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修為飛升,孫邈的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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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吹過藥圃,帶起陰凝草葉片摩擦的沙沙聲,像是無數亡魂在低語。

  陳禾盤坐的身影,如同一塊融入黑暗的頑石。

  半個月,彈指一揮間。

  這段時間裡,丙柒藥圃的大門未曾開啟一次。

  陳禾徹底將自己鎖在了這片死亡之地,也像一塊貪婪的海綿,瘋狂汲取著這片土地贈予的、致命的養分。

  丹田內的靈力氣旋,早已不是當初那孱弱的模樣。

  它壯大了數倍,旋轉之間,隱隱有風雷之聲。

  經脈被一次次拓寬、沖刷,堅韌程度遠超同階修士。

  鍊氣三層頂峰。

  只差臨門一腳,便能踏入鍊氣四層,成為外門弟子中的中堅力量。

  這種速度,說出去足以駭人聽聞。

  陳禾睜開眼,瞳孔深處,一抹幽光一閃而逝。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縷青色的靈力浮現。

  【斂息術已激活,當前修為偽裝:鍊氣三層初期。】

  識海中冰冷的聲音響起,他掌心的靈力光芒瞬間黯淡下去,氣息也隨之跌落,變回了半個月前那副平平無奇的樣子。

  這是他用系統積攢的點數兌換的小法術,卻是此刻最實用的保命符。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

  實力的飛漲並未讓他沖昏頭腦。

  相反,地下那未知的「母體」如同一柄懸頂之劍,讓他時刻保持著清醒與警惕。

  他不僅在修煉,更在為自己打造獠牙。

  目光轉向石屋角落。

  那裡,一個不起眼的破舊花盆裡,栽著一株奇異的藤蔓。

  它通體漆黑,只有寸許長,表面布滿了細小的、如同骨刺般的凸起。

  這是他利用「芒種」節氣之力,結合陰凝草的特性,強行催生出的一株變異靈植。

  他將其命名為,「刺骨藤」。

  這東西看似弱小,其根須卻能在瞬間爆發出驚人的穿透力,一旦刺入血肉,便會瘋狂汲取生機,比陰凝草霸道百倍。

  這是他為某些人準備的「驚喜」。

  ……

  藥王谷,外門藥園管理處。

  茶香裊裊,吳天德端著茶杯,輕啜一口,臉上露出幾分愜意。

  「丙柒藥圃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他狀似隨意地問向身旁的一名管事。

  那管事躬身道:「回吳管事,一切如常。陳禾那小子自從進去後,就再沒出來過,每日按時澆灌,本分得很。」

  「嗯,那就好。」吳天德滿意地點點頭。

  在他看來,陳禾已經認命了。

  一個雜役出身的小子,能得到一處清淨的修煉之地,就該感恩戴德。

  至於那地下的秘密……

  死在裡面的人多了,不差他一個。

  只要陰凝草不出問題,一切就都在掌控之中。

  然而,吳天德的「掌控」,在某些人眼中,卻是一個巨大的破綻。

  另一處更為幽靜的庭院內。

  孫邈正閉目養神,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一名面容精悍的弟子站在下方,神色恭敬,手裡卻托著一個古樸的羅盤。

  羅盤的指針,正微微顫抖著,指向藥王谷深處的某個方向。

  「師尊,查清楚了。」那弟子低聲道,「丙柒藥圃附近的天地靈氣,近半月來,匯聚速度比正常區域快了至少三成。雖然波動很微弱,但『尋靈盤』不會出錯。」

  孫邈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眸子裡射出兩道冷電。

  「三成?」

  他冷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嘲弄。

  「吳天德那個蠢貨,還真以為把人藏進那個鬼地方,老夫就拿他沒辦法了?」

  「師尊的意思是?」

  「那小子身上果然有古怪。」孫邈站起身,踱了兩步,「一個雜役,能在執法堂上讓老夫吃個暗虧,心思手段,都不是常人能比。吳天德想用他,卻又怕他失控,所以把他扔進丙柒藥圃,想慢慢磨死他。」

  「那我們……」弟子眼中閃過一絲殺機,「是否要派人直接……」

  「蠢!」孫邈呵斥道,「直接動手,豈不是遂了吳天德的意,讓他抓住把柄?對付這種人,就要用陽謀,用宗門的規矩去壓死他!」

  他轉過身,看著羅盤上顫抖的指針,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既然吳天德把他藏進了那個『死地』,我們就讓那塊地,變成他真正的墳墓。」

