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的狗,不太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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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比的進程飛快,淘汰賽刷掉了九成以上的弟子。

  演武場上的擂台從最初的十座,減少到了如今的三座。能站在這裡的,無一不是外門中的佼佼者,最弱的也是鍊氣五層後期。

  除了一個例外。

  陳禾。

  當執事念出下一場對陣名單時,整個演武場都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嗡嗡的議論聲。

  「甲字擂台,陳禾對陣王烈!」

  「王烈?那個鍊氣六層的王烈?」

  「這下沒得玩了,那小子運氣再好,也不可能跨越三個小境界吧?」

  「王烈師兄可是孫浩師兄的左膀右臂,一手烈火掌兇悍無比,去年就差點進入前二十。」

  議論聲中,一個身材精悍、面容陰鷙的青年躍上擂台。他身穿赤色勁裝,雙手骨節粗大,隱隱泛著紅光,顯然是常年修煉火系功法的緣故。

  他就是王烈。

  王烈一上台,目光就死死鎖定了擂台下的陳禾,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廢物,滾上來受死!」

  陳禾面色「凝重」,深吸一口氣,一步步走上台階。他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積蓄力量,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引得台下又是一陣鬨笑。

  高台上,孫浩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李執事,這下這隻蟑螂該被踩死了吧。」他語氣輕鬆,「王烈辦事,我放心。我已經交代過他,不用留手,廢掉四肢就行。」

  李牧端著茶杯,杯蓋輕輕撇去浮沫,動作不疾不徐。

  「看看再說。」他的聲音沒有起伏,「我只想知道,他的『運氣』,究竟能好到什麼地步。」

  孫浩聞言,只當李牧是謹慎過頭,不屑地哼了一聲,目光轉向擂台,準備欣賞一場單方面的虐殺。

  人群中的柳清言,素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鍊氣六層。

  這已經超出了正常應對的範疇。陳禾的計劃,真的能行得通嗎?

  擂台上,王烈看著一步步走近的陳禾,眼神愈發不耐。

  「別磨蹭了!」他爆喝一聲,不等執事宣布開始,右掌便燃起一團赤紅的火焰。

  「烈火掌!」

  一隻由火焰構成的巨大手掌,帶著灼熱的氣浪,朝著陳禾當頭拍下。這一掌覆蓋了小半個擂台,封死了陳禾所有躲閃的路線。

  「好快!」

  「這是下死手啊!」

  台下驚呼四起。

  陳禾的瞳孔猛地一縮,腳下生風,身體以一個近乎九十度的直角向後折去,整個人如同被狂風吹倒的稻草,貼著地面向後滑行。

  灼熱的掌風擦著他的鼻尖掠過,將他額前的黑髮都燎得捲曲起來。

  「轟!」

  火焰巨掌拍在堅硬的石板上,發出一聲巨響,留下一個焦黑的掌印。

  陳禾從地上狼狽地爬起,胸膛劇烈起伏,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躲開了?」王烈有些意外,隨即獰笑,「反應不錯,我看你能躲幾次!」

  他雙腳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沖向陳禾。雙掌之上,火焰升騰,化作兩柄火焰短刀。

  「炎刃之舞!」

  王烈身形旋轉,兩柄火焰短刀帶起一片致命的火網,將陳禾籠罩其中。熾熱的刀鋒撕裂空氣,發出「嗤嗤」的聲響。

  陳禾的表演,開始了。

  他腳下的步伐再次變得散亂無章,像是受了驚的兔子,在刀光火影中左支右絀。

  「嗤啦!」

  一縷刀風擦過他的臂膀,衣袖瞬間化為飛灰,露出的皮膚上多了一道焦黑的痕跡。

  「嘶……」陳禾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的「痛苦」不似作偽。

  他又掐動法訣,數十根藤蔓破土而出,試圖纏繞王烈的雙腳。

  王烈看也不看,護體靈力一震,火焰刀鋒一卷,所有藤蔓便被燒成了焦炭。

  「廢物!就會這點不入流的把戲嗎?」王烈攻勢更猛,嘴裡不斷地叫罵,試圖摧毀陳禾的意志。

  陳禾不言不語,只是不斷催動著最低階的木系法術。

  木盾,木刺,藤蔓。

  木盾剛一出現,就被炎刃劈成兩半,化作燃燒的木塊。

  木刺射在王烈的護體靈力上,連半點漣漪都無法激起。

  藤蔓更是成了助燃的柴火。

  一時間,擂台上火光四射,木屑紛飛。陳禾的身影在火光中穿梭,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氣息也越來越弱,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

