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七十三章 你死不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錢仲謀聽了蘇凌那番堅持原則、不因功過相混而動搖的話語,沉默了片刻,隨即緩緩點了點頭。

  他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神色——既有幾分真誠的讚許,又有幾分難以掩飾的譏諷,還有一絲仿佛在看一個過於理想主義的年輕人般的無奈。

  錢仲謀開口,語氣帶著一種半真半假的意味道:「好!好一個蘇凌!好一個『功是功,過是過』!好一個『國法面前,沒有大小之分』!本侯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口口聲聲說要為國為民、要還天下公道的......」

  「然真正能做到像你這樣——面對本侯這樣的一方諸侯,面對本侯方才那番擲地有聲的自辯,依然能夠不改初心、堅持原則的——說實話,本侯還是頭一次見到。」

  他頓了頓,那讚許的神色中,又滲出一絲淡淡的譏諷。

  「不得不說,蘇黜置使這份堅持真相、不忘初心的決心,本侯確實佩服。只是——本侯也很想知道,蘇黜置使這份決心,在面對某些人的時候,是否還能如此堅定不移呢?」

  蘇凌聞言,目光微微一凝,正要開口詢問,錢仲謀卻已經繼續說道:「蘇黜置使方才說,你手中沒有任何實證能夠證明蕭元徹參與了當年的京畿道賑災錢糧貪墨案。你說得不錯,你確實沒有。但是——」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在揭示某種重磅消息般的鄭重,看著蘇凌道:「如果本侯告訴你——本侯手中,卻有蕭元徹當年參與貪墨案的實證!甚至有確切記錄了他貪墨了多少銀錢的帳冊!蘇黜置使,你會做何感想?」

  蘇凌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他毫不猶豫地說道:「公事公辦!既然侯爺手中有實證,那就請拿出來,讓蘇某一觀。只要確實是真實的,沒有虛假偽造,蘇凌自然會秉公辦事,絕不因蕭丞相位高權重而有絲毫偏袒!」

  錢仲謀聞言,卻淡淡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種仿佛在掌控某種節奏般的從容。

  「實證和帳冊,本侯確實帶在身上。不過——很遺憾,本侯覺得,在很多話沒有說清楚之前,還不能讓蘇黜置使看。」

  蘇凌眉頭微蹙,語氣帶著一絲不解與追問道:「侯爺還需要說什麼話?請直說無妨。」

  錢仲謀不慌不忙地端起茶卮,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在引導蘇凌思考後續步驟般的審慎,緩緩說道:「比如——本侯如果把蕭元徹的罪證給了蘇黜置使,蘇黜置使下一步要如何做?」

  蘇凌毫不猶豫地回答道:「自然是核實真偽。若全部是真實的,待蘇某將四年前所有參與賑災錢糧貪墨案的有關人等全部緝拿歸案之後,便匯總成冊,在大朝會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呈給天子!並向天子請旨,按大晉律法,一一治罪!」

  錢仲謀聞言,仿佛聽到了一個極其可笑的笑話一般,不由得朗聲大笑起來。

  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放肆,直笑得他那部紫色的美髯都微微顫抖起來。

  他笑罷,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在看一個不諳世事的理想主義者般的玩味,看著蘇凌,問道:「蘇黜置使,你方才說——『將所有涉案人等全部緝拿歸案』?那你的意思是說——也包括本侯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在確認某種可能性般的灼灼光芒,盯著蘇凌道:「那是不是說——本侯現在就應該自縛雙手,跟著蘇黜置使到你那黜置使行轅去,隨時聽候提審呢?」

  蘇凌迎著錢仲謀那灼灼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種毫不退讓的冷靜道:「按道理,的確應該如此。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種酌情考量般的緩和道:「考慮到侯爺身份尊貴,而且在此案中涉及較淺,所獲之利微乎其微,更不知孔丁勾結異族之事——按照大晉律法,蘇某可以網開一面。侯爺不必自縛雙手,也不必隨蘇某前往行轅。但是——」

  他目光變得鄭重起來,一字一句地說道:「侯爺必須留在京都,隨時配合黜置使行轅的問詢和查案。在沒有天子明旨之前,侯爺不得離開京都龍台半步。」

  錢仲謀先是緩緩點了點頭,驀地冷笑說道:「蘇黜置使這番話說的真真是義正詞嚴,有理有據啊......但蘇凌,你有沒有想過,不是本侯誇口,這大晉似乎還沒有能綁我的繩子,亦沒有困得住本侯的院子!......」

