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龍家
「這是什麼寶物？居然能將暴動的海域瞬間撫平——武尊級的法器恐怕還做不到改變自然的力量吧？」林清璇望著眼前那一片從怒濤洶湧驟然歸於鏡面般平靜的墨藍海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陸長生凝視著小伊手中那枚還在微微泛著水色光暈的深藍珠子，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武尊級法器確實做不到。能在一瞬間覆蓋方圓至少數十里的狂暴海域、同時撫平巨浪、停轉漩渦、甚至臨時改變暗礁的暴露高度——這種層次的法則干預力，至少是真君級甚至更高級別的法器。」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小伊那張正仰著等誇獎的天真臉蛋上，「這個小丫頭，能隨身攜帶這樣的寶物，足以可見她在靈鱒魚族內的地位非同小可。」
「大哥哥！小伊厲害吧？！」小伊赤著腳丫噔噔噔跑回陸長生面前，把深藍珠子舉得高高的，碧藍的大眼睛忽閃忽閃，晃著珠子像舉著一枚剛從海底撈出來的亮晶晶貝殼，滿臉寫著「求誇獎」三個字。
陸長生從思緒中回過神來，伸手在她頭頂輕輕揉了揉：「厲害。不過，小伊，以後在外面不要隨便把這顆珠子拿出來給別人看。這珠子太珍貴，被壞人盯上了會很麻煩。」
「嗯嗯！小伊知道啦！大哥哥說過要小心的——可是大哥哥又不是壞人！」小伊用力點了點頭，順手把珠子重新套回脖子上塞進小裙子的領口裡。不過看她那隨意的動作，顯然沒打算把它藏多深。
五人繼續朝龍蛇島方向飛掠。平靜的海域在腳下緩緩後退，海風依舊微腥卻不再像迷霧死海中那般令人窒息。
飛了小半個時辰之後，遠處的海面盡頭終於浮現出一片錯落有致的島嶼輪廓。那是由十餘座大小不一的島嶼組成的群島，中央兩座最大的島嶼形狀奇絕——一座自南向北蜿蜒如蒼龍盤踞，山脊起伏處隱約可見龍首、龍身、龍尾的天然岩脈；
另一座自北向南蜷曲如靈蛇吐信，島緣的海蝕台地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青綠光澤。龍蛇兩島首尾相銜、互為懷抱，將整片群島環抱成一道天然的避風港灣。這便是龍蛇島——南聖域東部三十六島中最具傳奇色彩的海島之一。
五人降下遁光，朝龍島方向飛去。剛靠近龍島上空，便看到整座島嶼張燈結彩。從碼頭到山腰的街道兩側，每隔數丈便懸掛著一對大紅珊瑚燈籠，燈籠上以金粉繪著盤龍圖騰。
沿街商戶的門楣上貼著紅底金字的喜聯，連碼頭停泊的漁船桅杆上都繫著紅綢帶，海風一吹無數紅綢迎風飄舞，將整座龍島染得喜氣洋洋。街道上人流如織，比尋常集市熱鬧了數倍，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五人穿過碼頭踏上龍島主街的青石板路。街道兩旁是典型的南聖域海島建築——以白色珊瑚礁石砌牆，屋頂鋪著碧藍海晶瓦，屋檐下掛著一串串曬乾的海藻和海星風鈴。海風穿過騎樓，風鈴叮咚作響，石階上擺滿了售賣海產品的小攤。
不過今日這些攤販的生意似乎格外好——不僅尋常海族散修在逛，還有不少穿著整齊衣袍的龍家弟子在採購婚宴物資，一筐筐的深海靈貝、一隻只活蹦亂跳的碧鱗蝦被送進沿街臨時搭起的廚房。空氣中瀰漫著新蒸海米粉的甜香，混著喜慶的喧鬧從四面八方湧入耳畔。
小伊一踏上主街就被路邊紅彤彤的糖葫蘆吸引住了，腳下像生了根一樣釘在一個賣糖葫蘆的攤位前，碧藍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串裹著亮晶晶糖衣的紅珊瑚果，口水都快淌到下巴了。
林清璇看著這隻小饞貓不禁笑出聲來，走上前去掏出幾枚靈石買了兩串糖葫蘆塞進小伊手裡。
「謝謝姐姐！」
小伊立刻眉開眼笑，左手一串右手一串蹦蹦跳跳地跟在林清璇身邊。