  孫邈看向心腹弟子,聲音壓得極低。

  「去,傳我的令。就說宗門急需一批『凝神丹』,命丙柒藥圃的管事陳禾,在三日之內,將陰凝草的產量,提升三成。」

  「提升三成?」弟子大驚失色,「師尊,這……這不可能!強行催生陰凝草,會引動地下的……」

  「要的就是它動。」孫邈的笑容愈發森冷,「要麼,他完不成任務,按門規處置,廢去修為,逐出宗門。要麼,他狗急跳牆,胡亂催生,被地下的東西吸成乾屍。」

  「無論哪一種,他都必死無疑。」

  「吳天德不是看重他嗎?我倒要看看,一個死人,他要如何看重!」

  弟子心頭一寒,瞬間明白了這條毒計的陰狠之處。

  這是一個死局。

  一個無法破解的陽謀。

  「弟子明白!」

  ……

  「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打破了丙柒藥圃的死寂。

  陳禾眉頭一皺,從修煉中醒來。

  他起身,揮手散去門口的薄霧,打開了那扇沉重的石門。

  門外站著一名身穿外門執事服飾的青年,神情倨傲,看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隻螻蟻。

  「你就是陳禾?」那執事揚著下巴,語氣不善。

  「弟子正是,不知執事師兄有何吩咐?」陳禾將自身氣息壓製得很好,姿態放得很低。

  那執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直接扔了過來。

  「自己看吧。」

  陳禾接住玉簡,神識探入。

  片刻後,他的臉色沉了下去。

  玉簡里的內容,正是孫邈那條催命的命令。

  「看到了?」執事冷哼一聲,抱著雙臂,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執事師兄,三日之內,提升三成產量,這……」陳禾故作驚慌地開口。

  「怎麼?做不到?」執事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陳禾,我可提醒你,這不僅是宗門的任務,更是孫長老親自下的令!也是對吳管事看重之人的考驗!」

  他刻意加重了「考驗」二字。

  「孫長老說了,這事你要是辦得好,以前在執法堂的那些不愉快,就既往不咎。你要是辦不好……」

  執事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冷笑。

  「哼,別說你,就是吳管事臉上,怕是也無光啊!」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不僅拿門規壓他,還把吳天德也拖下了水。

  陳禾心中一片冰冷。

  他瞬間就明白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這是孫邈的毒計。

  強行催熟陰凝草,必然要用更多的妖獸血去澆灌,過度刺激這片土地。

  到時候,地下那張貪婪的大網,絕對會徹底暴動。

  以自己目前的「嫁接」程度,根本不可能安撫住暴走的根須網絡,下場只有一個——被瞬間吸成人干。

  好一個一石二鳥之計。

  「弟子……弟子明白了。」陳禾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仿佛被嚇破了膽。

  「明白就好!」執事滿意地看著他的反應,「記住,只有三天。三天後,我會親自來驗收。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大袖一甩,轉身揚長而去,連多看陳禾一眼都覺得浪費時間。

  石門緩緩關上。

  門外,是藥王谷的朗朗乾坤。

  門內,是陳禾一個人的絕境。

  他站在原地,許久未動,臉上那副驚慌失措的表情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見底的陰沉。

  他走到藥圃邊,蹲下身,抓起一把黑色的泥土。

  泥土冰冷,帶著一股淡淡的血腥與死氣。

  他能感覺到,地下的根須網絡,因為剛才門外那名執事身上屬於生人的氣息,而產生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躁動。

  孫邈。

  吳天德。

  一個想讓他立刻死。

  一個想讓他慢慢死。

  在這藥王谷,他就像是砧板上的一塊肉,誰都想來割一刀。

  退路?

  已經沒有退路了。

  完不成任務是死,完成任務,也是死。

  既然橫豎都是死,那為何不拉幾個墊背的?

  一股瘋狂的念頭,從陳禾心底最深處滋生出來。

  他突然想到了一個漏洞。

  孫邈的命令里,只說了要提升產量,卻沒說用什麼方法。

  更沒說,不能用「特殊」的肥料。

  他的神念沉入儲物袋。

  在那個小小的空間裡,靜靜地躺著幾具尚未處理的妖獸屍體。

  那是在後山為了試驗「芒種」之力,順手殺死的幾頭不開眼的畜生。

  原本是打算找機會賣掉換些靈石的。

  現在看來,它們有了更好的用處。

  用血肉為祭。

  用生命為肥。

  既然你們想看一場好戲,那我就演一場大的給你們看!

  陳禾緩緩站起身,目光穿透石屋,望向藥王谷深處,仿佛在與某個看不見的存在對視。

  他眼中再無半分恐懼,只剩下被逼入絕境後,野獸般的狠戾與決絕。

  孫邈,你想用這片死地埋葬我。

  卻不知道,這片死地,才是我真正的道場!

  他要將計就計。

  不但要完成這個不可能的任務,還要藉助這次根須網絡的「盛宴」,一舉衝破瓶頸,踏入鍊氣四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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