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空間風暴！
凌霄宗後山，竹林幽幽。
這片竹林位於天劍峰西麓的禁地深處，方圓數里內沒有任何弟子居住，只有風吹過竹葉時細密如雨的沙沙聲。
紫竹參天，竹節蒼勁如鐵，地面上鋪滿了經年累積的枯黃竹葉，踩上去鬆軟無聲。竹林正中央是一片被削平的開闊台地，十二根高達數丈的古老石柱依循某種玄奧的方位矗立其中。
每一根石柱上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上古陣紋，紋路深嵌入石，歷經數千年風雨仍清晰可辨——這便是凌霄宗唯一一座跨域空間傳送靈陣，當年凌霄宗開山祖師以此陣聯通東陵域與其餘三大域。但自從東陵域靈力日漸衰微，這座大陣已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直到今日。
凌虛子負手立於陣基中央，清徽、雲龍、素心、青竹、玄隱、劍痴六位主峰長老分列兩側，每個人的面容上都帶著幾分凝重與期待。
空間傳送陣的石柱上那些沉寂了漫長歲月的上古陣紋，已經在微微泛起青光。
不一會竹葉沙沙聲由遠及近，六道身影從竹林小徑中並肩走出。
陸長生走在最前面，青衫獵獵，武尊境的氣息雖已收斂仍隱隱透著一股讓人不敢輕慢的法則波動。慕容踏雪和林清璇一左一右走在他身側，石驚天扛著撼山棍跟在後面，屠嬌和蕊兒走在最後。
「都準備好了？」
凌虛子的目光在六人身上一一掃過。
「準備好了。」
陸長生點頭。
凌虛子望著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語氣是罕見的語重心長：「南聖域不比北神域，更不比東陵域。那裡沒有四大聖宗那樣維持秩序的龐然大物，數萬座島嶼割據稱霸，宗門、海族、散修聯盟多如牛毛，勢力更迭比海潮還快。今天稱霸一方的島主，明天就可能被另一股勢力吞併。那裡唯一的規則就是沒有規則——誰的拳頭硬誰說了算。你們此番前去尋找鎮海神碑，務必處處小心，不可輕易樹敵，但若有人欺負到頭上也不必忍氣吞聲。記住，你們背後站著凌霄宗。」
「弟子謹記。」
六人齊聲應道。
清徽長老走上前來，從袖中取出兩件東西遞到陸長生手中。第一件是一卷由某種不知名海獸皮鞣製而成的古舊海圖，圖面泛著淡黃的色澤，觸手溫熱柔韌，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南聖域數萬座島嶼的方位、名稱與勢力分布。
第二件是一枚通體翠綠的玉佩，玉面上刻著一彎新月的徽記，玉質溫潤如脂，隱隱散發著淡淡的清輝。
「長生，你拿著，這枚玉佩乃是為師當年遊歷南聖域時，一位故交所贈的信物。」清徽長老緩緩道，「她是水月宗的宗主，與為師有著過命的交情。水月宗坐落在南聖域中部的水月島上，算是一方不弱的勢力。你們在南聖域人生地不熟，可以先持此玉佩去水月宗落腳，她會盡力幫助你們。」
陸長生雙手接過海圖和玉佩，鄭重地將兩件物品收入造化吞天鼎中：「師尊放心，弟子記住了。」
「好了，激活空間法陣吧。」凌虛子不再耽擱，踏前一步，雙袖鼓盪，真君境的磅礴靈力如長江大河般同時灌入十二根石柱之中。
嗡！！！
石柱上那些沉寂千年的上古陣紋逐層亮起——先是柱基的第一圈銘文泛起微弱的青光，然後光芒沿著柱身一路攀升，十二根石柱上的所有陣紋在同一瞬間全部激活。地面上無數條細密的青色陣紋從石柱根部蔓延而出，縱橫交錯，在陣基中央的地面上編織出一幅繁複至極的空間傳送陣圖。
整座竹林被映照得忽明忽暗，竹葉在陣法波動中簌簌搖曳。
嗡——
一道低沉的空間嗡鳴從陣基中央傳出，十二根石柱圍成的陣心處空間開始緩緩扭曲、旋轉、坍縮，最終形成了一道高達丈余的深邃空間入口。入口邊緣流轉著銀白色的空間法則碎片，內部是一條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銀色隧道——空間蟲洞。
林清璇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朵只有巴掌大小的九轉青蓮往空中一拋。那青蓮迎風便長，瞬息間化作一丈見方，蓮瓣層層疊疊綻放如台，淡青色的靈光在蓮台周圍形成一圈溫潤的防禦光罩。六道身影次第踏上九轉青蓮，在蓮台上站穩身形。
