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現在,輪到我收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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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浩癱軟在洞口,渾身冰冷。

  他聽見了陳禾那句輕飄飄的話,像魔鬼的低語。

  「現在,輪到我的演員登場了。」

  演員?誰是演員?

  王浩的瞳孔劇烈收縮,他猛地抬頭,看向那個曾經被他視作懦弱廢物的少年背影。

  陳禾沒有回頭。

  他只是平靜地邁出一步,走進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將光明、希望以及王浩最後的一絲僥倖,全部隔絕在外。

  山壁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巨響,將這裡再次封鎖成一個絕望的墳墓。

  王浩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無聲的淚水混著血污,爬滿了絕望的臉。

  ……

  穿過入口的瞬間,一股濃郁到近乎液化的靈氣撲面而來。

  陳禾的身體像是久旱的土地迎來了甘霖,每一個毛孔都舒張開來,貪婪地吸收著這股精純的能量。

  山壁之後,並非狹窄的通道,而是一個超乎想像的巨大天然溶洞。

  穹頂高懸,鐘乳石如利劍倒掛,閃爍著晶瑩的光澤。

  溶洞的中心,有一個直徑十丈左右的巨大深坑。

  一股股肉眼可見的青色氣流,從深坑中沖天而起,旋轉著,呼嘯著,化作無數細碎的青色風刃,撞在穹頂的岩壁上,發出「叮叮噹扎」的密集脆響,濺起一串串火星。

  那裡,就是風眼。

  「風靈石!是上品的風靈石!」

  趙乾的驚呼聲打破了沉寂,他的聲音因為狂喜而變得尖利刺耳。

  在風眼周圍的地面上,散落著大大小小數百塊青色的晶石。

  它們通體剔透,內部仿佛有風在流動,散發出的靈力波動,遠非宗門發放的下品靈石可比。

  孫祥的呼吸瞬間變得無比粗重。

  他眼中的貪婪之火,幾乎要噴涌而出,將之前受傷的怨毒和警惕燒得一乾二淨。

  「我的!都是我的!」

  他嘶吼一聲,再也顧不上身上的傷勢,像一頭餓瘋了的野狗,撲了過去,手忙腳亂地將地上的風靈石往自己的儲物袋裡塞。

  趙乾見狀,也顧不得「祥哥」的威嚴,連滾帶爬地衝過去,爭搶著那些稍小一些的晶石。

  兩人為了幾塊靈石,甚至在地上扭打起來,完全忘記了自己是同門師兄弟,也忘記了剛剛還聯手對敵。

  陳禾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森森白骨,許多骸骨上都布滿了被利刃切割的整齊痕跡,顯然是死於風眼的絞殺。

