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漢王匡國濟世,天下孰敢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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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8章 漢王匡國濟世,天下孰敢不臣?

  是日也,軍械所。

  許攸自得袁紹之命,不敢遲疑,忙將軍械所中工匠盡數召集。

  一眾衣衫簡樸的老匠人們,聯袂而來,神色惶恐仰望面前忽然召集他們的許攸。

  「許大人,不知您召我等前來,有何吩咐?」

  迎著眾人惶恐緊張的神色,許攸親切的笑了。

  「諸位不必擔憂,此次召集爾等,正是為了主公吩咐。

  主公已給攸下了死令,三月之內,務必趕製馬騎重甲三千具,如有延誤工期,一律軍法處置。」

  「什麼!!!」

  匠人聞聽此言,無不大驚失色。

  「許大人,這可使不得!」

  「您可一定要勸勸袁公,給他解釋清楚。」

  「就是!就是!非是我等延誤工期,不願效力,實在是三月之內,打造重甲騎具三千之數,這絕非人力可為。」

  「正是此理,短短三月,哪怕我們不眠不休,拼死趕製,莫說三千之數,便是三百件也難」

  然而面對眾工匠們吵吵嚷嚷的抱怨之聲,許攸只冷聲一笑。

  「解釋?我幫你們解釋,誰幫我解釋?

  主公的命令已經下來了,若是完不成,莫說是你們,便連我也要受此牽連!

  攸這次叫你們來,不是跟你們商量的,而是命令!

  三月之後,三千件重甲,若完不成,便等著主公責罰。」

  眾匠人伏跪地上,臉上驚懼之色更甚,吵吵嚷嚷,皆是求饒訴苦之語。

  許攸也懶得聽他們討饒,見已嚇住了這些人,也便緩和了語氣,謂之曰:

  「事已至此,你們求我也無用,三月之後,要是交不齊甲冑,莫說是你們,便連我也難逃責罰。

  眼下為了你們能交齊甲冑之數,我也能免遭牽連,攸正有一良策在懷,就怕爾等不配合了。」

  「許大人若有良策,我等安敢不從?」

  「但請許大人言之,我等盡聽號令。」

  許攸見狀,這才幽幽開口,為之分析。

  「那些假做黃巾之人,所仰仗刀槍不入的重甲,其製作最難之處,無非是如何使重甲覆蓋全身,而銜接之處仍轉圜自如,是故甲冑雖重,卻如臂使指。

  既然汝等仿造此工藝,難度甚大,今事又急,不如棄之。」

  眾工匠聞言,不由蹙眉不解,「許大人?倘使棄此工藝不用,如何還能製作此等全覆蓋式重甲?」

  「就是,若無此等重甲,我等便是製作三千普通甲冑,只怕袁公那邊,也不好交差。」

  見眾將人問及此處,許攸忍不住笑了。

  「所謂刀槍不入重甲之事,還是我猜測之下告訴主公的。

  主公他又未曾親眼見過,安知此重甲為何物啊?

  今只需吾等所制之甲,有些許刀槍不入之威能,便能響應那些海上黃巾的神通傳聞,足以震懾眾人。

  就算事後與真品對戰,相形見絀,主公問起,也可答他:

  【此為我等根據傳聞而仿造,既是仿品,不如真品,豈非理所當然之理?】

  反正我軍至今也未曾繳獲一件刀槍不入的馬騎重甲,根據傳聞和揣測仿製,做成什麼樣子,還不是汝等大匠一言而決?」

  眾工匠:「???」

  匠人們驚了!

  是啊,之前製作工藝難度大,產量慢,是因為他們要追求情報里刀槍不入,如臂使指的效果。

  可問題是真正的正品甲冑,誰也沒見過,也沒個現成的衡量標準。

  所依靠的全是此前交戰之時,逃回來潰兵的言辭描述。

  可這些描述就很離譜了,什麼三頭六臂,身高數丈,有三隻眼等等,多麼稀奇古怪的都有。

  既然這樣,那這裡面他們的操作空間可就大了。

  眼下,冀青幽并四州最頂級的鐵匠可都在這裡了,只要他們統一口徑,說這款甲冑是什麼樣的,它就是什麼樣的!

  袁公,難道還能比他們更權威,更懂打鐵嗎?

  而他們會不會統一口徑呢?

  這不廢話嗎?許大人擺明了想放棄原先費時費力的精益求精款,重新設計一款簡單便捷可以批量生產的。

  要知道原先那款,工藝複雜,他們這些人沒日沒夜的親力親為,都製作緩慢。

  要是重新設計款簡易的,他們甚至都不用親自動手。

  畢竟為了這件事,征四州之鐵匠於此,他們只需要設計出模板,以後指導督促其他人趕工就好了。

  誰沒事放著清閒的活不干,非要去費時費力,還沒任何好處?