陸長生轉過身朝竹林中的凌虛子和六位長老抱拳深深一禮：「宗主，師尊，諸位師叔——弟子告辭！」
石驚天、屠嬌、蕊兒、林清璇、慕容踏雪也齊齊躬身行禮。
「去吧，早日歸來。」
凌虛子微微頷首，清徽長老拂塵輕揮，素心長老雙手合十，雲龍長老用力揮了揮拳頭。
咻——
九轉青蓮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鑽入那道深邃的空間入口，消失在扭曲的銀白漩渦之中。空間入口隨即緩緩閉合，十二根石柱上的陣紋逐層暗淡下去，竹林重新恢復了先前的幽靜，只余滿地竹葉被陣法餘風捲起的沙沙碎響。
青蓮台在空間蟲洞內平穩飛行，腳下是蓮瓣層疊的淡青色光台，四周是一圈溫潤的防禦光罩，光罩之外便是那條永無止境的銀色隧道。隧道的內壁由流動的空間法則碎片構成，那些碎片如同液態的銀水般緩緩滑動，偶爾有一兩道細碎的空間法則碎片擦著光罩掠過，拖曳出微弱的銀白尾跡，旋即消失在隧道深處。
六人早已不是第一次搭乘空間法陣，對這番景象已是見怪不怪。陸長生盤膝坐在蓮台最前方，體內的法則之力仍在經脈中溫和地流轉著——踏入武尊境後，他很快已經漸漸適應了這股全新的力量。融入法則碎片的靈力比武王境時凝練了不知多少倍，每一次吐納都能感受到空氣中天地法則碎片的微妙共鳴。
「這一趟前往南聖域路途遙遠，大約需要十天左右。趁著這些時日，大家養精蓄銳吧。」陸長生回頭對眾人說道。
眾人點頭稱是，各自在蓮台上尋了一處位置安頓下來。蕊兒趴在蓮台邊緣從儲物戒里掏出一枚六品陣印，小手捏著那枚晶瑩剔透的陣印，對著光罩外的空間法則碎片比比劃劃，嘴裡還嘟囔著從《陣道真解》上看來的陣紋推演口訣。
陸長生盤坐在蓮台中央雙掌虛攏在小腹前，丹田中那層淡金色的法則光膜隨著吐納一明一暗地脈動著——他正在鞏固剛突破的武尊境根基，將那些尚未完全馴服的法則碎片一一收束。
石驚天枕著撼山棍仰面躺在蓮台一角，呼嚕聲震得蓮瓣邊緣的靈光都在微微發顫。屠嬌盤膝閉目，洪荒霸體的暗金罡氣在周身若有若無地流轉。林清璇和慕容踏雪並肩坐在蓮台右側，各自閉目養神，清靈劍和月華劍分別橫在二人膝上，一銀白一冰藍的兩道劍意在無形中對流交織，將兩人之間的空間映照得忽明忽暗。
時間在枯燥的空間穿行中一天天流逝，第二天石驚天就開始悶得發慌，翻來覆去地從蓮台這頭滾到那頭，又從那頭滾回這頭，最後趴在蓮台邊緣把腦袋探到光罩壁上往外瞅那條似乎永無變化的銀色隧道。屠嬌被他翻來覆去的動靜吵得睜開了一隻眼，面無表情地道：
「死光頭，你能不能消停會兒？這才第二天。」石驚天哼了一聲嘴上不肯服軟：「我這不是坐不住嘛，這破隧道連個能看的東西都沒有，悶出個鳥來。」
結果屠嬌拿起石驚天睡覺時墊在腦後的一塊隕鐵板遞了過去：
「給你，自己磨，磨累了就睡著了。」
石驚天居然真接過那塊隕鐵板開始用撼山棍在上面磨來磨去消磨時間。蕊兒趴在蓮台另一端看見石驚天那副百無聊賴的樣子，在一旁偷偷笑得合不攏嘴。
好在，這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麻煩。空間蟲洞始終平穩如初，銀色隧道界壁上的空間法則碎片依舊不緊不慢地滑動著，沒有任何異常波動。
到了第五天，蕊兒忽然發出了一聲驚呼，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長生哥哥！踏雪姐姐！你們快看——那是什麼呀！」蕊兒趴在蓮台光罩邊緣，小手指向隧道的界壁方向。
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隧道界壁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幾塊閃閃發亮的銀色晶石。那些晶石與周圍流動的空間法則碎片截然不同，它們並不流動，而是牢牢紮根在界壁上，通體流轉著精純的銀白色光芒。
每一塊晶石都有拳頭大小，表面呈現出完美而天然的水晶棱面，內部隱約可見一縷縷銀白色的法則光絲在緩緩遊動。晶石散發出的空間法則波動極為精純，即使是隔著十多丈的距離，青蓮光罩上的淡青靈光都被這股波動引得微微共鳴。
「空間靈晶！」
