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魔植圖譜,劍葵之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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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瘋狂的念頭,像一粒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演變成滔天巨浪。

  爆裂劍葵。

  那只是他在宗門藏書閣某本殘缺的《異植考》上瞥見過的一行描述,被歸為「妄想之物」。

  可他的【芒種】之力,本身就是妄想。

  陳禾閉上眼,心神沉入那片熟悉的,只有他能看見的青綠色光幕。

  【靈田】、【倉庫】、【圖譜】。

  三個簡單的選項,構成了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的意念,直接點向【圖譜】。

  光幕變換,無數他熟悉的靈植、凡植的圖樣和信息流淌而過。

  他嘗試在心中默念:「爆裂劍葵。」

  一行冰冷的提示彈出。

  「檢索失敗,權限不足。」

  陳禾的心一沉,卻並未絕望。

  權限不足?

  他的目光,掃過自己意識體內的那道灰色靈力。

  這股力量,源自那神秘的「母體」,經過玉髓稻的轉化,才成為他自己的東西。

  它才是自己最大的秘密,最大的不同。

  「如果,用這股力量去溝通呢?」

  他調動起一絲【芒種】之力,小心翼翼地觸碰向那片光幕。

  嗡——

  整個系統界面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原本穩定柔和的青綠色光芒,瞬間變得明暗不定,仿佛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刺激。

  緊接著,在【圖譜】選項的下方,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原本灰暗如死物的子選項,忽然亮起了一抹妖異的暗紅色光芒。

  那光芒,像是凝固的血。

  【禁忌魔植圖譜】。

  陳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意念毫不猶豫地點了上去。

  眼前的世界,瞬間被顛覆。

  青綠色的柔和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如永夜的漆黑背景,無數暗紅色的紋路在其中緩緩流淌,仿佛活物的血管。

  一幅幅猙獰、詭異的植物圖譜,在他面前展開。

  【噬魂鬼面花】:以生魂為食,花開之日,方圓十里,生靈絕跡。培育需怨氣衝天之地,輔以活人神魂日夜澆灌。

  【白骨腐心藤】:紮根於白骨之上,汲取死氣而生,藤蔓所觸,血肉消融。培育需千年古戰場,埋入百具修士骸骨。

  陳禾看得頭皮發麻。

  這些東西,根本不是植物,而是徹頭徹尾的怪物。

  培育條件更是苛刻到令人髮指,動輒就需要他無法想像的資源。

  他強壓下心中的震動,耐著性子一頁頁地翻閱下去。

  終於,他的目光定格。

  【爆裂劍葵】。

  圖譜上的劍葵,植株呈暗金色,葵葉邊緣鋒利如刀,巨大的花盤正對著前方,上面密密麻麻布滿了菱形的葵花籽,每一顆都閃爍著金屬的寒光。

  「簡介:集金、火雙屬性之暴烈,融草木之生機於殺伐。成熟之後,花盤內三百六十五顆劍籽,可以神念引動,一瞬齊發,如驟雨劍陣,威力足以洞穿金石。亦可單顆激發,附帶爆裂之效。」

  「培育條件:金、火雙屬性妖獸精血為基肥,以鋒銳之氣日夜澆灌。」

  「兌換所需:一點生機本源。」

  就是它!

  陳禾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這東西,簡直就是為擂台戰量身定做的殺器!

  「生機本源……」

  他能感覺到,這就是他【芒種】之力的核心。兌換一顆種子,幾乎要抽掉他體內三分之一的存量。

  代價巨大。

  「可若是能活下去,一切都值得。」

  「兌換。」

  他沒有絲毫猶豫。

  體內的灰色靈力瞬間被抽走了一股,一股虛弱感湧上心頭。

  與此同時,在他的系統【倉庫】中,一枚通體暗金,形如微縮劍格的種子,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第二日,天還未亮,陳禾的身影就鬼魅般地融入了後山的晨霧之中。

  他必須去獵取妖獸精血。

  「金屬性,火屬性……」

  他低聲自語,【芒種】之力悄然散開,如同無形的觸鬚,感知著周圍草木的生命律動。

  任何野獸的經過,都會在植物的世界裡,留下獨特的痕跡。

  很快,他停下腳步。

  在一片亂石堆下,幾株不起眼的蕨類植物,葉片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枯黃,邊緣還帶著灼燒的痕跡。

  「火屬性的氣息,很新鮮。」

  他沒有貿然前進,而是繞著這片區域,仔細地觀察著地形。

  後山,不是他的藥園。

  在這裡,他才是闖入者。

  一刻鐘後,在一處狹窄的隘口,他停了下來。

  他雙手按在兩側的岩壁上,【芒種】之力瘋狂湧出。

  岩壁上那些堅韌的藤蔓,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長,交錯,盤結。

  無數尖銳的硬刺,從藤蔓的表皮下鑽出,閃爍著幽光。

  一張布滿倒刺的巨網,在隘口的另一端悄然成形。

  做完這一切,他撿起一塊石頭,用盡全力砸向之前發現痕跡的亂石堆。

  「嗷嗚!」

  一聲暴躁的犬吠響起。

  一頭體型堪比獵豹,渾身燃燒著赤色火焰的大狗,從石堆後猛地竄出。

  烈焰犬!一級中階妖獸,相當於鍊氣五層的修士。

  它猩紅的眼睛,瞬間鎖定了陳禾。

  「來吧,畜生。」

  陳禾轉身就跑。

  烈焰犬怒吼一聲,四蹄騰起火焰,化作一道火線,窮追不捨。

  一人一獸,在林間上演著生死的追逐。

  熾熱的火球不斷從陳禾的耳邊擦過,將樹木和草地燒得焦黑。

  陳禾不敢有絲毫怠慢,他的身法詭異,總能在最危險的關頭,藉助樹木岩石,險之又險地避開攻擊。

  他將烈焰犬,精準地引向了自己布置的陷阱。

  眼看就要衝出隘口,烈焰犬沒有絲毫減速,它相信自己的火焰能燒毀一切。

  下一刻,它一頭撞進了那張藤蔓大網。

  「嗷!」

  無數鋒利的倒刺,瞬間刺穿了它體表的火焰,深深地扎進了皮肉里。

  烈焰犬瘋狂地掙扎,火焰噴涌,藤蔓被燒得滋滋作響,卻因為陳禾力量的加持,異常堅韌。

  就是現在!

