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深淵之主，風暴之靈
山壁的震顫，停了。
風眼的呼嘯，靜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空氣凝固成一塊沉重的琥珀，將溶洞內的一切都封存在內。
死寂。
一種比任何聲音都更令人恐懼的死寂。
癱倒在遠處的趙乾，臉上的狂喜還未完全褪去，便被這突如其來的詭異靜謐駭得面無人色。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
陳禾的心臟，也漏跳了一拍。
他沒有去看孫祥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也沒有去看散落一地的法器和儲物袋。
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溶洞中心那個巨大的深坑。
那裡，曾經狂暴的青色氣流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深不見底的黑暗，如同通往九幽的入口，散發著讓人靈魂凍結的寒意。
威壓。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從那深坑中緩緩升起。
它不像孫祥那種刻意釋放的氣勢，帶著明確的指向性。
這股威壓更像是一座沉寂了萬年的太古神山，只是從沉睡中稍稍動了一下身子，散發出的氣息便足以壓垮天地，碾碎萬物。
「呃……」
趙乾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雙腿一軟，再也站立不住，整個人跪倒在地。
他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七竅之中，滲出了細密的血絲。
緊接著，一股騷臭味瀰漫開來。
在這股純粹的、源自生命位階的絕對壓制下，這位鍊氣八層的外門弟子，精神與肉體同時崩潰，當場失禁。
陳禾的情況稍好一些。
在那威壓降臨的瞬間，他立刻運轉《萬木回春訣》，【清明】節氣的力量流遍四肢百骸，守住了靈台最後一絲清明。
饒是如此，他也感覺自己像是背負著一座無形的山嶽，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肺腑，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築基。
不，甚至不止。
這股威壓，遠超他曾經遠遠感受過的任何一位築基期執事。
築基中期？還是後期？
陳禾的腦中飛速閃過判斷，但答案只有一個：無論哪一種，都不是他能抗衡的。
硬拼，必死無疑。
就在這時，深坑的黑暗之中，亮起了兩點光。
那光芒起初很微弱，像是兩顆遙遠的星辰。
隨即，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大，最終化作兩輪青色的彎月，在黑暗中緩緩睜開。
那是一雙眼睛。
一雙巨大、冷漠、宛如用最純淨的青色水晶雕琢而成的眼瞳。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當那雙眼睛完全睜開的剎那，趙乾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雙眼一翻，徹底昏死過去，身體軟塌塌地倒在自己的污穢之中。
陳禾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他在這雙眼睛裡，看不到任何可以溝通的可能。
逃？
山壁已經合攏，唯一的出口被封死。
唯一的生路，似乎就是戰勝眼前這個恐怖的存在。
可這根本就是一個笑話。
陳禾的目光，下意識地掃向那株隱藏在石縫中的變異劍葵。
也就在這時，他發現了一個詭異的現象。
在那恐怖的威壓之下，這株由他親手催生出來的劍葵，非但沒有像趙乾那樣被壓垮，反而……在興奮。
是的，興奮。
它那青玉般的藤蔓上，淡金色的紋路明暗不定地閃爍著，狹長如刀的葉片發出「嗡嗡」的輕鳴，像是一柄絕世神兵在渴望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
它在渴望。
渴望著風眼深處那恐怖存在的……力量。
一個瘋狂到極點的念頭，再次從陳禾心底湧起，並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強烈。
這頭妖獸，是純粹的風靈之體。
這株劍葵，吸收了此地的風靈力而變異。
