詡親自操刀,殺機隱於潛移默化之間。

  十數日布局,從張繡到賈詡,乃至胡車兒等心腹將官,日日夜夜陪著曹軍飲酒笙歌,只為一朝事發。

  昔日張飛一醉失徐州為天下笑,又何況於今乎?

  但也不能徹底激怒曹操,否則從張繡拿自己來試探曹公,便可見其心。

  他大抵會幫自己報仇,而不會幫自己保命。

  說到底他張繡在意的也只是叔母是否為人所欺的名聲,與是否能得曹公看中尊重,將來在曹營的前程罷了。

  是故,鄒氏心知出館舍之時,張繡便該得了消息,當下兵馬隨時將至,只需虛與委蛇,拖延片刻即可。

  她拜謝不受,恭順答之。

  」妾乃張濟之妻鄒氏,殘花敗柳之身,何承丞相天恩?

  恐污了丞相身子,有損丞相英名。」

  「夫人多慮!

  夫人身份,我豈不知?

  本相甚愛夫人,豈會在意小節。」

  聽鄒氏提及此事,曹操都笑了,我的夫人呀,優點你說了,那麼缺點呢?

  見曹操聽聞此事,絲毫不在意,甚至更為意動,探手過來似要動手動腳。

  鄒氏驚了!

  故作受驚小鹿之狀,步步後退。

  「丞相,館舍之中,有下人照顧妾身起居。

  見我久不歸,繡必生疑,倘來要人,無端為我一女子,令你與我家侄兒生了嫌隙。」

  曹操朗聲大笑,就要將鄒氏攬入懷中,「夫人連日為我獻舞十餘日,尚不明張將軍深意乎?

  誠恐其早欲將夫人獻之於我,聞之此事,樂見其成也。」

  」丞相誤會。」

  計劃持續了這麼久,為保小命,鄒氏早已準備了應答脫身之詞。

  「此乃妾久聞丞相威名,心嚮往之,遂自薦獻舞。

  嘗謂繡曰:由妾親自獻舞,可表降之誠意,遂許之。

  然今夜之事,繡毫不知情。

  丞相有所不知,我那侄兒是個急性子,眼裡最是揉不得半點沙子。

  倘使聽聞你我之事,大怒之下引兵來攻,如何是好?

  丞相不如放我回去,來日與你從長計議,可好?」

  鄒氏說的楚楚可憐,但都這個時候了,曹操怎麼可能放她走,冷笑斥之。

  「他敢?

  既然夫人與操同心,又何懼之?

  他不來還好,倘若敢來,操當盡滅其部,血洗宛城。

  方才所言,為夫人故,特納繡之降,不然盡屠宛城上下!

  夫人猶不信乎?」

  曹操話語裡,已有威脅之意,逼她不得不從。

  「那好,既然丞相如此說。

  倘使繡兒大怒之下,果真殺來,丞相可要保護妾身。」

  見鄒氏屈從,曹操怎不大喜?

  至於其所言張繡是個急性子,大怒之下會引兵打來?他是真沒把這話當回事。

  急性子?我跟他喝了這麼多天酒,我怎么半點沒感覺出來?

  大怒之下引兵來攻?張繡能不能發現都不一定,就算發現了,他也不一定會為了你一個婦人,就敢和我開戰。

  就算他真氣不過要開戰,倉促之間他又哪來的時間安排調度兵馬?

  就算他真調兵來攻,在這城中,我足有四萬兵力,張繡只得兩萬,他也不一定打的過我。

  所以曹操真沒覺得這有什麼好怕的?

  不過出於素來的謹慎,他還是吩咐殿外看守的曹安民,傳令三軍小心防備,警惕張繡來攻。

  然而哪還來得及?

  以有心算無心,提前布局這許多時日,即便再警惕,曹軍的反應也根本跟不上張繡軍殺來的速度。

  都沒等曹安民跑出去傳令,在府邸大門便迎面撞上了匆匆趕來的荀攸。

  這個文弱書生,一把擒住了曹安民的衣領,面目因緊張而盡顯猙獰。

  「主公呢?主公何在?」

  「叔父他」

  知曉叔父將要做大事,不好叫人打擾的曹安民還想幫著遮掩。

  哪裡想到他只一瞬間的猶豫,面前這位自家軍師,居然頃刻拔出了腰間那柄裝飾用的佩劍,冰涼的劍刃直抵咽喉。

  「主公可是與那賤人在一起?

