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零八章 震怒與說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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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元徹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望著帳外那片被風吹動的天空,仿佛在看什麼很遠的東西。

  那目光中帶著一種深沉的複雜,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權衡,更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郭白衣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等待著。

  他知道,蕭元徹需要時間來消化他剛才說的那些話。那些話雖然出自肺腑,但確實有些尖銳,有些直接,有些——不那麼好聽。

  但他不得不說。因為他是蕭元徹的謀主,他的職責不是說好聽的,而是說真話。

  不知過了多久,蕭元徹終於緩緩收回了目光,轉向郭白衣。他沒有生氣,也沒有反駁,只是用一種平靜得近乎深沉的語氣,緩緩開口道:「白衣,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郭白衣微微一怔,他沒有料到蕭元徹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回答道:「回大兄,白衣記得,每年桃子成熟的時候,大兄總會舉辦仙桃會,白衣年年都去,除去今年跟著大兄在前線,已經去了十五年了。」

  「那就是十六年......十六年了......」

  蕭元徹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目光中帶著一種深沉的感慨。「十六年,不短了。人生能有幾個十六年?」

  郭白衣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蕭元徹繼續說道:「這十六年裡,你為我出謀劃策,為我排憂解難,為我做了很多事情。有很多次,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經栽了跟頭。你我之間.....早已不是大兄與謀臣那般了......」

  郭白衣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但他依然沒有說話。

  蕭元徹頓了頓,然後話鋒一轉,聲音帶著一種深沉的坦誠道:「你說得對。我確實在防著蘇凌。」

  郭白衣的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他依然沒有插話,等待著蕭元徹繼續說下去。

  蕭元徹緩緩站起身來,走到帳門口,背對著郭白衣,望著外面那片廣闊的天地,感慨道:「蘇凌這孩子,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從他還是個山野小子的時候,我就看中了他。他身上有一種其他人沒有的東西——那是一種純粹的、想要做實事的光芒。」

  「他不貪財,不好色,不戀權,他做事的動力,不是為了升官發財,而是為了心中的那份公道。這樣的人,很難得。」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低沉道:「但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不得不防著他。」

  他轉過身來,看著郭白衣,目光中帶著一種深沉的無奈。

  「白衣,你知道我這個位置,有多難坐嗎?我手握重兵,坐鎮一方,朝堂上有多少人想把我拉下馬?有多少人想置我於死地?我做的每一個決定,都可能關係到成千上萬人的生死。」

  「有些時候,我不得不做一些——不那麼光明正大的事情。有些事情,不能擺在檯面上來說,不能留下任何把柄。這些事情,如果讓蘇凌知道了,以他的性子,他會怎麼做?」

  郭白衣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回答道:「他會阻止大兄。」

  蕭元徹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道:「對。他會阻止我。他不是不忠誠,而是他心中的那份是非觀,那份正義感,會驅使他去做他認為正確的事情。」

  「他不會眼睜睜地看著我去做一些他認為不對的事情。哪怕他知道我是為了大局,他也會想辦法阻止我。」

  蕭元徹走回座位前,緩緩坐下,目光有些疲憊。

  「所以,我不能讓他完全掌控暗影司。至少現在不能。我需要他在前面衝鋒陷陣,需要他去查案,去對付孔鶴臣那些人。但我也需要在暗影司中留一手,需要有一個我能完全掌控的人,來制衡他。」

  「這不是不信任,而是一種必要的防備。就像你說的,這是一把太鋒利的刀,連握刀的人,也會擔心被刀鋒所傷。」

  郭白衣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點了點頭道:「大兄的苦衷,白衣明白。白衣方才所言,並非是在質疑大兄,只是想讓大兄知道,白衣理解大兄的用心。」

  蕭元徹擺了擺手道「你不用解釋。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你說的那些話,雖然直接,但都是實話。我需要聽實話,而不是那些阿諛奉承的廢話。」

  他頓了頓,然後話鋒一轉,聲音帶著些許的詢問道:「白衣,你覺得蘇凌這次在龍台城,能成功嗎?」

  郭白衣沉吟了片刻,開口道「大兄,白衣以為,蘇凌這次成功的可能性很大。他手裡已經有了屠木察哈這個人證,又有了李改之和歐陽明軒這兩個人證,再加上他正在追查的那批帳本,只要他能找到確鑿的證據,孔鶴臣、丁士楨、黃炳昆這三個人,就跑不掉。」