它們，同出一源！
「廢物……」
陳禾看著昏死在血污與穢物中的趙乾，聲音冰冷地吐出兩個字。
「……只會拖後腿。」
他的聲音不大，在這寂靜的溶洞中卻顯得格外清晰。
陳禾的目光從趙乾身上移開，重新落迴風眼，眼神中的凝重被一種決絕的瘋狂所取代。
賭！
他必須賭！
用自己的命，用這裡的一切，去賭那一線生機！
仿佛是感受到了陳禾的戰意，風眼深處的存在，終於有了新的動作。
轟隆隆——
整個溶洞再次劇烈地搖晃起來。
龐大的身軀，開始從深坑中緩緩升起。
那不是任何血肉之軀。
它的身軀，完全由高速旋轉的青色風暴構成，隱約可以看出雄獅的輪廓，背生雙翼，利爪猙獰，頭顱高昂。
風暴獅鷲！
一頭純粹由風元素構成的生靈！
它沒有實體，或者說，風暴就是它的實體。
隨著它的升起，那股威壓也攀升到了頂點。
風暴獅鷲低下頭，那雙巨大的水晶眼瞳，鎖定了地面上僅剩的活物——陳禾。
它張開了由氣流漩渦構成的巨口。
沒有咆哮。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無聲的音波，像是漣漪一般擴散開來。
陳禾的腦袋「嗡」的一聲，神魂仿佛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眼前金星亂冒，【清明】節氣之力構建的防禦瞬間被撕裂。
就是現在！
陳禾強忍著神魂被撕裂的劇痛，眼中血絲爆現。
他猛地轉身，一個箭步衝到昏死的趙乾身旁，像拎小雞一樣，一把抓起他癱軟的身體。
「陳師兄……別……」
趙乾似乎被這劇烈的動作驚醒了一瞬，迷迷糊糊地發出了最後的哀求。
他以為，陳禾要殺他滅口了。
陳禾沒有回答他。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腰腹發力，手臂猛地一甩。
「去！」
趙乾的身體化作一道拋物線，帶著絕望而短促的尖叫，被陳禾狠狠地扔向了那頭緩緩升起的風暴獅鷲！
這不是滅口。
這是獻祭。
他需要一個祭品，來測試這頭妖獸的反應。
他更需要一個祭品，來為自己爭取那萬分之一秒都不到的寶貴時間！
風暴獅鷲的眼中，似乎閃過一絲困惑。
它不明白，這個渺小的螻蟻，為何要將另一個同類扔向自己。
但對於送上門的「食物」，它沒有拒絕的道理。
它只是微微一偏頭，張開那漩渦般的巨口。
「啊——」
趙乾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他整個人被那漩渦一口吞下，沒有鮮血，沒有咀嚼，瞬間就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消散在風暴之中。
就在他被吞噬的瞬間，他懷中一枚刻著「外門弟子趙乾」的身份玉牌，「咔嚓」一聲碎裂。
一道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靈光，從碎裂的玉牌中飛出，無聲無息地穿透了溶洞頂部的岩層，消失不見。
這一切，發生得比孫祥捏碎血光玉佩時更加隱晦。
吞噬了趙乾之後，風暴獅鷲那雙巨大的水晶眼瞳里，竟閃過一絲人性化的厭惡。
仿佛這混雜著血肉與恐懼的靈魂，對它而言，是一種味道極差的雜質。
而這一切，都被陳禾捕捉到了。
就是這一瞬間的停滯！
「小滿！」
陳禾在心中爆喝一聲，丹田之內，代表著【小滿】節氣的力量，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溫潤而磅礴的生機之力，不再是涓涓細流，而是化作決堤的江河，順著他與那株變異劍葵的聯繫，瘋狂地灌注而去！
這還不夠！
陳禾眼中血色更濃，他右手一揮，將孫祥那隻被塞得滿滿當當的儲物袋抓在手中。
神識一掃，靈力一催！
嘩啦啦——
上百塊晶瑩剔透的上品風靈石，從袋口傾瀉而出，堆成了一座小山。
「碎！」
陳禾雙掌猛地合十，靈力爆涌！
砰砰砰砰！
那上百塊足以讓任何鍊氣期修士瘋狂的上品風靈石，在這一刻，如同脆弱的玻璃珠一般，被陳禾毫不吝惜地盡數捏碎！
嗡——！
濃郁到化為液態的風靈力，如同一場青色的海嘯，瞬間爆發開來！
這股精純的能量，沒有絲毫浪費，在陳禾的引導下，化作一道洪流，盡數湧向了石縫中的那株劍葵！
得到了兩股力量的灌注，那株半人高的青色劍葵，發出了高亢入雲的嗡鳴！
它的藤蔓，不再是生長，而是……進化！
璀璨的青光從藤蔓上爆發，刺得人睜不開眼。
那些淡金色的風之符文，仿佛活了過來，在藤蔓上飛速流轉，組合成更加玄奧複雜的圖案。
嗤！嗤！嗤！
無數青色的根須，從岩石的縫隙中爆射而出，不再滿足於汲取岩石中逸散的能量。
它們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主動朝著溶洞的中心，朝著那頭散發著無盡威壓的風暴獅鷲，瘋狂地扎了過去！
