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清除污染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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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9章 清除污染源

  原來被誤導了。

  當看到老周終於清醒,看到鎮外的黑霧散去時,聞夕樹將所有的問題想明白了。

  前面他一直在想,弱鎮,弱者思維,弱者邏輯——所以這次的旅途,也許是要權衡利弊,那些哭弱之人,到底值不值得救。

  但感受到了老周潦倒卻又堅守的一生,他忽然意識到了————這不是一個「他們是否值得」的問題,而是「我是否願意」的問題。

  地堡的高層,腐敗至極,地堡的底層愚昧自私,地堡的學院裡,蠅營狗苟。

  但還是會有人,不斷突破自己極限,試圖拯救所有人。並無是否值得,只是早就選擇了,便不想中途放棄。

  被污染本身就是一個錯誤選項,哪怕這個選項會帶來強大的力量,但這些力量毫無意義。

  堅守本心,才是唯一正確的。

  黑霧盡數褪去。

  聞夕樹也在這一刻,收到了獲取邀請函的提示。

  這讓他安心不少,有子這個東西,他就能在欲塔里,再次挫敗「盜賊」。

  「次賦」

  當然,還有聖女。

  聖女的手段,首先是製造污染源腐化有劣根性的人,其次是讓善惡值高的人,開始產生憎惡。

  後者會製造一個可怕的怪物,也許還會誕生某種恐怖的詛咒。

  但隨著那些侵蝕老周的鎖鏈被扯斷,老周終於是清醒過來了。

  聞夕樹有一種淡淡的既視感。

  這還真挺像的。

  曾經為了救柳劍心,他也深入旋渦里,將柳劍心從水瓶的領域裡給拉了出來。

  聖女的能力,和水瓶很像。

  但明顯感覺得到,水瓶更強。水瓶能直接扭轉善惡,也不需要那麼久的鋪墊。

  但聖女似乎不能一次就腐蝕老周。

  「謝謝你————孩子,我————我糊塗了。」

  「不————該說謝謝的是我,如果不是你始終還有堅持,我恐怕也沒辦法完成任務。」

  聞夕樹笑著回應。

  接下來,他開始給老周講述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他也拿出了值班手冊。

  老周這才意識到,聞夕樹已經經歷了一個循環。

  「原來,小李那個孩子,有這樣的力量————也就是說,我已經————被怪物控制了,但小李可以改變現實?」老周驚嘆這種力量。

  聞夕樹點點頭:「是,這種改變現實,有點像回檔重置,但其實本質上不是回檔重置,而是現實再分配,活著的人,會被回退到某個狀態,死掉的人不會活過來,但小李的記憶會重新創造出那些已經死掉的人。」

  「某種意義來說,你不是你,你只是小李記憶中的你。」

  「在李福佑的記憶里,你是一個很重要的人。他的能力很強,但很難觸發,只有死亡才會觸發,而且存在範圍。」

  「不過每一次,李福佑都確保你會重新出現。這也是我能救下你的關鍵。」

  「其實大家都有感謝你,你所作所為,是值得的。只不過污染導致了大家的言行越發惡劣,只有小李,小鹿,小波這些人還在掙扎。」

  「那些上了年紀的,馬大姐,張玉鳳,老王————他們都被污染弄得面目全非。」

  「人就是這樣,有些心氣兒是不可再生之物。越是年老的人,其實世界越被束縛住。

  「」

  聞夕樹頗有感慨:「因為碰過壁了,所以善惡不是第一標準,得失利益才是第一標準,不能說這錯了————但至少和孩子們想的不一樣。」

  老周沉默了許久。

  他忽然問了一個問題:「我————是不是很傻?」

  聞夕樹沒有搖頭,而是點頭:「是的,很傻。好人也可以有鋒芒有智慧,也可以心變得狠起來————什麼都幫,永遠心善的人,當然傻了。」

  老周笑了笑,有些落寞。

  聞夕樹說道:「我可以想像,當你做完某些事情,一定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說你不夠聰明————」

