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陰凝草，地底的貪婪
這片藥圃里，有一間勉強能稱之為屋子的小石屋。
屋子角落裡，擺著一張石床，上面鋪著一層發霉的乾草。
牆角堆放著幾個木桶和一把沾滿黑泥的藥鋤。
陳禾在石床下找到了一本薄薄的手冊，紙張因潮濕而捲曲，字跡也有些模糊。
是前任留下的。
手冊上記載了照料陰凝草的方法，簡單粗暴。
每隔三日，取一桶山澗水，兌入三兩妖獸血，攪勻後澆灌。
「妖獸血？」
陳禾走到牆角的木桶邊，打開其中一個，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桶里裝著半桶暗紅色的粘稠液體，顯然就是手冊上所說的妖獸血。
他沒有立刻動手，而是走回藥圃。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一株陰凝草捲曲的葉片。
冰冷，僵硬，像是在觸摸死物。
他閉上眼，調動體內「小滿」節氣之力。
「小滿」主萬物生長，盈滿未滿，最擅長探查生機。
一股溫潤的、帶著草木清香的靈力，從他指尖溢出，順著葉片，緩緩滲入陰凝-草的根莖。
沒有反應。
這東西，仿佛天生就排斥一切溫陽之力。
陳禾收回手，不再強求。
他按照手冊的指引，提來一桶混合了獸血的水，小心地澆灌在藥圃的土壤中。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當那帶著血腥味的液體滲入黑土，原本死氣沉沉的陰凝草，竟像是活了過來。
它們灰白的葉片微微舒展，捲曲的弧度都柔和了幾分。
整片藥圃的陰冷之氣，瞬間濃重了不止一籌。
陳禾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陰凝草的根須在地下興奮地蠕動，瘋狂地吸收著混有獸血的水分。
他沒有急著修煉，而是用了一整天的時間，反覆用「小滿」之力探查這片土地。
他的靈力像溫柔的春雨，一遍遍地滋潤著腳下的黑土。
他發現，土壤表層一尺之內，是安全的。
可一旦超過三尺的深度，感知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下面是另一片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裡，布滿了蛛網般細密的黑色根須。
它們不是陰凝草的根。
它們更古老，更霸道，像是一張巨大的、潛伏在黑暗中的捕食者的網。
夜色如墨，將整個藥王谷都吞沒。
霧氣比白日更濃，帶著刺骨的寒意，連蟲鳴都徹底消失。
丙柒藥圃，靜得像一座墳墓。
陳禾盤膝坐在石屋門口，正對著那半畝陰凝草。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運轉《青木訣》。
功法運轉的瞬間，他渾身一震。
周遭濃郁的天地靈氣，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瘋狂地朝他體內湧來！
這速度……
太快了！
比他在雜役房修煉時，快了至少三倍！
靈氣如潮水般沖刷著他的經脈，丹田內的靈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著。
吳天德沒有騙他，這裡果然是修煉的好地方。
陳禾心中剛閃過一絲喜悅，一股強烈的警兆便從心底炸開。
不對！
湧入體內的靈氣，並非純粹。
其中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卻霸道無比的吸力。
那股吸力像是一條無形的毒蛇，順著他的經脈，悄無聲息地纏向他的丹田，甚至……他的神魂。
它在偷。
在偷竊他的生命精氣！
陳禾猛地中斷了功法，臉色瞬間煞白，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剛剛流失了一絲生機。
雖然微乎其微，卻真實存在。
他終於明白了。
那個「意外」死亡的前任，根本不是修煉出了岔子。
他是被這地下的鬼東西，活活吸乾了！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在享受著三倍修煉速度的同時，生命精氣也在被一點點地蠶食。
等到發現時，早已回天乏術。
好一個「賞賜」！
好一個「清淨」的修煉之地！
