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月下醉吻,三個臭皮匠聚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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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鳴傳開,四野震動,萬眾皆聞。

  這顯然不是凡鹿能發出的聲音,皇帝收弓,遙遙望了眼聲音傳來的方向,當即扯韁調頭。

  自射角之後,他再也沒有遇到過白鹿,如今忽聞鹿鳴,不由得心生嚮往。

  此去不為獵殺,只想再見一見天貺之姿。

  然而等他趕到溪地,已經霧散鹿去。

  皇帝有些遺憾,沒了興致,策馬離開獵場。

  一回到金頂御帳,吳盡言匆匆來報,說馬兒被鹿鳴驚嚇發狂,狂奔中將尚國公甩下來,腿剛好砸在銳石上,斷了。

  皇帝過去一看,尚震的右腿呈現出極其詭異的扭曲姿態,充血紅腫,斷骨在肉里明顯錯開,幾度疼得昏死過去。

  尚懷瑜急得在床前打轉,幾個太醫來來回回,忙得滿頭是汗。

  這邊兵荒馬亂,彩棚下也是人心惶惶。

  那鹿鳴著實嚇人,像打雷一樣,聽說尚國公驚馬受了傷,女眷們擔心自家入場狩獵的丈夫或兒郎,都緊張的盯著圍門方向。

  陶怡也眼巴巴的望著圍門,卻不是在擔心她爹,而是擔心軒轅璟。

  終於,心心念念的挺拔身姿策馬而出,陶怡按著起伏的胸口,視線一路跟隨,心底生出家妻盼夫歸的錯覺。

  交完弓和獵物,軒轅璟的目光緩緩掃過彩棚,像在找什麼人。

  而後深眉微挑,騎著馬踱步走了。

  陶怡心潮澎湃。

  王爺會不會是在找她?

  她這個位置確實有些偏了,前面還有一桿旗擋著……王爺會不會沒看到她?

  按捺不住內心想親近的念頭,陶怡站起身,裝作焦急擔憂的樣子對梅香說:「走,去問問昭王殿下,可否在獵場裡見過父親。」

  旁人看破不說破,彼此視線交匯,嗤笑搖頭,再從輕慢的目光里瀉出幾分鄙夷。

  陶怡可顧不得這麼多。

  她覺得已經好久好久不曾和昭王殿下說過話了,當下出現詭異鹿鳴,正是表達關心拉近關係的好時機。

  心臟怦然跳動,跟急切的步子應和著,陶怡絞著手帕,一路追到空曠無人的草甸。

  還剩最後十幾步,心上人已然在前,俏臉飛霞,反倒是羞得不敢看了。

  放緩速度端正姿態再抬頭,卻見有人搶先一步朝昭王一行疾走過去。

  是個丫鬟。

  定睛再看,怎麼是陸未吟的丫鬟?

  賤人又想使什麼手段勾搭殿下?

  陶怡死死盯著,發現那丫鬟只是跟昭王行了個禮,之後一直在跟馬背上的星羅衛說話。

  難不成是陸未吟的丫鬟跟星羅衛有染?

  抬眼看去,陶怡瞳孔猛顫。

  哪裡是什麼星羅衛,那不就是陸未吟!

  雖然刻意抹黑了皮膚,可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就是陸未吟那個狐媚子。

  左手執韁,右臂僵直垂落,受傷了都不安分,還打扮成這個樣子跟隨王爺從獵場出來,莫不是……幽會?

