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張執事,路滑,小心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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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劇痛從大腿和腰側炸開,像是有燒紅的烙鐵捅進了血肉。

  張昊的身體因劇痛而扭曲,他低頭,看見那幾根金色的根須死死釘在他的身上,傷口處,一縷縷黑氣正被根須上淡金色的光芒飛快消融。

  他的護體靈力!

  「你找死!」

  張昊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手臂肌肉虬結,竟不顧傷勢,強行將刺入體內的根須連皮帶肉地扯了出來。

  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他的半邊身子。

  他雙目赤紅,理智被劇痛和羞辱徹底焚燒,再無半分外門執事的從容,只剩下最原始的瘋狂。

  「我要把你剁成肉醬!」

  他體內的靈力毫無章法地爆發,整個人化作一團挾著腥風的黑影,手中的短刀劃出一道道刁鑽詭異的弧線,將周圍抽來的根須盡數斬斷。

  金色的根須斷口處汁液飛濺,卻又悍不畏死地繼續生長,纏繞。

  陳禾的肩膀火辣辣地疼,但他只是冷漠地看著狀若瘋魔的張昊。

  很好。

  狗被逼急了,就會亂咬。

  亂了,就好殺。

  「就這點本事嗎,張執事?」

  陳禾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張昊耳中,像是一根針,精準地刺在他最敏感的神經上。

  他不再後退。

  一股遠超鍊氣四層的靈力波動,從他那具略顯單薄的身體裡轟然升起,直衝巔峰。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粘稠了幾分。

  他握緊了手中的柴刀,那柄砍柴用了無數次的凡鐵上,一抹凝實的灰芒亮起,仿佛給刀刃鍍上了一層死亡的霜華。

  「殺!」

  張昊的吼聲未落,陳禾動了。

  他腳尖在地面一點,身影不退反進,迎著那漫天刀光沖了上去。

  鐺!

  柴刀與黑刃短刀結結實實地撞在一起。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中,火星四濺。

  一股巨力從刀身傳來,震得張昊虎口發麻,他駭然地看著陳禾。

  這小雜種的力量,怎麼可能與他分庭抗禮?

  他可是鍊氣七層!

  陳禾一言不發,眼神平靜得可怕,手腕一轉,柴刀順著對方的刀鋒滑下,削向張禾的手腕。

  與此同時,他腳下的地面,又有兩根藤蔓如毒蛇般彈出,纏向張昊的腳踝。

  「滾開!」

  張昊抽身後退,刀鋒迴旋,斬斷藤蔓,心中卻翻起了驚濤駭浪。

  這小子,不僅力量詭異,戰鬥的技法也老練得不像一個雜役。

  每一次出刀,每一個走位,都恰到好處,將這片狹小的空間利用到了極致。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和一個修士戰鬥,而是在和這整座詭異的園子為敵。

  腳下會伸出要命的根須,四周有抽打不絕的藤蔓,頭頂的殘垣斷壁似乎隨時都會落下。

  而陳禾,就是這座園子的主宰。

  「雜種,你到底是什麼人!」張昊一邊抵擋著陳禾連綿不絕的攻勢,一邊厲聲喝問。

  回答他的,是更加凌厲的一刀。

  陳禾根本不與他廢話,他體內的靈力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消耗著,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一鼓作氣,在對方的恐懼徹底發酵之前,徹底打垮他。

  柴刀上的灰芒越來越盛,帶著一股斬斷生機的決絕。

  每一次碰撞,張昊都感覺手中的短刀在哀鳴,那股灰色的力量透過刀身,試圖侵入他的經脈,帶來一種萬物凋零的死寂感。

  「這是什麼功法?」

  張昊越打越心驚,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修為,在這裡竟被壓製得死死的。

  更讓他恐懼的是,大腿和腰側的傷口處,那股刺骨的寒意正在蔓延。

  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種……死氣。

  一股仿佛來自九幽之下的死氣,正在蠶食他的靈力,腐蝕他的生機。

  他的動作開始變得遲滯,靈力的運轉也出現了凝滯。

  不能再拖下去了!

  再拖下去,自己恐怕會活活耗死在這裡!

  一個念頭,如同瘋長的野草,瞬間占據了張昊的全部心神。

  逃!

  必須逃出去!

  只要逃出這座該死的園子,回到宗門,他有的是辦法炮製這個小雜種!