吳天德，你究竟是不知道這裡的秘密，還是……故意將我送來餵養這地下的怪物？
陳禾背脊發涼，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可下一刻，強烈的恐懼被一股更加熾熱的貪婪所取代。
陷阱，同樣也是機緣。
如果……如果能解決掉這股吸力，或者說，控制住它……
那這裡，對他而言，將是整個外門獨一無二的修煉聖地！
陳禾的呼吸變得急促，心臟「怦怦」狂跳。
他沒有猶豫，神念一動，沉入識海。
「分析當前狀況，尋找解決方案。」
冰冷的機械聲在識海中響起。
【環境分析中……地脈煞氣與生命源質高度混合，形成特殊能量場。】
【檢測到宿主生命精氣被動流失，流失率：萬分之三每時辰。】
【方案生成中……】
片刻後，兩個截然不同的方案呈現在陳禾的意識里。
【方案一：完全隔絕。】
【以「小滿」節氣之力包裹全身，形成生機護罩，隔絕外界能量侵蝕。優點：絕對安全。缺點：修煉效率降低至正常水準。】
【方案二：主動嫁接。】
【模擬地下根系同源氣息，以《青木訣》靈力進行少量「飼餵」，建立共生聯繫，換取根系網絡反饋的純淨地脈能量。優點：修煉效率大幅提升。缺點：存在被根系網絡反向控制、同化的風險，一旦被「母體」察覺，宿主將被瞬間吸乾。】
陳禾看著這兩個選擇，沉默了。
一個是安穩的庸碌。
一個是搏命的登天。
他想到了孫邈那怨毒的眼神，想到了吳天德那看似和善實則冷漠的面孔。
在這吃人的宗門裡，沒有力量，連做一顆棋子的資格都沒有。
庸碌，就等於死亡。
「我選二。」
他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沒有絲毫動搖。
富貴險中求。
他要賭，就賭一把大的！
他要將這片死亡之地，變成自己崛起的踏腳石！
陳禾重新睜開眼，眸中再無半點恐懼，只剩下狼一般的決然。
他再次運轉《青木訣》，卻不再是全盤吸收。
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靈力，細如髮絲。
然後，他用「芒種」的感知，去「體味」那些陰凝草的氣息，去模仿，去偽裝。
他將自己那縷精純的木屬性靈力，一點點地染上陰冷、死寂的味道。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的過程，稍有差池，就會被地下的東西察覺。
足足一刻鐘後，那一縷偽裝好的靈力，在他的控制下，像一條靈巧的小蛇，緩緩探入身下的黑土。
一尺。
兩尺。
三尺！
當靈力觸碰到那片禁區的瞬間，整個藥圃地下的根系網絡，猛然暴動！
「嘶——」
陳禾倒吸一口涼氣，神魂傳來一陣被撕扯的劇痛。
無數細密的黑色根須，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群，一擁而上，瘋狂地纏繞、撕咬著他探入的那一絲靈力。
它們在分辨，在試探！
陳禾緊咬牙關，嘴角滲出一絲鮮血，卻死死維持著靈力的穩定輸出。
他不能退。
一旦退縮，就前功盡棄，甚至會引來更猛烈的反撲。
他必須讓這些貪婪的根須相信，自己是「同類」，是能給它們帶來好處的「共生體」。
痛苦的時間，仿佛被拉長了無數倍。
就在陳禾感覺自己的神魂快要被撕裂時，那股狂暴的撕扯力，毫無徵兆地消失了。
那些黑色的根須，停止了攻擊。
它們不再撕咬，而是像溫順的寵物一樣，輕輕地摩挲著陳禾的那縷靈力，傳遞來一種……親近和渴望的情緒。
緊接著，一股遠比之前龐大數倍、也精純了數倍的靈氣，順著那縷靈力連接，反哺而來！
那股靈氣冰涼而純淨，不帶絲毫雜質，湧入陳禾的經脈，讓他幾乎要舒服得呻吟出聲。
之前那種被吸取生命精氣的感覺，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腦海中，冰冷的機械聲適時響起。
【嫁接初步成功。】
【地下根系已將宿主識別為「次級共生單位」。】
【修煉效率提升至五倍！】
【警告：持續嫁接將增加被未知「母體」感知的風險。請謹慎控制飼餵頻率與靈力輸出量。】
陳禾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身體因劇痛和興奮而微微顫抖。
他看著自己蒼白的手掌，眼中閃爍著駭人的光芒。
成功了。
他不僅活了下來，還找到了一個能讓修為一日千里的天大機緣！
吳天德，你大概做夢也想不到，你用來困死我的牢籠，反而成了我翱翔天際的翅膀。
只是……
母體？
陳禾的目光，投向了藥王谷更深、更黑暗的所在。
