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七十四章 三卮茶為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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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凌沉默了良久,終於緩緩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神色——有不甘,有困惑,還有一絲仿佛在黑暗中摸索許久卻始終找不到出路般的迷茫。

  他看著錢仲謀,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緩緩開口。

  「侯爺既然將局勢剖析得如此透徹,想必心中已有破解之法。蘇某斗膽請教侯爺——這看似無解的死局,可有化解之道?若侯爺有以教我,蘇某願聞其詳。」

  錢仲謀聞言,目光帶著一種仿佛早已料到蘇凌會有此一問般的從容。

  他端起茶卮,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在傳授某種人生經驗般的深沉,看著蘇凌,緩緩開口。

  「蘇黜置使,本侯明白你一心替百姓討回公道的決心和膽識。但有些事情,不僅僅是只靠決心和膽識就能做到的。這世間,有太多的羈絆、太多的權衡、太多的不得已。有時候,你以為自己在做正確的事,卻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走向深淵。」

  他頓了頓,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在陳述某種無奈現實般的複雜意味,繼續說道:「本侯也明白,蘇黜置使必然會公事公辦——不論本侯如何自證,如何委屈,如何被動地卷進當年那樁貪墨案,也不管本侯為大晉、為荊南、為百姓做了什麼——蘇黜置使依舊會將本侯參與貪墨一事的真相,據實奏報給天子。」

  錢仲謀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道:「但本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還是要攔一攔的。」

  他目光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審視,看著蘇凌,問道:「蘇黜置使,你以為——本侯如此磨破了嘴皮子,阻攔你,不讓你將本侯當年參與貪墨一事公之於眾,是為了本侯自己嗎?」

  蘇凌沒有回話,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錢仲謀見狀,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仿佛被誤解般的無奈與坦誠道:「蘇黜置使,你錯了。本侯阻止你,不讓你向天子、向朝臣、向大晉子民將本侯也參與貪墨一事公布出來——並不是為了本侯自己,而是真的為了你好,替你著想。」

  蘇凌聞言,不由得啞然失笑。那笑聲中帶著幾分荒謬,幾分難以置信,還有一絲仿佛聽到了某種極其荒唐之言般的困惑。他看著錢仲謀,語氣帶著一種仿佛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般的疑惑。

  「為了蘇某好?侯爺,貪墨賑災錢糧,是侯爺你做下的,不是蘇某做下的。如果蘇某不揭露出來,侯爺你就會安然無恙,世人也不知道四年前那樁舊案的參與者中還有侯爺你。」

  「侯爺你還可以安安穩穩地坐你那荊南侯爺的位置。怎麼現在——侯爺你反而會反過來說,這是為了蘇某好呢?」

  他攤了攤手,目光帶著一種深深的不解道:「蘇某實在想不通,侯爺這話,從何說起?」

  蘇凌眉頭微蹙,目光中帶著一絲警覺與不解,看著錢仲謀,等待著他的下文。

  錢仲謀見蘇凌這副神情,也不急於解釋,只是端起茶卮,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在斟酌如何表達才能讓對方更容易接受般的審慎,緩緩開口道:「蘇黜置使,你且聽本侯把話說完。本侯說你若將本侯參與貪墨一事公之於眾,是為了你好——這絕非虛言。」

  「第一點,本侯方才已經說過了——你蘇凌是看不到你想要的那個結果的。」

  「天子不會申飭本侯,更不會問罪本侯。相反,天子會下詔撫慰本侯,拉攏本侯,安本侯之心。然後,他會反過來問你的罪。孔丁之流,會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對你進行瘋狂的圍攻。屆時,你蘇凌輕則丟官罷職,重則人頭落地。本侯攔你,是為了保你的性命。你死了,那樁案子誰來查?那些枉死的百姓,誰來替他們討回公道?」

  蘇凌聞言,沉默不語。

  錢仲謀繼續說道:「第二點,就算你蘇凌視死如歸,不怕死——或者退一步說,你在天子心中的分量,超過了本侯,天子認為你是天縱英才,捨不得殺你——那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天子宮中申飭本侯一番,然後安慰你一番,最後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此事不了了之。你蘇凌,依然無法替那些百姓討回你所謂的『絕對的公道』。」

