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下邦小臣,伏惟上國天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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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9章 下邦小臣,伏惟上國天顏!

  眼看城門將近,伏德還是一副畏怯之態,曹安民不由拍著胸脯,大大咧咧。

  「伏兄,不必擔憂。

  不瞞你說,曹某不才,在漢王麾下也有一些聲名。

  稱王大典之上,更得漢王親封,位列周天星榜第三百六十五位。

  入了此城,眾人都得稱我一聲星君,你且瞧著吧,有某在此,保你無妨。」

  「哦~?」

  伏德聞言,渾身一震,他雖然不是袁營中人,可近來袁術稱王之事,鬧的沸沸揚揚。

  其開天罡地煞,周天星斗榜之事,他也從情報略有聽聞。

  「竟未曾想曹兄於袁營之中,還有此身份?

  看來伏某此行,還需多多仰仗」

  伏德話說至一半,忽然一頓,心底盤算了下。

  天罡地煞一百零八人,加上周天星斗三百六十五人,共計四百七十三人。

  也就是說,眼前這個曹安民,在袁營之中的地位,目前能排上將近五百名

  嘶~不是,曹兄你這個身份地位,在漢國中心的壽春城裡,真的能保住我嗎?

  我為之甚為擔憂啊!

  然而沒等伏德多想,誇耀了一番自身星位的曹安民,大大咧咧就帶著他進了城。

  於城門口路遇盤查之時,更是報出了自身名號。

  於是伏德便隱隱聽聞周圍士卒、百姓為之議論紛紛。

  「是曹星君回來了!

  聽聞正是他不顧生死,深入洛陽,利用自身曹家身份,假稱詐降,隱忍為國。

  終是取得曹賊信任,藉機躲過防範,接近宮牆,這才為漢王聯絡上天子,送回封王詔書。」

  「是極,是極,曹星君的事跡功績,都在凌煙榜上寫著。

  這是一位深入敵後,與曹賊勾心鬥角,大義滅親,臥薪嘗膽的義人啊!」

  伏德:「???」

  聞聽這些,伏德看向身邊曹安民的表情越發古怪。

  你在曹丞相處,你是詐降為國,在漢王這裡,你又是假稱詐降,曲意逢迎。

  好好好,你這種里外都是人的名聲,我伏德還真是生平僅見。

  但不管怎麼說,見曹安民果有此大名,他總也稍心安了些。

  只可惜好景不長,接下來聽到的議論,卻是讓他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只聽眾人又言:

  「你們知道什麼?這位曹星君的能耐,可不止如此。

  漢王義子張繡將軍大家知道吧?

  張繡將軍手裡有一門百步飛槍的成名絕技,百步之內,例無虛發,取人項上首級,真如探囊取物一般。

  當日宛城一戰,就連那曹賊的嫡長子,都被張將軍一槍襲殺,嚇的曹賊面無人色,連夜遁逃,再不敢戰。

  而這位曹星君,正是張將軍百步飛槍之神通下唯一的活口,能從槍下逃生,其本事可見一斑。」

  「沒錯!

  曹星君的本事我亦親見!

  張勳將軍大家知道吧?漢王帳下,武藝不在紀靈將軍之下的第二大將。

  當日江夏被圍,張勳將軍力戰曹軍群雄,無人敢抑其鋒芒。

  正是曹星君躍馬出陣,與張將軍一戰。

  你們要知道,若是一般人碰見張勳將軍,哪還有性命留下?

  曹星君則不然,交手只一合,他就全身而退。

  可見其能耐。」

  「正是此理,傳聞曹星君,正是那曹家之中年青一代文韜武略最傑出之人。

  是以雖非親生,曹賊愛之如親子,時常要他侍奉左右。

  現在連那曹賊族中最為傑出之人,都奉漢王若尚父,來漢國做了星君。

  這豈非正如我們的袁策公子,會去曹營投敵一般?

  由此可見曹賊不足為懼,我等所向無敵!」

  「漢王萬歲,漢國大昌!」

  「漢王萬歲,漢國大昌!」

  見周圍之士卒、百姓,因為曹安民的回歸,就慷慨激昂,群情激奮起來。

  伏德:「」

  不是,曹兄,你真的有名聲這個東西嗎?

  為什麼你被吹噓的袁營功勳事跡,不是槍下僥倖逃得性命,就是一合不敵,險死還生?

  再不然就是作為曹家最為傑出的後輩,卻背義投敵???