「這島上怎麼到處張燈結彩，連碼頭漁船都系紅綢——難道是有什麼大喜事？」
屠嬌掃過騎樓檐下那排大紅珊瑚燈籠，壓低聲音說道。
陸長生也注意到了，從碼頭到主街，到處都在為這場婚事忙碌——龍家弟子扛著整筐整筐的婚宴食材從碼頭往山上運，沿街臨時搭起的廚房裡海味香氣瀰漫了半條街，連街邊的珊瑚石牆上都新粉刷了一層淡紅金紋的喜慶塗料。
「找個人問問就知道了。」
說著，他走到街邊一個正忙著將深海靈貝擺上貨架的海族商販面前，隨意拿起一隻貝裝作挑選，隨口問道：
「老闆，這島上張燈結彩的，莫非是有什麼大喜事嗎？」
那商販是個膚色微藍、脖頸間隱約可見鰓紋的中年海族漢子。他抬頭看了一眼陸長生，又左右望了望才壓低聲音，帶著一臉又羨慕又微妙的複雜表情道：
「幾位是剛來龍蛇島的外域人吧？嘿，你們趕巧了——三天後，龍蛇島龍家老祖要成婚呢。聽說啊，幾天前龍家老祖在海上救回了一個重傷的少女。那少女的容貌據說是傾國傾城，連龍家那幾個眼高於頂的嫡系小姐見了都自愧不如。龍家老祖一見便起了心思，想要把她納為妾室。這不，全島都在準備三天後的婚宴。」
「龍家老祖？都一把年紀了還納妾？這不是老牛吃嫩草嘛……」
石驚天撇了撇嘴，忍不住插嘴道。
商販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左右望了一圈，才把聲音壓得更低：「幾位可別亂說，龍家老祖可是武尊境巔峰的強者，龍家更是這龍蛇島上兩大霸主之一，得罪不起的大人物。那少女雖說是被救回來的，可據說她壓根就不願意嫁，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就被囚禁在龍家後院了——不過這種事在龍蛇島的大家世族裡算什麼？龍家老祖看上的女人，哪有說不的權利。」
他嘆了口氣，又把一筐新到的海膽搬上貨架，「可惜了那麼個絕色美人——唉，聽說那少女似乎姓慕容。」
「什麼？！」
陸長生整個人在這一瞬間僵住了。林清璇捧糖葫蘆的手指猛地收緊，屠嬌按住石驚天的肩膀將剛要脫口而出的粗話硬生生按了回去。
「姓慕容？我靠——該不會是踏雪嫂子吧？！」石驚天雖然被按住了肩膀，還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句壓得極低卻極粗的驚問。
「哥，別衝動。可能只是同姓。南聖域這麼大，姓慕容的女子不會只有嫂子一個……」
林清璇連忙握住陸長生的手臂，但她自己的聲音也在微微發顫——她的理智在告訴他南聖域慕容姓女子絕不止踏雪一人，可她的直覺卻像一個不安分的警鐘一樣在她心頭敲個不停。
陸長生深吸一口氣，竭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轉向商販繼續問道：「那少女……長什麼模樣？」商販一邊擺著海膽一邊半眯著眼回憶道：「具體長什麼樣我也沒見過，不過聽龍家廚房來採辦的雜役說過一嘴——那女子被救回來的時候渾身是傷，她一個人在海上漂了好幾天才被龍家老祖的巡邏船撈起來。哦對了，那女子好像是用劍的——被救上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劍鞘，死活不鬆手，龍家的侍衛掰了半天才把她手指掰開。那劍鞘通體冰藍，看著就不是凡物呢。」
陸長生閉上了眼睛。渾身是傷，用劍，劍通體冰藍。他還需要證明什麼。空間風暴將慕容踏雪和蕊兒捲走之後，慕容踏雪一同落到了龍蛇島附近的海域，被龍家老祖的巡邏船救起。龍家老祖看上了踏雪的容貌，趁她重傷未愈將她囚禁起來，三日後便要強行成婚。
他緩緩睜開眼，那雙眼中已看不到任何方才的克制與冷靜，只有一道在紫金龍象虛影中無聲燃燒的冰冷殺意。
「哥，你冷靜點。我去打探消息，弄清楚嫂子具體被關在龍家什麼位置、守衛有多少、三天後婚宴的具體流程。哥，你們先找一家客棧落腳——千萬不要輕舉妄動。龍家老祖是武尊巔峰，硬闖就是送死。」