  貪婪,在死亡的威脅面前,終於被恐懼徹底擊潰。

  「給我死!」

  張昊眼中閃過一抹決絕,他猛地催動全身殘餘的靈力,手中的黑色短刀黑氣大盛,化作一條猙獰的毒蟒,張開血盆大口,吞向陳禾。

  這是他最強的一擊,也是拼命的一擊。

  陳禾瞳孔一縮,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立刻橫刀於胸前,同時催動腳下的根須,在身前形成一道厚實的木牆。

  轟!

  黑色毒蟒撞在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木屑紛飛,根須寸寸斷裂。

  強大的衝擊力將陳禾震得連連後退,氣血翻湧。

  就是現在!

  張昊看也不看結果,借著攻擊的掩護,猛地轉身,像一頭喪家之犬,朝著來時的路瘋狂逃竄。

  他速度極快,轉眼間就衝出了十幾丈。

  眼看那片藤蔓叢的出口就在眼前,他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劫後餘生的狂喜。

  然而,陳禾的聲音卻如同跗骨之蛆,在他身後幽幽響起。

  「張執事,我這園子裡的路,可不太好走。」

  「尤其是下雨天,路滑,你得小心腳下啊。」

  什麼意思?

  張昊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

  他沒時間細想,只想儘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就在他一隻腳即將踏出藤蔓叢範圍的瞬間,他腳下的地面,突然一軟。

  就像是堅實的土地,剎那間變成了一片看不見的沼澤。

  「不好!」

  他心中大駭,想要抽身,卻已經來不及了。

  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下陷去,爛泥和腐葉瞬間沒過了他的膝蓋,一股巨大的吸力將他死死地困在原地。

  這不是天然的泥潭!

  這是陷阱!

  是他媽早就挖好的陷阱!

  張昊的臉上,狂喜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絕望和恐懼。

  他瘋狂地掙扎,催動靈力想要掙脫,可越是掙扎,下陷得越快,那爛泥仿佛有生命一般,死死地纏著他。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張昊艱難地扭過頭,看見陳禾正一步步地從煙塵中走出。

  他胸口的衣服破了,肩膀還在滲血,臉色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你……你……」張昊的牙齒在打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終於明白了。

  從他踏入這座廢園的第一步起,他就已經輸了。

  每一步,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

  落石,殺陣,地刺,近身搏殺,再到最後的泥潭絕路。

  環環相扣,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我說過,這園子會埋人。」

  陳禾走到泥潭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陷入絕境的張昊,聲音里不帶一絲感情。

  「可惜,你們總是不信。」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柴刀。

  刀刃上,所有的灰芒都已收斂,只剩下一點,凝聚在刀尖,黯淡,卻又蘊含著足以斬滅一切生機的恐怖力量。

  「不!不要殺我!陳禾!我錯了!」

  張昊徹底崩潰了,他涕泗橫流地哀求著。

  「我可以給你靈石!給你丹藥!我儲物袋裡所有的東西都給你!只要你放我一條生路!」

  「我發誓,我絕不會報復!今天的事我爛在肚子裡,就當沒發生過!」

  陳禾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只是輕輕地揮下了柴刀。

  一道微不可見的灰線,在空氣中一閃而逝。

  張昊的求饒聲,戛然而止。

  他的脖子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神中的生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噗通。

  他的頭顱無力地垂下,再無聲息。

  陳禾站在原地,劇烈地喘息著,胸口像是風箱般起伏。

  體內的靈力幾乎被抽乾,肩膀的傷口傳來陣陣劇痛,但他贏了。

  他靠著自己的算計和力量,殺死了一個鍊氣七層的外門執事。

  沉默了許久,他才走上前,費力地將張昊的屍體從泥潭裡拖了出來。

  他熟練地摸索著,很快,一個灰撲撲的儲物袋和一枚黑色的鐵戒指,被他從屍體上搜了出來。

  儲物袋入手溫熱,他沒有立刻查看。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戒指上。

  戒指的材質很奇特,非金非鐵,也非木石,觸手冰涼,上面刻著一些看不懂的扭曲符文。

  就在他握住戒指的瞬間,他感覺到,從地脈深處,那孕育了玉髓稻的神秘母體,似乎傳來了一絲微弱的、帶著渴望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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