慕容踏雪那雙冰藍眼眸微微一凝，罕見地浮現出一抹驚喜。
「空間靈晶？踏雪，那是什麼？」陸長生回頭看向她。
慕容踏雪站起身來走到光罩邊緣，指著那些閃閃發亮的銀色晶石解釋道：「空間靈晶是一種極為罕見的天材地寶。它是空間法則在特定條件下自然凝聚而成的法則結晶，只會在空間隧道這類空間法則極度濃郁的極端環境中才有一定的概率出現。尋常人幾輩子也未必能碰到一次——因為要同時滿足空間隧道、穩定的法則濃度和足夠長的結晶時間三個條件，缺一不可。」
她頓了頓，冰藍眼眸中閃過一絲少見的波動：「這種晶石蘊含著最純粹的空間法則碎片，佩戴在身上可以緩慢感悟空間法則之力，若是直接煉化，甚至有可能在修為中融入一絲空間法則的烙印，對日後參悟空間法則有著難以估量的幫助。」
聽罷，陸長生眼神一亮：「也就是說——這東西能幫人領悟空間法則？」
「差不多。煉化之後至少能將空間法則的親和力提升一大截，日後參悟空間相關的靈陣或武技都會事半功倍。」慕容踏雪點了點頭。
石驚天一聽這話當場就把撼山棍往青蓮上一頓，雙眼放光：「那還等什麼？這玩意兒跑隧道的這麼多天就碰上這麼一次，不挖白不挖！走走走快挖！」
六人當即將九轉青蓮靠近界壁，各展手段開始挖掘那些嵌在界壁上的空間靈晶。陸長生催動紫金龍象之力，五指成爪小心翼翼地撬動著靈晶與界壁之間的縫隙——空間靈晶紮根極深，每一塊都像是被焊在了界壁上，稍一用力晶面上便會閃過一絲銀芒將他的手指彈開。
石驚天更是直接掄起撼山棍想砸，被屠嬌一把拽了回去：「這是空間法則的結晶，你拿棍子砸萬一炸了怎麼辦？」最後還是陸長生運轉七品靈陣師的法則之力包裹住靈晶根部，才將那些頑固的法則結點一一鬆開。
一顆、兩顆、三顆——每一顆空間靈晶被挖下來時晶面都會發出一聲極細極輕的空間嗡鳴，然後落在掌心，溫潤而微涼，內部那縷銀白法則光絲在脫離界壁之後仍然緩緩遊動不止，仿佛一條被封在水晶中的銀色游魚。
六人花了將近半個多時辰才將這條界壁上的所有空間靈晶全部挖淨，大大小小一共百餘塊。蕊兒將分到她手裡的十來塊空間靈晶用兩隻小手托著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小臉被晶面上流轉的銀白光芒映得亮晶晶的，笑得合不攏嘴。
石驚天更是把分到的靈晶一個個舉到光罩邊上，對著隧道的光源比劃著名看銀光透不透，屠嬌面無表情地提醒他小心別摔了。
時間仍在緩緩流逝，短暫的空間靈晶驚喜之後，蓮台上重新恢復了先前的平靜與單調。石驚天又無聊地磨了幾天的隕鐵板，蕊兒繼續推演她的陣印，陸長生依舊鞏固著武尊根基，林清璇和慕容踏雪則仍是並肩靜坐。
到了第八天，石驚天趴在蓮台邊緣掰著指頭數了數日子，回頭對眾人道：「都第八天了——按之前說的十天內到，那應該只剩一兩天了吧？」
林清璇點了點頭：
「不出意外的話，後天應該就能抵達南聖域的空間出口。」
然而就在她話音剛落的那一剎那——
轟隆！
整個空間隧道，突然劇烈地紊亂了起來。
九轉青蓮猛然一晃，蓮台邊緣的光罩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撞得劇烈波盪，站在蓮台邊緣的石驚天差點被甩出去，屠嬌一把拽住他的手臂才將他拉回蓮心。
蓮台上的六人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全部睜開了眼睛。
「我靠，發生了什麼事？！」
石驚天驚呼道。
陸長生猛然站起身來環顧四周。空間隧道兩側原本如流水般緩慢滑動的銀色界壁此刻正在劇烈抖動，那些原本溫順流淌的空間法則碎片像是被什麼東西驚擾了，開始不規則地四處亂竄。
隧道深處的銀色光芒變得忽明忽暗，明滅不定。前方隧道彎道處，傳來了一陣低沉而令人毛骨悚然的嗚咽聲——那聲音起初極遠極沉，像是海底不知名巨獸在千米水層之下發出的悶響，然後越來越近、越來越響，最後變成了一種千軍萬馬奔騰般的狂暴之聲。
「我靠，該不會是遇到空間風暴了吧？！」
石驚天失聲叫道。
「死光頭，收起你的烏鴉嘴！」屠嬌幾乎是本能地懟了回去。
然而這一次，石驚天的烏鴉嘴不幸言中了。
嗚嗚嗚！
前方隧道彎道處，一片漆黑如墨的狂暴洪流拐過彎道朝他們所在的位置呼嘯而來。那不是什麼氣流，而是由無數道撕碎的空間碎片匯聚而成的空間風暴——