  見伏德看自己眼神越發古怪,曹安民坦然答之。

  「張繡、張勳二人,此皆天罡星君,曹某一屆周天末尾之人,能從他二人槍下活命,難道不值得誇耀?」

  他仰起臉,輕蔑視伏德。

  「伏兄,汝這是還不清楚漢王帳下天罡強者的厲害。

  倘使若汝戰場相遇,早死無葬身之地矣。」

  伏德默然無言,只跟隨曹安民繼續往城中走。

  可令伏德奇怪的是,曹安民不知為何,竟安排把他們帶來的一眾大車留在城外,遂問之曰:

  「曹兄這是何意?

  汝不是奉丞相命,要來互通商貿的嗎?」

  「這個」

  言及此處,向來一副我在壽春很有地位的曹安民,面上竟浮現一抹訕訕之色。

  「伏兄有所不知,壽春城分五環,五環以內不得行車」

  「怎麼可能?」

  伏德說著就指著面前一輛,明晃晃在他面前開過來,似要出城的馬車,難以置信的看著曹安民。

  安民苦笑,「那是五德牌號,伏兄快讓開些。

  漢王大典剛辦不久,此時能得五德牌號,於城中行車馬者,非富即貴。

  說不定就是開國十大世家之人,若是得罪了,便是小弟也保不住你。」

  伏德:「???」

  曹兄,你怎麼入城前和入城後是兩張面孔的?

  「我為天使,持節而來,安有我為他讓道之禮?」

  曹安民正要相勸,車上之人見有人敢堵在城門,攔他車架,當即下了車馬。

  車簾拉開,只見一錦衣華服的貴公子,扯高氣昂走來,那眼底的躍躍欲試,似乎是他在這城中轉悠半天,可算逮著一個攔路之人。

  「吾名劉琮,家舅天猛星君蔡瑁。

  曹星君,既見蔡家車駕,為何不拜?」

  曹安民趕緊行大禮參拜,「曹家安民,拜見蔡氏。」

  他說著也趕忙拉身邊伏德的衣袖,小聲謂之曰:

  「伏兄,速速行禮。

  在這漢國之中,尋常百姓可不受此約束。

  但只要是世家中人,遇見十大世家,需避車架,行拜禮。

  否則莫說入見漢王,一會你就要被錦衣衛抓進詔獄裡去了。」

  伏德:「???」

  汝人言否?

  「家母陽安長公主,家妹天子之皇后!

  我手持者,御賜之節!

  何以拜汝一黃口孺子?

  蔡氏?

  鄉野之豪富,安敢欺天皇之貴胄?

  劉琮?

  汝父劉表,當朝漢臣之表率,今為天子守節而死,除賊而亡。

  汝這冢犬,子不肖父,數典忘祖,也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大膽!

  劉表,國賊也!

  今漢王為我繼父,汝焉敢再提此人,以辱漢王?」

  劉琮說著,忙要喝令,「錦衣衛何在?今有人見蔡不拜,欲違漢王淮水之誓!

  還不速速將此賊拿下。」

  曹安民見狀忙來相勸,眼見已有錦衣衛執法過來,他幾乎是按著伏德的頭,給劉琮行禮參拜,這才作罷。

  眼看他們天使一行,給劉琮一小兒行禮讓道,伏德仰天而望,欲哭而無淚。

  「天理何在?王法何在?

  堂堂帝胄之苗裔,阿諛人前,煌煌天子之威儀,奉迎稚童。

  這壽春城中,還有王法嗎?」

  見伏德大放厥詞,沒走遠的錦衣衛又有回頭的架勢,曹安民趕忙捂住他的嘴。

  「伏兄,少說兩句。

  在這淮南,漢王的法才是法,天子的法一文不值。

  稱王大典上,漢王指淮水而誓曰:【與有功之士大夫共天下!】

  何為有功士大夫?

  十大世家者也!

  近來這些十大世家子弟,才得了十大世家特權,正是仗之橫行之時。

  眼下諸世家子,唯恐避十家而不及,尋常百姓又不受此約束,伏兄你個外來之人,還非得以身試法不成?」

  「怎敢如此?

  這十家子弟如此欺壓其餘世家,諸多世家安受此辱?他們為何不聯合起來,讓漢王取消此法度?」

  「取消什麼?

  現在各大世家卯足了勁,打算先忍過一年,待明年搶到了十大世家的名頭。

  這十家今年怎麼欺負人的,他們明年就能翻倍的欺負回來。」

  「這」

  只要忍一年,行駛的特權說不定就搶到自家手裡,今年的屈辱,明年討回來。

  這要是取消了,今年不就被白欺負了嗎?

