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結親不成改劫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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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如音的腦子有那麼一瞬間發熱,又在陸晉乾來拉她的時候迅速冷卻下來。

  理智回攏,季如音態度堅決,「晉乾哥哥,不行!」

  雖然陸晉乾沒有明說,但她不傻。

  這不是簡單的跟他走,是私奔。

  她是平康伯爵府的小姐,怎麼能做出與人私奔這樣的事?

  「怎麼不行?」陸晉乾眉頭緊鎖,激動之下用力攥著季如音的手腕,「你心悅我,我也喜歡你,有情人為何不能在一起?」

  不把季如音拐走,他如何能在半個月裡逼平康伯爵府答應和將軍府結親?

  季如音白著臉掙扎,「晉乾哥哥,疼……」

  方才手腕被熱湯燙到,留下一片暗紅,陸晉乾剛好抓到這個位置,疼得鑽心。

  陸晉乾當她是在抗拒,手反而扣得更緊了。

  蹲下身放低姿態,陸晉乾仰望她,熱切中又添上些許祈求,「音音,跟我走吧,我一定會待你好的。我發誓,這輩子不納姬妾,終身唯你一人,跟我走,好不好?」

  季如音呼吸凝滯,眼眶含淚,幾乎被他灼熱的目光給燙到。

  她一根根去掰陸晉乾的手指,陸晉乾終於發現了她手上的燙傷,豁然鬆開,卻又立馬抓住另一隻手。

  怕她跑!

  季如音能感受到他的執著和慌亂,也大概猜到心上人為何會在今日失了分寸。

  將軍府的門庭本來就比伯爵府低,最近又出了那麼多事,晉乾哥哥心有不安也在情理之中。

  雖有些過激,但說到底,也是出自對她的在意。

  季如音將手覆在陸晉乾手背上,鄭重回應:「晉乾哥哥,音音知道你的心意。你別急,我們一起去求母親,壽宴結束就去,母親向來疼我,只要我堅持——」

  「你看不起我?」陸晉乾失去耐心,出聲打斷她的話,眸光一寸寸冷下來。

  將軍府如今是這樣的名聲,伯爵夫人又知道了偷盜考題的事,這樁親事怎麼可能求得來?

  軟的不行,就只能換個招數了。

  季如音呆愣搖頭,「沒有,我只是……」

  「你就是看不起我!」陸晉乾猛的甩開她的手。

  「你和你母親一樣,看不起日漸衰落的將軍府,看不起我只是個區區六品小官……是,我陸晉乾出身低微,配不上你堂堂伯爵府小姐,那你為何還要來招惹我?」

  季如音慌了,俯身去抓他的手,「不是的,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陸晉乾起身後退。

  「是,我不該讓你去偷考題,可我這麼做都是為了誰?阿坤勇猛無雙,受京畿衛雷統領看重,日後定能建功立業,重振陸家榮光,如此,我便能挺直腰杆去伯爵府提親了。」

  「我絞盡腦汁想盡辦法,我只是想把心愛的姑娘娶回家,可是……考題是錯的,阿坤活不成了,一切都毀了!」

  陸晉乾通紅的雙眼盛滿哀傷,神情如同薄冰寸寸破碎。

  季如音淚如雨下。

  經他這麼引導,下意識將一切過錯都歸結在自己身上。

  是她毀了陸晉坤的武考,是她搞砸了晉乾哥哥的一片苦心……

  「晉乾哥哥,對不起……」

  陸晉乾全程關注著季如音的反應,見時機已到,又放軟語調拉起她的手,「不要說對不起,為你做任何事,我都心甘情願。只是音音,我也需要肯定,我需要看到你的決心!」

  接收到眼裡的暗示,季如音鬼使神差的任由他牽著走向屏風後的窗口。

  恰在此時,瓶兒刻意拔高的聲音傳進來,「小姐,換好了嗎?秦小姐她們來給你送燙傷藥了。」

  之後是蕭北鳶的聲音,「你家小姐傷了手,自己怎麼換衣裳?」

  逐漸靠近的腳步聲好似重錘敲在心上,屏風後,季如音如同大夢初醒,猛地將手從陸晉乾手中抽出來,慌亂搖頭,「晉乾哥哥,不行……」

  為了心上人,她可以去求母親,甚至願意承受整個家族的怒火,但私奔,不行!

  然而已經到了這一步,陸晉乾怎會放她離開?

  狹眸中射出冷光,陸晉乾快步上前,一手捂嘴一手箍住腰身,將人拖向窗口。

  上上之策,當然是哄得季如音心甘情願同他私奔,畢竟他以後還要當平康伯爵府的女婿,有她在娘家幫著說話,不管做什麼都能多些便利。

  可若實在說不通,那就只能選下策了。

  先把人弄走,待生米煮成熟飯,她一個失了清白的女子,還不是只能乖乖嫁給他?

  心裡有什麼東西轟然破裂,顧不上傷心,季如音拼命掙扎。

  外頭,秦見微她們已經開始拍門,陸晉乾臉色愈發陰狠,粗暴拉扯季如音的衣裳,露出大片雪白的鎖骨。

  陸晉乾徹底撕下溫文爾雅的假面,大手掐住季如音的下巴,「音音,我勸你最好乖一點,不然我只好把外頭的賓客都叫過來了!」

  季如音瞳孔震顫,面如死灰,明明沒有捂嘴,卻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響。

  在別人的壽宴上,孤男寡女,她還這副樣子……無盡的懊悔和恐懼如同海水漫進胸腔,仿佛下一刻就會把她溺死在裡面。

  絕望之際,破門聲響起。

  明艷清冷的面容自眼前飛快掠過,眼尾那點胭脂痣如同枝頭的紅梅輕顫。

  秦見微和蕭北鳶緊隨而至,一左一右將渾身癱軟的季如音拉開。

  不過眨眼,陸未吟已經和陸晉乾過了數招。

  陸晉乾反應不可謂不快,自陸未吟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就大概猜出這是個怎樣的局了。

  想讓他自己毀掉和季如音的親事?做夢!