每一片風暴都是一道扭曲的空間斷層，邊緣鋒利到足以割裂空間本身。風暴整體如同一道奔騰的黑色大河，橫貫了整個隧道截面，鋪天蓋地壓下來的同時將隧道兩側原本穩定的界壁一路絞碎。
風暴深處無數道細密的黑色空間之刃如暴雨般裹挾著狂暴的撕扯風力四處飛濺，將整個隧道攪得天翻地覆。
「所有人穩住青蓮——全力維持防禦罩！」
陸長生暴喝一聲。
六人幾乎是同時催動了全部靈力灌入腳下的九轉青蓮。蓮台外層的淡青色防禦光罩驟然增厚了數倍，光罩表面浮現出層層疊疊的青蓮紋理，六道靈力洪流從六個方向同時注入光罩之中。下一秒，空間風暴的黑色洪流便狠狠地撞在了青蓮光罩之上——
轟！！
整座九轉青蓮在這股撞擊下瘋狂搖晃，仿佛一葉扁舟被拋入了暴風雨中最狂暴的怒濤之中，上下顛簸左右搖擺，蓮台邊緣的靈光被風暴撕扯成漫天淡青碎芒。無數道黑色空間之刃如暴雨般裹挾著狂暴的風力不斷轟擊在青色光罩之上，每一道空間之刃砸在光罩上便激起一片劇烈的漣漪。
光罩表面的青色靈紋在密集的轟擊下開始出現細密的波動痕跡。
咔嚓——
緊接著，一聲脆響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光罩左側的位置，一道細長的裂縫赫然浮現。裂縫邊緣還在不斷剝落著淡青色的光屑碎片。
「不好！光罩裂了！」林清璇臉色驟變，雙手掐訣將體內的武尊靈力瘋狂注入裂縫之中試圖修復它。銀白色的靈力沿著裂縫邊緣蔓延開來，將那道裂縫暫時糊住了一小半。
但空間風暴非但沒有減弱反而還在持續增強——更密集的空間之刃砸在光罩上，那道剛剛被勉強糊住的裂縫被砸得重新裂開，甚至比之前更長了幾分。
「不要自亂陣腳！」陸長生咬牙穩住腳下的蓮台樞紐，聲音在風暴的轟鳴中仍然保持著鎮定，「空間風暴通常持續不會太久，它的能量來自於隧道界壁的法則碰撞——只要扛過這一陣，風暴就會自行衰減！所有人都抓緊蓮台，不要被甩出去！」
然而大自然從來不會按人類預想的節奏行動。這道空間風暴非但沒有衰減，反而在拐過彎道之後變得更加狂暴。風暴深處的黑色洪流中突然炸開了一團格外密集的空間碎片群——那些碎片大如磨盤，邊緣鋒銳到連隧道界面都被割出了數道深痕。緊接著一道格外巨大的空間碎片從側面狠狠地撞在了青蓮光罩的右側，整座蓮台被撞得猛然朝左側劇烈傾斜。
站在蓮台右側邊緣的蕊兒腳下突然踩空，小手在慌亂中沒能及時抓住任何固定物——整個人被這股傾斜的力量直接甩出了光罩之外！
「蕊兒——！！」
慕容踏雪幾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應。她鬆開抓在蓮台中央凸起蓮蓬上的左手，整個人化作一道冰藍流光朝蕊兒被甩出的方向沖了過去。她右手抄住了蕊兒的腰，左手朝蓮台方向探去，試圖抓住光罩邊緣那道蓮瓣的殘端，但兩人的慣性太大，距離太遠——她的指尖堪堪從光罩邊緣滑過，抓了個空。
緊接著一道漆黑的空間風暴洪流從後方席捲而來，將兩人連同那道冰藍流光一起捲入了風暴深處，消失在了狂暴的黑色洪流之中。
「踏雪！！蕊兒！！！」陸長生目眥欲裂，整個人幾乎是同時朝蓮台邊緣沖了過去。他右腳踏在蓮台邊緣的蓮瓣上正要不顧一切地縱身撲進風暴，一隻纖細卻用盡全力死死抱住他左臂的手將他硬生生拽了回來。
「哥！！不行——你不能去！！」林清璇使出了全身力氣從背後抱住他的右臂，整個人幾乎是被他的衝力拖拽著跌在蓮台邊緣上。她的聲音因為恐懼和焦急而發抖，但手上的力氣卻比任何時候都大，
「外面是空間風暴——空間法則的撕扯力就算是武尊境也扛不住！你衝進去就是送死！！你不能去！！」
陸長生整個人僵在蓮台邊緣。他死死地盯著那片吞沒了慕容踏雪和蕊兒的黑色狂暴洪流，紫金色的龍象虛影在他身後劇烈波動，雙拳攥得指節捏得咔咔作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殷紅的血珠從指縫間滲出滴落在青蓮台的淡青靈光上，濺開一圈圈微不可察的血色漣漪。
他就這樣僵在那裡，望著那道消失在風暴深處的冰藍流光和那道淡綠小身影被黑暗徹底吞沒的位置，目眥盡裂，眼底翻湧的血絲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但回應他的只有無盡的空間風暴——那道冰藍流光和那道淡綠小身影，已經不知道被捲去了隧道何處……