  況且若是不統一口徑,把這事檢舉揭發了,以後袁公這三個月三千套甲冑的命令下來,你去給他打造出來嗎?

  完不成,根本完不成啊!

  這一刻跟著許攸統一口徑才有生路,否則那就是沒日沒夜的趕工,還要因為完不成進度而被責罰。

  是以,眾工匠皆拜曰:

  「謝許大人垂憐,不知這甲冑設計」

  許攸抬手捻著鬍鬚,傲然輕笑。

  「諸位皆四州大匠,想來要造鐵板不難。

  所謂甲冑,無非是鐵板拼接罷了,既然銜接處的工藝有難度,那我們乾脆不用銜接了!

  整套甲冑以大小鐵板為基,胸腹處前後兩塊大板,手臂處胳膊前後兩塊長板,小臂前後兩塊短板,以此類推,兩面夾作鐵人!

  至於前後兩塊鐵板,以及手臂四肢之銜接,皆以皮甲勾連!」

  許攸此言一出,眾匠皆稱:「妙啊!」

  「如此以整塊鐵板前後相夾,無論應對前面,亦或後面的攻擊,絕對可以做到傳聞中的刀槍不入!!!」

  這老匠人興奮的撫掌而笑,至於他為什麼不提左右呢?

  那只能自求多福。

  「是極!以皮革之柔韌銜接,自然輕易就能做到傳聞中的如臂使指。」

  其餘老匠人也頷首稱妙,「若是只打鐵板,也無拘固定的大小規格,只以皮革拼湊銜接。

  如此則無需任何工藝,更不用我等出手,城中數千鐵匠皆可趕工為之。

  誠如是,三月之內,三千重甲騎具,輕易可成。」

  更有匠人頗具先見之明,忙勸之曰:

  「諸位切莫高興的太早,如此行事卻是鐵板製作上來得及,可眼下還缺大量皮革以及皮革匠人,此事還需許大人極早謀劃。」

  許攸自然胸有成竹,「諸位放心,為辦成此事,主公已讓我全權調用四州物資。

  我明日便徵調大量皮革與皮革匠人,過來配合你們。」

  眾遂稱:「善。」

  翌日,隨著大量皮革匠人湧入,袁紹軍的重甲產業可謂得到了突飛猛進的發展,一片欣欣向榮之景象,每日都有大量重甲騎具被趕製出來。

  至於說有人問及製造重甲,為何要用到這許多皮革之時,許攸只神色傲然,輕蔑視之。

  「汝打過鐵嗎?

  汝見過重甲騎具嗎?

  汝知道要怎麼設計製作嗎?

  此國中大匠所言,無知之語,汝休要多問!」

  眾人:「」

  由於這些話以及言行舉止,過分符合許攸以往的人設,大家竟都覺得這十分合理。

  因為這很許子遠。

  儘管如此,到底有人覺得許攸眼下的行為很不靠譜,荀諶思謀一番,暗自將之檢舉到袁紹處。

  袁紹聞言一查,先是欣喜於如今的重甲製造進度,但也不由對許攸的古怪行為感到疑心。

  畢竟上次問的時候,製作起來還千難萬難的,怎麼被自己催促一下,打造進度快這麼多?

  然而面對袁紹的喚來詢問,以及荀諶的責難,許攸只傲然曰:

  「主公請試甲!

  今可命一百騎,著新制重甲。

  另請五百騎著普通甲冑,二軍於校場正面衝鋒,一試便知。」

  袁紹聞言,亦覺有理,遂許之。

  未幾,眾人皆赴校場高台,遠遠觀之,只見兩軍對壘,嚴陣以待。

  袁紹以目示許攸,見他表示已經準備好了,遂下令曰:

  「殺!」

  於是兩軍齊呼「殺」聲,正面衝鋒而撞!

  結果近乎是一面倒的慘敗,許攸的兩面甲軍大勝!

  除了幾個倒霉蛋,剛好被刺歪的長矛,扎中銜接處外,一百人大多完好無損。

  他們在一波衝鋒正面擊潰了五百騎後,剩下的追擊潰兵,便是一面倒的勝利。

  遠觀戰場的眾人,驚異之!

  如此戰績,看的袁紹眼底異彩連連。

  只付出了不足十人的傷亡,就正面擊潰了五百騎軍?

  「軍強若此,孰能敵之?

  我有子遠良計,取天下易如反掌!」

  「主公過譽了。」

  許攸拱手而笑,心中竊喜之。

  一群鼠目寸光之輩,隔這麼遠,你們看得清什麼?

  我這兩面甲,最擅正面對沖!

  正面衝鋒之下,可謂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區區五百皮甲騎軍,何能與我為敵?

