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走出迷霧死海
小伊蹲在篝火邊，兩隻小手捧著烤魚埋頭苦吃，小嘴吧唧吧唧一刻不停，腮幫子鼓得像只偷吃了整片池塘的胖頭魚。她吃東西的樣子實在談不上斯文——深藍色的髮絲沾上了烤魚的油脂，嘴角還掛著幾片銀鱗魚的碎屑，連鼻尖上都蹭了一小塊焦黃的魚皮。但她渾然不在意，碧藍的大眼睛滿足地眯成了月牙，小腳丫懸在船舷邊緣晃來晃去，偶爾腳尖碰到平靜如鏡的海面便盪開一圈若有若無的淡藍靈光漣漪。
「好好吃呀！小伊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族裡的廚子只會做生魚片，蘸那種咸不拉幾的海藻醬，吃得小伊都想離家出走啦！」
她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聲音里滿是發現了新大陸般的驚喜。
石驚天看著這丫頭狼吞虎咽的架勢，得意地挺了挺胸膛摸著光頭咧嘴笑道：「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烤的！老子在東陵域的時候可是出了名的烤魚一絕，連男人婆都讚不絕口！」
屠嬌從他背後冷冷掃了一眼，難得沒有反駁。
小伊吃完了最後一串烤魚，還有些意猶未盡地將十根油乎乎的手指挨個嗦了一遍，從拇指嗦到小指一根不落，然後笑眯眯地抬起頭看向林清璇手中那串還沒動過的烤魚，碧藍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亮光：
「姐姐，你手裡那串還吃不吃呀？小伊還能再吃一點點……」
林清璇嫣然一笑，將手中的烤魚遞了過去：「給你，姐姐不餓。」小伊接過烤魚串喜笑顏開地晃著小腿：
「謝謝姐姐！姐姐你最好了！」
陸長生見小伊吃得差不多了，便蹲下身來溫聲問道：「小伊，我們在這裡迷路了，這片迷霧海域我們怎麼轉都轉不出去。你知不知道怎麼走出去？」
小伊一邊啃著最後一截烤魚尾巴一邊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魚尾巴叼在嘴裡含糊不清地道：「當然知道呀！小伊經常偷偷從族裡跑出來在這片霧裡玩，這裡的霧會讓人轉圈圈，可小伊從來不會迷路。」
聽得這番話，陸長生與林清璇對視一眼，屠嬌也目光一亮，直接問道：「小妹妹，你能帶我們走出這片迷霧嗎？」
小伊把最後一口烤魚肉從魚骨上啃下來咽進肚子裡，認真地點了點頭：「當然可以呀！大哥哥大姐姐給小伊吃這麼好吃的烤魚，小伊當然要幫忙啦！明天天一亮小伊就帶你們出去！」
陸長生暗暗鬆了口氣，幸虧遇到了這個小丫頭，否則以這片迷霧死海的詭異程度，連他這個七品靈陣師都不敢保證能破開其中的迷蹤法則。
深夜，灰白的濃霧將整艘商船籠罩得嚴嚴實實。陸長生在甲板四周布下了一道七品防禦靈陣，淡金色的陣紋將篝火的暖光圈在甲板範圍內。林清璇靠著桅杆閉上雙眼，石驚天枕著撼山棍躺在船樓角落打起了呼嚕，屠嬌盤膝打坐。
小伊則蜷縮在篝火旁睡著了，小臉蛋被火光映得紅撲撲的，嘴角還掛著一絲夢囈般的淺笑，不知在夢裡是不是還在吃烤魚。她脖子上那枚深藍珠子隨著她的呼吸一明一暗地閃爍著，珠內那團水色光核緩緩流轉，每一次明滅都有一股極細微卻純正至極的水系法則波動從珠子中溢出，在霧氣中擴散開一圈圈淡藍的漣漪。
這艘廢棄商船周圍原本濃稠得近乎凝滯的灰白濃霧，竟在那漣漪擴散時微微退開了幾寸。
陸長生盯著那枚珠子看了好一陣，眸光中閃過一絲驚訝。這小丫頭在靈鱒魚族的地位恐怕非同小可。他收回目光，後背靠在桅杆上緩緩閉上了雙眼。