  「可是,這個世界又有多少人擔得上聰明二字呢?成為一個好人,已經難能可貴了不是嗎?」

  聞夕樹扶起老周,老周的腳步有些虛。

  「以善回應世界,渴望被世界以善對待,是善這個意義出現時,大家最樸素的期待。」

  「老周,你做得很好了。」

  一老一少攙扶著往回走,老周說道:「所以————你是來拯救我們的麼?」

  聞夕樹點點頭:「算是吧。」

  老周說道:「那接下來,你要做什麼?」

  聞夕樹說道:「讓弱鎮變成它該有的樣子。然後我就會前往現實里,去阻止一些悲劇發生。」

  「不過眼下,我得清除污染源。趙國富。」

  聽到趙國富三個字,老周有些意外。

  他叫周國梁,趙家那個孩子,叫趙國富。

  他倆年歲差的也不多,但人生軌跡,以及性格完全不同。

  「趙國富就是污染源,你是詛咒源,解救了你,再解決掉他,我的任務基本就完成了「」

  0

  「剩下的,就是讓你要教育好這些孩子,讓他們繼承你的品行,讓他們將來能夠和你一樣。」

  「弱鎮這個地方,藏龍臥虎,尤其是小李,李福佑,資質很高很高。保不齊,他的能力將來可以派上大用場。」

  弱鎮大門,就在前方百米的位置。

  聞夕樹說道:「關於趙國富,我需要注意什麼嗎?」

  即便力量恢復了,詛咒被瓦解,但聞夕樹也不希望再生變數。

  老周搖頭:「他確實是一個————眼高手低的人。」

  「老趙家,以前在鎮子裡還算闊綽,雖然老趙看不見,但他爸媽也讓他過得很好。」

  「請了最好的專門教殘障人的老師教他讀書認字,也找了好多醫生來看他的眼睛。」

  「如果將來,趙國富的眼睛沒有被治好,他爸媽大概率也能將他送去很好的崗位。」

  「只可惜,在我們那個年代,很多人是會被莫須有的罪名抓走的。老趙家後來就落魄了,老趙呢————一—直覺得上天虧欠他。」

  「能讓盲人幹的活,其實不多,但大家其實一直很照顧他————」

  「有個老瞎子,教他算命,他倒也學會了,但算命其實是看人下菜的營生。得學會說好話。」

  「老趙不會說好話,只會嘲諷,所有來他這算命的人,都會被老趙說是窮酸命。」

  「所有幫老趙的人,老趙只覺得理所當然,於是哪怕大家想要救濟一下他,他也會說別人不好。」

  「甚至到了後來,大家救濟他,都不找他算命,他也會大聲嚷嚷,誰誰誰家一定會倒霉,會有血光之災。」

  「然後他就很高興,手舞足蹈,像是找回了尊嚴一樣。」

  「久而久之,大家也不找他算命,甚至也不打算救濟他。」

  「後來,有個老師傅教他盲人按摩,他也不學,他還把人師傅罵了一頓,詛咒人家兒孫早亡。」

  「他永遠不滿意當下的生活,永遠覺得自己配得上更好的,卻又永遠不肯付出和改變」

  「後來,他和我一樣窮困潦倒。」

  「我曾經感慨過,為什麼我這麼努力,會和這樣的人一樣的結局————」

  聞夕樹微微動容:「你倆結局可不一樣。」

  老周點點頭:「是的,我倆結局其實不一樣。只是那個時候的我,還是很彷徨和迷茫,不知道我的堅持是不是對的。」

  「直到末日到來,我發現————我確實在意大家的看法,可如果沒有這些看法,我也還是會這麼做,我才知道,我與他不一樣。」

  「他在逃避人生,而我在擁抱人生,我們只是剛好在某個路口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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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只是在某個節點遇到了,並不代表結局相同。

  趙國富帶有先天的缺陷,但其實小鎮的人,一直在幫他,如果他願意改變自己的命運,願意去努力,而不是抱怨自己被虧待,這種天然的好感其實是能幫他做成一些事情的。

  當然,沒有如果。

  現在看來,這二人一個會被聞夕樹拯救,而另一個會被聞夕樹處決。

  這是完全不同的結局。

  跨過警戒線,聞夕樹和老周,再次回到了弱鎮內。

  劉姐與陳老師,都在值班室里,見老周回來了,二人很高興。他們原本就覺得,老周的腰傷不適合出去了,但這兩天,老周變得怪怪的,他們也不敢多說什麼。

  二人招呼著老周,陳老師更是為老周檢查了一下腰傷。

  老周話匣子也打開了,拉著陳老師和劉姐,聊起了很多事情。

  大概是,接下來弱鎮的物資搜集任務的安排,老周希望自己可以歇幾天。

  對此,陳老師和劉姐都很贊成。

  聞夕樹看著這一幕,意識到自己該去完成最後的任務了。

  他看了一眼老周:「我走了。」

  老周也知道聞夕樹要做什麼:「————孩子,保重啊。」

  陳老師和劉姐也聽出來了,似乎聞夕樹打算做點什麼,但二人都沒有問,只是對聞夕樹點了點頭。

  他們隱隱有種感覺,弱鎮好像正在發生某種變化。

  他們不知道這是什麼變化,可在整理醫療物資的時候,陳老師明顯有一種記憶違和感。

  好像————自己的記憶還是在某件事開始之前,但周圍的環境,卻仿佛在表明,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