  蕭元徹點了點頭,但目光中依然帶著一絲擔憂道:「孔鶴臣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他在朝堂上經營了這麼多年,根基很深。加之他出身......而且,他手裡還有天子這張牌。如果天子出面保他,蘇凌能動得了他嗎?」

  郭白衣微微一笑,神情十分輕鬆道:「大兄放心。天子雖然年輕,但並不愚蠢。他之所以重用孔鶴臣,是因為孔鶴臣能幫他制衡大兄。」

  「但如果孔鶴臣犯了確鑿的罪行,天子也不會為了保他而把自己搭進去。天子需要的是平衡,而不是一個會給他帶來麻煩的臣子。只要蘇凌能拿出鐵證,天子就會毫不猶豫地拋棄孔鶴臣。」

  蕭元徹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嘆息道:「但願如此吧。」

  他說完,似乎不想再多提這個話題,擺了擺手,目光轉向郭白衣,又道:「不說這個了。白衣,蘇凌給你的信里,寫了什麼?我看你方才讀信的時候,表情有些不對勁。」

  郭白衣聞言,心中微微一凜。

  他知道,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郭白衣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從袖中取出那封信,雙手捧著,遞到蕭元徹面前,坦誠道:「大兄請過目,蘇凌在信中問了一件事——關於四年前京畿道賑災錢糧貪墨案,大兄到底涉及了多少,拿了多少銀錢糧草。」

  蕭元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沒有接那封信,只是目光冷冽地盯著郭白衣,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怒意。

  「他問我拿了多少?他蘇凌,一個我親手提拔起來的人,現在反過來要查我?」

  郭白衣沒有迴避蕭元徹的目光,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聲音平靜道:「大兄,蘇凌不是在查您。他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

  蕭元徹冷笑了一聲,那笑聲中帶著一種冷冽的諷刺。

  「什麼真相?他是不是覺得,我蕭元徹也和孔鶴臣那些人一樣,是個貪贓枉法的蛀蟲?他是不是忘了,他是誰的黜置使?!」

  蕭元徹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憤怒。

  「他雖然名義上是天子欽封的京畿道黜置使,但他是我蕭元徹的人!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人!現在,我的人,反過來要查我?!」

  郭白衣等他說完,才緩緩開口道:「大兄,您先息怒。蘇凌不是要查您,他只是想知道當年的真相,以便在接下來的行動中,能夠把握好分寸。」

  「他若不知道真相,做事就會畏首畏尾,生怕一不小心牽連到大兄。他問這個問題,恰恰說明他對大兄的忠心。」

  蕭元徹的怒氣並沒有因為郭白衣的解釋而消減,他冷冷地說道:「忠心?忠心就是來問我拿了多少髒銀?忠心就是來質問我有沒有參與貪墨?」

  郭白衣搖了搖頭道:「大兄,蘇凌沒有質問您。他只是問了一個他必須知道的問題。」

  「您想想,他現在要對付的是孔鶴臣、丁士楨、黃炳昆這些人,這些人都是朝堂上的老狐狸,他們一旦被逼到絕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如果他們反咬一口,說大兄才是當年那樁案子的主謀,蘇凌該如何應對?」

  「蘇凌如果不知道真相,就無法分辨哪些是謊言,哪些是事實。到那時候,他要麼因為顧忌大兄而縮手縮腳,錯失良機;要麼因為被蒙蔽而做出錯誤的判斷,反而中了敵人的圈套。」

  郭白衣頓了頓,目光中帶著一種懇切的真誠。

  「大兄,蘇凌問這個問題,不是為了追究大兄的責任,而是為了更好地完成大兄交給他的任務。他希望能夠在接下來的行動中,毫無顧忌地放手去做,而不必擔心會因為不知情而誤傷了大兄啊。」

  蕭元徹聽完,沉默了片刻,但臉上的怒意依然沒有完全消退。他冷冷地說道:「就算如此,他也不該用這種方式來問我。他大可以先寫信給我,直接問清楚,而不是在信中用那種語氣去問你!」

  郭白衣苦笑了一聲,勸解道:「大兄,蘇凌的性子您是知道的。他這個人,做事向來直來直去,不喜歡拐彎抹角。他若拐彎抹角地問,反倒顯得心虛。這次他問白衣,已經很委婉了,他已經在考慮大兄的感受了啊!他直接問我,不加任何的掩飾,恰恰說明他坦蕩,說明他心中沒有鬼。」

