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禁足琳琅院
「爹！您別打了！娘已經受不住了！」
宋瓊瑤撲過來時帶起一陣風，膝蓋重重磕在青磚上，發出「咚」的悶響。
她顧不上揉，一把將王清歡半抱在懷裡，後背還殘留著木尺抽打的灼痛，此刻卻全化作了驚懼。
王清歡的髮髻早已散亂，幾縷濕發黏在汗淚交加的臉上，嘴唇咬得青紫。
她看見女兒撲過來，喉嚨里只發出破碎的嗚咽。
宋瓊琳緊隨其後跪倒，膝蓋擦過地上的茶漬，濺起細碎的水花。
她朝著宋桓連連叩首，額角很快紅了一片。
「爹！娘知道錯了，您饒了她這一次吧！」
「她為您生了我們姐妹，這些年操持家務，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姐妹倆的哭聲攪在一起，像兩把鈍刀子在磨。
宋瓊瑤抱著王清歡微微顫抖的身子，抬頭時淚水糊了滿臉。
「爹，上次是女兒不懂事，連累了娘。」
「可這次……這次娘一定是有苦衷的！」
「您聽她解釋啊！」
王清歡被女兒護在懷裡，終於攢起一絲力氣，啞著嗓子道。
「桓郎……我真的沒有……」
話未說完，便被一陣咳嗽打斷。
她單薄的肩膀劇烈起伏，像是要把心肝都咳出來。
宋桓站在原地，木尺還攥在手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看著地上哭作一團的母女三人，大女兒額頭的紅痕刺得他眼疼，小女兒的哭求聲裡帶著他熟悉的哀切。
多少年了，每次她們犯錯，都是這副模樣。
每一次，他都因為這眼淚軟了心腸，從輕發落。
可這一次，是放印子錢！
這可是能讓整個國公府人頭落地的大罪！
心底那點因哭聲泛起的漣漪瞬間凍結，反倒結出了更冷的冰。
他甚至能想像到，若今日鬆了口，來日王清歡只會覺得他的底線不過如此，下次指不定要捅出什麼天塌的簍子。
「滾開。」
宋桓的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冰，聽不出一絲情緒。
宋瓊瑤一愣，抬頭時正對上父親赤紅卻毫無溫度的眼。
那眼神像淬了寒的刀，瞬間割碎了她所有的僥倖。
她下意識地將王清歡抱得更緊。
「爹……」
「本公說，滾開！」
宋桓猛地抬腳，靴底幾乎要踩到宋瓊琳的手。
宋瓊琳嚇得瑟縮了一下，哭聲戛然而止，眼裡只剩下恐懼。
宋桓掃過她們，目光最終落在王清歡身上。
她蜷縮在女兒懷裡，像只被雨打殘的蝶，可他此刻只覺得那副可憐模樣無比刺眼。
是這副模樣，騙了他一次又一次。
「來人！」
他揚聲喊道，聲音在空曠的正廳里迴蕩，驚得樑上燕雀撲稜稜飛起來。
門外的婆子和小廝聞聲湧入，見著廳里的景象都嚇了一跳，卻不敢多言，只垂手侍立。
「把夫人帶下去禁足。」
宋桓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目光掃過王清歡。
「關在靜思苑，沒有本公的命令，不許任何人探視，不許送多餘的吃食。」
王清歡猛地抬頭，眼裡的絕望幾乎要溢出來。
「桓郎！你不能這樣對我！」
宋瓊瑤急得去拉宋桓的衣袖，卻被他狠狠甩開。
「爹！您怎能如此絕情？！」
「絕情？」
宋桓冷笑一聲，指腹摩挲著木尺上的紋路。
「等國公府滿門抄斬時，你們再來說我絕情的事！」
這話像一盆冰水，澆得宋瓊瑤姐妹瞬間啞了聲。
婆子們上前，小心翼翼地去扶王清歡。
她卻死死攥著宋瓊瑤的衣袖，指節泛白，眼裡是徹骨的寒意與不甘。
「還有。」
宋桓轉向帳房管事，語氣不容置疑。
「去琳琅院，把府中所有帳冊、印鑑一併取回，交給老夫人掌管。」
管事連忙應下，不敢看王清歡瞬間煞白的臉。
王清歡掌管中饋多年，此刻收回帳冊，無異於徹底剝奪她的管家權。
王清歡被婆子們半拖半架地往外走，她回頭望著宋桓，嘴唇翕動，卻終究沒再說一個字。
只有那目光，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宋桓心上。
他別過臉，看著地上散落的供狀，指尖的木尺硌得掌心生疼。
身後傳來宋瓊瑤姐妹壓抑的哭聲，他卻挺直了脊背，一步未動。
這一次，絕不能再心軟。
王清歡被婆子們拖拽著往外走，腕子被攥得生疼。
而她卻死死回頭望著宋桓，眼裡翻湧著驚、怒、痛，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哀涼。
宋瓊瑤撲過去想追，卻被宋桓厲聲喝住。
「站住！」
那聲音里的冷硬像冰錐，宋瓊瑤的腳步猛地頓住，淚水糊了滿臉，回頭望著父親緊繃的側臉，嘴唇哆嗦著。