  趙國富不難找。

  他總是戴著墨鏡,總是喜歡觀察這座小鎮。

  自從得到了某種力量後,他經常在背後偷窺一些人。

  但因為他是瞎子,所以大家又覺得————好像不能算偷。

  比如小鹿,比如陳老師。

  他們經常在做某件事的時候,感覺到背後一陣目光,然後回頭,果然就能看到,老趙在身後站著,像個死人一樣,沒有發出任何響動。

  聞夕樹作為外來者,也是被趙國富觀測的對象。

  聞夕樹很快就察覺到了,小地圖上,有一個紅點離自己很近很近。

  聞夕樹轉過身。

  趙國富還是和以往一樣,以為可以藉助盲人的身份,無事發生。

  但聞夕樹緩緩靠近,每走一步,他就感覺到了一股濃烈的殺意。

  鎮外已經沒有了威脅,鎮內的污染源再解決掉,聞夕樹就算完美通關了。

  「你知道麼,有時候,我也會不平衡,好人為什麼沒有好報呢?」

  「萬幸老天賦予了我一種能力,那就是,起碼我能讓惡人有惡報。」

  一直以來有一種說法,蠢就是壞。

  大眾眼裡的壞,需要逾越法律的底線,而很多時候,有些壞不至於違法,但絕對噁心。

  這種壞往往就源於蠢。

  在聞夕樹看來,一味的把自己擺在弱者地位,抱怨不公,等待他人來彌補自己的人,就是蠢與壞。

  好在,眼下是末日,眼下————也沒有法律。

  趙國富怕了。

  聞夕樹的殺氣極為恐怖。

  聞夕樹每靠近一步,趙國富就感覺到,聞夕樹的身體變得龐大數倍。

  幾步下來,他仿佛感應到了一座山。

  失去視覺,讓他的五感變得極為誇張,他能夠感覺到,旁人所無法察覺的「殺氣」。

  巨大的危機感,讓趙國富瞬間開始嘔吐,那些嘔吐出來的黑霧,凝聚成狩獵者的樣子。

  哪怕夜晚尚未降臨。

  這一刻,聞夕樹也感受到了另外一種執念。

  「為什麼這些人都能看到————」

  「為什麼偏偏瞎的那個人是我呢?」

  「如果我沒有瞎,我會淪落到這樣?」

  「都是你們欠我的,這個世界就是欠我!」

  執念親和,也得分哪種類型的執念,並非所有執念都可以吸收。

  這一點,在與蓮母對決的時候,聞夕樹就注意到了。

  面對趙國富的這些執念,聞夕樹並未理會。

  他忽然停住了腳步,而腳下————多了一顆球。

  那是他有陣子未曾使用的道具了,殺人足球。

  趙國富的劣根性在聖女力量的影響下,化為了詭異的狩獵者,嫉妒是他的第二劣根性,也是最為致命的,具有破壞性的劣根性。

  也因此,這狩獵者會在夜晚狩獵所有「弱者」。

  可這一刻,聞夕樹已經沒有弱點,不管是身還是心,都是最強的狀態。

  殺人足球在承受極限一踢的恐怖力量後,瞬間消失。

  它像是一道閃電,一閃而過。

  趙國富嘔吐出的狩獵者,尚未完全成型,就已經徹底破碎為無數的塵埃。

  而這些黑霧一樣的塵埃,又像是蝙蝠群嗅到了獵物一樣,試圖襲擊聞夕樹。

  它們被一球擊碎,隨後又以破碎的姿態重新聚合,朝著聞夕樹襲來。

  但這時候的聞夕樹,已經是不被規則削弱,手握三相之力,能獨當一面的存在。

  聞夕樹居然只是一揮手,巨大的風暴便將塵埃隔開。

  而下一瞬,聞夕樹的身影穿過黑霧,他的手裡多了一把刀。

  那是天蠍小刀。

  聞夕樹手起刀落。

  趙國富的雙眼,忽然可以看見了。

  他看到了,數十年前,父母將他送去管理崗,他的雙眼炯炯有神,明察秋毫,他感覺到,自己會成為能讓家族企業規模突破的人。

  他還看到了,他走在街上,所有人都對他恭恭敬敬,因為他總是能看出這些人的劣根性,他生來就是有著審視他人的權力。

  他也看到了,小鎮在他的領導下,各行各業蒸蒸日上。小鎮裡沒有比他強的人,所以小鎮裡的弱者們,都該為自己這個強者服務。

  他其實不是不知道,不是弱就有理的,就好像他從來都瞧不起,那些比他還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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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當自己成為了弱者,就得用另一套標註罷了。

  他瞧不起周國梁,這樣的人,只能靠做好事來賺點同情。

  將死的一瞬,趙國富看到了太多太多的————滿足。

  那都是他人生里未曾擁有的。

  所以這些滿足化為泡沫散去的那一刻,他怨恨的說道:「如果我沒有瞎————」

  撲通,他的身體倒在了地上。

  隨著他的死亡,那些黑霧終於徹底的瓦解掉。

  聞夕樹看都沒有一眼趙國富。一旦破開詛咒,這種程度的敵人根本不可能對他造成任何傷害,勝負毫無懸念。

  他知道,詭塔里的一切已經結束,接下來該前往欲塔了。

  欲塔和詭塔必然是有不同的。聖女幾乎不太可能出現在詭塔里。

  但在欲塔里,聞夕樹很可能會遭遇到聖女。

  不過,這也正是他期望的。

  沒有遲疑,聞夕樹啟動了邀請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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