  蕭元徹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郭白衣見他態度有所鬆動,便趁熱打鐵,繼續說道:「大兄,白衣斗膽說一句——當年那件事,大兄雖然知情,也有限度地參與了一些,但大兄所得之物,微乎其微,而且大部分都用在了軍需和民生上,並沒有落入私囊。這一點,白衣是清楚的。既然大兄問心無愧,為何不能將當年的實情告訴蘇凌呢?」

  蕭元徹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但依然沒有說話。

  郭白衣緩緩的看了蕭元徹一眼,繼續說道:「大兄,白衣以為,將當年的實情告訴蘇凌,有三個好處。」

  蕭元徹抬起眼皮,看著他,壓著火氣道:「還有好處?哪三個好處?」

  郭白衣豎起第一根手指,聲音沉穩而篤定道:「第一,蘇凌知道了真相,便可以毫無顧忌地放手去做。他不需要再擔心會因為不知情而誤傷大兄,也不需要再因為顧忌大兄而縮手縮腳。他可以全心全意地去對付孔鶴臣那些人,將所有精力都集中在查案上。這樣一來,成功的可能性就會大大增加。」

  郭白衣又豎起第二根手指,繼續說道:「第二,蘇凌知道了真相,便可以更好地應對敵人的反咬。」

  「孔鶴臣那些人,一旦被逼到絕路,一定會想方設法地拉大兄下水。他們會編造各種謊言,試圖將大兄牽扯進來。如果蘇凌不知道真相,他很可能會被這些謊言所迷惑,做出錯誤的判斷。但如果他知道了真相,他就可以一眼看穿那些謊言,從而做出正確的應對。」

  他再豎起第三根手指,聲音帶著一種懇切的真誠。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大兄將真相告訴蘇凌,會讓蘇凌感受到大兄的信任。蘇凌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大兄越是信任他,他就越會肝腦塗地地報答大兄。反之,如果大兄對他有所隱瞞,他表面上不會說什麼,但心中難免會產生隔閡。一旦有了隔閡,再牢固的關係,也會出現裂痕。」

  郭白衣說完,鄭重地向蕭元徹拱手,聲音帶著一種懇切的請求:「大兄,白衣言盡於此。請大兄三思。」

  蕭元徹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憤怒,有猶豫,有思索,也有一絲被打動的跡象。

  他坐在那裡,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嗒嗒嗒」的聲響,那節奏時快時慢。

  郭白衣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等待著蕭元徹的決定。

  不知過了多久,蕭元徹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深沉的無奈。

  「罷了。白衣......你說得有道理。」

  他抬起頭,看著郭白衣,推心置腹道:「白衣,你說服我了。就按你說的辦吧。你把當年的實情告訴蘇凌,讓他知道,我蕭元徹雖然不是什麼聖人,但也絕不是孔鶴臣那樣的蛀蟲。我當年拿的那些銀子,沒有一兩是放進自己口袋的。」

  郭白衣聞言,心中鬆了一口氣,連忙拱手應道:「大兄英明。」

  蕭元徹擺了擺手,聲音帶著一種淡淡的警告道:「不過,你也要在信中敲打敲打他。讓他知道,我雖然告訴了他真相,但這不代表他可以忘乎所以。他還是我蕭元徹的黜置使,還是要聽我的命令行事。如果他在龍台城捅出了什麼簍子,我可不會替他兜底。」

  郭白衣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道:「大兄放心,白衣會在信中提醒蘇凌的。讓他知道分寸,知道進退。」

  蕭元徹點了點頭,然後揮了揮手,聲音帶著一種淡淡的疲倦道:「白衣你回去休息吧,你這身體......咱們也都累了。」

  郭白衣站起身來,朝蕭元徹拱了拱手,然後轉身,走出了中軍大帳。

  帳外,夜風習習,星光滿天。

  郭白衣站在帳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目光中帶著一種深沉的感慨。

  他低聲喃喃道:「蘇凌啊蘇凌......你可知道,為了你,我可是冒著觸怒主公i的風險,說了多少好話......」

  郭白衣搖了搖頭,然後邁步,向自己的營帳走去。接下來,他還有一封重要的信要寫。

  郭白衣的身影消失在帳簾之外,夜風掀動帳簾的縫隙,透進一線清冷的月光,隨即又被落下的帳簾隔絕在外。

  中軍大帳中,再次只剩下了蕭元徹一人。

  他沒有休息。

  蕭元徹坐在書案前,目光落在面前那盞跳動的燭火上,沉默了很久。

  郭白衣方才那番話還在他耳邊迴響,但他此刻的心思,卻已經飄到了另一件事上——蘇凌在信中提到的那個消息。

  荊南侯錢仲謀要與蘇凌聯手。

  蕭元徹緩緩伸出手,從袖中再次取出蘇凌的那封信,展開來,目光落在那段關於錢仲謀的文字上,逐字逐句地又看了一遍。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中帶著一種深沉的思索。