  他頓了頓,目光帶著一種更加深沉的意味,看著蘇凌道:「可是——這樣一來,本侯心裡會過不去,會擰一個大疙瘩。」

  蘇凌聞言,微微一怔,問道:「侯爺為何會心裡過不去?」

  錢仲謀苦笑一聲,語氣帶著一種憋屈的無奈。

  「這不是很顯而易見嗎?本侯是整個貪墨案中,得利最少、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那個人。而且,本侯還為荊南百姓做了那麼多事,為大晉納了那麼多糧稅。到頭來,卻因為本侯是所謂的『四年前貪墨案的參與者』,被天子申飭一番——雖然不痛不癢,但堂堂荊南侯,被天子當眾申飭,本侯實際上一點利益都沒有得到,本侯會覺得憋屈,會覺得窩囊!」

  他越說語氣越帶著不甘道:「不僅如此,因為被天子申飭,這件事很快就會從朝堂傳遍京都,再從京都傳到荊南,最終傳遍整個大晉!」

  「本侯的臉面,荊南錢氏門閥的臉面,本侯珍視的名聲——都將一落千丈,甚至不復存在!」

  「那些所謂的清流,那些不明內情的讀書人,再跟著起起鬨,寫幾篇批判本侯禍國殃民的文章......到時候本侯可真就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了!」

  「明明本侯一心為百姓做了那麼多事,最後卻落得這樣一個結果——本侯能甘心嗎?本侯能心服口服嗎?」

  錢仲謀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在叩問蘇凌般的銳利,看著蘇凌,一字一句地問道:「自然不能!那麼——蘇黜置使,你有沒有想過,若是本侯心中不甘,你覺得......本侯會做什麼?」

  蘇凌聞言,沉默了片刻,目光帶著一種複雜的、仿佛在權衡某種可能性般的審慎,看著錢仲謀道:「若真到了那步田地,蘇某以為——侯爺定然會想盡辦法報復甦某,甚至不惜一切代價,要了蘇某的命。畢竟,此事是因蘇某而起,是蘇某將侯爺參與貪墨一案的事情捅出來的。」

  錢仲謀聞言,卻擺了擺手,目光帶著糾正蘇凌誤解的從容與淡定,緩緩說道:「不不不,蘇黜置使,你想錯了。本侯不會報復你,更不會要你的命。」

  他頓了頓,目光帶著看透本質的深邃,看著蘇凌道:「在本侯眼中,你蘇凌,不過是一把刀。一把被握在天子和蕭元徹手中的刀。握你這把刀的人,表面上是天子,但歸根結底,是蕭元徹。」

  「因此,冤有頭,債有主——誰讓本侯不好過,本侯自然要十倍百倍地奉還給他。」

  錢仲謀冷笑一聲,繼續說道:「孔丁之罪,板上釘釘。相信蘇黜置使在公布本侯參與貪墨案的同時,也一定會揭穿孔丁二人偽善的真面目,不僅會揭露他們貪墨賑災錢糧,還會揭露他們叛國的行徑。所以,孔丁二人腦袋搬家,是免不了的。這一點,本侯不擔心。」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更加銳利道:「那麼,本侯唯一能報復的,也就只剩下蕭元徹了。」

  「本侯會將今日沒有給蘇黜置使的那些有關蕭元徹參與貪墨案的實證和帳冊,呈遞給天子。再學學清流那一派,找幾個大儒和有聲望的人,在民間寫寫文章,煽動一下民心,造造勢。」

  錢仲謀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帶著已經看到了某種結局的篤定道:「本侯好不了,那他蕭元徹也別想好!這樣一來,蕭元徹想落個好名聲,借蘇黜置使之手除掉異己,順理成章接管渤海的如意算盤——就會全部落空!」

  「到頭來,該死的去死,該名聲掃地的名聲掃地,該遺臭萬年的遺臭萬年......誰都別想置身事外!」

  錢仲謀說完,又仿佛想起了什麼,看了蘇凌一眼,語氣帶著一種仿佛在看一場即將上演的好戲般的玩味,又帶著一絲提醒般的意味。

  「哦,對了!蕭元徹貪墨賑災錢糧的帳冊,本侯粗略地看過。實話實說,蕭元徹在此事上,其實也並未貪得無厭。他拿走的錢糧,沒有本侯想像的那麼多。但不管如何,總是要比本侯多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孔丁運往渤海、最終出海進入靺丸地界的那些原本用於賑災的錢糧,可是還要途經蕭元徹的地盤的......」

  錢仲謀目光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審視,看著蘇凌,一字一頓地問道:「蘇黜置使,若是本侯這樣做——就算搬不倒蕭元徹,但也足以讓他所有的謀劃全部落空!到時候,是本侯名聲掃地,還是他蕭元徹遺臭萬年呢?」

