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初試鋒芒,大比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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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如水,灑在廢棄的藥園裡,給萬物鍍上一層清冷的銀輝。

  陳禾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角落裡那株與眾不同的植物。

  它不過半人高,植株的莖稈呈現出一種深沉的暗金色,仿佛由金屬鑄就。

  寬大的葉片邊緣,天然生成了鋸齒狀的鋒刃,在月色下反射著幽幽的寒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頂端那個巨大的花盤。

  花盤面朝前方,如同一面蓄勢待發的盾牌,上面密密麻麻鑲嵌著菱形的葵花籽。

  每一顆葵花籽,都飽滿欲裂,暗金色的表面上,天然勾勒著一道道赤紅色的火焰紋路,一股暴烈與鋒銳交織的氣息,撲面而來。

  爆裂劍葵,成熟了。

  這十幾天裡,他幾乎耗盡了心神。

  每日用蘊含血煞之氣的【芒種】之力澆灌,這種消耗遠超他的想像。

  他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眼窩深陷,唯獨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他緩緩伸出手,指尖觸碰到花盤的邊緣。

  一股冰涼堅硬的觸感傳來,伴隨著一絲微弱的、想要切割他手指的鋒銳意志。

  陳禾心念一動,花盤中心的一顆劍籽,輕輕一顫,自行脫落,掉入他的掌心。

  劍籽入手沉甸甸的,像一顆打磨過的鐵膽,表面溫熱,內部卻蘊藏著一股即將噴發的能量。

  他轉過身,望向不遠處一塊半人高的青岡岩。

  那塊岩石質地堅硬,他曾經試過用盡全力,也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去。」

  他低喝一聲,將體內為數不多的靈力,注入掌心的劍籽。

  嗡!

  劍籽劇烈地震動起來,表面的火焰紋路瞬間亮起,仿佛被點燃的符文。

  嗖——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那顆暗金色的劍籽,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流光,拖著淡淡的赤色尾焰,撕裂了夜空。

  下一瞬,它精準地撞擊在青岡岩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聲沉悶的「噗」聲,仿佛燒紅的烙鐵捅進了牛油。

  緊接著。

  轟!

  一團熾熱的火光,從岩石內部猛地炸開。

  狂暴的氣浪夾雜著無數碎石,向四周席捲而來,吹得陳禾衣衫獵獵作響。

  塵埃落定。

  月光下,那塊堅硬的青岡岩,已經從中間徹底消失,只留下一個邊緣焦黑熔融的大洞,無數蛛網般的裂紋蔓延開來,遍布整個石身。

  陳禾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威力,比他預想的還要恐怖。

  這僅僅是一顆劍籽的力量。

  若是三百六十五顆齊發……

  他不敢想像那副場景。

  可隨即,一股強烈的空虛感從丹田湧上。

  僅僅激發一顆劍籽,就抽走了他體內近一成的靈力。

  以他鍊氣四層的修為,全力激發,恐怕連十顆都難以支撐。

  至於那如驟雨劍陣般的齊射,更是想都別想。

  「消耗太大了。」

  「不過,足夠了。」

  他看向那株靜靜矗立的爆裂劍葵,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這是他搏命的底牌。

  只要用得好,一張就夠了。

  ……

  次日清晨。

  外門演武場人聲鼎沸。

  今天是外門大比報名的最後一天,無數懷揣著夢想的弟子,都聚集在此。

  他們或三五成群,高談闊論,或獨自一人,神情冷峻。

  陳禾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雜役服,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排著隊,緩緩向前挪動。

  終於,輪到了他。

  報名處後,坐著一個油頭粉面的弟子,正百無聊賴地翻著名冊。

  他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聲音拖得老長。

  「姓名,修為,所屬藥園或者雜役處。」

  「陳禾,鍊氣四層,十七號廢棄藥園。」陳禾的聲音很平淡。

  那弟子記錄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用一種審視的目光,將陳禾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當他看到陳禾那身廉價的雜役服,和聽到「廢棄藥園」四個字時,嘴角撇起一抹毫不掩飾的鄙夷。

  「哦?廢園子的?」

  他將手中的筆往桌上一丟,靠在椅子上,懶洋洋地說道:「你來晚了。」

  「什麼意思?」陳禾的眉頭皺起。

  「意思就是,報名昨天就截止了。」那弟子一臉不耐煩,「聽不懂人話?趕緊滾,別耽誤後面的人。」

  陳禾沒有動。

  他看著對方,眼神平靜,卻讓那名弟子莫名地感到一陣心慌。

  「我說的話你沒聽見?」那弟子色厲內荏地拍了下桌子,「一個看園子的雜役,也想參加大比?做什麼春秋大夢!」

  周圍排隊的弟子,頓時發出一陣鬨笑。

  「哈哈,一個雜役也想一步登天?」

  「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真是可笑。」

  「馬師兄,別跟這種人廢話了,直接趕走吧。」

  那被稱為馬師兄的弟子,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很享受這種被人追捧的感覺。

  他知道報名今天才截止,但他就是想刁難一下這個不長眼的傢伙。

  一個無權無勢的底層雜役,拿捏一下,又能如何?