來到南聖域這段時間，瀚海城得罪了神水宗，血鯊族海域交過手，眼下又在迷霧死海中險些困死。如果能藉此機會與靈鱒魚族交好，日後在這片南聖海域尋找鎮海神碑定會輕鬆許多。
第二日清晨。灰白的霧海仍舊籠罩著整片海域，但比起昨夜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清晨的迷霧似乎薄了些許。日光穿透霧層灑在甲板上剩下篝火的殘燼中那縷最後散去的輕煙。
「大哥哥大姐姐，你們跟著小伊走！」小伊精神抖擻地赤著腳丫從甲板上跳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她走到船舷邊回頭見陸長生四人已經收拾妥當，便踏上平靜如鏡的海面朝霧氣深處跑去，一頭深藍色的長髮在霧中輕快飄揚。
腳下的海水仿佛自動為她鋪出一條肉眼看不見的平坦小徑——她那雙赤足每踏一步都有淡藍靈光在腳底一閃而逝。
四人催動靈力跟在她身後飛入濃霧。但很快他們就發現不對勁了——小伊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她明明只是赤著腳在海面上跑，看起來完全不費力氣，可那種快不是尋常的速度，而是仿佛與海水融為一體、借著海流本身的推動力在前進。四人全力以赴催動靈力才勉強跟在她身後不被甩開。
「哎我說小丫頭你跑慢點！你大哥哥我武尊境都追不上你，你這是赤著腳還是踩了風火輪——老子可不想再迷路一次！」石驚天扛著撼山棍在最後面氣喘吁吁地追著。小伊在海面上輕盈地轉了個圈回頭朝石驚天招了招手，碧藍大眼睛裡滿是天真無邪：「快點啊大光頭——就是那個方向！再跑一會兒就到啦！」
他們跟在小伊身後在迷霧中穿梭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一頭撞破了最後一層灰白霧障。
眼前海面豁然開朗，日光如瀑傾瀉，連空氣都帶著一股久違的清新海草氣息。四人長長地吸了一口氣，林清璇閉上眼感受著海風拂面輕聲道：
「總算出來了。」
陸長生走到小伊面前彎下腰來認真地說了聲謝謝。小伊搖了搖頭，說大哥哥太客氣啦。她歪著頭好奇地看著眾人問道：
「大哥哥大姐姐這是要去哪裡呀？」陸長生沒有隱瞞，直言打算去龍蛇島。
「好呀好呀！龍蛇島可好玩了！上次小伊偷偷溜去那裡集市上有賣糖葫蘆的，還有耍海獸雜技的！大哥哥，小伊跟你們一起去好不好？小伊保證不亂跑，保證不惹麻煩，保證聽大哥哥的話！」小伊一聽眼睛立刻亮得像兩顆碧藍的星星，拍著手激動得原地直跳。
陸長生微微皺起眉頭——他們可不是出來遊山玩水的。身後還有神水宗的追殺，眼下帶著一個靈鱒魚族的小姑娘，萬一路上遇上追兵只會連累她。屠嬌也點點頭蹲下身來難得放緩了語氣溫和地對小伊道：
「小妹妹，不是姐姐不想帶你，我們正被壞蛋追著呢。你跟在我們身邊會有危險的。你先回家好不好？等大哥哥大姐姐忙完正事，以後再來找你玩。」
「小伊不怕壞蛋！大姐姐你看——小伊有這顆珠子，壞蛋靠近了小伊可以用珠子把他們打跑。小伊能保護好自己！」小伊一把握住脖子上那顆深藍珠子仰著臉認真地說道。
陸長生看著面前那個仰起臉蛋的小丫頭——純血靈鱒魚族，脖子上掛著足以讓整片海域為之震顫的水系至寶。若是能借這一層關係與靈鱒魚族交好，日後尋找鎮海神碑的下落便多了一條難以用靈石計量的捷徑。
他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好，你跟我們一起走吧。」