「爹……」
「誰再敢替她求情，一併禁足。」
宋桓的目光掃過兩個女兒，落在宋瓊瑤身上時尤其銳利。
「這次你做出這樣苟且的事，若不是看在你母親苦苦哀求，你當還能站在這裡？」
宋瓊瑤被戳中痛處，臉唰地白了，踉蹌著後退半步，扶著宋瓊琳的胳膊才站穩。
宋瓊琳年紀小些，性子更怯，此刻早已哭得說不出話，只死死抓著姐姐的衣袖，肩膀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宋老夫人在上首輕輕咳嗽一聲，伸手撫過茶盞邊緣。
「桓兒說得是。」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豈能容得婦人如此放肆？」
宋老夫人眼角的餘光瞥過廳外，王清歡的身影已消失在迴廊盡頭，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淡笑。
宋桓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翻湧的煩躁。
「全憑母親做主。」
「好了，都散了吧。」
宋老夫人擺擺手，撐著扶手站起身。
「大姑娘，你今日雖然受了委屈，卻也不該如此放肆。」
宋瓊瑤渾身一顫，看著老夫人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嘴唇下意識地抿了起來。
只不過，她還沒說話，江青淵便冷笑道。
「老夫人想必是在這後宅里待得久了，竟連是非對錯都分不清了。」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宋瓊琚身側，抬眼毫不避諱地看向宋老夫人。
「今日瓊琚受了委屈，我這個舅舅安慰都還來不及，您倒是要責罰她了。」
如今他還在這裡，這該死的老虔婆就想給瓊琚立規矩。
可想而知，瓊琚平日在這宋國公府，受了多少的委屈！
宋老夫人驟然被江青淵這個小輩一嗆，頓時臉色都變了。
但礙於身份，她卻也不好跟江青淵互相對罵。
宋桓見事不對，輕咳一聲，斂了眉眼，看向江青淵。
「舅老爺別誤會，母親也是好心提醒，怕瓊琚養成了跋扈的性子。」
「不必！」
江青淵扶著宋瓊琚的手，讓她重新坐回太師椅上。
「我們江家的女兒，有底氣倨傲。」
宋瓊瑤撲過來時帶起一陣風，膝蓋重重磕在青磚上，發出「咚」的悶響。
她顧不上揉，一把將王清歡半抱在懷裡，後背還殘留著木尺抽打的灼痛，此刻卻全化作了驚懼。
王清歡的髮髻早已散亂，幾縷濕發黏在汗淚交加的臉上，嘴唇咬得青紫。
她看見女兒撲過來，喉嚨里只發出破碎的嗚咽。
宋瓊琳緊隨其後跪倒，膝蓋擦過地上的茶漬，濺起細碎的水花。
她朝著宋桓連連叩首，額角很快紅了一片。
「爹！娘知道錯了，您饒了她這一次吧！」
「她為您生了我們姐妹，這些年操持家務，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姐妹倆的哭聲攪在一起，像兩把鈍刀子在磨。
宋瓊瑤抱著王清歡微微顫抖的身子，抬頭時淚水糊了滿臉。
「爹，上次是女兒不懂事，連累了娘。」
「可這次……這次娘一定是有苦衷的！」
「您聽她解釋啊！」
王清歡被女兒護在懷裡，終於攢起一絲力氣，啞著嗓子道。
「桓郎……我真的沒有……」
話未說完，便被一陣咳嗽打斷。
她單薄的肩膀劇烈起伏，像是要把心肝都咳出來。
宋桓站在原地，木尺還攥在手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看著地上哭作一團的母女三人，大女兒額頭的紅痕刺得他眼疼，小女兒的哭求聲裡帶著他熟悉的哀切。
多少年了，每次她們犯錯，都是這副模樣。
每一次，他都因為這眼淚軟了心腸，從輕發落。
可這一次，是放印子錢！
這可是能讓整個國公府人頭落地的大罪！
心底那點因哭聲泛起的漣漪瞬間凍結，反倒結出了更冷的冰。
他甚至能想像到，若今日鬆了口，來日王清歡只會覺得他的底線不過如此，下次指不定要捅出什麼天塌的簍子。
「滾開。」
宋桓的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冰，聽不出一絲情緒。
宋瓊瑤一愣，抬頭時正對上父親赤紅卻毫無溫度的眼。
那眼神像淬了寒的刀，瞬間割碎了她所有的僥倖。
她下意識地將王清歡抱得更緊。
「爹……」
「本公說，滾開！」
宋桓猛地抬腳，靴底幾乎要踩到宋瓊琳的手。
宋瓊琳嚇得瑟縮了一下，哭聲戛然而止，眼裡只剩下恐懼。
宋桓掃過她們，目光最終落在王清歡身上。
