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闖蛇窟,偷考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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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光閃過,一條紅色腹蚊蛇斷成兩截落到地上。

  穿過半山腰的毒障之後,時不時就會有蛇竄出來,讓人防不勝防。

  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條了,星起不堪其擾,表情也認真起來。

  雄黃粉開路,剛開始效果很明顯,能看到那些蛇遊走奔逃,隨著繼續深入,雄黃粉就不管用了。

  密林深沉,仿若暮色提前降臨,帶著泥腥濕氣的風拂動樹葉,每一個揉碎的沙沙聲後,仿佛都藏著長蛇吐信的嘶嘶暗響。

  咻。

  陸未吟抬手射出飛刀,貫穿采柔身後探出的蛇頭並釘在樹幹上,問:「快到了吧?」

  采柔腕間袖弩連發,額頭沁出薄汗。

  「就在那叢竹子後面。」

  陸未吟望過去,三四丈外,一叢翠竹貼著山壁生長。

  她把包袱放下,解開,拿起最大的一節鐵皮圈。

  星起也放下包袱,解個結的工夫,陸未吟已經將鐵皮圈套在了腰腹上。

  「陸小姐?」星起驚了。

  他以為這是給他準備的。

  能走到這兒已經很讓他刮目相看了,她竟還要進蛇窟?

  陸未吟將空包袱扔給他,「把剩下的雄黃粉全都倒進去,等我出來,你就點燃包袱扔到洞窟口子上。」

  視線短暫對視,清冷絕倫的面孔上,英麗眉眼間透出不容置喙的威勢,將星起想要入蛇窟取藥的話堵在了喉嚨里。

  陸未吟又叫采香過來幫著套鐵皮。

  四肢腰身這些部件本應該融接成一體,但她提前一天去取,還差最後一道工序沒做,只能穿孔後用繩子拼縫起來。

  費了半天勁兒,總算把鐵皮衣穿好了,除雙手和眼睛外,其他部位全部包裹在鐵皮之下。

  「你們在這兒等著,自己小心。」

  陸未吟叮囑完,舉著火把提著匕首走向那叢竹子。

  鐵皮包裹的身影動作僵直,明明是滑稽搞笑的畫面,卻充滿了孤膽赴戰的英勇,搖動的樹影便是助威的戰旗!

  不斷有鐵皮被撞的聲音傳來,那是蛇在攻擊。

  陸未吟走到那叢竹子前,一眼就看到後面黑漆漆的洞窟。

  洞窟不足人高,直著身子進不去。

  陸未吟慢慢走過去,反覆嘗試,膝蓋彎不下去,只能弓著點腰。

  只聽得一聲輕響,腰後位置拼縫的繩子被強行崩斷。

  猶豫一瞬,陸未吟探身進入。

  濃烈腥臭撲鼻而來,當身影徹底被黑暗籠罩,仿佛一步跨入地獄。

  火把的亮光微弱如星點,鐵皮被撞擊的聲音如同雨打芭蕉一樣密集,還有浪潮般的嘶嘶聲,帶著無盡的陰冷濕寒將來犯者包圍吞沒。

  活了兩輩子,陸未吟第一次感受到什麼是靈魂深處的恐懼。

  雙腳不受控制的想逃。

  可是,她不能!