  他果真綁了張繡叔母?」

  安民不答,但從他的眼神里,荀攸已確認了猜測,不由怒斥之。

  「汝不知,那張繡沖關一怒為叔母,大軍頃刻至矣。

  賊子!安敢壞江山社稷,千秋霸業將毀於汝手!」

  「我正奉命欲通傳三軍防備,怎怎來的如此之快?」

  驚聞此訊,曹安民嚇壞了,這口滔天黑鍋,他可不背!

  「是叔父強要我做的!

  叔父有命,安民不得不從。

  且夫打探美人之事,諸公亦有聽聞,昔不諫之,今欲罪之於我乎?」

  荀攸似被他這一語懟的啞口無言,是啊,事情演變成現在這樣,曹營上下所有人十來日間的逐步鬆懈,都有責任。

  「我等怎知你為主公尋的美人,是他張繡叔母?

  汝既知她有如此身份,早該報我來勸!」

  「報你?」

  事已至此,打定主意不背這滔天黑鍋的曹安民也是梗著脖子,冷笑曰:

  「汝為相耶?叔父為相耶?」

  「事急矣,攸沒時間同你爭論!

  主公何在?」

  曹安民也知不能再逼急了荀攸,忙指明方向。

  荀攸擲劍於地,恨聲道。

  「難怪陣前汝不堪張勳一擊,今尚不敵我一書生耳!」

  言罷,荀攸匆匆而去,急切推開曹操寢所大門。

  「荀攸,你大膽!」

  曹操先前被鄒氏欲拒還迎拖延了許久,這會正欲撕扯她衣裳呢,忽然間房門大開,怎不驚怒?

  然而荀攸只冷冷一句話,便讓他如兜頭澆下一盆冷水,通體冰涼。

  「張繡頃刻殺至,主公且隨我避他鋒芒。」

  曹操:「!!!」

  鄒氏你烏鴉嘴嗎?

  見鬼的說打來就打來啊?要不要這麼快?

  曹操驚問詳情,只見荀攸一邊拉著他出逃,一邊忙答之曰:

  「據說張繡剛欲寢,驚聞安民劫他叔母,遂大怒。

  當即盡起宛城之兵以攻之,夏侯淵諸將酒醉驚厥,倉促之間毫無防備,為其偷襲所趁。

  今滿城廝殺混戰,我軍酒醉酣眠,營中諸將只來得及調集身邊左近兵馬倉促迎敵,根本來不及整軍。

  現今,將尋不見兵,兵尋不見將,我軍抵敵不住,已節節敗退,死傷不可勝計。

  主公若再遲疑,繡恐將至矣。」

  「所言甚是,當速走矣!」

  然而早由賈詡算計好一切的張繡,怎會放他出逃?

  已分兵率小隊精銳人馬,擺脫了夏侯淵等曹營大軍,奇襲曹府。

  當時是,只聽外間一聲怒斥。

  「曹賊!

  汝不當人子!

  十餘日來,繡以誠心待你,舉郡而降。

  今汝見色起意,強擄我叔母,欲行苟且之事,實在欺人太甚!

  縱繡能忍,叔父之於九泉,亦不能忍!

  我必取汝首級,敬告靈位,以謝叔父在天之靈!」

  眼見府門之外,銀槍白馬的將軍率眾殺來,不是張繡,又是何人?

  而曹操因欲行隱秘事,今夜守府的大將,正是曹安民!

  這光看曹安民指揮近衛士卒衝殺,在府外攔住張繡軍馬時,那握劍的手都在發顫,便知他抵擋不了多久。

  曹操駭然間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只喃喃自語,急問荀攸。

  「這可如何是好?」;「怎來得如此之快?」;「這張繡怎如此性急剛烈?」

  恰在此時,鄒氏緩步而出,謂之曰:

  「丞相因我而招致此禍,此妾之過也。

  然繡兒左右不過一時衝動,他與丞相往日無讎,近日無怨,妾願為丞相說之。

  今我只推說來為丞相獻舞,並未行他事,一切都是誤會,或可消弭兵禍。」

  當下張繡都殺到眼前了,曹操焉能不允?