  陸晉乾先踢掉花瓶,再踹倒屏風,弄出巨大的聲響。

  只要他和季如音的事被捅到明面上,就算平康伯爵府再不願意,也只能忍著噁心把女兒嫁給他!

  至於季如音,樂意也好,不樂意也好,橫豎不過是個女人而已,實在不識趣,成婚後過兩年弄死便罷。

  陸晉乾算盤打得叮噹響,只可惜高估了自己的實力。

  陸未吟一記寸拳將人逼退,陸晉乾只覺得頸後刺痛,頓時渾身癱軟。

  晃悠悠回頭,眼前掠過陸未吟身邊那個賤婢的臉,緊接著意識陷入一片黑暗。

  「出什麼事兒了?」

  門外,慕容夫人帶著僕婦家丁匆匆趕到。

  瓶兒將人攔住,「夫人,我家小姐在裡頭換衣裳呢。」

  「換衣裳?」慕容夫人滿腹狐疑。

  換衣裳能鬧出這麼大動靜?

  秦見微開門出去,「阿吟和阿鳶在裡頭給季小姐抹燙傷藥,兩個皮猴子玩鬧,撞了一下,不慎砸了花瓶弄倒了屏風,還請夫人莫怪。」

  「這樣啊……」

  慕容夫人壓根兒不信,哪怕隔著門,也忍不住探頭朝里張望。

  秦見微側身讓到一旁,「要不,夫人進去瞧瞧?」

  「不行。」蕭北鳶在裡頭嚷起來,「季姐姐還沒穿好。」

  她原本一直稱呼季小姐,這會兒叫季姐姐,顯得親近。

  陸未吟讚許的望她一眼,小姑娘眨眨眼,露出幾分得意。

  「沒事就好,諸位小姐收拾妥當,便請回席上吧。」

  慕容夫人半信半疑,領著人走了。

  秦見微讓瓶兒繼續守住門口,邁步進去和蕭北鳶一起替季如音換衣裳。

  季如音失魂落魄的站著,視線被淚水模糊,卻還是倔強的盯著暈在地上的陸晉乾,腦海中美好的回憶和方才那一幕幕撞在一起,裂成鋒利的碎片扎向自己。

  待束好腰帶,季如音的怒氣也衝到頂點,咬著牙衝過去,狠狠朝陸晉乾身上踹了幾腳,還不解氣,又撿起地上還算完整的花瓶頸砸在陸晉乾頭上。

  鮮血自額頭汩汩流出,季如音雙手顫抖,蹲下身捂臉哭起來。

  等她哭夠了,陸未吟將人扶起,「季小姐打算如何處置?」

  氣散了,季如音又開始腿軟,顫聲道:「煩請陸小姐替我將他扔出去,莫髒了先生的地方。」

  她能想到的,要麼報官,要麼帶回伯爵府交由母親發落。

  前者有損名聲,後者給家裡添堵,乾脆就當沒認識過這樣一個人,從此再無關聯。

  秦見微心思細膩,詢問季如音可有信物之類的東西落在陸晉乾手裡,免得日後受其要挾。

  季如音搖頭。

  她雖送過陸晉乾不少東西,但多是從外頭買的,並沒有明確的標誌或徽記。

  陸未吟便吩咐采香按季如音說的,將人扔到外頭去。

  出了這樣的事,季如音無心再赴宴,以手上燙傷為由提前告辭,秦見微送她回府,一起跟著走了。

  馬車從慕容家宅子外的巷口經過,兩人看到幾個百姓正衝著地上的陸晉乾指指點點。

  待馬車消失在轉角,人群里走出來一個戴斗笠的男人,「這不是陸家公子嗎?哥兒幾個幫幫忙,我趕緊送他回去……咋傷成這樣了。」

  兩人幫忙將陸晉乾拉到男人背上,「兄弟,好人吶!」

  『好人』背著個大男人仍舊健步如飛,過了轉角,四顧無人,一頭扎進巷子,扛著陸晉乾翻牆離去。

  一晃,距慕容家壽宴已經過去三天,陸晉乾遲遲未歸,陸奎慌了。

  派人去打聽,得知陸晉乾曾滿頭是血的躺在慕容家附近,有個好心人說要送他回家。

  三天都沒送到,也不知道送哪兒去了。

  陸歡歌倒是不擔心陸晉乾,「爹爹寬心,興許那人想討賞,先送大哥去醫館了,等傷好些自然就回來了,倒是二哥……」

  陸晉乾被打得頭破血流扔出來,顯然計劃失敗了,當務之急,是再想別的法子救陸晉坤。

  一晃又過了幾天,陸奎心急如焚,頭都快摳破了,眼看行刑日越來越近,終於氣急攻心,兩眼一黑暈倒在兵部衙門,讓人給抬了回來。

  陸歡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眾人心道,這將軍府怕是要撐不下去了。

  然而大門一關,陸奎從床上爬起來,寫了封信讓陸歡歌親自送出去。

  當天晚上,一群蒙面人殺入兵部衙門,劫走陸晉坤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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