她蜷縮在女兒懷裡，像只被雨打殘的蝶，可他此刻只覺得那副可憐模樣無比刺眼。
是這副模樣，騙了他一次又一次。
「來人！」
他揚聲喊道，聲音在空曠的正廳里迴蕩，驚得樑上燕雀撲稜稜飛起來。
門外的婆子和小廝聞聲湧入，見著廳里的景象都嚇了一跳，卻不敢多言，只垂手侍立。
「把夫人帶下去禁足。」
宋桓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目光掃過王清歡。
「關在靜思苑，沒有本公的命令，不許任何人探視，不許送多餘的吃食。」
王清歡猛地抬頭，眼裡的絕望幾乎要溢出來。
「桓郎！你不能這樣對我！」
宋瓊瑤急得去拉宋桓的衣袖，卻被他狠狠甩開。
「爹！您怎能如此絕情？！」
「絕情？」
宋桓冷笑一聲，指腹摩挲著木尺上的紋路。
「等國公府滿門抄斬時，你們再來說我絕情的事！」
這話像一盆冰水，澆得宋瓊瑤姐妹瞬間啞了聲。
婆子們上前，小心翼翼地去扶王清歡。
她卻死死攥著宋瓊瑤的衣袖，指節泛白，眼裡是徹骨的寒意與不甘。
「還有。」
宋桓轉向帳房管事，語氣不容置疑。
「去琳琅院，把府中所有帳冊、印鑑一併取回，交給老夫人掌管。」
管事連忙應下，不敢看王清歡瞬間煞白的臉。
王清歡掌管中饋多年，此刻收回帳冊，無異於徹底剝奪她的管家權。
王清歡被婆子們半拖半架地往外走，她回頭望著宋桓，嘴唇翕動，卻終究沒再說一個字。
只有那目光，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宋桓心上。
他別過臉，看著地上散落的供狀，指尖的木尺硌得掌心生疼。
身後傳來宋瓊瑤姐妹壓抑的哭聲，他卻挺直了脊背，一步未動。
這一次，絕不能再心軟。
王清歡被婆子們拖拽著往外走，腕子被攥得生疼。
而她卻死死回頭望著宋桓，眼裡翻湧著驚、怒、痛，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哀涼。
宋瓊瑤撲過去想追，卻被宋桓厲聲喝住。
「站住！」
那聲音里的冷硬像冰錐，宋瓊瑤的腳步猛地頓住，淚水糊了滿臉，回頭望著父親緊繃的側臉，嘴唇哆嗦著。
「爹……」
「誰再敢替她求情，一併禁足。」
宋桓的目光掃過兩個女兒，落在宋瓊瑤身上時尤其銳利。
「這次你做出這樣苟且的事，若不是看在你母親苦苦哀求，你當還能站在這裡？」
宋瓊瑤被戳中痛處，臉唰地白了，踉蹌著後退半步，扶著宋瓊琳的胳膊才站穩。
宋瓊琳年紀小些，性子更怯，此刻早已哭得說不出話，只死死抓著姐姐的衣袖，肩膀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宋老夫人在上首輕輕咳嗽一聲，伸手撫過茶盞邊緣。
「桓兒說得是。」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豈能容得婦人如此放肆？」
宋老夫人眼角的餘光瞥過廳外，王清歡的身影已消失在迴廊盡頭，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淡笑。
宋桓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翻湧的煩躁。
「全憑母親做主。」
「好了，都散了吧。」
宋老夫人擺擺手，撐著扶手站起身。
「大姑娘，你今日雖然受了委屈，卻也不該如此放肆。」
宋瓊瑤渾身一顫，看著老夫人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嘴唇下意識地抿了起來。
只不過，她還沒說話，江青淵便冷笑道。
「老夫人想必是在這後宅里待得久了，竟連是非對錯都分不清了。」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宋瓊琚身側，抬眼毫不避諱地看向宋老夫人。
「今日瓊琚受了委屈，我這個舅舅安慰都還來不及，您倒是要責罰她了。」
如今他還在這裡，這該死的老虔婆就想給瓊琚立規矩。
可想而知，瓊琚平日在這宋國公府，受了多少的委屈！
宋老夫人驟然被江青淵這個小輩一嗆，頓時臉色都變了。
但礙於身份，她卻也不好跟江青淵互相對罵。
宋桓見事不對，輕咳一聲，斂了眉眼，看向江青淵。
「舅老爺別誤會，母親也是好心提醒，怕瓊琚養成了跋扈的性子。」
「不必！」
江青淵扶著宋瓊琚的手，讓她重新坐回太師椅上。
「我們江家的女兒，有底氣倨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