這片竹林位於天劍峰西麓的禁地深處，方圓數里內沒有任何弟子居住，只有風吹過竹葉時細密如雨的沙沙聲。
紫竹參天，竹節蒼勁如鐵，地面上鋪滿了經年累積的枯黃竹葉，踩上去鬆軟無聲。竹林正中央是一片被削平的開闊台地，十二根高達數丈的古老石柱依循某種玄奧的方位矗立其中。
每一根石柱上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上古陣紋，紋路深嵌入石，歷經數千年風雨仍清晰可辨——這便是凌霄宗唯一一座跨域空間傳送靈陣，當年凌霄宗開山祖師以此陣聯通東陵域與其餘三大域。但自從東陵域靈力日漸衰微，這座大陣已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直到今日。
凌虛子負手立於陣基中央，清徽、雲龍、素心、青竹、玄隱、劍痴六位主峰長老分列兩側，每個人的面容上都帶著幾分凝重與期待。
空間傳送陣的石柱上那些沉寂了漫長歲月的上古陣紋，已經在微微泛起青光。
不一會竹葉沙沙聲由遠及近，六道身影從竹林小徑中並肩走出。
陸長生走在最前面，青衫獵獵，武尊境的氣息雖已收斂仍隱隱透著一股讓人不敢輕慢的法則波動。慕容踏雪和林清璇一左一右走在他身側，石驚天扛著撼山棍跟在後面，屠嬌和蕊兒走在最後。
「都準備好了？」
凌虛子的目光在六人身上一一掃過。
「準備好了。」
陸長生點頭。
凌虛子望著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語氣是罕見的語重心長：「南聖域不比北神域，更不比東陵域。那裡沒有四大聖宗那樣維持秩序的龐然大物，數萬座島嶼割據稱霸，宗門、海族、散修聯盟多如牛毛，勢力更迭比海潮還快。今天稱霸一方的島主，明天就可能被另一股勢力吞併。那裡唯一的規則就是沒有規則——誰的拳頭硬誰說了算。你們此番前去尋找鎮海神碑，務必處處小心，不可輕易樹敵，但若有人欺負到頭上也不必忍氣吞聲。記住，你們背後站著凌霄宗。」
「弟子謹記。」
六人齊聲應道。
清徽長老走上前來，從袖中取出兩件東西遞到陸長生手中。第一件是一卷由某種不知名海獸皮鞣製而成的古舊海圖，圖面泛著淡黃的色澤，觸手溫熱柔韌，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南聖域數萬座島嶼的方位、名稱與勢力分布。
第二件是一枚通體翠綠的玉佩，玉面上刻著一彎新月的徽記，玉質溫潤如脂，隱隱散發著淡淡的清輝。
「長生，你拿著，這枚玉佩乃是為師當年遊歷南聖域時，一位故交所贈的信物。」清徽長老緩緩道，「她是水月宗的宗主，與為師有著過命的交情。水月宗坐落在南聖域中部的水月島上，算是一方不弱的勢力。你們在南聖域人生地不熟，可以先持此玉佩去水月宗落腳，她會盡力幫助你們。」
陸長生雙手接過海圖和玉佩，鄭重地將兩件物品收入造化吞天鼎中：「師尊放心，弟子記住了。」
「好了，激活空間法陣吧。」凌虛子不再耽擱，踏前一步，雙袖鼓盪，真君境的磅礴靈力如長江大河般同時灌入十二根石柱之中。
嗡！！！
石柱上那些沉寂千年的上古陣紋逐層亮起——先是柱基的第一圈銘文泛起微弱的青光，然後光芒沿著柱身一路攀升，十二根石柱上的所有陣紋在同一瞬間全部激活。地面上無數條細密的青色陣紋從石柱根部蔓延而出，縱橫交錯，在陣基中央的地面上編織出一幅繁複至極的空間傳送陣圖。
整座竹林被映照得忽明忽暗，竹葉在陣法波動中簌簌搖曳。
嗡——
一道低沉的空間嗡鳴從陣基中央傳出，十二根石柱圍成的陣心處空間開始緩緩扭曲、旋轉、坍縮，最終形成了一道高達丈余的深邃空間入口。入口邊緣流轉著銀白色的空間法則碎片，內部是一條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銀色隧道——空間蟲洞。
林清璇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朵只有巴掌大小的九轉青蓮往空中一拋。那青蓮迎風便長，瞬息間化作一丈見方，蓮瓣層層疊疊綻放如台，淡青色的靈光在蓮台周圍形成一圈溫潤的防禦光罩。六道身影次第踏上九轉青蓮，在蓮台上站穩身形。
陸長生轉過身朝竹林中的凌虛子和六位長老抱拳深深一禮：「宗主，師尊，諸位師叔——弟子告辭！」