這張網的背後，究竟藏著一個何等恐怖的存在？
屋子角落裡，擺著一張石床，上面鋪著一層發霉的乾草。
牆角堆放著幾個木桶和一把沾滿黑泥的藥鋤。
陳禾在石床下找到了一本薄薄的手冊，紙張因潮濕而捲曲，字跡也有些模糊。
是前任留下的。
手冊上記載了照料陰凝草的方法，簡單粗暴。
每隔三日，取一桶山澗水，兌入三兩妖獸血，攪勻後澆灌。
「妖獸血？」
陳禾走到牆角的木桶邊，打開其中一個，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桶里裝著半桶暗紅色的粘稠液體，顯然就是手冊上所說的妖獸血。
他沒有立刻動手，而是走回藥圃。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一株陰凝草捲曲的葉片。
冰冷，僵硬，像是在觸摸死物。
他閉上眼，調動體內「小滿」節氣之力。
「小滿」主萬物生長，盈滿未滿，最擅長探查生機。
一股溫潤的、帶著草木清香的靈力，從他指尖溢出，順著葉片，緩緩滲入陰凝-草的根莖。
沒有反應。
這東西，仿佛天生就排斥一切溫陽之力。
陳禾收回手，不再強求。
他按照手冊的指引，提來一桶混合了獸血的水，小心地澆灌在藥圃的土壤中。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當那帶著血腥味的液體滲入黑土，原本死氣沉沉的陰凝草，竟像是活了過來。
它們灰白的葉片微微舒展，捲曲的弧度都柔和了幾分。
整片藥圃的陰冷之氣，瞬間濃重了不止一籌。
陳禾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陰凝草的根須在地下興奮地蠕動，瘋狂地吸收著混有獸血的水分。
他沒有急著修煉，而是用了一整天的時間，反覆用「小滿」之力探查這片土地。
他的靈力像溫柔的春雨，一遍遍地滋潤著腳下的黑土。
他發現，土壤表層一尺之內，是安全的。
可一旦超過三尺的深度，感知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下面是另一片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裡，布滿了蛛網般細密的黑色根須。
它們不是陰凝草的根。
它們更古老，更霸道，像是一張巨大的、潛伏在黑暗中的捕食者的網。
夜色如墨，將整個藥王谷都吞沒。
霧氣比白日更濃，帶著刺骨的寒意，連蟲鳴都徹底消失。
丙柒藥圃，靜得像一座墳墓。
陳禾盤膝坐在石屋門口，正對著那半畝陰凝草。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運轉《青木訣》。
功法運轉的瞬間，他渾身一震。
周遭濃郁的天地靈氣，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瘋狂地朝他體內湧來！
這速度……
太快了！
比他在雜役房修煉時，快了至少三倍！
靈氣如潮水般沖刷著他的經脈，丹田內的靈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著。
吳天德沒有騙他，這裡果然是修煉的好地方。
陳禾心中剛閃過一絲喜悅，一股強烈的警兆便從心底炸開。
不對！
湧入體內的靈氣，並非純粹。
其中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卻霸道無比的吸力。
那股吸力像是一條無形的毒蛇，順著他的經脈，悄無聲息地纏向他的丹田，甚至……他的神魂。
它在偷。
在偷竊他的生命精氣！
陳禾猛地中斷了功法，臉色瞬間煞白，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剛剛流失了一絲生機。
雖然微乎其微，卻真實存在。
他終於明白了。
那個「意外」死亡的前任，根本不是修煉出了岔子。
他是被這地下的鬼東西，活活吸乾了！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在享受著三倍修煉速度的同時，生命精氣也在被一點點地蠶食。
等到發現時，早已回天乏術。
好一個「賞賜」！
好一個「清淨」的修煉之地！
吳天德，你究竟是不知道這裡的秘密，還是……故意將我送來餵養這地下的怪物？
陳禾背脊發涼，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可下一刻，強烈的恐懼被一股更加熾熱的貪婪所取代。