  他說完,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中帶著一種仿佛已經看到了某種暢快結局般的肆意。

  笑罷,錢仲謀又輕描淡寫地補充道:「還有——蘇黜置使,你這個蕭元徹認為最會辦事、最能依仗的心腹,結果卻將這件事辦成了這樣的結果——蕭元徹會對你作何感想?又會如何處置你呢?你自己,又該如何自處呢?你還有臉面繼續待在蕭元徹麾下效力麼?」

  他仿佛戲言般說道:「不過,蘇黜置使也不必太過擔心自己的出路。蕭元徹到時不用你,只要他留你性命,趕你走——那本侯必然會在荊南,專侯蘇黜置使前來投奔安身。只是到時,蘇黜置使別嫌棄本侯已經名聲掃地就好嘍。」

  蘇凌聽完錢仲謀那番話,沉默了。

  他坐在石凳上,目光低垂,盯著面前那盞已經半涼的茶湯,仿佛想從那淺碧色的漣漪中,看透這紛繁複雜的世局,看透自己內心深處的迷茫與掙扎。

  他心中翻湧著無數的念頭——自己堅持了這麼久的原則,他心心念念要為那些枉死百姓討回的公道,自己以為只要查明真相、秉公執法便能讓一切水落石出的信念——此刻,在錢仲謀這番赤裸裸的權力博弈與現實利害的分析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蘇凌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奈。那種無奈,不是因為他不願意堅持,而是因為他突然發現,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真的不是僅僅靠堅持和正義就能解決的。

  他仿佛被困在一個無形的牢籠之中,四面都是牆壁,無論他往哪個方向走,最終都會碰壁。

  他不甘。他真的很不甘。

  他不想向這種現實的殘酷低頭,不想向這種權力的遊戲妥協。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認,錢仲謀說的那些話,每一句都像一根釘子,牢牢地釘在他心上,讓他無法反駁,也無法逃避。

  蘇凌感覺自己仿佛被架在了一座天平之上——一端是他堅守的信念與原則,另一端是殘酷的現實與生存的法則。無論他傾向哪一邊,都意味著對另一邊的背叛。

  他進退兩難。

  良久,蘇凌緩緩抬起頭。

  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仿佛曆經了一場漫長煎熬後的疲憊與決斷。

  他看著錢仲謀,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再被敷衍的堅定,緩緩開口。

  「侯爺,你說的那些利害關係,蘇某已經聽夠了,也不想再聽了。」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錢仲謀,一字一句地問道:「蘇某現在只想問侯爺一句——你到底想怎麼妥善解決這件事?你到底是什麼打算?請你說明白,說清楚,不必再繞彎子。蘇某洗耳恭聽。」

  錢仲謀聞言,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種仿佛終於等到了這句話般的從容與滿意。

  他放下手中的茶卮,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在陳述某種早已設計好的方案般的篤定,看著蘇凌道:「蘇黜置使,其實本侯從一開始與你見面,在風雨亭中屏退所有人開始,就已經告訴你了——本侯此行的目的,是來跟你做交易的。」

  錢仲謀的語氣帶著一種回顧般的從容道:「之前,讓你帶走葉婉貞和段威,是交易。答應你讓穆顏卿繼續擔任紅芍影之主,也是交易——當然,這個交易中,確實也包含著本侯對穆顏卿那份真實的兄妹之情。」

  他頓了頓,目光帶著一種更加深沉的意味,看著蘇凌道:「之前的交易,本侯與你都談得很融洽,交易得也很順利。如今這四年前的舊案,其實也是本侯想與你做的交易——而且是最大的一筆交易。」

  「只是可惜......事與願違。蘇黜置使一直堅持你的明辨是非、法不容私,一直堅持要還百姓一個絕對的公道,所以才導致了我們之間的這筆交易,遲遲無法進行下去。」

  他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種在陳述某種無奈事實的坦誠道:「而本侯,一直在替你分析,苦口婆心地分析,都是為了能夠促成這筆交易。」

  「蘇黜置使,你要明白——雖然這筆最大的交易,是你在與本侯談,但實質上,是蕭元徹在跟本侯做交易。而你蘇凌,只是蕭元徹的全權代表罷了。」

  蘇凌聞言,沉默了良久。

  他低著頭,盯著面前那盞已經半涼的茶湯,仿佛想從那淺碧色的漣漪中,看透自己內心深處的掙扎與抉擇。

  過了許久,蘇凌緩緩抬起頭,目光帶著決斷般的複雜意味,看著錢仲謀,緩緩開口道:

  「罷了。既然侯爺如此有誠意,說要談這筆最大的交易——蘇某雖然有心還百姓一個公道,但也並非迂腐之人。蘇某知道,有些事情,不可為而為之,好的結果並不多。」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堅定起來道:「蘇某答應與侯爺做這筆交易。但是——在與侯爺做這筆所謂的『最大交易』之前,蘇某有三個條件。若是侯爺不答應,那就免開尊口,也就不用再做什麼交易了。到時候,事情發展到什麼地步,蘇某與侯爺,各憑本事,生死由命。」