  陳禾的身影,如同狸貓般從隘口上方的岩石躍下。

  他手中的柴刀,在下落的過程中,已經覆蓋上了一層濃郁的灰色死氣。

  噗嗤!

  柴刀精準地沒入了烈焰犬的後頸。

  死氣爆發,瘋狂破壞著妖獸的生機。

  烈焰犬的哀嚎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身上的火焰也隨之熄滅。

  陳禾不敢耽擱,迅速取了精血,又處理掉痕跡,立刻消失在密林深處。

  他還需要一種金屬性的材料。

  這一次,他花了更長的時間。

  最終,在一棵巨大的鐵木樹下,他找到了目標。

  金絲蛛。

  拳頭大小的蜘蛛,通體金色,吐出的蛛絲堅韌如鋼絲。

  它們是群居妖獸。

  陳禾沒有驚動它們,只是在遠處,用【芒種】之力催生了幾株會散發異香的毒花。

  花粉順著風,飄向蛛巢。

  等待了足足一個時辰,他才悄無聲P息地靠近。

  大部分金絲蛛都已經陷入了麻痹,只有少數還在掙扎。

  陳禾手起刀落,如同一位最高效的屠夫,精準地收割著生命。

  很快,一瓶粘稠的金色血液,也到手了。

  回到那片廢棄的藥園,已是深夜。

  陳禾在最隱蔽的角落,挖開一個土坑。

  他將兩種妖獸精血倒了進去。

  赤紅與金色的液體,在坑底交融,發出一陣輕微的「嗤嗤」聲,一股混雜著灼熱與鋒銳的氣息瀰漫開來。

  他深吸一口氣,從【倉庫】中取出了那枚劍葵種子。

  種子入手冰涼,帶著一種金屬的質感。

  他鄭重地將其放入坑中,埋好土。

  「成敗,在此一舉。」

  他盤膝而坐,開始運轉功法,煉化今天吞服的玉髓稻。

  靈力在經脈中運轉,絲絲縷縷的【芒種】之力被提煉出來。

  他沒有將這股力量用於自身,而是伸出手指,點在埋下種子的土地上。

  「去。」

  灰色的【芒種】之力,被他塑成一道鋒銳的氣流,緩緩注入土壤。

  這比催生藤蔓要困難百倍。

  那顆種子仿佛有自己的意志,本能地抗拒著他的力量。

  陳禾只能將自己的力量凝練得更純粹,更鋒利,像一根針,強行刺入種子的外殼。

  一滴汗,從他的額角滑落。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到那股抗拒之力,忽然減弱了。

  種子,開始貪婪地吸收他的【芒主】之力,以及土壤中妖獸精血的能量。

  陳禾能清晰地「看」到,在那片黑暗的泥土之下,一點暗金色的光芒,正在緩緩孕育。

  接下來的日子,陳禾的生活變得無比規律。

  白天,他像個最普通的藥農,打理著那片玉髓稻。

  夜晚,他便來到這個角落,用自己苦修一天的【芒種】之力,去澆灌那顆魔植的種子。

  這是一種巨大的消耗,讓他每天都處於一種極度虛弱的狀態。

  但他的收穫,同樣巨大。

  他對【芒種】之力的操控,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變得精細、入微。

  七天後。

  一株暗金色的嫩芽,破土而出。

  它沒有尋常植物的柔軟,兩片嫩葉的邊緣,閃爍著刀鋒般的寒光。

  陳禾能感覺到,一股微弱卻無比純粹的破壞力,正在這株幼苗的體內流淌。

  這一日,他又一次耗盡了體內的【芒種】之力。

  疲憊的他,隨手抓起一把剛剛收穫的玉髓稻米,塞進嘴裡咀嚼。

  這些米,產自埋著張昊屍身的那片土地。

  米粒入口,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磅礴的靈氣化開。

  可這一次,陳禾的眉頭卻微微皺起。

  他在這股靈氣之中,嘗到了一絲極淡,卻無法忽視的味道。

  那是一種冰冷的,帶著鐵鏽味的……血腥氣。

  不,更準確地說,是一種血煞之氣。

  仿佛修士死前的不甘與殺意,被土地吸收,又通過玉髓稻,轉移到了米粒之中。

  他心中一動,立刻運轉功法,將這股帶著血煞之氣的靈力提煉。

  得到的【芒種】之力,似乎也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凜冽。

  他嘗試著,將這股全新的力量,注入到那株劍葵幼苗之中。

  嗡!

  那株暗金色的幼苗,竟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嗡鳴。

  它貪婪地,瘋狂地吸收著這股帶著血煞之氣的力量,兩片刀鋒般的葉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開來,上面的金屬光澤,更亮了一分。

  陳禾怔住了。

  他緩緩回頭,看向那一片在月光下隨風搖曳,仿佛蘊藏著無盡生機的玉髓稻田。

  原來,這片土地滋養的,不只是稻米。

  更是他手中,最致命的兇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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