  他就像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會傾覆。

  「結束了。」台下的弟子們紛紛搖頭。

  「能撐這麼久,已經算他命硬了。」

  「實力差距太大了,根本沒有贏的可能。」

  孫浩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李執事,您看,我說什麼來著?」

  李牧卻沒看他,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陳禾。

  他看到陳禾雖然狼狽,但每一次躲閃,都用最小的動作、最省力的幅度,避開了最致命的攻擊。他身上的傷看起來嚇人,卻沒有一處是真正的重傷。

  他看似慌亂的步伐,總能恰好出現在王烈攻擊的薄弱點。

  這傢伙,不是在躲。

  他是在消耗!他在用自己當誘餌,消耗王烈的靈力與耐心!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李牧的心臟就猛地一跳。

  擂台上,王烈久攻不下,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明明處在絕對的上風,可對方就像一塊滑不溜手的滾刀肉,怎麼打都打不死。自己的靈力,在這樣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下,已經消耗了超過六成。

  「混帳東西!」

  王烈的耐心終於耗盡。他決定不再戲耍,要用最強一擊,徹底解決戰鬥。

  他猛地後退一步,雙手合十,全身的靈力都朝著掌心匯聚。一團拳頭大小,顏色深紅近黑的火球,開始在他掌心凝聚。

  火球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恐怖高溫。

  「秘術·焚心火球!」

  台下眾人臉色大變,連執事都往前站了一步,準備隨時出手救人。這一招,足以重創甚至殺死一名鍊氣六層的同階修士!

  孫浩更是激動地站了起來,滿臉的快意。

  「死吧!」

  然而,就在王烈催動秘術,全身靈力匯於一點,防禦最為鬆懈的瞬間。

  一直被動挨打的陳禾,眼中那偽裝的驚恐與慌亂,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淵般的冷靜與漠然。

  就是現在!

  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迎著那恐怖的火球,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青木訣,纏繞!」

  這一次,從地底鑽出的不再是手指粗細的藤蔓,而是一根手臂粗的墨綠色主蔓,以及上百根如同毒蛇般的細小分蔓。

  主蔓如巨蟒般纏向王烈的雙腿,而那上百根分蔓,卻並非攻向王烈的身體。

  它們的目標,是王烈腳下的地面!

  「噗噗噗噗!」

  上百根堅韌的藤蔓,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瞬間刺入石板地面的縫隙之中,然後猛地發力。

  「咔嚓!」

  王烈腳下那塊堅硬的擂台石板,竟被硬生生掀了起來!

  王烈正全力催動焚心火球,下盤突然不穩,身體一個劇烈的踉蹌。他凝聚到極點的靈力瞬間失控。

  「不好!」王烈臉色大變,想要強行中止法術。

  但已經晚了。

  陳禾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貼著他失控的身體,錯身而過。

  在他經過王烈身側的剎那,他那隻一直藏在袖中的左手,閃電般探出。

  沒有法術,沒有靈力波動。

  只有一根被他用生機之力淬鍊得比鋼鐵還要堅硬的墨綠色木刺,被他用一種極其精妙的發力技巧,輕輕送出。

  「噗。」

  一聲輕響,微不可聞。

  木刺精準地刺入了王烈催動秘術時,因靈力調動而暫時উন্মোচিত的腋下氣門穴。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王烈臉上的獰笑凝固了。

  他掌心那顆足以焚金化石的焚心火球,失去了控制,在他身前轟然炸開。

  「轟隆!」

  巨大的爆炸聲震耳欲聾,狂暴的火焰衝擊波向四周席捲。

  一道身影從火焰中倒飛而出,重重摔在擂台邊緣,正是王烈。他全身焦黑,胸口一個血肉模糊的大洞,已然是出氣多,進氣少。

  而另一道身影,則在爆炸的瞬間,借著藤蔓的拉扯之力,向後倒射而出,穩穩地落在了擂台的另一端。

  正是陳禾。

  他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沾滿了灰塵,看起來依舊狼狽。可他的眼神,卻平靜得可怕。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贏了?

  那個鍊氣二層的雜役,贏了鍊氣六層的王烈?

  而且……是用這種方式?

  高台上,孫浩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廢物!王烈這個廢物!」他氣急敗壞地怒吼,聲音都變了調。

  李牧緩緩坐了回去,端起茶杯的手,第一次出現了輕微的顫抖。

  他死死地盯著擂台上那個看似狼狽的身影,眼中的審視,終於化為了毫不掩飾的、冰冷的殺意。

  這不是運氣!

  這是算計!從頭到尾,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受傷,每一次示弱,全都是算計!

  這條瘋狗,不是在懷疑。

  它在咆哮。

  陳禾緩緩站直身體,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鴉雀無聲的人群,再次與高台上的李牧對上。

  他衝著李牧的方向,露出了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

  那笑容像是在說:你的狗,不太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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