  自陸未吟消失在竹林後那一刻起,采柔和星起就開始了漫長煎熬的等待。

  沒有蛇再來襲擊他們,好像全都返回蛇窟去了。

  星起緊緊攥著裝雄黃粉的包袱,另一手拿著火摺子,目不轉睛的盯著竹林。

  稍有點風吹草動就想去點火,又怕點早了,又怕點晚了。

  山風漸疾,撕扯衣袂獵獵作響。

  終於,陸未吟的身影從竹林後跑出來。

  「是小姐,快快快。」采柔飛奔迎上去。

  星起邊跑邊點包袱,待火焰燃大後甩向洞窟,刺鼻的味道伴隨黃色煙霧一起蔓延開來,將追擊的群蛇堵在洞裡。

  采柔接住陸未吟,星起揮劍劃斷鐵皮上拼縫的繩子,方便陸未吟脫掉鐵皮衣逃跑,再轉身迎向追來的蛇斷後。

  一路狂奔下山,待過了毒障,陸未吟腳一軟跪在地上。

  「小姐!」采柔驚呼。

  「腰……蛇……」陸未吟艱難出聲。

  采柔這才發現她面色烏青,嘴唇黑紫,趕緊餵下幾顆藥丸。

  檢查後,見陸未吟後腰位置有黑血滲出,馬上用匕首割破衣裳,再劃破皮膚,從包袱里拿出藥酒沖洗。

  星起背身站著,滿臉擔憂,「她沒事吧?」

  采柔全神貫注,待敷完藥包紮好,才回答:「死不了。」

  站起身,采柔紅著眼直視星起,「你看到了,我家小姐為了替你們王爺尋藥,上毒山入蛇窟,眉頭都不曾皺過一下,還請轉告王爺,我家小姐已經盡力了,這燭籠……」

  「什麼叫盡力了……」

  陸未吟搖搖晃晃從地上坐起來,抖著手伸向懷裡,掏出一株墜著小兜的白草遞給星起。

  「告訴王爺,陸未吟……幸不辱命!」

  星起快馬加鞭星夜兼程,將燭籠送回昭王府。

  得知這燭籠是陸未吟親入蛇窟為他摘來的,軒轅璟向來從容自持的臉上罕見露出震驚。

  他一直以為,是陸未吟身邊的葉家姐妹有特殊的買藥渠道,沒想到……

  「她人呢?」

  星起回答,「陸小姐被蛇咬了,坐馬車回京,明日才能到。」

  軒轅璟眸光微動,「可有大礙?」

  「已經解毒,並無大礙。」

  軒轅璟放下心來,吩咐星嵐,「通知老金,藥已集齊。」

  次日,陸未吟回到侯府。

  她這一趟走了五天,臨走前給尖尖一一交代了,誰來找她應該如何應對,結果侯府眾人這會兒的注意力全都在即將參加武考的蕭西棠身上,倒是沒人發現她離開過。

  見姐姐平安回來,采香喜極而泣,姐妹倆雙雙跪在床前,一為感激,二為請罪。

  陸未吟趴在床上,「事情已經過去,無需再提。倒是有件事我很好奇,你們是怎麼知道那洞裡長了燭籠?」

  采柔回答:「小姐還記得咱們路上碰見的紅色腹紋蛇嗎?只有長燭籠的地方,才會有這種紅蛇。」

  「原來如此。」陸未吟擺擺手,示意姐妹倆退下。

  倆人起身往外走,采柔回頭望向陸未吟,眼中盛滿擔憂。

  尖尖站在床邊換藥,陸未吟垂下眼帘,困意襲來,意識放空時,尖尖的指尖碰到她腰間皮膚。

  閃電般回身,陸未吟緊緊攥住尖尖的手,眼中迸出犀利刺骨的殺氣。

  「小、小姐……」尖尖嚇到顫慄。

  看清是她,陸未吟這才鬆開手趴回去。

  晚上,尖尖伺候陸未吟更衣清洗。

  陸未吟十分睏乏,哈欠一個接著一個,等她睡著,尖尖熄燈退出內室,剛走到廊下,就聽到屋裡傳出急切的呼喊。

  「來人,點燈,點燈!」

  尖尖趕緊進去將燈點上。

  挑開帳簾,只見陸未吟抱膝坐著,蒼白的臉上爬滿豆大的汗珠。

  「小姐……」

  尖尖輕輕按著她的肩膀,這才發現她整個人都在顫抖。

  陸未吟極力平復情緒,半晌道:「沒事,做噩夢了。」

  「小姐不怕,尖尖不走,也不熄燈。」

  待陸未吟重新睡下,尖尖放下帘子,就這麼靠在床邊守了一宿。

  屋裡的燈也亮了一整夜,饒是如此,陸未吟還是驚醒了兩三次,每次醒來都是滿頭大汗。

  除了她自己,沒有人知道她在蛇窟里經歷了什麼。但可想而知,那定是一段恐怖至極,甚至在靈魂深處烙下了印記的驚悚回憶。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兩天。

  星起將陸未吟的情況告知軒轅璟,然後帶回太醫特意調製的藥香,陸未吟用過之後才漸漸好轉。

  一晃,離武考還剩最後十天。

  永昌侯府里日日都能聽到蕭西棠崩潰的嚎叫,一次能掄幾百下石鎖,能負重蹲一炷香時間的馬步,能在練功場折騰一整天的蕭三公子,最後被一支筆桿子壓折了腰。

  相比之下,陸晉坤就顯得輕鬆多了。

  季如音為了情郎,絞盡腦汁費盡心思,終於從她舅舅的書房裡偷出三道考題,謄抄下來送到陸晉乾手裡。

  陸晉乾拿著考題,請了三個先生一同研究後寫出答卷。

  陸未吟從佘山回到永昌侯府那天,陸晉坤已經拿著答卷開始背了。

  陸晉乾甚至告了假,專程在家裡盯著他背,確保能把每篇答卷都背得滾瓜爛熟。

  陸家兄弟不知道的是,季如音前腳送完考題,後腳就被伯爵夫人帶人抓回去關了起來。

  伯爵夫人怒不可遏,差點兒沒被氣暈過去。

  悉心教養了十多年的女兒,飽讀詩書乖巧懂事,竟為了個男子,處心積慮偷盜考題。

  要知道,此事一旦泄露出去,不光季如音會招致重罰,宋崢也可能會以徇私瀆職論處。

  平康伯爵府夾在中間,勢必會受到牽連。勳爵之家,看似風光無限,實際如履薄冰,稍有錯處便會被人曲解放大。

  若是季如音和陸晉乾的私情再被人捅到明面上,伯爵府的臉面就要被甩到大街上給別人踩了。

  幸虧季如音院子裡有個識大體的小丫鬟,發現此事後及時報過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差一點,全家就被這個膽大包天的丫頭給害了。

  伯爵夫人忍著心疼,將季如音罰跪了一整日,再禁足府中,武考結束前不得外出。

  宋崢得到消息,也是嚇出一身冷汗。

  最近季如音常來府上,或借書,或與他下棋,宋崢只當是外甥女想同自己這個舅舅親近親近,誰成想竟是衝著考題來的。

  事關重大,萬萬不可聲張,姐弟倆將事情按下來,宋崢又從之前收集的考題里重新選出三個,送去給皇帝挑選。

  從考較才幹的角度來看,後面選的這三道題,肯定比不上之前那三道,但對於宋崢來說,題出差點,頂多讓皇帝覺得他才能有限,也總好過考題泄露,埋下一個要命的隱患。

  終於,武考開始了。

  第一項便是考兵法策略。

  走進考室,看著坐在斜對面的蕭西棠,陸晉坤吹了聲口哨,挑釁的抬了抬下巴。

  他胸有成竹,備好筆墨,將考卷仔細撫平,只等著考題公布後就奮筆疾書。

  鎮岳司副指揮使魏平安將考題從宮中送過來,當眾驗過蠟封,再開啟宣讀。

  聽到考題的時候,陸晉坤有一瞬間覺得像在聽天書。

  考題是這個?

  那他天天起早貪黑背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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