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這傢伙,命也太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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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的時間,如白駒過隙。

  外門演武場上人聲鼎沸,數千名外門弟子匯聚於此,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與興奮交織的氣息。高台之上,宗門長老神色肅穆,俯瞰著下方一張張年輕的面孔。

  一年一度的外門大比,開始了。

  「丙字擂台,第七場,陳禾對陣張虎!」

  隨著執事高聲唱名,陳禾走上了擂台。他的出現並未引起太多波瀾,一個鍊氣二層的雜役,雜品靈根,在眾人眼中不過是來湊個數的過客。

  他的對手,張虎,卻是個小有名氣的角色。鍊氣三層,一身磐石般的肌肉,修煉的是土系功法,以力量見長。他一上台,便引來幾聲喝彩。

  「張師兄,一招解決他!」

  「別浪費時間!」

  張虎顯然也這麼想。他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看向陳禾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小子,自己滾下去,還能少吃點苦頭。」

  陳禾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催動了體內的靈力。一股青色的微光在他體表流轉,氣息停留在鍊氣二層的頂峰,再無寸進。

  「不識抬舉!」張虎冷哼一聲,腳下猛地一跺。

  「岩突刺!」

  擂台的石板地面發出一聲悶響,三根尖銳的石刺毫無徵兆地從陳禾腳下破土而出,呈品字形刺向他的小腿和後心。

  這一招又快又狠,尋常鍊氣二層的弟子根本反應不過來。

  台下響起一片驚呼。

  陳禾的身體卻以一個極其彆扭的姿勢向旁側一扭,腳尖在地面上劃出一道弧線,身體幾乎是貼著最左邊那根石刺的邊緣險險擦過。

  「嗤啦」一聲,他外袍的下擺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看起來狼狽至極。

  「哦?反應倒是不慢。」張虎有些意外,隨即獰笑更甚,「我看你能躲幾次!」

  他雙拳互擊,發出一聲金石交鳴的悶響。

  「石甲術!」

  一層灰黃色的光芒迅速覆蓋他的全身,讓他本就魁梧的身形更顯龐大。他像一頭橫衝直撞的蠻牛,朝著陳禾猛衝過來。

  每一步落下,整個擂台都隨之微微震顫。

  陳禾不與他硬撼,腳下步伐散亂,在小小的擂台上輾轉騰挪。

  「青木訣,藤蔓術!」

  他單手掐訣,幾根手指粗細的藤蔓從石板縫隙中鑽出,纏向張虎的腳踝。

  「雕蟲小技!」

  張虎看也不看,覆蓋著石甲的大腳直接將藤蔓踩得粉碎。木屑紛飛,根本無法阻礙他分毫。

  陳禾手訣再變。

  「木刺術!」

  十幾根尖銳的木刺憑空凝聚,呼嘯著射向張虎。

  「叮叮噹噹!」

  木刺撞在石甲上,如同撞上鐵板,紛紛碎裂,連一道白印都沒能留下。

  台下的鬨笑聲更大了。

  「這小子在幹什麼?刮痧嗎?」

  「鍊氣二層打三層,還是土系的,根本破不了防啊。」

  「別磨蹭了,趕緊結束吧,我還等著看孫浩師兄的比賽呢!」

  高高的觀戰台上,李牧端坐著,嘴角噙著一抹冷笑。他身旁站著一個錦衣華服的少年,面容倨傲,正是外門弟子中風頭最盛的天才之一,孫浩。

  「李執事,您看那小子,跟個猴子一樣上躥下跳,真是丟人現眼。」孫浩語氣輕蔑,「這種貨色,也值得您親自來看?」

  李牧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目光依舊鎖定在擂台上那個狼狽閃躲的身影上。

  「永遠不要小看任何一個能從根須傀儡手下活命的人。」他的聲音很淡,「雖然,他現在的樣子,確實像個廢物。」

  「我看,趙猙那老傢伙的判斷也不怎麼准。」李牧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或許,那晚真的只是運氣。」

  孫浩不屑地撇了撇嘴:「什麼運氣,我看他馬上就要沒運氣了。」

  人群的另一側,柳清言一身素色長裙,靜靜站著。她秀眉微蹙,清冷的眸子裡寫滿了不解。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陳禾的實力。那晚徒手撕裂傀儡的狂暴力量,絕不是眼前這個只會放藤蔓和木刺的弱者。

  他在做什麼?為什麼要隱藏實力?

  擂台上,戰局已經呈現出一邊倒的態勢。

  陳禾氣喘吁吁,臉色「蒼白」,身上的衣服又多了幾道破口,好幾次都是在拳風擦著鼻尖掃過時才堪堪避開,全無還手之力。

  張虎卻越打越是煩躁。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用大炮打蚊子,聲勢浩大,卻總是差了那麼一點。對方滑溜得像一條泥鰍,看似破綻百出,可每次自己全力一擊,都會被他用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躲開。

  這種感覺,讓他空有一身力氣卻無處宣洩,靈力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消耗了近七成。

  「混蛋!有種別躲!」張虎怒吼一聲,再次催動靈力,準備施展威力更大的一招。

  就是現在!