風眼的呼嘯，靜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空氣凝固成一塊沉重的琥珀，將溶洞內的一切都封存在內。
死寂。
一種比任何聲音都更令人恐懼的死寂。
癱倒在遠處的趙乾，臉上的狂喜還未完全褪去，便被這突如其來的詭異靜謐駭得面無人色。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
陳禾的心臟，也漏跳了一拍。
他沒有去看孫祥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也沒有去看散落一地的法器和儲物袋。
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溶洞中心那個巨大的深坑。
那裡，曾經狂暴的青色氣流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深不見底的黑暗，如同通往九幽的入口，散發著讓人靈魂凍結的寒意。
威壓。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從那深坑中緩緩升起。
它不像孫祥那種刻意釋放的氣勢，帶著明確的指向性。
這股威壓更像是一座沉寂了萬年的太古神山，只是從沉睡中稍稍動了一下身子，散發出的氣息便足以壓垮天地，碾碎萬物。
「呃……」
趙乾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雙腿一軟，再也站立不住，整個人跪倒在地。
他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七竅之中，滲出了細密的血絲。
緊接著，一股騷臭味瀰漫開來。
在這股純粹的、源自生命位階的絕對壓制下，這位鍊氣八層的外門弟子，精神與肉體同時崩潰，當場失禁。
陳禾的情況稍好一些。
在那威壓降臨的瞬間，他立刻運轉《萬木回春訣》，【清明】節氣的力量流遍四肢百骸，守住了靈台最後一絲清明。
饒是如此，他也感覺自己像是背負著一座無形的山嶽，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肺腑，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築基。
不，甚至不止。
這股威壓，遠超他曾經遠遠感受過的任何一位築基期執事。
築基中期？還是後期？
陳禾的腦中飛速閃過判斷，但答案只有一個：無論哪一種，都不是他能抗衡的。
硬拼，必死無疑。
就在這時，深坑的黑暗之中，亮起了兩點光。
那光芒起初很微弱，像是兩顆遙遠的星辰。
隨即，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大，最終化作兩輪青色的彎月，在黑暗中緩緩睜開。
那是一雙眼睛。
一雙巨大、冷漠、宛如用最純淨的青色水晶雕琢而成的眼瞳。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當那雙眼睛完全睜開的剎那，趙乾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雙眼一翻，徹底昏死過去，身體軟塌塌地倒在自己的污穢之中。
陳禾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他在這雙眼睛裡，看不到任何可以溝通的可能。
逃？
山壁已經合攏，唯一的出口被封死。
唯一的生路，似乎就是戰勝眼前這個恐怖的存在。
可這根本就是一個笑話。
陳禾的目光，下意識地掃向那株隱藏在石縫中的變異劍葵。
也就在這時，他發現了一個詭異的現象。
在那恐怖的威壓之下，這株由他親手催生出來的劍葵，非但沒有像趙乾那樣被壓垮，反而……在興奮。
是的，興奮。
它那青玉般的藤蔓上，淡金色的紋路明暗不定地閃爍著，狹長如刀的葉片發出「嗡嗡」的輕鳴，像是一柄絕世神兵在渴望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
它在渴望。
渴望著風眼深處那恐怖存在的……力量。
一個瘋狂到極點的念頭，再次從陳禾心底湧起，並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強烈。
這頭妖獸，是純粹的風靈之體。
這株劍葵，吸收了此地的風靈力而變異。
它們，同出一源！
「廢物……」
陳禾看著昏死在血污與穢物中的趙乾，聲音冰冷地吐出兩個字。