  試想一下,雙方正面衝撞,對方長矛刺過來,撞上我軍厚重的一整塊胸前鐵板。

  而我軍一長矛刺過去,一紮一個皮甲窟窿,如何不勝?

  而我軍衝鋒貫穿之後,敵軍若是從後刺來,又會被背後鐵板擋住!

  更何況戰馬之上,亦有皮革勾連鐵板保護,如此兩軍正面相撞,殺敗普通騎兵,易如反掌。

  有此兩面鐵板夾住,可謂前後刀槍不入,他許子真想傲視眾人,謂一句:

  【沒有人比我更懂重甲!】

  至於被人左右襲擊了怎麼辦?

  許攸眨了眨眼,這個當然是用我許子遠的計謀,儘量避免出現這種情況,就像現在一樣,誒嘿

  不管許攸心底到底是如何想的,至少這一場校場比試的戰果,徹底壓服了所有反對許攸的聲音。

  而袁紹也對許攸的成果大為讚賞,讓他再接再厲,他會舉四州之財力,大力支持他的。

  另一邊,壽春。

  隨著一輛輛馬車如長龍般逶迤而來,為首之人,打出一面旗號,上書:

  【都亭侯,曹!】

  正是從洛陽榮歸的曹安民。

  要說曹操不恨他恨得牙痒痒,是不可能的,但也真還拿他沒辦法。

  一來他自己都不能承認曹安民投降之事,必須配合著曹安民,相信他是假意投降。

  否則有那條投降者誅九族的禁令在,這麼一個曹氏子弟明晃晃的降袁,他要處理起來會很麻煩,不如乾脆就說曹安民是奉命假意降袁,以謀後事。

  二來,曹安民自稱是漢王指定官方唯一通商之人,把他殺了,也就斷絕了購買壽春奇貨的途徑。

  於是,在曹操解決完洛陽內亂,得到大量財貨之後,也就乾脆派曹安民這個兩面稱臣之人,回壽春通商採購。

  他雖然知道從袁術這裡買東西,必然溢價嚴重。

  奈何無論是箋紙,與上好的筆墨硯,還是壽春新研的琉璃、精鹽、皂角等,都是世家貴族們殷切想要之物。

  若是袁術這裡有,而他曹操沒有,長此以往,便要人心思變。

  反正他已經嚴令杜絕了私下通商,甭管袁術溢價多少錢賣給自己。

  大不了自己再翻十倍賣給麾下世家,翻三十倍轉賣給北方的袁本初,總是有的賺的。

  這種壽春獨有之物,自己千里迢迢買過來,收點運費也很合理不是?

  此時此刻,眼看壽春城在望,曹安民笑著同身旁的伏德勾肩搭背,謂之曰:

  「伏兄,你別緊張呀,漢王真不吃人。」

  「曹兄,你別騙我了,我上次來時親眼看見過,那還能有假?

  要不是我味柴,不合口味,上回就被吃了。」

  眼前的伏德一臉苦澀,持節而來,顯然又被派來出使了。

  主要是每次派人來袁術這,也不知道為什麼,來一個變節一個,曹操也是不敢再派自己人來了。

  正好他肅清朝堂,人都清理的差不多了,也就伏家因為天子與伏皇后的關係,先前又沒參與董承、劉繇之事,這才免遭一劫。

  這也是當時的劉繇,沒敢拉伏家入伙,畢竟跟別人可以說什麼天子暗授衣帶詔,不敢明著對人言之語。

  拉來伏家,結果伏皇后找天子問一聲,當場就得穿幫,不可能天子對伏皇后還能有話不能說吧?

  沒想到恰恰因此而救了伏家一命。

  這次正好伏德也更能代表天子的身份,曹操遂命他作為天使,與安民同行。

  而他這次帶來天子詔的內容,正是:【天子對袁術稱漢王,表明匡扶漢室之心的勉勵與認可。】

  沒辦法,不認可不行。

  不認可,就得天下共擊之,他曹丞相就又得帶兵來討伐袁術。

  但他這會還沒準備好呢,防守都艱難,還主動出擊?

  苦思良久,曹操忽然發現,與其如此,不如說袁術是奉天子詔而稱王,是匡扶漢室的大漢忠良,反而能保住朝廷的顏面,甚至震懾四野。

  反正對如今的曹操來說,能拖多久是多久,多拖一天就多征一天兵,多操練一天士卒。

  且以漢王之事穩住袁術,假通商之利綏靖此賊!

  一旦袁術領了詔書任命,便相當於承認了洛陽朝廷的正統性,承認詔出天子而非曹。

  若有漢王匡國,朝廷聲威大振!

  誠如是,你漢王都是大漢忠良了,總不能還打朝廷吧?

  別打我,你先打呂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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