話音未落小伊便歡呼著撲上來抱住了林清璇的腰，仰起小臉朝陸長生燦爛地笑道，「我就知道大哥哥最好啦！姐姐我們快走快走，龍蛇島的糖葫蘆可甜了，去晚了就賣光了！」
四人帶上這個從天而降的藍發小姑娘繼續朝龍蛇島方向飛掠而去。飛了約莫小半天之後前方海域的景象陡然變得險惡起來——
整片海水從墨藍變成了深灰近黑，海面上毫無徵兆地炸開一個又一個巨大的漩渦，每一個漩渦直徑都超過數十丈，旋心深處漆黑如淵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巨浪從四面八方同時湧起，浪頭高聳如山砸在海面上濺起沖天白沫，將天色都遮蔽得黯淡了幾分。
亂浪之中夾雜著無數道暗礁的鋒利稜角，暗礁在浪濤中時隱時現，擦著水面發出尖銳刺耳的哧啦聲響。
四人齊齊止住遁光，石驚天皺起眉頭嘀咕這浪怎麼看都不對勁。陸長生凝目望著那片海域久久未開口，而就在這時小伊卻赤著腳往前蹦了幾下對著那片怒濤瞪大了碧藍眼睛，然後回過頭來朝四人揮了揮手，聲音又清又亮：
「大哥哥大姐姐別怕！小伊有辦法讓它變乖！」她從脖頸間取下那枚深藍珠子托在胖乎乎的小手掌心，輕輕往珠子表面吹了一口氣然後往海面方向一推。
一道柔和卻磅礴至極的深藍光波從珠子中無聲擴散開來。光波所過之處，那些正在瘋狂旋轉的巨大漩渦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按住了旋心，一個接一個停止了轉動然後緩緩平復回墨藍的鏡面。
山巒般砸落的巨浪在光波觸及的瞬間停滯在半空，然後如同被馴服的野馬般緩緩落回海面化作一圈圈溫柔的漣漪。暗礁依舊矗立但浪濤退去之後它們全都裸露在外，清清楚楚地標示出一條條寬闊的間隙——
連海水的深度都被這道光波以某種與海共鳴的法則暫時托高了幾寸，將暗礁從水下抬了出來。整片恐怖海域在頃刻之間徹底風平浪靜。
陸長生望著眼前這片平靜如鏡的墨藍海面久久說不出話來。林清璇睜大了眼睛，屠嬌看著那顆珠子喉嚨微微動了一下，石驚天更是張大了嘴巴呆了半晌才擠出一句：「這珠子……也太猛了吧。」
「好好吃呀！小伊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族裡的廚子只會做生魚片，蘸那種咸不拉幾的海藻醬，吃得小伊都想離家出走啦！」
她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聲音里滿是發現了新大陸般的驚喜。
石驚天看著這丫頭狼吞虎咽的架勢，得意地挺了挺胸膛摸著光頭咧嘴笑道：「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烤的！老子在東陵域的時候可是出了名的烤魚一絕，連男人婆都讚不絕口！」
屠嬌從他背後冷冷掃了一眼，難得沒有反駁。
小伊吃完了最後一串烤魚，還有些意猶未盡地將十根油乎乎的手指挨個嗦了一遍，從拇指嗦到小指一根不落，然後笑眯眯地抬起頭看向林清璇手中那串還沒動過的烤魚，碧藍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亮光：
「姐姐，你手裡那串還吃不吃呀？小伊還能再吃一點點……」
林清璇嫣然一笑，將手中的烤魚遞了過去：「給你，姐姐不餓。」小伊接過烤魚串喜笑顏開地晃著小腿：
「謝謝姐姐！姐姐你最好了！」
陸長生見小伊吃得差不多了，便蹲下身來溫聲問道：「小伊，我們在這裡迷路了，這片迷霧海域我們怎麼轉都轉不出去。你知不知道怎麼走出去？」
