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派人偷信,惹惱繼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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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大雨滂沱落下。

  雨勢作掩,軒轅璟派人將陸未吟送回永昌侯府。

  沐浴更衣後,陸未吟坐在窗前,看雨幕氤氳成水霧彌散。

  雨聲嘈雜,繁雜的心緒倒像是蒙塵的鏡面,讓這場雨沖刷了個乾淨。

  前世種種皆為過往,她連累了軒轅璟也好,沒連累也好,都已經無從追溯,更無法改變。

  重要的是現在。

  人的精力有限,她還有正事要辦,前世的恩也好怨也好,都先暫且擱下,一切等大事了結再說。

  久旱逢甘霖,這場雨下得酣暢淋漓,直到傍晚時分才稍小了些。

  陸未吟撐著傘來到萬壽堂。

  星嵐送空車回來的時候已經向老太君稟明原委,因此老太君並未太過擔心,只問有沒有傷到。

  「一點擦傷,不妨事。」

  老太君心不在焉的點頭,頻頻看向外頭。

  陸未吟略一思索,問道:「三哥和阿鳶還沒回來嗎?」

  「是啊。按理早該回來了,這麼大的雨……」老太君面露憂色。

  福光寺在城外,沿途多是山路,就怕路上出點什麼事。

  陸未吟柔聲寬慰,「雨是午後開始下的,那會兒他們應該還沒動身,許是被大雨阻在寺里了。祖母放心,不會有事的。」

  話音剛落,小丫鬟撐著傘從外頭進來。

  「稟老太君,三公子派人傳來口信,說今日雨下得太大,衝垮山石阻了路,馬車過不來。故要在福光寺留宿一夜,明日再回來。」

  老太君鬆了口氣。

  晚一天就晚一天吧,人沒事就好。

  次日中午,剛用過飯,蕭西棠和蕭北鳶回來了。

  雨剛停,綴珍珠的繡花鞋踏過濕漉漉的地面,嬌嫩的桃粉芙蓉裙翩躚而來。

  「阿姐!」蕭北鳶一路小跑,迫不及待的將一枚平安符放到陸未吟手裡。

  「這是我替你求的,你好好收著。玄真大師說要心誠,我抄了整整一個時辰的法華經,大師才肯替這符加持開光呢。」

  小姑娘揚起臉,很是驕傲。

  見她眼圈下青印明顯,滿臉倦意,陸未吟心下狐疑,難道是晚上熬夜抄的經書?