  一直被動閃躲的陳禾,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在張虎舊力已盡、新力未生,靈力運轉出現一瞬間凝滯的剎那,他腳下一個踉蹌,仿佛體力不支,身體朝著張虎的方向摔了過去。

  這個破綻賣得恰到好處。

  「找死!」

  張虎大喜過望,想都沒想,一記威力十足的「崩山拳」就朝著陳禾的胸口轟去。

  然而,陳禾摔倒的身體卻在半空中詭異地一折,以毫釐之差避開了拳鋒。同時,他那隻看似無力垂下的右手,五指間不知何時已經夾著一根墨綠色的木刺。

  那根木刺沒有絲毫靈力波動,就像一根普通的木籤。

  在他與張虎錯身而過的瞬間,手腕輕輕一抖。

  「噗!」

  一聲輕微的入肉聲,被張虎的拳風和怒吼聲完美掩蓋。

  張虎一拳落空,身形一個趔趄,正想轉身再攻,卻突然感覺右側肋下一陣鑽心的劇痛傳來。緊接著,一股麻痹感迅速蔓延開來,讓他半邊身子都失去了知覺。

  他低頭看去,只見一截不到三寸的木刺,深深地釘進了他石甲術防禦最薄弱的肋下軟肉之中。

  「你……」

  張虎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便兩眼一翻,高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陳禾也仿佛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單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滿是汗水。

  整個演武場,有那麼一瞬間的寂靜。

  隨後,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贏了?這就贏了?」

  「怎麼回事?張虎怎麼自己倒了?」

  「好像是被那小子用木刺偷襲了……這傢伙,運氣也太好了吧!」

  執事上台檢查了一下張虎的傷勢,確認只是靈力被截斷,暫時昏迷,並無大礙。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還在喘氣的陳禾,高聲宣布:

  「丙字擂台,陳禾勝!」

  陳禾在周圍人或同情、或不屑、或驚奇的目光中,一瘸一拐地走下擂台。他能感受到那些目光的含義,內心卻平靜如一潭深水。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接下來的幾輪比賽,陳禾將「扮豬吃虎」的精髓演繹到了極致。

  對陣鍊氣四層的火系弟子,他用最低階的「甘霖術」和木盾術苦苦支撐,全身被燎得處處是傷,最終在對方靈力耗盡的剎那,用藤蔓絆倒對方,使其摔出場外,慘勝。

  對陣鍊氣五層的劍修弟子,他更是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全場逃竄。所有人都以為他必敗無疑時,他卻在最後關頭,用身體硬抗了對方一記威力不大的劍招,同時用一招出其不意的「地刺術」頂在了對方腳底,讓對方失了平衡,再次「僥倖」獲勝。

  那名劍修弟子下台後,總覺得哪裡不對。他擦拭著自己的法劍,忽然發現,劍身上一道跟隨自己多年的細微裂痕,似乎……變淡了一點?

  他困惑地搖了搖頭,只當是自己的錯覺。

  而陳禾每次「慘勝」下台,都會立刻找個角落,吞下一枚柳清言給的丹藥。在外人看來,他這是傷勢過重,不得不用丹藥吊命。

  可實際上,那丹藥入口即化,磅礴的藥力與他丹田內「小滿」種子的生機之力結合,讓他身上的傷勢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癒合。

  幾場比賽下來,陳禾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名人。

  一個誰都看不起,但誰都沒能輕易打倒的怪人。

  「命硬」,這是所有人對他的一致評價。

  他的草根人設,他那雜品靈根的出身,與他此刻「堅韌不拔」、「全靠一口氣硬撐」的表現完美契合。

  觀戰台上,孫浩的臉色已經從最初的輕蔑,變成了不耐煩。

  「這隻蟑螂,怎麼還沒被踩死?」

  李牧沒有說話,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眼神幽深。

  他不再認為這是運氣。

  一次是運氣,次次都是運氣,那就不是運氣了。

  這個陳禾,身上藏著秘密。

  當陳禾又一次拖著「重傷」的身體,贏下與一名鍊氣五層弟子的對決後,他靠在擂台下的牆壁上,偽裝著自己的虛弱。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攢動的人群,恰好與高台上的李牧對上。

  李牧的眼中,已經沒有了嘲諷,只剩下冰冷的審視和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意。

  陳禾心中一凜,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垂下頭,開始調理自己「紊亂」的氣息。

  瘋狗,已經開始懷疑了。

  不過,還不夠。

  他要讓這條瘋狗,在最自信的時候,被自己一擊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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