石驚天、屠嬌、蕊兒、林清璇、慕容踏雪也齊齊躬身行禮。
「去吧，早日歸來。」
凌虛子微微頷首，清徽長老拂塵輕揮，素心長老雙手合十，雲龍長老用力揮了揮拳頭。
咻——
九轉青蓮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鑽入那道深邃的空間入口，消失在扭曲的銀白漩渦之中。空間入口隨即緩緩閉合，十二根石柱上的陣紋逐層暗淡下去，竹林重新恢復了先前的幽靜，只余滿地竹葉被陣法餘風捲起的沙沙碎響。
青蓮台在空間蟲洞內平穩飛行，腳下是蓮瓣層疊的淡青色光台，四周是一圈溫潤的防禦光罩，光罩之外便是那條永無止境的銀色隧道。隧道的內壁由流動的空間法則碎片構成，那些碎片如同液態的銀水般緩緩滑動，偶爾有一兩道細碎的空間法則碎片擦著光罩掠過，拖曳出微弱的銀白尾跡，旋即消失在隧道深處。
六人早已不是第一次搭乘空間法陣，對這番景象已是見怪不怪。陸長生盤膝坐在蓮台最前方，體內的法則之力仍在經脈中溫和地流轉著——踏入武尊境後，他很快已經漸漸適應了這股全新的力量。融入法則碎片的靈力比武王境時凝練了不知多少倍，每一次吐納都能感受到空氣中天地法則碎片的微妙共鳴。
「這一趟前往南聖域路途遙遠，大約需要十天左右。趁著這些時日，大家養精蓄銳吧。」陸長生回頭對眾人說道。
眾人點頭稱是，各自在蓮台上尋了一處位置安頓下來。蕊兒趴在蓮台邊緣從儲物戒里掏出一枚六品陣印，小手捏著那枚晶瑩剔透的陣印，對著光罩外的空間法則碎片比比劃劃，嘴裡還嘟囔著從《陣道真解》上看來的陣紋推演口訣。
陸長生盤坐在蓮台中央雙掌虛攏在小腹前，丹田中那層淡金色的法則光膜隨著吐納一明一暗地脈動著——他正在鞏固剛突破的武尊境根基，將那些尚未完全馴服的法則碎片一一收束。
石驚天枕著撼山棍仰面躺在蓮台一角，呼嚕聲震得蓮瓣邊緣的靈光都在微微發顫。屠嬌盤膝閉目，洪荒霸體的暗金罡氣在周身若有若無地流轉。林清璇和慕容踏雪並肩坐在蓮台右側，各自閉目養神，清靈劍和月華劍分別橫在二人膝上，一銀白一冰藍的兩道劍意在無形中對流交織，將兩人之間的空間映照得忽明忽暗。
時間在枯燥的空間穿行中一天天流逝，第二天石驚天就開始悶得發慌，翻來覆去地從蓮台這頭滾到那頭，又從那頭滾回這頭，最後趴在蓮台邊緣把腦袋探到光罩壁上往外瞅那條似乎永無變化的銀色隧道。屠嬌被他翻來覆去的動靜吵得睜開了一隻眼，面無表情地道：
「死光頭，你能不能消停會兒？這才第二天。」石驚天哼了一聲嘴上不肯服軟：「我這不是坐不住嘛，這破隧道連個能看的東西都沒有，悶出個鳥來。」
結果屠嬌拿起石驚天睡覺時墊在腦後的一塊隕鐵板遞了過去：
「給你，自己磨，磨累了就睡著了。」
石驚天居然真接過那塊隕鐵板開始用撼山棍在上面磨來磨去消磨時間。蕊兒趴在蓮台另一端看見石驚天那副百無聊賴的樣子，在一旁偷偷笑得合不攏嘴。
好在，這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麻煩。空間蟲洞始終平穩如初，銀色隧道界壁上的空間法則碎片依舊不緊不慢地滑動著，沒有任何異常波動。
到了第五天，蕊兒忽然發出了一聲驚呼，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長生哥哥！踏雪姐姐！你們快看——那是什麼呀！」蕊兒趴在蓮台光罩邊緣，小手指向隧道的界壁方向。
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隧道界壁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幾塊閃閃發亮的銀色晶石。那些晶石與周圍流動的空間法則碎片截然不同，它們並不流動，而是牢牢紮根在界壁上，通體流轉著精純的銀白色光芒。
每一塊晶石都有拳頭大小，表面呈現出完美而天然的水晶棱面，內部隱約可見一縷縷銀白色的法則光絲在緩緩遊動。晶石散發出的空間法則波動極為精純，即使是隔著十多丈的距離，青蓮光罩上的淡青靈光都被這股波動引得微微共鳴。
「空間靈晶！」
慕容踏雪那雙冰藍眼眸微微一凝，罕見地浮現出一抹驚喜。
「空間靈晶？踏雪，那是什麼？」陸長生回頭看向她。