  「給王爺請安。」陶怡追過去,氣惱出聲。

  她掐著指尖,心口鈍痛,儼然將自己代入苦等夫歸卻發現丈夫養了外室的原配,說不出的傷心憤怒。

  軒轅璟聞聲回頭。

  在他身後,故意撕掉眉毛鬍子的陸未吟也探頭看過來。

  神情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絲毫沒有被人發現的慌亂。

  她的淡定,落在陶怡眼中成了挑釁。

  「去,把我落在陸未吟帳中的無事牌取回來。」軒轅璟吩咐一聲,連同陸未吟在內的三名星羅衛當即策馬離開。

  軒轅璟騎馬上前,神態如常,「陶小姐找本王有事?」

  陶怡指著遠去的幾人,氣血上頭,脫口道:「我都看見了,那裡面有個人是陸未吟。」

  軒轅璟聲音冷沉下來,「陶小姐看錯了。」

  「不可能,就是她。」

  陶怡氣紅了眼,壓著火氣苦口婆心的規勸,「王爺,陸未吟不是什麼良善之輩。您看看她做的事,忤逆不孝,跋扈好鬥,如今還……總之,您別被她給騙了。」

  風掠過空蕩的草甸,拂動枯草聲如細浪。

  「本王再說一遍,陶小姐看錯了。」

  軒轅璟眸深如墨,「陶小姐被鹿鳴給驚著了,送她回去休息。」

  「是!」兩名星羅衛下馬,「陶小姐請。」

  「王爺,王爺,昭王殿下!」

  陶怡聲嘶力竭,軒轅璟頭也不回,倒是星嵐回頭瞄了她一眼。

  嘖嘖,陶家這父女倆,簡直一個比一個拎不清。

  年初時,昭王府長史呈報了請械疏,替星羅衛更換兵甲,工部核驗通過,各類文書齊全,卻是至今都沒領不到東西。

  軍器監先說圖樣逾制,長了兩分,長史嘴皮子都磨起燎泡了,終於核定好圖樣,又說工匠不足,得先緊著趕製邊塞軍需,一拖再拖。

  前陣子去問,說是快了,只等個三五日烙好王府徽記和工部火印即可領取,結果王爺眼睛一好,又沒準信兒了,只說正排著。

  這陶怡也是,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自己跑去撞陸小姐的槍口上,這回好了,不光賠上自己,還得搭上個爹。

  借著取玉佩的由頭,陸未吟順利跟星羅衛換了回來,除了故意透漏的陶怡,再無人知曉她離開過營帳。

  陶怡被『送』回營帳,陶直正坐在裡頭等她。

  一開口,嗓音緊得沙啞,「你這丫頭,跑哪兒去了?」

  陶直方才在獵場裡受了驚嚇。

  當時他正帶著人圍獵一頭野豬,鹿鳴忽然響起,嚇得那畜生慌不擇路,竟筆直朝他衝過去。

  幸虧旁邊人眼疾手快拽了一把,不然他就要被豬撞了。

  到時不光受傷挨痛,說出去也不好聽。

  陶怡板著臉不說話。

  身後星羅衛跟進來,陶直按著椅子扶手愣愣起身,本就余驚未退的黑臉緊張到泛白。

  「陶大人,令嬡被鹿鳴嚇著了,跑到王爺面前胡言亂語。王爺說了,只此一次,下不為例,望陶大人好生管教。」

  陶直連聲應下,客客氣氣將星羅衛送走,一扭頭,滿腔盛怒幾乎快要壓制不住。

  「你跑到王爺面前胡說八道什麼了,鬧得王爺要讓星羅衛押你回來?」

  陶怡憋著眼淚坐到椅子上,話音絲毫不見軟。

  「什麼叫押我回來,王爺是讓他們送我回來好好休息,也不曾說過只此一次下不為例讓父親好好管教這樣的話,都是那人自己加上去的。」

  陶直氣到拍桌,「你只消告訴我,你去王爺面前說了什麼。」

  陶怡不想說,趴到桌上哭。

  父親本就不贊同她和昭王殿下親近,她要是說了,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陶直氣得跺腳,半天問不出個屁,只能把梅香叫到跟前。

  主子不開口,丫鬟哪敢多言?

  梅香驚惶跪地,推說自己當時未曾上前,因此並不知道小姐說了什麼。

  陶怡直起身抹淚,瓮聲瓮氣的趕人,「父親趕緊走吧,女兒要歇著了。」

  陶直一走,她馬上吩咐梅香,「去,把陸四小姐給我請過來,說有要事找她商量。」

  陸未吟獵得黑熊被王爺送回來的時候,歡歌就提醒她,說陸未吟端得一副清高如蘭的樣子,實際私底下勾搭男人頗有手段,擔心王爺會著了道。

  她當時還不信。

  王爺那般英明睿智的人,怎會輕易被人矇騙?