  錢仲謀頓了頓,一臉遺憾道:「原本本侯以為會和蘇黜置使的談話,一直都這麼融洽下去......可現在看來......怕是要不歡而散了......」

  蘇凌聞言,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他緩緩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目光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凜然,看著錢仲謀,語氣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靜與決絕。

  「既然侯爺如此說了,那蘇某也很遺憾。蘇某官微人輕,侯爺尊貴不可言,既然話不投機,那蘇某隻有告辭了。」

  「蘇某會向天子陳情,請天子明詔。屆時,再來與侯爺會面。侯爺保重,蘇某告辭。」

  說罷,蘇凌朝錢仲謀拱了拱手,轉身便向風雨亭外走去。他的步伐堅定,沒有絲毫猶豫,仿佛已經做好了承受一切後果的準備。

  然而,蘇凌剛走到風雨亭前,腳步還未踏出亭檐覆蓋的範圍——

  「鏘——!」

  「鏘——!」

  兩聲清脆而凌厲的金屬摩擦聲,幾乎同時響起!

  兩道雪亮的刀光,如同兩道閃電,驟然劃破了風雨亭周圍的夜色!

  凌侗與周太平,不知何時已經攔在了蘇凌的去路之前,手中佩刀已然出鞘,刀尖斜指地面,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兩人如同兩尊鐵塔般矗立,擋住了蘇凌的去路,目光冷冽,沒有絲毫退讓之意。

  蘇凌腳步一頓,面不改色。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依舊坐在石桌前、仿佛無事發生般悠然品茶的錢仲謀,語氣帶著一絲冷意,問道:「侯爺,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侯爺要現在殺了蘇某滅口不成?」

  錢仲謀聞言,放下手中的茶盞,抬起頭,臉上浮現出一抹仿佛在看一個衝動後輩般的無奈笑容。

  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仿佛在安撫某種誤解般的從容道:「蘇黜置使誤會了。本侯怎麼會殺你呢?本侯說過,若是想殺你,早在你踏入這風雨亭之前,便已經動手了,又何必等到現在?」

  錢仲謀頓了頓,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在陳述某種善意般的真誠,看著蘇凌道:「本侯只是覺得——長夜漫漫,本侯與蘇黜置使也都睡不著,何必急著走呢?」

  「蘇黜置使不必誤會。本侯攔你,是為你好。你此去,若是直接去向天子陳情,請天子明詔——那本侯可以向你保證,你絕對活不過三天。」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在揭示某種殘酷現實般的鄭重道:「蘇黜置使,你以為本侯是在嚇唬你嗎?你以為,這京都龍台,就只有本侯想要你的命嗎?你一旦將本侯牽扯出此案的消息傳出去,那些比你更不希望本侯開口的人,會立刻讓你永遠閉上嘴。本侯攔你,是在救你的命。」

  他靠回椅背,語氣帶著一種仿佛在邀請老友繼續談心般的隨意道:「所以,蘇黜置使稍安勿躁。坐下來,聽本侯把話說完。說不定,聽完之後,蘇黜置使便會豁然開朗,找到那條你一直在尋找的『第三條路』呢?」

  蘇凌聞言,腳步頓住。

  他站在風雨亭的邊緣,一半身子在亭檐的陰影下,一半身子沐浴在亭外火把的光芒中。

  蘇凌沒有立刻回頭,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仿佛在權衡著某種抉擇。

  他的目光,朝著風雨亭外的遠處望去。

  只見那些銀甲衛,已經不動聲色地將下山的所有路徑都封鎖了。而林不浪、陳揚、朱冉、吳率教、葉婉貞等人,雖然此刻看起來安然無恙,但蘇凌心中清楚——那是因為他還沒有與錢仲謀徹底翻臉。

  一旦他真的撕破臉,以錢仲謀的性格和手段,恐怕他們這些人,今日都難以活著離開這座風雨亭。甚至,穆顏卿也會受到牽連。

  蘇凌緩緩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那目光中已經多了一種審時度勢後的沉穩與決斷。

  蘇凌轉過身,走回石桌前,在錢仲謀對面重新坐下,語氣帶著一種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般的平靜道:「既然侯爺盛情難卻,那蘇某便再留下來一會兒,陪侯爺再說說話。」

  錢仲謀見他重新坐下,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隨即轉過頭,朝著依舊持刀而立的凌侗和周太平,佯裝嗔怒地呵斥道:「你們兩個!一天天的就知道打打殺殺,魯莽行事!看看這石桌上的茶,都涼透了!還不趕緊換了新茶來!」