  陳禾依舊沉默著。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棵紮根在岩石中的松樹。

  他知道,跟這種人爭辯,沒有任何意義。

  就在氣氛陷入僵持時,一個威嚴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都圍在這裡做什麼?不用修煉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一名身穿青色長老服飾,面容清癯的中年人,正緩步走來。

  正是外門長老,吳青。

  負責報名的馬師兄,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連忙站起身,恭敬地行禮。

  「見過吳長老!」

  吳青沒有理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陳禾的身上。

  他微微一怔,似乎想起了什麼。

  「是你?」

  陳禾也認出了他,正是上次處理李牧事件的那位長老。

  他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禮:「弟子陳禾,見過吳長老。」

  吳青點了點頭,目光轉向那名馬師兄,臉色沉了下來。

  「他為何站在這裡?」

  「回、回長老……」馬師兄額頭冒汗,支支吾吾地說道,「他……他錯過了報名時間……」

  「哦?」吳青的聲調陡然拔高,「我怎麼記得,截止日期,是今天日落之前?」

  馬師兄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我記錯了……」

  「記錯了?」吳青冷笑一聲,「我看你是腦子錯了地方!宗門大比,是為了選拔人才,不是讓你這種東西在這裡作威作福的!拿著雞毛當令箭,誰給你的膽子?」

  「弟子知錯!弟子知錯!」馬師兄嚇得雙腿發軟,幾乎要跪下去。

  吳青不再看他,而是轉向陳禾,神色緩和了一些。

  他親自拿起名冊和筆。

  「我來給你登記。」

  陳禾報上了自己的信息。

  吳青筆走龍蛇,很快就為他辦好了手續,將一塊刻著編號的木牌遞給他。

  「拿著,這是你的憑證。」

  「謝長老。」陳禾接過木牌。

  吳青看著他,忽然開口道:「我記得你,上次李牧的事,你做得不錯。」

  他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聽清。

  「宗門之內,總有些蛀蟲,仗著背後有人,行事囂張。但你要記住,青雲宗,終究是靠實力說話的地方。」

  他意有所指地說道:「好好比,別讓我失望,也別讓某些人,太過得意。」

  說完,他便拂袖而去,留下身後一群面面相覷的弟子,和那個面如死灰的馬師兄。

  陳禾握著手中的木牌,若有所思。

  他明白,吳長老這番話,既是敲打孫長老一派,也是在向他示好。

  或許在對方眼裡,自己只是一個可以用來噁心一下政敵的,無足輕重的棋子。

  但無論如何,這份「善意」,他領了。

  它至少解決了自己眼前的麻煩。

  他收好木牌,轉身準備離開。

  剛走下報名台,幾道不善的身影,就堵住了他的去路。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壯,滿臉橫肉的弟子,正一臉獰笑地看著他。

  「小子,你就是陳禾?」

  陳禾抬眼,平靜地看著他們。

  這幾人身上的氣息,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與上次的李牧如出一轍。

  是孫浩的人。

  「一個看守廢園子的雜役,走了狗屎運,得了吳長老青眼,就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弟子陰陽怪氣地說道。

  「趙哥,別跟他廢話。」另一個跟班催促道,「孫師兄說了,讓我們『照顧照顧』他。」

  為首的趙哥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小子,我也不為難你。」他用一種施捨的語氣說,「現在跪下來,把那塊木牌吃了,然後滾回你的狗窩去,今天這事就算了。」

  「否則,斷手斷腳,錯過了大比,可別怪我們。」

  陳禾的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他甚至連話都懶得說一句。

  「找死!」

  趙哥見他這副模樣,頓時怒火中燒。

  他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朝陳禾的胸口推去,想要將他推倒在地,當眾羞辱。

  周圍的弟子,都抱著看好戲的心態,遠遠地圍觀。

  就在趙哥的手即將觸碰到陳禾衣襟的剎那。

  陳禾的眼底,閃過一抹微不可查的暗金色光芒。

  他沒有動,甚至沒有絲毫閃躲的意思。

  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的【芒種】之力,帶著爆裂劍葵那無堅不摧的鋒銳氣息,悄無聲息地從他體內蔓延而出,如同一條靈巧的蛇,精準地附著在了趙哥抬起的那隻腳的鞋底上。

  輕輕一划。

  做完這一切,他側身一步,輕巧地讓開了趙哥的手掌。

  趙哥一掌推空,踉蹌了一下,臉上有些掛不住。

  「你還敢躲?」

  他正要再次發作,陳禾卻已經轉身,一言不發地向人群外走去。

  那背影,孤單,卻又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孤傲。

  「給我站住!」趙哥感覺自己被無視了,怒吼一聲,抬腳就要追上去。

  可他一步剛剛邁出。

  「刺啦——」

  一聲布帛撕裂的輕響。

  他感覺腳下一軟,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

  「哎喲!」

  在無數道錯愕的目光中,身材高壯的趙哥,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啃泥。

  他那隻厚實的牛皮靴子,鞋底不知為何,竟齊刷刷地斷成了兩截,露出了裡面髒兮兮的襪子。

  「噗……」

  「哈哈哈哈!」

  短暫的寂靜後,周圍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鬨笑聲。

  「趙哥這是練的什麼功法?五體投地大禮?」

  「笑死我了,鞋底都能走斷,這是買了什麼劣質貨?」

  趙哥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看著自己斷成兩截的鞋底,整個人都懵了。

  他想不通,自己這雙花了大價錢買的法器靴子,怎麼會如此脆弱。

  他再抬頭時,那個灰衣雜役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人群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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