  沒想到啊沒想到,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沒想到王爺這一失,失在了陸未吟身上。

  陸未吟那個賤人,舞刀弄箭,還獵殺黑熊,跟個母夜叉似的,這樣的人怎配站在矜貴神俊的王爺身邊?

  陶怡越想越覺得,她不能眼睜睜看著王爺被人欺騙錯付痴心。

  得找歡歌來,好好商量一下對策。

  陸歡歌這會兒沒空,她還有大事要辦。

  尚震腿傷嚴重,皇帝特許他提前離場回府養傷。

  尚懷瑜忙前忙後將人送上馬車,遙望車影漸漸融入夜色,心情極其複雜。

  一來擔心父親傷勢,二來害怕發怒的獸神會找上他,三來……是不能為人所知的暗喜。

  父親走了,不會再有人催著他入場圍狩,甚至就算深夜晚歸,也不會有人知道。

  他從懷裡取出那支梔子花簪。

  簪子被月光渡上一層霜白,又被他眼底的火熱所融化。

  是時候物歸原主了。

  尚懷瑜迫不及待來到陸歡歌的營帳前,表示想當面還簪,卻被告知小姐不在。

  此時篝火野宴已經開始,尚懷瑜想她可能用膳去了,又追到宴上,結果轉了好幾圈都沒找到那抹魂牽夢繞的身影,失魂落魄的坐下來,一連喝了好幾杯酒。

  旁人當他是擔心尚國公的傷勢,紛紛過來寬慰。

  不管是真心還是客套,落在尚懷瑜耳朵里全部變成蒼蠅叫,嗡嗡嗡,說不出的煩躁,索性自己提著酒壺邊走邊喝,還能落個清靜。

  慢悠悠晃回營帳,一壺酒也差不多快見底了,還剩十幾步距離,途經一處草垛,忽然聽到一個聲音,像是在叫他。

  循聲望向草垛陰影處,其間隱著一抹淺白。

  「尚世子!」

  那聲音又響起,像一道光照進尚懷瑜心裡,瞬間驅散半個晚上的陰霾。

  他扔掉酒壺衝進陰影,毫不遲疑的將帶著梔子淺香的嬌軀鉗進懷裡,旋身帶到草剁後頭。

  這一次,陸歡歌沒有推開他。

  「你還好嗎?我……很擔心你。」

  月色自雲間墜落,照在兩個人身上。

  溫香軟玉貼著滾燙的胸膛,姑娘揪著他腰身兩側的衣裳,仰著頭,粉嫩的唇瓣一張一合,鴉羽一般的睫毛下,散了星辰的瞳孔里,滿滿當當填著他的眉眼。

  尚懷瑜喉頭動了動,猛的低頭含住兩片芳唇,任由梔子淺香占據所有呼吸。

  花簪暗度丁香結,絳唇偷解月痕輕。

  此夜之後,尚懷瑜只要有時間,就拉著陸歡歌沉入溫柔鄉,軟磨硬泡,想徹底摘下這顆醉人的果子。

  陸歡歌死守底線,防不住就哭,狀似無意的透露出當街毀譽一事乃陸未吟所為,心底至今仍有餘悸,不敢交出自己。

  尚懷瑜嬌香在懷,心肝兒都快碎了,賭咒發誓一定會在秋狩結束前幫她報此大仇。

  陸歡歌再一牽線搭橋,將陶怡拉進來。

  三人湊在一起,毒計想了一籮筐,奈何陸未吟一直縮在營帳不冒頭,一樣都無法實施,給陶怡氣得挑著由頭把梅香打了一頓消火。

  一晃,到了秋狩第五日,明天便要動身回京了。

  晚上夜宴,要給獻獵排名,陸未吟獵得黑熊,定會出席受賞。

  陸歡歌三人談定計劃,只等著夜幕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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