小伊一邊啃著最後一截烤魚尾巴一邊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魚尾巴叼在嘴裡含糊不清地道：「當然知道呀！小伊經常偷偷從族裡跑出來在這片霧裡玩，這裡的霧會讓人轉圈圈，可小伊從來不會迷路。」
聽得這番話，陸長生與林清璇對視一眼，屠嬌也目光一亮，直接問道：「小妹妹，你能帶我們走出這片迷霧嗎？」
小伊把最後一口烤魚肉從魚骨上啃下來咽進肚子裡，認真地點了點頭：「當然可以呀！大哥哥大姐姐給小伊吃這麼好吃的烤魚，小伊當然要幫忙啦！明天天一亮小伊就帶你們出去！」
陸長生暗暗鬆了口氣，幸虧遇到了這個小丫頭，否則以這片迷霧死海的詭異程度，連他這個七品靈陣師都不敢保證能破開其中的迷蹤法則。
深夜，灰白的濃霧將整艘商船籠罩得嚴嚴實實。陸長生在甲板四周布下了一道七品防禦靈陣，淡金色的陣紋將篝火的暖光圈在甲板範圍內。林清璇靠著桅杆閉上雙眼，石驚天枕著撼山棍躺在船樓角落打起了呼嚕，屠嬌盤膝打坐。
小伊則蜷縮在篝火旁睡著了，小臉蛋被火光映得紅撲撲的，嘴角還掛著一絲夢囈般的淺笑，不知在夢裡是不是還在吃烤魚。她脖子上那枚深藍珠子隨著她的呼吸一明一暗地閃爍著，珠內那團水色光核緩緩流轉，每一次明滅都有一股極細微卻純正至極的水系法則波動從珠子中溢出，在霧氣中擴散開一圈圈淡藍的漣漪。
這艘廢棄商船周圍原本濃稠得近乎凝滯的灰白濃霧，竟在那漣漪擴散時微微退開了幾寸。
陸長生盯著那枚珠子看了好一陣，眸光中閃過一絲驚訝。這小丫頭在靈鱒魚族的地位恐怕非同小可。他收回目光，後背靠在桅杆上緩緩閉上了雙眼。
來到南聖域這段時間，瀚海城得罪了神水宗，血鯊族海域交過手，眼下又在迷霧死海中險些困死。如果能藉此機會與靈鱒魚族交好，日後在這片南聖海域尋找鎮海神碑定會輕鬆許多。
第二日清晨。灰白的霧海仍舊籠罩著整片海域，但比起昨夜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清晨的迷霧似乎薄了些許。日光穿透霧層灑在甲板上剩下篝火的殘燼中那縷最後散去的輕煙。
「大哥哥大姐姐，你們跟著小伊走！」小伊精神抖擻地赤著腳丫從甲板上跳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她走到船舷邊回頭見陸長生四人已經收拾妥當，便踏上平靜如鏡的海面朝霧氣深處跑去，一頭深藍色的長髮在霧中輕快飄揚。
腳下的海水仿佛自動為她鋪出一條肉眼看不見的平坦小徑——她那雙赤足每踏一步都有淡藍靈光在腳底一閃而逝。
四人催動靈力跟在她身後飛入濃霧。但很快他們就發現不對勁了——小伊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她明明只是赤著腳在海面上跑，看起來完全不費力氣，可那種快不是尋常的速度，而是仿佛與海水融為一體、借著海流本身的推動力在前進。四人全力以赴催動靈力才勉強跟在她身後不被甩開。
「哎我說小丫頭你跑慢點！你大哥哥我武尊境都追不上你，你這是赤著腳還是踩了風火輪——老子可不想再迷路一次！」石驚天扛著撼山棍在最後面氣喘吁吁地追著。小伊在海面上輕盈地轉了個圈回頭朝石驚天招了招手，碧藍大眼睛裡滿是天真無邪：「快點啊大光頭——就是那個方向！再跑一會兒就到啦！」
他們跟在小伊身後在迷霧中穿梭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一頭撞破了最後一層灰白霧障。
眼前海面豁然開朗，日光如瀑傾瀉，連空氣都帶著一股久違的清新海草氣息。四人長長地吸了一口氣，林清璇閉上眼感受著海風拂面輕聲道：
「總算出來了。」