陷阱，同樣也是機緣。
如果……如果能解決掉這股吸力，或者說，控制住它……
那這裡，對他而言，將是整個外門獨一無二的修煉聖地！
陳禾的呼吸變得急促，心臟「怦怦」狂跳。
他沒有猶豫，神念一動，沉入識海。
「分析當前狀況，尋找解決方案。」
冰冷的機械聲在識海中響起。
【環境分析中……地脈煞氣與生命源質高度混合，形成特殊能量場。】
【檢測到宿主生命精氣被動流失，流失率：萬分之三每時辰。】
【方案生成中……】
片刻後，兩個截然不同的方案呈現在陳禾的意識里。
【方案一：完全隔絕。】
【以「小滿」節氣之力包裹全身，形成生機護罩，隔絕外界能量侵蝕。優點：絕對安全。缺點：修煉效率降低至正常水準。】
【方案二：主動嫁接。】
【模擬地下根系同源氣息，以《青木訣》靈力進行少量「飼餵」，建立共生聯繫，換取根系網絡反饋的純淨地脈能量。優點：修煉效率大幅提升。缺點：存在被根系網絡反向控制、同化的風險，一旦被「母體」察覺，宿主將被瞬間吸乾。】
陳禾看著這兩個選擇，沉默了。
一個是安穩的庸碌。
一個是搏命的登天。
他想到了孫邈那怨毒的眼神，想到了吳天德那看似和善實則冷漠的面孔。
在這吃人的宗門裡，沒有力量，連做一顆棋子的資格都沒有。
庸碌，就等於死亡。
「我選二。」
他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沒有絲毫動搖。
富貴險中求。
他要賭，就賭一把大的！
他要將這片死亡之地，變成自己崛起的踏腳石！
陳禾重新睜開眼，眸中再無半點恐懼，只剩下狼一般的決然。
他再次運轉《青木訣》，卻不再是全盤吸收。
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靈力，細如髮絲。
然後，他用「芒種」的感知，去「體味」那些陰凝草的氣息，去模仿，去偽裝。
他將自己那縷精純的木屬性靈力，一點點地染上陰冷、死寂的味道。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的過程，稍有差池，就會被地下的東西察覺。
足足一刻鐘後，那一縷偽裝好的靈力，在他的控制下，像一條靈巧的小蛇，緩緩探入身下的黑土。
一尺。
兩尺。
三尺！
當靈力觸碰到那片禁區的瞬間，整個藥圃地下的根系網絡，猛然暴動！
「嘶——」
陳禾倒吸一口涼氣，神魂傳來一陣被撕扯的劇痛。
無數細密的黑色根須，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群，一擁而上，瘋狂地纏繞、撕咬著他探入的那一絲靈力。
它們在分辨，在試探！
陳禾緊咬牙關，嘴角滲出一絲鮮血，卻死死維持著靈力的穩定輸出。
他不能退。
一旦退縮，就前功盡棄，甚至會引來更猛烈的反撲。
他必須讓這些貪婪的根須相信，自己是「同類」，是能給它們帶來好處的「共生體」。
痛苦的時間，仿佛被拉長了無數倍。
就在陳禾感覺自己的神魂快要被撕裂時，那股狂暴的撕扯力，毫無徵兆地消失了。
那些黑色的根須，停止了攻擊。
它們不再撕咬，而是像溫順的寵物一樣，輕輕地摩挲著陳禾的那縷靈力，傳遞來一種……親近和渴望的情緒。
緊接著，一股遠比之前龐大數倍、也精純了數倍的靈氣，順著那縷靈力連接，反哺而來！
那股靈氣冰涼而純淨，不帶絲毫雜質，湧入陳禾的經脈，讓他幾乎要舒服得呻吟出聲。
之前那種被吸取生命精氣的感覺，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腦海中，冰冷的機械聲適時響起。
【嫁接初步成功。】
【地下根系已將宿主識別為「次級共生單位」。】
【修煉效率提升至五倍！】
【警告：持續嫁接將增加被未知「母體」感知的風險。請謹慎控制飼餵頻率與靈力輸出量。】
陳禾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身體因劇痛和興奮而微微顫抖。
他看著自己蒼白的手掌，眼中閃爍著駭人的光芒。
成功了。
他不僅活了下來，還找到了一個能讓修為一日千里的天大機緣！
吳天德，你大概做夢也想不到，你用來困死我的牢籠，反而成了我翱翔天際的翅膀。
只是……
母體？
陳禾的目光，投向了藥王谷更深、更黑暗的所在。
這張網的背後，究竟藏著一個何等恐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