  「有心了。」

  她面上不顯,笑著替蕭北鳶整理跑亂的頭髮。

  就蕭北鳶這性子,能坐下來抄一個時辰經書,確實不容易。

  不管這平安符是不是真能保平安,心意她收到了。

  蕭北鳶哈欠連連,沒說幾句就回去睡覺了。

  陸未吟把采香叫過來,「四小姐昨晚熬夜抄經書了?」

  采香搖頭,「經書是昨天上午抄的,抄完才開始下雨。」

  尖尖在一旁道:「我怎麼看四小姐像是一晚上沒睡的樣子?」

  陸未吟又問:「這一路可有異常?」

  采香再次搖頭,「沒有。白日裡我一直跟著四小姐,除了寺里的和尚,沒與旁人說過話。晚上睡覺我和翠玉就在隔壁,一直留心著,也沒聽見什麼動靜。」

  尖尖說:「可能是寺里的床不舒服,沒休息好。」

  采香伸手撓脖子,「有可能,山上蚊子多,我點了藥香都還是被咬了好幾個包。」

  陸未吟卻不太相信。

  就算蚊子多床不舒服沒睡好,也不該熬成蕭北鳶那樣,像是一整晚沒合過眼。

  「叫人多盯著點。」

  她擔心陸歡歌給蕭北鳶下套。

  采香應是。

  在院子裡溜達兩圈消消食,陸未吟回屋,擺上文房四寶,坐在窗前開始畫畫。

  隱隱有說話聲自檐下傳進來,是采香興致勃勃的跟姐姐分享福光寺一行的見聞。

  菩薩金身如何雄偉高大,香火如何鼎盛,還有書生背著患病的妹妹跪行百級天梯去拜藥師佛,無比虔誠。

  陸未吟勾唇淡笑,重新將注意力落在手裡的筆桿子上。

  戰場上的行軍圖堪輿圖,都有特定的符號,她閉著眼都能畫出來,可要是畫別的,難度堪比讓秦見微這個才女耍大刀。

  明明腦子裡能清楚想出這個東西的樣子,筆落在紙上畫出來卻完全不是那麼個事兒。

  尖尖在旁邊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她畫的什麼。

  終於,陸未吟完成大作,擱下筆。

  尖尖實在忍不住問道:「小姐畫的什麼?」

  「一個地方。」

  「這是什麼?」尖尖指著一個塗黑的大圓圈問。

  「洞窟。」

  尖尖又指向一個好像有五條腿的某個東西,「這個呢?」

  「狼!」

  「狼為什麼是五條腿?」

  「嘖,這是尾巴。」

  尖尖不理解,「尾巴為什麼是朝地上的?」

  陸未吟理直氣壯,「你不懂,狼尾巴就是朝地上的。」

  這就是前世楊威武跟她說過的,摘取血殭果的地方。

  盤石城黃石寨西北方向約十里,一個有洞窟有狼群出沒的山裡。

  晚了一步錯過了宋爭鳴,就只能另外派人去碰碰運氣,雖然路途遙遠,好在現在邊疆太平,只要沿途多加注意,按理不會有什麼危險。

  至於狼群,北地多獵戶,可多請些獵戶隨行。

  陸未吟把采柔采香叫進來,言明自己需要派一個人去北境石頭城找一味藥材,問她倆誰願意去。

  采柔問:「小姐要找什麼藥?葉家收集了不少珍稀藥材,來京之前我們都給藏起來了,沒準兒裡面有。」

  陸未吟沒抱希望,畢竟之前問她們治眼睛的藥,她們都沒提過血殭果。

  但既然問了,她還是如實回答:「就是北地有一種殭蟲……」

  「血殭果嗎?」采香搶著問。

  陸未吟愣了下,點頭,「對!」

  葉家姐妹相視一笑。

  采柔說:「小姐想要血殭果,何必那麼麻煩跑去北地?我們有,就在蒲陽,隨時可以去取。」

  很多年前,她們祖父從北地帶了株風殭草回來,栽進沙土,本是當個稀罕的盆景養著,沒指望它結果,誰知道這株風殭草自己爭氣,竟一次結了兩顆果子。

  個頭小了點,卻是貨真價實的血殭果。

  陸未吟大喜過望,「那太好了。」

  又疑惑不解,「之前你們怎麼沒提血殭果,這不是治眼睛的嗎?」

  采柔回道:「不是,血殭果的藥效是清殘毒祛沉疴,並非用於眼疾。」

  「清殘毒祛沉疴?」陸未吟面色沉下來。

  軒轅璟的眼睛,不是喪母哭瞎的嗎?

  莫非另有隱情?

  第二天,采香便以回家探親為名去了蒲陽取血殭果。

  采柔送她出府,回來時告訴陸未吟,說看到蕭北鳶裝成小丫鬟,從後門偷溜出去了。

  陸未吟面色冷沉。

  蕭北鳶被養得極好,雖然嬌慣了些,但向來循規蹈矩。

  什麼事值得她裝成小丫鬟偷溜出府去?