陸長生走到小伊面前彎下腰來認真地說了聲謝謝。小伊搖了搖頭，說大哥哥太客氣啦。她歪著頭好奇地看著眾人問道：
「大哥哥大姐姐這是要去哪裡呀？」陸長生沒有隱瞞，直言打算去龍蛇島。
「好呀好呀！龍蛇島可好玩了！上次小伊偷偷溜去那裡集市上有賣糖葫蘆的，還有耍海獸雜技的！大哥哥，小伊跟你們一起去好不好？小伊保證不亂跑，保證不惹麻煩，保證聽大哥哥的話！」小伊一聽眼睛立刻亮得像兩顆碧藍的星星，拍著手激動得原地直跳。
陸長生微微皺起眉頭——他們可不是出來遊山玩水的。身後還有神水宗的追殺，眼下帶著一個靈鱒魚族的小姑娘，萬一路上遇上追兵只會連累她。屠嬌也點點頭蹲下身來難得放緩了語氣溫和地對小伊道：
「小妹妹，不是姐姐不想帶你，我們正被壞蛋追著呢。你跟在我們身邊會有危險的。你先回家好不好？等大哥哥大姐姐忙完正事，以後再來找你玩。」
「小伊不怕壞蛋！大姐姐你看——小伊有這顆珠子，壞蛋靠近了小伊可以用珠子把他們打跑。小伊能保護好自己！」小伊一把握住脖子上那顆深藍珠子仰著臉認真地說道。
陸長生看著面前那個仰起臉蛋的小丫頭——純血靈鱒魚族，脖子上掛著足以讓整片海域為之震顫的水系至寶。若是能借這一層關係與靈鱒魚族交好，日後尋找鎮海神碑的下落便多了一條難以用靈石計量的捷徑。
他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好，你跟我們一起走吧。」
話音未落小伊便歡呼著撲上來抱住了林清璇的腰，仰起小臉朝陸長生燦爛地笑道，「我就知道大哥哥最好啦！姐姐我們快走快走，龍蛇島的糖葫蘆可甜了，去晚了就賣光了！」
四人帶上這個從天而降的藍發小姑娘繼續朝龍蛇島方向飛掠而去。飛了約莫小半天之後前方海域的景象陡然變得險惡起來——
整片海水從墨藍變成了深灰近黑，海面上毫無徵兆地炸開一個又一個巨大的漩渦，每一個漩渦直徑都超過數十丈，旋心深處漆黑如淵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巨浪從四面八方同時湧起，浪頭高聳如山砸在海面上濺起沖天白沫，將天色都遮蔽得黯淡了幾分。
亂浪之中夾雜著無數道暗礁的鋒利稜角，暗礁在浪濤中時隱時現，擦著水面發出尖銳刺耳的哧啦聲響。
四人齊齊止住遁光，石驚天皺起眉頭嘀咕這浪怎麼看都不對勁。陸長生凝目望著那片海域久久未開口，而就在這時小伊卻赤著腳往前蹦了幾下對著那片怒濤瞪大了碧藍眼睛，然後回過頭來朝四人揮了揮手，聲音又清又亮：
「大哥哥大姐姐別怕！小伊有辦法讓它變乖！」她從脖頸間取下那枚深藍珠子托在胖乎乎的小手掌心，輕輕往珠子表面吹了一口氣然後往海面方向一推。
一道柔和卻磅礴至極的深藍光波從珠子中無聲擴散開來。光波所過之處，那些正在瘋狂旋轉的巨大漩渦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按住了旋心，一個接一個停止了轉動然後緩緩平復回墨藍的鏡面。
山巒般砸落的巨浪在光波觸及的瞬間停滯在半空，然後如同被馴服的野馬般緩緩落回海面化作一圈圈溫柔的漣漪。暗礁依舊矗立但浪濤退去之後它們全都裸露在外，清清楚楚地標示出一條條寬闊的間隙——
連海水的深度都被這道光波以某種與海共鳴的法則暫時托高了幾寸，將暗礁從水下抬了出來。整片恐怖海域在頃刻之間徹底風平浪靜。
陸長生望著眼前這片平靜如鏡的墨藍海面久久說不出話來。林清璇睜大了眼睛，屠嬌看著那顆珠子喉嚨微微動了一下，石驚天更是張大了嘴巴呆了半晌才擠出一句：「這珠子……也太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