「……只會拖後腿。」
他的聲音不大，在這寂靜的溶洞中卻顯得格外清晰。
陳禾的目光從趙乾身上移開，重新落迴風眼，眼神中的凝重被一種決絕的瘋狂所取代。
賭！
他必須賭！
用自己的命，用這裡的一切，去賭那一線生機！
仿佛是感受到了陳禾的戰意，風眼深處的存在，終於有了新的動作。
轟隆隆——
整個溶洞再次劇烈地搖晃起來。
龐大的身軀，開始從深坑中緩緩升起。
那不是任何血肉之軀。
它的身軀，完全由高速旋轉的青色風暴構成，隱約可以看出雄獅的輪廓，背生雙翼，利爪猙獰，頭顱高昂。
風暴獅鷲！
一頭純粹由風元素構成的生靈！
它沒有實體，或者說，風暴就是它的實體。
隨著它的升起，那股威壓也攀升到了頂點。
風暴獅鷲低下頭，那雙巨大的水晶眼瞳，鎖定了地面上僅剩的活物——陳禾。
它張開了由氣流漩渦構成的巨口。
沒有咆哮。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無聲的音波，像是漣漪一般擴散開來。
陳禾的腦袋「嗡」的一聲，神魂仿佛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眼前金星亂冒，【清明】節氣之力構建的防禦瞬間被撕裂。
就是現在！
陳禾強忍著神魂被撕裂的劇痛，眼中血絲爆現。
他猛地轉身，一個箭步衝到昏死的趙乾身旁，像拎小雞一樣，一把抓起他癱軟的身體。
「陳師兄……別……」
趙乾似乎被這劇烈的動作驚醒了一瞬，迷迷糊糊地發出了最後的哀求。
他以為，陳禾要殺他滅口了。
陳禾沒有回答他。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腰腹發力，手臂猛地一甩。
「去！」
趙乾的身體化作一道拋物線，帶著絕望而短促的尖叫，被陳禾狠狠地扔向了那頭緩緩升起的風暴獅鷲！
這不是滅口。
這是獻祭。
他需要一個祭品，來測試這頭妖獸的反應。
他更需要一個祭品，來為自己爭取那萬分之一秒都不到的寶貴時間！
風暴獅鷲的眼中，似乎閃過一絲困惑。
它不明白，這個渺小的螻蟻，為何要將另一個同類扔向自己。
但對於送上門的「食物」，它沒有拒絕的道理。
它只是微微一偏頭，張開那漩渦般的巨口。
「啊——」
趙乾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他整個人被那漩渦一口吞下，沒有鮮血，沒有咀嚼，瞬間就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消散在風暴之中。
就在他被吞噬的瞬間，他懷中一枚刻著「外門弟子趙乾」的身份玉牌，「咔嚓」一聲碎裂。
一道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靈光，從碎裂的玉牌中飛出，無聲無息地穿透了溶洞頂部的岩層，消失不見。
這一切，發生得比孫祥捏碎血光玉佩時更加隱晦。
吞噬了趙乾之後，風暴獅鷲那雙巨大的水晶眼瞳里，竟閃過一絲人性化的厭惡。
仿佛這混雜著血肉與恐懼的靈魂，對它而言，是一種味道極差的雜質。
而這一切，都被陳禾捕捉到了。
就是這一瞬間的停滯！
「小滿！」
陳禾在心中爆喝一聲，丹田之內，代表著【小滿】節氣的力量，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溫潤而磅礴的生機之力，不再是涓涓細流，而是化作決堤的江河，順著他與那株變異劍葵的聯繫，瘋狂地灌注而去！
這還不夠！
陳禾眼中血色更濃，他右手一揮，將孫祥那隻被塞得滿滿當當的儲物袋抓在手中。
神識一掃，靈力一催！
嘩啦啦——
上百塊晶瑩剔透的上品風靈石，從袋口傾瀉而出，堆成了一座小山。
「碎！」
陳禾雙掌猛地合十，靈力爆涌！
砰砰砰砰！
那上百塊足以讓任何鍊氣期修士瘋狂的上品風靈石，在這一刻，如同脆弱的玻璃珠一般，被陳禾毫不吝惜地盡數捏碎！
嗡——！
濃郁到化為液態的風靈力，如同一場青色的海嘯，瞬間爆發開來！
這股精純的能量，沒有絲毫浪費，在陳禾的引導下，化作一道洪流，盡數湧向了石縫中的那株劍葵！
得到了兩股力量的灌注，那株半人高的青色劍葵，發出了高亢入雲的嗡鳴！
它的藤蔓，不再是生長，而是……進化！
璀璨的青光從藤蔓上爆發，刺得人睜不開眼。
那些淡金色的風之符文，仿佛活了過來，在藤蔓上飛速流轉，組合成更加玄奧複雜的圖案。
嗤！嗤！嗤！
無數青色的根須，從岩石的縫隙中爆射而出，不再滿足於汲取岩石中逸散的能量。
它們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主動朝著溶洞的中心，朝著那頭散發著無盡威壓的風暴獅鷲，瘋狂地扎了過去！