  想想還覺得挺有道理,伏德竟無言以對。

  可自己一個外來世家之人,又沒機會去爭搶十大世家之名,可不就被白欺負了嗎?

  心底越想越氣,伏德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跟隨曹安民繼續往城中行去。

  這次他聽從曹安民的指導,儘量避開那些招搖過市的十大世家顯貴。

  如有躲避不及的,為了不被逮入錦衣衛詔獄,耽誤大事,伏德也只得一路忍氣吞聲,行禮參拜。

  然而令伏德忍無可忍的是,就在他十拜九叩,終於來到壽春宮前。

  路邊忽而走來一個一身布衣的泥腿子,似也要入壽春宮去,恰巧看見他這個外地人,便居然也來羞辱他。

  「汝這朝廷之人,既見本公子,為何不拜?」

  伏德:「???」

  還有完沒完了?你一個草民也要我來拜你,憑什麼?

  難道我們漢國之外的人,天生低你們一等?

  他剛要開口斥退此人,便見這草民拿出一枚上書【漢王義子(一日)】字樣的令牌,傲然開口。

  「吾家四世三公!」

  伏德:「」

  這一路走來,經過曹安民的調教,他多少也明白了點漢國的規矩法度。

  無奈之下,只得納頭而拜。

  「外臣伏德,見過公子。」

  又一次忍氣吞聲,眼看這草民滿意離去,伏德剛要鬆口氣,便見這草民徑直入了壽春宮,往某處大量百姓聚集處而去,大聲喊了句。

  「弟兄們,快出來看啊!

  外面來了個朝廷狗官,這回輪到咱們翻身做主了。」

  於是一眾百姓吵吵嚷嚷,蜂擁而至,如同看耍猴般圍觀著他。

  之後,令伏德絕望的事發生了。

  「家父漢王,汝敢不拜?」

  「吾家四世三公!」

  「天下英才半數出我門!」

  「汝這下邦小臣,安敢輕視於我?」

  就從壽春宮外,走進壽春宮的短短几步路,他走了半個時辰!

  他堂堂漢帝之苗裔,桓帝長女陽安長公主之子,當朝皇后伏氏之兄,持節出使之天使,竟在這裡給一群低賤的泥腿子行禮參拜。

  這就是漢國嗎?

  「天日昭昭!

  天日昭昭!!!」

  對比這一次的出使經歷,伏德感覺自己還不如跟上次一樣,看見漢王用大鼎烹煮「肉食」的一幕呢。

  反正自己味柴,大抵不合漢王口味。

  深深嘆了口氣,幾乎是歷盡千辛萬苦,伏德才擺脫了一眾【體驗義子】們的糾纏,終於走至漢王殿前。

  只聽一聲鐘磬聲響,他在曹安民的攙扶下,步上九層之階。

  都不用任何人提醒,被眾漢王義子們教育了一遍又一遍之後,手持天子詔,持節出使的伏德,極為熟練朝漢王納頭就拜。

  「下邦小臣伏德,仰首叩見上國天顏!」

  袁術:「???」

  上首雲霧繚繞之中,好整以暇端坐的袁術,聽見伏德這話都樂了。

  不是,朝廷的脊梁骨現在這麼軟的嗎?

  你好歹也是當朝國舅,持節天使,要不要這麼卑微?

  你們朝廷要是這個態度,春耕之後,朕都不好意思出兵北上打你們了。

  他輕笑間,嘆之曰:

  「國舅何至於此?

  世間安有朝廷稱下邦,封國尊上國之理?

  伏卿,這是要捧殺折煞本王耶?」

  「下臣怎敢?

  漢王德隆望尊,乃匡天下之仲輔,濟萬民之能臣。

  今德尊上王,乞一夕安枕。」

  伏德說著,趕忙將天子詔遞上。

  詔曰:

  【朕承漢統,遭逢亂世,天下分崩,群雄並起,黎元塗炭,宗廟丘墟。

  每念及此,夜不能寐,幸聞袁卿仗義興兵,領漢王而振綱常,扶傾廈以興炎漢。

  此匡天下之仲輔,濟萬民之能臣!

  今當以社稷為己任,征討諸侯,誅鋤暴亂,平呂布,滅袁紹,誅馬騰,定劉璋,使四海歸心、社稷重安。

  朕於洛陽,待卿功成凱旋之日,使四海九州為之一統,必正汝大漢忠良之名。】

  袁術:「」

  平呂布,滅袁紹,誅馬騰,定劉璋?

  反正就是別打你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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