慕容踏雪站起身來走到光罩邊緣，指著那些閃閃發亮的銀色晶石解釋道：「空間靈晶是一種極為罕見的天材地寶。它是空間法則在特定條件下自然凝聚而成的法則結晶，只會在空間隧道這類空間法則極度濃郁的極端環境中才有一定的概率出現。尋常人幾輩子也未必能碰到一次——因為要同時滿足空間隧道、穩定的法則濃度和足夠長的結晶時間三個條件，缺一不可。」
她頓了頓，冰藍眼眸中閃過一絲少見的波動：「這種晶石蘊含著最純粹的空間法則碎片，佩戴在身上可以緩慢感悟空間法則之力，若是直接煉化，甚至有可能在修為中融入一絲空間法則的烙印，對日後參悟空間法則有著難以估量的幫助。」
聽罷，陸長生眼神一亮：「也就是說——這東西能幫人領悟空間法則？」
「差不多。煉化之後至少能將空間法則的親和力提升一大截，日後參悟空間相關的靈陣或武技都會事半功倍。」慕容踏雪點了點頭。
石驚天一聽這話當場就把撼山棍往青蓮上一頓，雙眼放光：「那還等什麼？這玩意兒跑隧道的這麼多天就碰上這麼一次，不挖白不挖！走走走快挖！」
六人當即將九轉青蓮靠近界壁，各展手段開始挖掘那些嵌在界壁上的空間靈晶。陸長生催動紫金龍象之力，五指成爪小心翼翼地撬動著靈晶與界壁之間的縫隙——空間靈晶紮根極深，每一塊都像是被焊在了界壁上，稍一用力晶面上便會閃過一絲銀芒將他的手指彈開。
石驚天更是直接掄起撼山棍想砸，被屠嬌一把拽了回去：「這是空間法則的結晶，你拿棍子砸萬一炸了怎麼辦？」最後還是陸長生運轉七品靈陣師的法則之力包裹住靈晶根部，才將那些頑固的法則結點一一鬆開。
一顆、兩顆、三顆——每一顆空間靈晶被挖下來時晶面都會發出一聲極細極輕的空間嗡鳴，然後落在掌心，溫潤而微涼，內部那縷銀白法則光絲在脫離界壁之後仍然緩緩遊動不止，仿佛一條被封在水晶中的銀色游魚。
六人花了將近半個多時辰才將這條界壁上的所有空間靈晶全部挖淨，大大小小一共百餘塊。蕊兒將分到她手裡的十來塊空間靈晶用兩隻小手托著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小臉被晶面上流轉的銀白光芒映得亮晶晶的，笑得合不攏嘴。
石驚天更是把分到的靈晶一個個舉到光罩邊上，對著隧道的光源比劃著名看銀光透不透，屠嬌面無表情地提醒他小心別摔了。
時間仍在緩緩流逝，短暫的空間靈晶驚喜之後，蓮台上重新恢復了先前的平靜與單調。石驚天又無聊地磨了幾天的隕鐵板，蕊兒繼續推演她的陣印，陸長生依舊鞏固著武尊根基，林清璇和慕容踏雪則仍是並肩靜坐。
到了第八天，石驚天趴在蓮台邊緣掰著指頭數了數日子，回頭對眾人道：「都第八天了——按之前說的十天內到，那應該只剩一兩天了吧？」
林清璇點了點頭：
「不出意外的話，後天應該就能抵達南聖域的空間出口。」
然而就在她話音剛落的那一剎那——
轟隆！
整個空間隧道，突然劇烈地紊亂了起來。
九轉青蓮猛然一晃，蓮台邊緣的光罩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撞得劇烈波盪，站在蓮台邊緣的石驚天差點被甩出去，屠嬌一把拽住他的手臂才將他拉回蓮心。
蓮台上的六人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全部睜開了眼睛。
「我靠，發生了什麼事？！」
石驚天驚呼道。
陸長生猛然站起身來環顧四周。空間隧道兩側原本如流水般緩慢滑動的銀色界壁此刻正在劇烈抖動，那些原本溫順流淌的空間法則碎片像是被什麼東西驚擾了，開始不規則地四處亂竄。
隧道深處的銀色光芒變得忽明忽暗，明滅不定。前方隧道彎道處，傳來了一陣低沉而令人毛骨悚然的嗚咽聲——那聲音起初極遠極沉，像是海底不知名巨獸在千米水層之下發出的悶響，然後越來越近、越來越響，最後變成了一種千軍萬馬奔騰般的狂暴之聲。
「我靠，該不會是遇到空間風暴了吧？！」
石驚天失聲叫道。
「死光頭，收起你的烏鴉嘴！」屠嬌幾乎是本能地懟了回去。
然而這一次，石驚天的烏鴉嘴不幸言中了。
嗚嗚嗚！
前方隧道彎道處，一片漆黑如墨的狂暴洪流拐過彎道朝他們所在的位置呼嘯而來。那不是什麼氣流，而是由無數道撕碎的空間碎片匯聚而成的空間風暴——
每一片風暴都是一道扭曲的空間斷層，邊緣鋒利到足以割裂空間本身。風暴整體如同一道奔騰的黑色大河，橫貫了整個隧道截面，鋪天蓋地壓下來的同時將隧道兩側原本穩定的界壁一路絞碎。