  他將信紙放在桌上,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嗒嗒嗒」的聲響,那節奏緩慢而沉穩,仿佛在應和著他心中的某個節拍。

  錢仲謀。這個名字,在蕭元徹的心中,有著特殊的份量。

  荊南侯錢仲謀,坐鎮荊南瓏月城,手握荊南全數之地,雖名義上歸附大晉朝廷,但實際上自成體系,擁兵自重,是大晉南方最大的割據勢力。

  當年京畿道賑災錢糧貪墨案,錢仲謀也牽涉其中,但他參與的程度很淺,所得的利益也比蕭元徹更少,幾乎可以說是被孔鶴臣等人順手拉下水的。事後,錢仲謀迅速抽身,從此對朝堂之事不聞不問,專心經營自己的地盤。

  蕭元徹曾經想過,等渤海戰事結束之後,他下一個目標,便是渡過荊湘大江,先克揚州,然後兵鋒直指荊南,將錢仲謀這塊硬骨頭啃下來。

  但他沒有想到,錢仲謀竟然會在這個時候,通過蘇凌,向他伸出了橄欖枝。

  蕭元徹的手指停止了敲擊,目光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

  他開始在心中分析錢仲謀的動機,一層一層地剝開,如同剝一枚洋蔥。

  錢仲謀為什麼要選在這個時候與我聯手?

  蕭元徹的腦海中浮現出第一個念頭——為了自保。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便迅速地生根發芽,長出枝葉。

  當年那樁案子,錢仲謀雖然涉入不深,但如果真的被翻出來,他也逃不了干係。孔鶴臣一旦倒台,難保不會把他供出來。他不想被牽連,所以要先下手為強,主動與我聯手,換取我對他的庇護。

  這是一個合理的解釋,符合錢仲謀一貫的行事風格——他不是一個喜歡冒險的人,他更喜歡在風險來臨之前,就把退路鋪好。

  但僅僅是為了自保嗎?

  蕭元徹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中閃過一絲更深沉的思索。他緩緩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單一的結論。

  錢仲謀是一個聰明人,他應該知道,孔鶴臣和丁士楨倒台只是時間問題了。蘇凌在龍台城搞出的動靜,他一定已經收到了消息。他是個聰明人,知道大勢所趨,不可阻擋。

  與其等到孔丁倒台之後被動應對,不如主動出擊,與我聯手,爭取一個有利的位置。這是順勢而為,是明智之舉。

  蕭元徹想到這裡,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笑意中帶著一絲讚賞——錢仲謀這個人,確實懂得審時度勢。

  但他的笑意很快又收斂了,因為第三個念頭浮上了他的心頭。這個念頭比前兩個更加深沉,也更加讓他警惕——錢仲謀是想向我示好,為荊南爭取喘息的機會。

  蕭元徹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仿佛能穿透眼前的燭火,看到千里之外的瓏月城。

  他知道,一旦渤海戰事結束,他的下一個目標必然是荊南。錢仲謀一定也清楚這一點。他現在主動示好,就是想讓我在對付他的時候,能夠手下留情,給他更多的時間來準備。

  或者說,他想用這次聯手,來換取荊南的平安。這是一步以退為進的棋,走得確實高明。

  蕭元徹想到這裡,緩緩站起身來,在帳中來回踱了幾步。他的腳步很輕,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但他的心中卻在翻江倒海。

  他停下腳步,站在帳中央,目光望著帳頂,仿佛在看著什麼很遠的東西。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複雜的笑意——錢仲謀啊錢仲謀,你果然是個老狐狸。

  不過,你這一步棋,走得確實高明。既然你主動伸出了手,那我就接著。

  不過,接是接,怎麼接,接多少,那就是我的事了。

  蕭元徹走回書案前,重新坐下,目光落在面前那盞燭火上,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的思緒又轉到了另一件事上——他沒有將錢仲謀要與蘇凌聯手的消息告訴郭白衣。

  這是他有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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