林清璇壓低了聲音。陸長生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林清璇轉身清靈劍隱在袖中，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主街盡頭的人潮之中。
陸長生四人尋了一家不起眼的海島客棧。廂房不大，牆壁是珊瑚石砌的，窗外正對著龍島碼頭那片飄滿紅綢的碧藍海面。石驚天把撼山棍往門後一靠，坐在床邊悶頭喘粗氣，屠嬌靠在窗邊雙臂抱胸，小伊察覺到氣氛不對乖巧地蹲在角落裡自己玩著珠子不敢出聲。
兩個時辰之後，林清璇推開房門走了進來，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打聽清楚了。龍家老祖要娶的女子，的確是踏雪嫂子。她身上的傷還沒好——空間風暴的撕扯傷加上在海上漂了幾天幾夜，靈力近乎枯竭。龍家老祖把她囚禁在龍家後院的地牢里，派了至少四名武尊境護衛輪班看守。婚宴定在三天後傍晚。龍家是龍蛇島兩大霸主之一，龍家老祖本人是武尊境巔峰，龍家的武尊境不下二十人。以我們現在的實力，想要強闖龍家要人，無異於自尋死路。」
嘭——
陸長生一掌拍在身旁的珊瑚石桌上，整張石桌連同桌面上的茶具在紫金龍象之力下震成了一地碎渣。石驚天幾乎是同時從床邊彈了起來，撼山棍往地上狠狠一頓，破口大罵：「這個老不死的——納妾納到踏雪嫂子頭上來了！都半截入土的歲數了還敢強迫嫂子成親，姓龍的烏龜王八蛋！」
「夠了。」陸長生緩緩抬起頭，聲音壓得很低卻讓整間廂房驟然安靜了下來。他將掌心裡嵌著碎渣的珊瑚石屑慢慢抖落，雙眼之中翻湧的已不僅僅是怒火，而是一種被逼到絕境之後沉甸甸的冰冷殺意。
他重新坐下來，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眼時，眼中的殺意已被他強行壓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冷靜：
「龍家勢力再大，也不是鐵板一塊。他要成婚，我們就從他成婚這件事上下手——但不是硬闖。給我一點時間，我要把龍家老祖、龍家、還有整座龍蛇島的嘴，挨個撬開。」
陸長生凝視著小伊手中那枚還在微微泛著水色光暈的深藍珠子，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武尊級法器確實做不到。能在一瞬間覆蓋方圓至少數十里的狂暴海域、同時撫平巨浪、停轉漩渦、甚至臨時改變暗礁的暴露高度——這種層次的法則干預力，至少是真君級甚至更高級別的法器。」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小伊那張正仰著等誇獎的天真臉蛋上，「這個小丫頭，能隨身攜帶這樣的寶物，足以可見她在靈鱒魚族內的地位非同小可。」
「大哥哥！小伊厲害吧？！」小伊赤著腳丫噔噔噔跑回陸長生面前，把深藍珠子舉得高高的，碧藍的大眼睛忽閃忽閃，晃著珠子像舉著一枚剛從海底撈出來的亮晶晶貝殼，滿臉寫著「求誇獎」三個字。
陸長生從思緒中回過神來，伸手在她頭頂輕輕揉了揉：「厲害。不過，小伊，以後在外面不要隨便把這顆珠子拿出來給別人看。這珠子太珍貴，被壞人盯上了會很麻煩。」
「嗯嗯！小伊知道啦！大哥哥說過要小心的——可是大哥哥又不是壞人！」小伊用力點了點頭，順手把珠子重新套回脖子上塞進小裙子的領口裡。不過看她那隨意的動作，顯然沒打算把它藏多深。
五人繼續朝龍蛇島方向飛掠。平靜的海域在腳下緩緩後退，海風依舊微腥卻不再像迷霧死海中那般令人窒息。
飛了小半個時辰之後，遠處的海面盡頭終於浮現出一片錯落有致的島嶼輪廓。那是由十餘座大小不一的島嶼組成的群島，中央兩座最大的島嶼形狀奇絕——一座自南向北蜿蜒如蒼龍盤踞，山脊起伏處隱約可見龍首、龍身、龍尾的天然岩脈；
另一座自北向南蜷曲如靈蛇吐信，島緣的海蝕台地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青綠光澤。龍蛇兩島首尾相銜、互為懷抱，將整片群島環抱成一道天然的避風港灣。這便是龍蛇島——南聖域東部三十六島中最具傳奇色彩的海島之一。