風暴深處無數道細密的黑色空間之刃如暴雨般裹挾著狂暴的撕扯風力四處飛濺，將整個隧道攪得天翻地覆。
「所有人穩住青蓮——全力維持防禦罩！」
陸長生暴喝一聲。
六人幾乎是同時催動了全部靈力灌入腳下的九轉青蓮。蓮台外層的淡青色防禦光罩驟然增厚了數倍，光罩表面浮現出層層疊疊的青蓮紋理，六道靈力洪流從六個方向同時注入光罩之中。下一秒，空間風暴的黑色洪流便狠狠地撞在了青蓮光罩之上——
轟！！
整座九轉青蓮在這股撞擊下瘋狂搖晃，仿佛一葉扁舟被拋入了暴風雨中最狂暴的怒濤之中，上下顛簸左右搖擺，蓮台邊緣的靈光被風暴撕扯成漫天淡青碎芒。無數道黑色空間之刃如暴雨般裹挾著狂暴的風力不斷轟擊在青色光罩之上，每一道空間之刃砸在光罩上便激起一片劇烈的漣漪。
光罩表面的青色靈紋在密集的轟擊下開始出現細密的波動痕跡。
咔嚓——
緊接著，一聲脆響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光罩左側的位置，一道細長的裂縫赫然浮現。裂縫邊緣還在不斷剝落著淡青色的光屑碎片。
「不好！光罩裂了！」林清璇臉色驟變，雙手掐訣將體內的武尊靈力瘋狂注入裂縫之中試圖修復它。銀白色的靈力沿著裂縫邊緣蔓延開來，將那道裂縫暫時糊住了一小半。
但空間風暴非但沒有減弱反而還在持續增強——更密集的空間之刃砸在光罩上，那道剛剛被勉強糊住的裂縫被砸得重新裂開，甚至比之前更長了幾分。
「不要自亂陣腳！」陸長生咬牙穩住腳下的蓮台樞紐，聲音在風暴的轟鳴中仍然保持著鎮定，「空間風暴通常持續不會太久，它的能量來自於隧道界壁的法則碰撞——只要扛過這一陣，風暴就會自行衰減！所有人都抓緊蓮台，不要被甩出去！」
然而大自然從來不會按人類預想的節奏行動。這道空間風暴非但沒有衰減，反而在拐過彎道之後變得更加狂暴。風暴深處的黑色洪流中突然炸開了一團格外密集的空間碎片群——那些碎片大如磨盤，邊緣鋒銳到連隧道界面都被割出了數道深痕。緊接著一道格外巨大的空間碎片從側面狠狠地撞在了青蓮光罩的右側，整座蓮台被撞得猛然朝左側劇烈傾斜。
站在蓮台右側邊緣的蕊兒腳下突然踩空，小手在慌亂中沒能及時抓住任何固定物——整個人被這股傾斜的力量直接甩出了光罩之外！
「蕊兒——！！」
慕容踏雪幾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應。她鬆開抓在蓮台中央凸起蓮蓬上的左手，整個人化作一道冰藍流光朝蕊兒被甩出的方向沖了過去。她右手抄住了蕊兒的腰，左手朝蓮台方向探去，試圖抓住光罩邊緣那道蓮瓣的殘端，但兩人的慣性太大，距離太遠——她的指尖堪堪從光罩邊緣滑過，抓了個空。
緊接著一道漆黑的空間風暴洪流從後方席捲而來，將兩人連同那道冰藍流光一起捲入了風暴深處，消失在了狂暴的黑色洪流之中。
「踏雪！！蕊兒！！！」陸長生目眥欲裂，整個人幾乎是同時朝蓮台邊緣沖了過去。他右腳踏在蓮台邊緣的蓮瓣上正要不顧一切地縱身撲進風暴，一隻纖細卻用盡全力死死抱住他左臂的手將他硬生生拽了回來。
「哥！！不行——你不能去！！」林清璇使出了全身力氣從背後抱住他的右臂，整個人幾乎是被他的衝力拖拽著跌在蓮台邊緣上。她的聲音因為恐懼和焦急而發抖，但手上的力氣卻比任何時候都大，
「外面是空間風暴——空間法則的撕扯力就算是武尊境也扛不住！你衝進去就是送死！！你不能去！！」
陸長生整個人僵在蓮台邊緣。他死死地盯著那片吞沒了慕容踏雪和蕊兒的黑色狂暴洪流，紫金色的龍象虛影在他身後劇烈波動，雙拳攥得指節捏得咔咔作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殷紅的血珠從指縫間滲出滴落在青蓮台的淡青靈光上，濺開一圈圈微不可察的血色漣漪。
他就這樣僵在那裡，望著那道消失在風暴深處的冰藍流光和那道淡綠小身影被黑暗徹底吞沒的位置，目眥盡裂，眼底翻湧的血絲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但回應他的只有無盡的空間風暴——那道冰藍流光和那道淡綠小身影，已經不知道被捲去了隧道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