  凌侗和周太平聞言,對視一眼,隨即收刀入鞘。

  周太平走上前來,默默地收拾了石桌上已經涼透的茶具,重新換上了一壺熱氣騰騰的新茶,為蘇凌和錢仲謀各自斟滿一卮,然後便退後幾步,重新侍立在錢仲謀身後,目不斜視。

  風雨亭中,茶香再次裊裊升起,仿佛方才那劍拔弩張的一幕,從未發生過一般。

  錢仲謀親自端起那卮新沏的熱茶,朝蘇凌示意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種仿佛方才那番劍拔弩張從未發生過般的從容與溫和道:「來,蘇黜置使,嘗嘗這新換的茶。這是本侯從荊南帶來的一點私藏,雖比不得蘇黜置使的昕陽毛尖,卻也別有一番風味。」

  蘇凌見狀,也不推辭,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面的熱氣,抿了一口。茶湯入口,一股清冽甘醇的滋味在舌尖緩緩化開,帶著一種與昕陽毛尖截然不同的山野氣息。

  他放下茶盞,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真誠的讚許道:「好茶。入口清冽,回味甘醇,帶著一股山野之氣,卻不失雅致。侯爺果然會享受。」

  錢仲謀聞言,哈哈一笑,也端起茶盞飲了一口,兩人便這般品評了幾杯茶,談笑風生,氣氛似乎比方才緩和了許多。

  蘇凌心中卻始終保持著高度的警惕,他知道,錢仲謀絕不是那種會為了品茶而浪費時間的閒人。

  他既然留住了自己,必然還有更重要的話要說。因此,蘇凌也不主動提起正事,只是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錢仲謀亮出他真正的底牌。

  幾卮茶過後,錢仲謀終於放下了手中的茶卮。

  他用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卮沿,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在斟酌措辭般的審慎,看向蘇凌,緩緩開口道:「蘇黜置使,方才本侯說,你出了這風雨亭,便性命不保了。本侯攔你,是為你好。不知道蘇黜置使……明不明白本侯的意思?」

  蘇凌聞言,放下茶卮,目光平靜地看著錢仲謀,語氣帶著一種仿佛在陳述某種顯而易見的事實般的從容道:「侯爺的意思,蘇某自然明白。一旦蘇某出了這風雨亭,便意味著蘇某與侯爺徹底談崩了。屆時,侯爺的銀甲衛和紅芍影,必然會對蘇某和蘇某的人出手。雙方實力懸殊,蘇某和蘇某的人,恐怕一個也活不了。侯爺所說的『性命不保』,難道不是指這個嗎?」

  錢仲謀聞言,不由得哈哈一笑,那笑聲中帶著一種仿佛被誤解般的無奈與調侃。

  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仿佛在糾正某種偏差般的耐心道:「蘇黜置使啊蘇黜置使,你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把本侯想得太壞了一點。本侯其實是最不喜歡打打殺殺的。遇到問題,能用嘴解決的,本侯絕不動手。能和和氣氣地解決,令雙方都滿意,豈不快哉?」

  錢仲謀頓了頓,目光帶著一種更加深沉的意味,看著蘇凌道:「蘇黜置使誤會了。本侯所說的『性命不保』,並非指你出了這風雨亭,本侯會要你的命。而是——到時候,天子和蕭元徹,會要你的命。甚至,你身邊的每一個人,都難逃一死。」

  蘇凌聞言,眉頭微微一蹙,目光中帶著一絲警覺與不解,緩緩問道:「侯爺此話何解?請侯爺明示。」

  錢仲謀聞聽蘇凌之言,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卮,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在審視一個尚未完全開竅的後輩般的複雜意味,看著蘇凌。

  他放下茶盞,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種循循善誘般的耐心道:

  「蘇黜置使,你如此大才,難道真的不明白本侯的意思嗎?你真的就看不透、讀不懂這人心與世局嗎?」

  他頓了頓,不等蘇凌回答,便自顧自地擺了擺手,繼續說道:「也罷。不管蘇黜置使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本侯十分欣賞你的才華,那本侯就索性把話挑明了,給你說一說。」

  錢仲謀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在揭示某種殘酷現實般的鄭重,看著蘇凌道:「蘇黜置使,你有沒有想過——一旦你將今夜之事,也就是本侯也參與了四年前貪墨案的事情,告知天子,會有什麼後果?」