五人降下遁光，朝龍島方向飛去。剛靠近龍島上空，便看到整座島嶼張燈結彩。從碼頭到山腰的街道兩側，每隔數丈便懸掛著一對大紅珊瑚燈籠，燈籠上以金粉繪著盤龍圖騰。
沿街商戶的門楣上貼著紅底金字的喜聯，連碼頭停泊的漁船桅杆上都繫著紅綢帶，海風一吹無數紅綢迎風飄舞，將整座龍島染得喜氣洋洋。街道上人流如織，比尋常集市熱鬧了數倍，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五人穿過碼頭踏上龍島主街的青石板路。街道兩旁是典型的南聖域海島建築——以白色珊瑚礁石砌牆，屋頂鋪著碧藍海晶瓦，屋檐下掛著一串串曬乾的海藻和海星風鈴。海風穿過騎樓，風鈴叮咚作響，石階上擺滿了售賣海產品的小攤。
不過今日這些攤販的生意似乎格外好——不僅尋常海族散修在逛，還有不少穿著整齊衣袍的龍家弟子在採購婚宴物資，一筐筐的深海靈貝、一隻只活蹦亂跳的碧鱗蝦被送進沿街臨時搭起的廚房。空氣中瀰漫著新蒸海米粉的甜香，混著喜慶的喧鬧從四面八方湧入耳畔。
小伊一踏上主街就被路邊紅彤彤的糖葫蘆吸引住了，腳下像生了根一樣釘在一個賣糖葫蘆的攤位前，碧藍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串裹著亮晶晶糖衣的紅珊瑚果，口水都快淌到下巴了。
林清璇看著這隻小饞貓不禁笑出聲來，走上前去掏出幾枚靈石買了兩串糖葫蘆塞進小伊手裡。
「謝謝姐姐！」
小伊立刻眉開眼笑，左手一串右手一串蹦蹦跳跳地跟在林清璇身邊。
「這島上怎麼到處張燈結彩，連碼頭漁船都系紅綢——難道是有什麼大喜事？」
屠嬌掃過騎樓檐下那排大紅珊瑚燈籠，壓低聲音說道。
陸長生也注意到了，從碼頭到主街，到處都在為這場婚事忙碌——龍家弟子扛著整筐整筐的婚宴食材從碼頭往山上運，沿街臨時搭起的廚房裡海味香氣瀰漫了半條街，連街邊的珊瑚石牆上都新粉刷了一層淡紅金紋的喜慶塗料。
「找個人問問就知道了。」
說著，他走到街邊一個正忙著將深海靈貝擺上貨架的海族商販面前，隨意拿起一隻貝裝作挑選，隨口問道：
「老闆，這島上張燈結彩的，莫非是有什麼大喜事嗎？」
那商販是個膚色微藍、脖頸間隱約可見鰓紋的中年海族漢子。他抬頭看了一眼陸長生，又左右望了望才壓低聲音，帶著一臉又羨慕又微妙的複雜表情道：
「幾位是剛來龍蛇島的外域人吧？嘿，你們趕巧了——三天後，龍蛇島龍家老祖要成婚呢。聽說啊，幾天前龍家老祖在海上救回了一個重傷的少女。那少女的容貌據說是傾國傾城，連龍家那幾個眼高於頂的嫡系小姐見了都自愧不如。龍家老祖一見便起了心思，想要把她納為妾室。這不，全島都在準備三天後的婚宴。」
「龍家老祖？都一把年紀了還納妾？這不是老牛吃嫩草嘛……」
石驚天撇了撇嘴，忍不住插嘴道。
商販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左右望了一圈，才把聲音壓得更低：「幾位可別亂說，龍家老祖可是武尊境巔峰的強者，龍家更是這龍蛇島上兩大霸主之一，得罪不起的大人物。那少女雖說是被救回來的，可據說她壓根就不願意嫁，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就被囚禁在龍家後院了——不過這種事在龍蛇島的大家世族裡算什麼？龍家老祖看上的女人，哪有說不的權利。」
他嘆了口氣，又把一筐新到的海膽搬上貨架，「可惜了那麼個絕色美人——唉，聽說那少女似乎姓慕容。」
「什麼？！」
陸長生整個人在這一瞬間僵住了。林清璇捧糖葫蘆的手指猛地收緊，屠嬌按住石驚天的肩膀將剛要脫口而出的粗話硬生生按了回去。
「姓慕容？我靠——該不會是踏雪嫂子吧？！」石驚天雖然被按住了肩膀，還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句壓得極低卻極粗的驚問。