  錢仲謀聞言,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中帶著終於聽到了自己想要聽到的話般的暢快與滿意。

  他點了點頭,語氣帶著欣賞道:「好!本侯就知道,蘇黜置使是大才,也不是那種不知變通、一條道走到黑的迂腐固執之人!有什麼條件,你儘管說!本侯洗耳恭聽!」

  蘇凌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第一,不能以犧牲百姓的利益來做這筆交易。無論交易的內容是什麼,百姓的福祉,必須是首要考慮的。」

  「第二,不能違背良心與道德,不能違背做人的原則與道義。蘇某可以妥協,但不能突破自己的底線。」

  「第三,四年前貪墨案中,該負有責任的人,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當然,可以換一種方式來承擔——但必須承認自己的錯誤,必須承擔相應的後果。」

  「若侯爺覺得蘇某提出的條件,有一條感覺不能接受,或者表面答應,但實際上偷梁換柱,陽奉陰違......那侯爺就免開尊口,蘇某即刻便離開風雨亭!」

  錢仲謀聽完蘇凌這三個條件,幾乎沒有絲毫猶豫,便欣然點頭,語氣帶著一種早就料到蘇凌會提出這些條件般的從容道:「好!這三個條件,本侯都答應了!蘇黜置使放心,本侯雖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說出的話,還是算數的!」

  錢仲謀道:「既然你我之間這筆最大的交易已經達成了共識,那不妨——以茶代酒,共飲三卮,以此三卮茶為證、為誓,如何?」

  蘇凌聞言,沉默了片刻,隨即緩緩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同樣的鄭重道:「好。就以這三卮茶為證、為誓。」

  錢仲謀親自提起茶壺,為兩人各自斟滿了三卮茶。茶湯清澈,熱氣裊裊升起,在火把的映照下,泛著琥珀般溫潤的光澤。他端起第一卮茶,目光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看著蘇凌,一字一句地說道:

  「第一卮茶——以此卮為證,本侯與蘇黜置使約定,絕不因這筆交易而犧牲百姓的利益。若違此誓,便叫本侯荊南六州,永無寧日,百姓離心!」

  說罷,他一飲而盡。

  蘇凌也端起第一卮茶,目光堅定地看著錢仲謀,一字一句地說道:「第一卮茶——以此卮為誓,蘇某與侯爺約定,絕不因這筆交易而犧牲百姓的利益。若違此誓,便叫蘇某此生,再無一文可著,再無一句可傳,身敗名裂!」

  說罷,他也一飲而盡。

  錢仲謀端起第二卮茶,目光帶著更加深沉的意味,看著蘇凌,緩緩說道:「第二卮茶——以此卮為證,本侯與蘇黜置使約定,絕不違背良心與道德,絕不突破做人的底線與道義。若違此誓,便叫本侯錢氏一門,世代蒙羞,再無顏立於天地之間!」

  說罷,他再次一飲而盡。

  蘇凌端起第二卮茶,目光同樣鄭重,一字一句地說道:「第二卮茶——以此卮為誓,蘇某與侯爺約定,絕不違背良心與道德,絕不突破做人的底線與道義。若違此誓,便叫蘇某此生,再無法直面天下讀書人,再無面目立於朝堂之上!」

  說罷,他也一飲而盡。

  錢仲謀端起第三卮茶,目光帶著一種做出最終承諾般的莊嚴,看著蘇凌,緩緩說道:「第三卮茶——以此卮為證,本侯與蘇黜置使約定,四年前貪墨案中該負有責任的人,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必須以某種方式承認錯誤,承擔後果。若違此誓,便叫本侯荊南基業,毀於一旦,錢氏百年門閥,就此斷絕!」

  說罷,他第三次一飲而盡。

  蘇凌端起第三卮茶,目光同樣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一字一句地說道:「第三卮茶——以此卮為誓,蘇某與侯爺約定,四年前貪墨案中該負有責任的人,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必須以某種方式承認錯誤,承擔後果。若違此誓,便叫蘇某此生,再無顏面對天下蒼生,再無顏面對那些枉死的百姓!」

  說罷,他也第三次一飲而盡。

  三卮茶盡,兩人放下茶盞,目光在搖曳的火光中交匯。

  蘇凌這才朝錢仲謀鄭重一躬說道:「三卮茶已然飲盡,侯爺心中所想的交易到底是如何的?請侯爺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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