  蘇凌聞言,毫不猶豫地回答道:「天子必然會讓蘇某徹查到底。屆時,有什麼罪,誰該殺,誰該判,自然有公道之論。」

  錢仲謀聞言,卻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仿佛在糾正某種天真想法般的無奈道:「蘇黜置使,你大錯特錯了。」

  錢仲謀的神情異常冷靜,開始分析道:「別的人先不說,只說本侯。蘇黜置使,你方才自己也說了——本侯的所謂『貪墨』之舉,實質是被孔丁做了局,而且貪墨的錢糧數額很少很少,不足以問死。」

  「再加上本侯錢氏為國為民付出的銀錢糧食,早就遠超那次貪墨賑災錢糧的數目了。所以,本侯之罪較輕,甚至從另一個角度看,是功過相抵,功大於過的。天子或許會申飭本侯一番,然後罰俸數年,以做懲處。對不對?」

  蘇凌點了點頭道:「確實如此。」

  錢仲謀聞言,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中帶著一種仿佛在看一個過於天真之人般的無奈與嘲諷。

  他笑罷,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在陳述某種冰冷現實般的篤定,看著蘇凌道:「蘇黜置使,你太幼稚了!本侯方才不過戲言爾......本侯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天子既不可能申飭本侯,也不可能罰本侯的俸祿!」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解釋道:「無他。如今的天子劉端,不僅不是一個強勢的天子,甚至可以說是一個軟弱的傀儡天子。這樣的天子,他需要討好各地諸侯,好讓諸侯們還承認他的皇權——尤其是本侯,這個大晉除了蕭元徹之外,唯一一個還向朝廷納稅納糧的地方侯爺!」

  「劉端和大晉皇室,需要本侯納的稅、納的糧來供養。不僅如此,各地勢力野心勃勃,蠢蠢欲動,但本侯的荊南遠離京都,富庶而安寧。天子也需要荊南的穩定和表面上的恭順——而這一點,只有荊南錢氏,只有本侯,可以給他。」

  錢仲謀篤定地看著蘇凌道:「所以,天子定然會下詔撫慰本侯,以安本侯之心。而且,他會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恕本侯之罪。」

  「然後,他會反過來——申飭你蘇凌小題大做,矯枉過正,不識大體!甚至,以『以小犯上』、『誣陷堂堂大晉侯爺』的罪名,來治你的罪!」

  錢仲謀身體微微後傾,靠在椅背上,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在觀看一場即將上演的好戲般的玩味,看著蘇凌,笑吟吟地問道:「到時候,孔丁之流,必將趁此機會,群起而圍攻蘇黜置使。蘇黜置使——若真到了那步田地,你該如何應付呢?」

  蘇凌聞言,先是一愣,隨即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坐在石凳上,目光低垂,盯著面前那盞新沏的茶湯,看著那淺碧色的茶湯中,自己模糊的倒影。

  錢仲謀的話語,如同一根根尖銳的針,精準地刺入了蘇凌心中最柔軟、最不願面對的那個角落。

  蘇凌沉默了半晌,方才緩緩抬起頭,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已經做好了承受最壞後果般的決絕,看著錢仲謀,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依舊帶著一種不屈的倔強。「若真如此——那蘇凌丟官罷職,甚至一死而已。死則死矣,但蘇某問心無愧。」

  錢仲謀聞言,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他笑罷,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在叩問靈魂般的犀利,看著蘇凌,一字一句地說道:「好一句『死則死矣,問心無愧』!蘇凌啊蘇凌,本侯問你——你有沒有想過,從你做了這京畿道黜置使,接下這四年前京畿道賑災錢糧貪墨案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不能死了?」

  「因為你蘇凌——死不起啊!」

  錢仲謀一字一頓道:「你死了,這案子的真相,誰來明辨?當年那些枉死的百姓黎庶的公道,誰來還?——這不是你蘇凌心心念念、一直堅持的東西嗎?連這些都還沒有做到,你就死了——你死的意義何在?你死得值麼?」

  他目光如炬,直視蘇凌,最後問出那句如同重錘般砸在蘇凌心頭的話。

  「你蘇凌——又豈能問心無愧呢?」

  蘇凌聞言,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仿佛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想要說些什麼,想要為自己辯解,但錢仲謀那犀利的發問,如同一面鏡子,照出了他內心深處最不願面對的那個事實——他確實死不起。在真相大白之前,在公道還於天下之前,他蘇凌,確實沒有資格去死。

  蘇凌沉默了。無言以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