「哥，別衝動。可能只是同姓。南聖域這麼大，姓慕容的女子不會只有嫂子一個……」
林清璇連忙握住陸長生的手臂，但她自己的聲音也在微微發顫——她的理智在告訴他南聖域慕容姓女子絕不止踏雪一人，可她的直覺卻像一個不安分的警鐘一樣在她心頭敲個不停。
陸長生深吸一口氣，竭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轉向商販繼續問道：「那少女……長什麼模樣？」商販一邊擺著海膽一邊半眯著眼回憶道：「具體長什麼樣我也沒見過，不過聽龍家廚房來採辦的雜役說過一嘴——那女子被救回來的時候渾身是傷，她一個人在海上漂了好幾天才被龍家老祖的巡邏船撈起來。哦對了，那女子好像是用劍的——被救上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劍鞘，死活不鬆手，龍家的侍衛掰了半天才把她手指掰開。那劍鞘通體冰藍，看著就不是凡物呢。」
陸長生閉上了眼睛。渾身是傷，用劍，劍通體冰藍。他還需要證明什麼。空間風暴將慕容踏雪和蕊兒捲走之後，慕容踏雪一同落到了龍蛇島附近的海域，被龍家老祖的巡邏船救起。龍家老祖看上了踏雪的容貌，趁她重傷未愈將她囚禁起來，三日後便要強行成婚。
他緩緩睜開眼，那雙眼中已看不到任何方才的克制與冷靜，只有一道在紫金龍象虛影中無聲燃燒的冰冷殺意。
「哥，你冷靜點。我去打探消息，弄清楚嫂子具體被關在龍家什麼位置、守衛有多少、三天後婚宴的具體流程。哥，你們先找一家客棧落腳——千萬不要輕舉妄動。龍家老祖是武尊巔峰，硬闖就是送死。」
林清璇壓低了聲音。陸長生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林清璇轉身清靈劍隱在袖中，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主街盡頭的人潮之中。
陸長生四人尋了一家不起眼的海島客棧。廂房不大，牆壁是珊瑚石砌的，窗外正對著龍島碼頭那片飄滿紅綢的碧藍海面。石驚天把撼山棍往門後一靠，坐在床邊悶頭喘粗氣，屠嬌靠在窗邊雙臂抱胸，小伊察覺到氣氛不對乖巧地蹲在角落裡自己玩著珠子不敢出聲。
兩個時辰之後，林清璇推開房門走了進來，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打聽清楚了。龍家老祖要娶的女子，的確是踏雪嫂子。她身上的傷還沒好——空間風暴的撕扯傷加上在海上漂了幾天幾夜，靈力近乎枯竭。龍家老祖把她囚禁在龍家後院的地牢里，派了至少四名武尊境護衛輪班看守。婚宴定在三天後傍晚。龍家是龍蛇島兩大霸主之一，龍家老祖本人是武尊境巔峰，龍家的武尊境不下二十人。以我們現在的實力，想要強闖龍家要人，無異於自尋死路。」
嘭——
陸長生一掌拍在身旁的珊瑚石桌上，整張石桌連同桌面上的茶具在紫金龍象之力下震成了一地碎渣。石驚天幾乎是同時從床邊彈了起來，撼山棍往地上狠狠一頓，破口大罵：「這個老不死的——納妾納到踏雪嫂子頭上來了！都半截入土的歲數了還敢強迫嫂子成親，姓龍的烏龜王八蛋！」
「夠了。」陸長生緩緩抬起頭，聲音壓得很低卻讓整間廂房驟然安靜了下來。他將掌心裡嵌著碎渣的珊瑚石屑慢慢抖落，雙眼之中翻湧的已不僅僅是怒火，而是一種被逼到絕境之後沉甸甸的冰冷殺意。
他重新坐下來，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眼時，眼中的殺意已被他強行壓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冷靜：
「龍家勢力再大，也不是鐵板一塊。他要成婚，我們就從他成婚這件事上下手——但不是硬闖。給我一點時間，我要把龍家老祖、龍家、還有整座龍蛇島的嘴，挨個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