  「可有派人跟著?」

  「有,我讓阿文跟上去了。」

  偌大一個京都,街巷縱橫四通八達,也不知道蕭北鳶去了哪裡,陸未吟只能在府里等消息。

  半個時辰後,阿文回來了。

  「四小姐買了很多補品和吃食,還有小姑娘的頭花,帶去了城西清風巷裡最盡頭那戶人家。那家養著狗,小的怕被發現,沒敢湊太近。」

  陸未吟問:「四小姐回來了嗎?」

  「回來了。東西送進去坐了一會兒就出來了,沒待太久。」

  陸未吟讓阿文去打聽一下那家住著什麼人。

  臨天黑時,阿文才回來。

  「那家住著一對兄妹,清明前後住進來的,外地人。哥哥是個啞巴書生,妹妹害了病,說是來京尋醫問藥。」

  「書生,害病的妹妹……」采柔呢喃自語。

  怎麼感覺像在哪裡聽過?

  陸未吟卻是已經想起來了,幽深的墨瞳泛起冷光。

  這不就是采香說的,在福光寺跪行百級天梯的那對兄妹麼?

  可采香說過蕭北鳶並未與旁人接觸,那對兄妹又是如何與之結識的?

  難不成……是晚上?

  陸未吟叫采柔吩咐下去,務必把蕭北鳶盯緊了,一舉一動都不能放過。

  當天晚上,府門已經落鎖,纖繡閣的婆子過來報信,說門房給蕭北鳶送了一封信。

  婆子擠眉弄眼意有所指,「四小姐是躲在床上看的,看完就一直傻笑個不停,方才我過來的時候,屋子裡還亮著燈呢,平時早都睡下了。」

  她也是從小姑娘過來的,這點心思豈能看不出來?

  陸未吟敲打一番,讓婆子管好自己的嘴,又給了賞,叫她找機會把信偷出來瞧瞧。

  這一晚,陸未吟睡得不太安穩。

  她做了個夢,夢到蕭北鳶被人按在地上,活生生割了舌頭。

  汗涔涔的醒來,天還沒完全亮,陸未吟簡單收拾一番,換上勁裝,來到練功場。

  蕭西棠已經早到了,院落寂靜,老遠就聽到他打拳的聲音。

  陸未吟走近,拋了拋手裡的石子,某一刻勾起嘴角,手中石子電射而出。

  石子破空有聲,蕭西棠反應迅速,飛身避開。

  第二顆石子接踵而至。

  第三第四……一直到第六顆,才打中蕭西棠。

  「不錯!」陸未吟不吝誇獎,「身法速度都提升不少,看來沒偷懶。」

  蕭西棠收招抹汗,「再有兩個月就武考了,哪裡敢偷懶。」

  陸未吟,「不是明年才考嗎?」

  她聽老太君說過這個事。

  侯爺覺得兒子實力不濟,還需苦練。

  「陸二今年考。」蕭西棠掄起石鎖,「我想過了,私下裡贏過他沒什麼意思,要贏就在考場上光明正大贏過他,這才過癮!」

  少年眼裡燃起鬥志,石鎖掄得更起勁了。

  陸未吟拿起兵器架上專門用來和蕭西棠對練的竹竿。

  「來,讓我看看你現在能有多少勝算。」

  蕭西棠放下石鎖拿起長槍,認真起來,「小心了。」

  兩人打得有來有往,對練完,陸未吟又做了新的指點,再繼續對招。

  經過這段時間的苦練,蕭西棠再對上陸晉坤,差不多能打個平手,但他既然要參加武考,對手就不能只局限於一個陸晉坤。

  既戰,便要奔著贏去。

  月洞門後,蕭東霆看著練功場上認真專注的兩人,嘴角勾起若有似無的笑。

  沒有驚動兩人,示意流光從另一邊離開。

  陸未吟餘光掃到不遠處的背影,又不著痕跡的收回視線。

  天漸漸大亮,陸未吟教了些新招式和技巧,又繼續陪著練,直到太陽出來才回千姿閣。

  一進院子,采柔立即迎上來,一邊遞上錦帕,一邊眼神示意屋內。

  「四小姐來了。」

  陸未吟又往裡走了幾步,就看到昨夜報信的婆子跪在階下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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