  總不能當面殺了鄒氏,這也沒有意義,況且這就真的再無緩和,結下死仇,張繡必殺自己。

  所幸也因張繡來的太快,曹操確實還啥也沒來得及干,說不定真能糊弄過去?

  時局至此,曹操也只能心存僥倖,指望鄒氏了。

  「操之性命,皆系夫人一人。

  曾許洛陽富貴,萬勿相負。」

  鄒氏拜曰:「曹公放心,妾必不負。」

  言罷,鄒氏知事情緊急,情急之下小跑著出府。

  曹營兵馬自然不阻,張繡麾下聽她道明身份,也不敢攔,兩軍廝殺血戰,竟一時為之消弭。

  見到此景,曹操不由心底生起希望,鄒氏更是動情,跑到張繡近前,淚眼已潸然。

  她手指曹操,朗聲曰:

  「妾既已為人婦,豈能再侍他人?

  此賊子將妾強擄至此,欲行不軌,幸得繡兒趕來相救。

  否則為全清白之身,妾已自戕以尋亡夫去矣。」

  繡大怒!

  「曹賊!汝還有何話說?

  欺我叔母至此,繡必殺汝!」

  曹操:「」

  艹!!!

  「三軍聽令,擒殺曹賊首級者,可為我張繡義子!

  待我當上袁公繼子,汝便為袁公之孫矣!」

  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那賞賜的也不過錢糧官爵。

  但現在張將軍拿出賞賜的是什麼?

  袁公之孫?

  這是他們這些底層士卒能指望的嗎?

  這是一步登天啊!

  張軍士卒如同打了雞血般,死死盯著曹操首級,眼冒紅光。

  曹操怎不驚怒。

  「張繡爾敢!

  原來你早有降袁之心,故意使賈詡來詐我。」

  「笑話!

  分明是你這曹賊,辱我叔母在前,繡不堪受辱,決意棄你而去在後。

  休要在這裡顛倒黑白,搬弄是非。」

  曹操:@*#&!

  「叔父!此地近衛士卒不多,府門將不能守,今當何為?」

  眼看府門將要失守,曹安民第一個撤回來,隱隱將叔父護至身前。

  曹操瞪了他一眼,搶過他手中長劍,「事已至此,唯死戰耳。

  安民,你帶人護著我突圍。」

  曹安民:「???」

  不是,叔父!

  你沒看見嗎?那張繡他騎馬來的。

  您讓我步戰護著你突圍?

  嘶~

  要不咱跟張繡再商量商量呢?

  沒等他多話,曹操已率眾突圍,張繡見之,厲聲曰:

  「操賊休走!」

  一槍直刺操前胸,操急閃過,右臂已中一槍。

  府中近衛皆貼身死士,不顧性命搶過曹操,護之再逃。

  張繡欲追,只聽一人急呼:

  「休傷我主!」

  隨即一隻小戟飛擲,待張繡反應,已避之不及,險之又險,抬手去擋。

  他左手將飛戟握住,掌心已鮮血淋漓,冷冷望著來人,恨聲咬牙。

  「典韋!汝欲替曹賊而找死乎?」

  來者面目猙獰,形同古之惡來,正是典韋。

  其所率八百精銳,每夜陪同曹操赴宴,警惕非常,不曾飲酒。

  若非曹安民欲獻張繡叔母,乃機密事,他本該在府內護衛。

  可即便暫離,也在曹操左近,是以事發之時,最先趕來。

  「典韋在此,主公速走!」

  曹操賴典韋率精銳擋住府門,乃得由曹安民護著,隨荀攸從府後上馬逃奔。

  「休要管他,不可走脫了曹賊。」

  張繡率眾欲丟下典韋不顧,急追曹操,典韋見狀大急,一人殺入敵軍,擋者披靡,近至張繡身前。

  「欲殺我主?

  我先殺汝!」

  言罷,一雙鐵戟,急取張繡。

  繡駭然,急呼:

  「胡車兒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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