  孫祥和趙乾的瘋狂舉動,在陳禾眼中,與這些骸骨生前的行為,並無二致。

  他沒有去搶奪那些風靈石。

  他緩緩閉上眼,體內的《萬木回春訣》運轉,一絲【清明】節氣的力量,悄然融入他的神識。

  剎那間,周遭的一切嘈雜都褪去了。

  風刃的呼嘯,孫祥的嘶吼,趙乾的喘息,都變得遙遠。

  陳禾的感知無限延伸,穿透了那狂暴的風眼。

  在風眼的極深之處,他「看」到了一團沉睡的意志。

  那意志龐大、古老、充滿了暴虐與毀滅的氣息,如同盤踞在深淵之底的巨獸,僅僅是無意識的呼吸,就掀起了這足以撕裂鋼鐵的風暴。

  陳禾緩緩睜開眼,眼底深處掠過一抹凝重。

  這裡不是遺蹟,也不是秘藏。

  這裡,是一頭強大妖獸的巢穴。

  一個風屬性的妖獸。

  他的目光,落在了靴底那枚微微發燙的劍葵種子上。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萌發。

  趁著孫祥和趙乾被貪婪蒙蔽了心智,陳禾悄無聲息地向風眼邊緣靠近。

  他腳尖一挑,一顆碎石子被踢起,不偏不倚地落入風眼旁一道不起眼的石縫中。

  緊接著,他指尖一彈,那枚吸收了妖狼精血的劍葵種子,便沿著一道無人察覺的軌跡,精準地掉進了石縫深處。

  做完這一切,他若無其事地退後幾步,仿佛只是隨意地觀察著四周。

  心念一動,丹田中【小滿】節氣的力量被引動。

  一股溫潤而磅礴的生機之力,順著他與種子的那一絲微弱聯繫,跨越空間,注入了石縫之中。

  轟!

  如同在滾油中倒入一瓢涼水。

  石縫深處,那枚劍葵種子瘋狂地顫動起來。

  它紮下根須,不是扎入泥土,而是直接刺入了堅硬的岩石,如同鋼針一般,汲取著岩石中蘊含的、被風眼逸散的靈力浸潤了千百年的能量。

  濃郁到極致的風靈力,成了它最好的養料。

  嫩芽破開種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抽條,蔓延。

  這一次的生長,與以往截然不同。

  長出的藤蔓不再是粗壯的深綠色,而是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青色,上面布滿了玄奧的淡金色紋路,仿佛天然的風之符文。

  葉片不再是寬大的掌狀,而是變得狹長、輕薄,邊緣鋒利如刀,隨著風眼的律動而微微顫動,發出「嗡嗡」的輕鳴。

  只是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一株半人高的奇特劍葵,便在石縫中悄然成型。

  它的花盤更小,更緊湊,每一顆尚未成熟的葵花籽,都包裹在一層淡淡的青色光暈之中,透出一種驚人的鋒銳之氣。

  陳禾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株變異的劍葵與他之間建立了一種全新的聯繫。

  它不再是單純的死物,而是像一柄擁有生命的飛劍,充滿了靈動與殺伐之氣。

  「原來如此……」

  陳禾心中一片明朗。

  節氣之力,並非一成不變。

  它像是一種催化劑,一種模具,可以根據環境的不同,將靈植催生出截然不同的屬性和形態。

  在妖狼巢穴,它吸收血煞之氣,變得爆裂。

  在這風靈之穴,它吸收風靈之力,變得輕盈、銳利。

  那如果是在火山之底?或是在萬載寒冰之中呢?

  一扇全新的大門,在陳禾面前緩緩打開。

  「哈哈哈哈!發財了!這次真的發財了!」

  孫祥的狂笑聲打斷了陳禾的思緒。

  他已經將目力所及的所有上品風靈石都搜刮一空,儲物袋被塞得滿滿當當。

  他站起身,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灰塵,目光掃過一旁只搶到一些邊角料、敢怒不敢言的趙乾,臉上露出一絲輕蔑的冷笑。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始終未動的陳禾身上。

  那目光,陰冷、殘忍,再無半分掩飾。

  「陳禾。」

  孫祥的聲音很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即將爆發的火山。

  「你很聰明,也很能忍。」

  他一步步向陳禾走來,身上鍊氣九層巔峰的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如同山嶽一般壓向陳禾。

  趙乾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看向陳禾的眼神充滿了憐憫。

  他知道,分贓的時刻結束了,現在是滅口的時候。

  「可惜,你最大的錯誤,就是不該出現在這裡!」

  孫祥在陳禾面前三步遠處站定,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獰笑。

  「把你的秘密,你身上所有的寶物,都交出來。看在你為我打開這寶地的份上,我可以給你個痛快!」

  「我的秘密?」陳禾抬起頭,臉上不見絲毫慌亂,反而露出一種玩味的表情,「我的秘密有很多,你指的是哪一個?」

  「還敢嘴硬!」

  孫祥眼中凶光一閃,耐心耗盡。

  他爆喝一聲,右手儲物袋光芒一閃,一隻漆黑如墨的金屬爪套出現在他手上。

  那爪套之上,黑氣繚繞,發出鬼哭般的尖嘯,五根利爪閃爍著幽藍的寒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上品法器,黑煞爪!

  「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孫祥靈力灌入黑煞爪,黑氣暴漲,化作一隻三尺大小的鬼爪虛影,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朝著陳禾的頭頂狠狠抓下!

  這一擊,他用了十成力,自信就算是同階修士,也斷無倖存之理。

  趙乾已經不忍再看,閉上了眼睛。

  然而,面對這雷霆一擊,陳禾只是輕輕抬起了右手。

  他甚至沒有祭出任何法器。

  他只是對著那株隱藏在石縫中的變異劍葵,打了一個響指。

  「收割。」

  嗡——!

  一聲高亢的劍鳴,從石縫中沖天而起!

  那株青色的劍葵猛然一震,緊湊的花盤瞬間綻放!

  嗖嗖嗖嗖嗖——!

  數百顆包裹著青色風刃的葵花籽,化作一道道肉眼難辨的青色流光,如同一場突如其來的死亡風暴,後發先至,迎向了那隻巨大的黑色鬼爪!

  不是爆裂,是切割!是穿透!

  「噗噗噗噗!」

  密集的穿刺聲連成一片。

  那隻由黑煞爪催發出的,凶戾無匹的鬼爪虛影,在接觸到風暴之籽的瞬間,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被瞬間洞穿,撕扯得支離破碎!

  繚繞的黑氣,被精純的風靈之力一掃而空。

  「什麼?!」

  孫祥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的黑煞爪,連一息都沒能撐住!

  不等他反應過來,那片青色的死亡風暴,已經穿透了鬼爪,余勢不減地向他席捲而來!

  「護!」

  孫祥驚駭欲絕,瘋狂催動體內的靈力,在身前布下了一層厚厚的護體靈光。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那層足以抵擋尋常飛劍攢刺的護體靈光,在風暴之籽面前,薄得就像一層窗戶紙。

  「嗤啦——」

  一聲輕響。

  護體靈光應聲而碎。

  緊接著,是血肉被無數利刃切割的恐怖聲音。

  「啊——!」

  悽厲的慘叫響徹整個溶洞。

  孫祥的身體如同一個破麻袋,被那股恐怖的衝擊力狠狠地釘在了後方的岩壁上。

  他的四肢、胸膛、腹部,布滿了深可見骨的細密傷口,鮮血如噴泉般湧出,瞬間染紅了他身下的岩石。

  他手中的上品法器「黑煞爪」,也布滿了裂痕,「噹啷」一聲掉在地上,靈光徹底黯淡。

  一擊。

  僅僅一擊。

  鍊氣九層巔峰的孫祥,慘敗。

  趙乾猛地睜開眼,看到眼前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身體抖得像篩糠。

  他看到了什麼?

  那個一直被他們視作鍊氣五層廢物的陳禾,僅僅用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植物,就秒殺了不可一世的孫祥?

  這是幻覺嗎?

  陳禾緩緩走向倒在血泊中的孫祥,後者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眼中充滿了恐懼和怨毒。

  「你的寶物……不錯。」陳禾的語氣很平靜,就像在評價一件普通的物品,「現在,它們歸我了。」

  孫祥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他似乎想說什麼,但更多的鮮血從他嘴裡湧出。

  就在他生機即將斷絕的最後一刻,他藏在袖中的左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捏碎了一塊小小的玉佩。

  一道微弱的血光,從他掌心一閃而沒,如同擁有生命一般,鑽入了腳下的岩石之中,消失不見。

  陳禾的眉頭微微一挑,注意到了這個小動作。

  但他沒有阻止。

  與此同時,溶洞中心的風眼,似乎被剛才那股龐大的風暴之力所驚動。

  呼嘯的風聲,陡然一滯。

  緊接著,一股比之前強大十倍不止的恐怖威壓,從風眼的深處,緩緩甦醒。

  整個溶洞,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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